开局处决慈禧 第113节

  这些人,只认手里的枪杆子!治理他们,让百姓安居,让地方平靖,让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听话,不比打一场大战役轻松!”

  一番话,将东北真实而严峻的局面剖析得淋漓尽致,也浇灭了众人心头的些许浮躁,周鼎甲回到地图前,决然道:“正因如此,东北事关我革命命脉,亦关乎中华边防之存亡,非强力人物坐镇不可稍离!我意已决:暂缓回师关内,将常驻沈阳!”

  “大帅英明!”众人无不赞同,唯有周鼎甲亲自坐镇,才能压服四方,统筹全局以御外敌。

 “传令!”周鼎甲开始部署,“即刻向保定发报:形成定制,关内政务,由五大执行委员共同商决处理,政务院管政,启动北方议会选举,所有争议或重大国策,形成决议文电于我!”

  “是!”机要参谋立刻记录。

  周鼎甲回到东北内部,这才是他当下棋局的关键。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辽吉黑三省:“东北三省之军政权柄,需尽快明确,以定人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宣布:“吾自即日起兼任辽宁都督,坐镇沈阳,总揽东北全局军事政治外交!”

  “任命:刘继勋为辽宁省长!”

  此言一出,大堂内的核心幕僚们都微微一愣,这个位置不应该是刘笃敬的吗?这位政务院秘书长随着周鼎甲一路,负责后勤,能力突出,怎么论功行赏时,却跳过了他?太奇怪了!

  而刘继勋是何许人?他是新民屯垦务局的督办,手下拥有新民柳河两岸超过十万亩精心开垦出来的良田河滩,是辽宁地面上跺一脚抖三抖的实权派豪绅地主!

  更令人咋舌的是,在俄军侵扰其垦区时,此人竟有“借刀杀人”的狠辣手腕,将俄军的注意力巧妙地引向了活动于蒙边、同样桀骜不驯的蒙匪“巴布扎布”,转移了矛盾,保全了自己的实力。

  此人精明、狠辣、有钱、有地盘,是东北地头蛇的代表人物之一!周鼎甲不仅不削其权,反而任命他为省长?这简直是……

  周鼎甲似乎没看到众人的疑虑,继续念道:“杨同光,兼任吉林都督!”

  “任命:于驷兴,为吉林省长!”

  于驷兴!又是一个根植地方、势力庞大的地头蛇!他原本是吉林伯都讷垦务总办,是组织汉族移民大规模开垦东北沃野的核心人物。

  此人眼光超前,不惜重金引进了美国产的“蒸汽犁”,在三江平原上搞机械化大生产,成就斐然,年产大豆超过二百万石!

  “马兴华兼任黑龙江都督!”

  “任命:程德全,为黑龙江省长!”

  程德全的名字再次让众人侧目。他是黑龙江垦务总局总办,在黑龙江经营多年。为了开发漠河金矿对抗俄国渗透,他曾力邀实力雄厚的晋商“大盛魁”前来投资。

  更为了抵御沙俄卢布在东北的金融侵略,他主导建立地方官银号“广信公司”,成功发行地方纸币,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地方金融主权。

  这套地方“金融创新”手段,虽然出于自保,但其中体现出的见识和手腕,早已被周鼎甲的幕僚团队研究过,并被周鼎甲本人私下认可过其价值。

  任命完毕,周鼎甲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刘、于、程三人,皆为东北本地翘楚,根基深厚,深谙本土地理人情、乃至与俄日周旋之道。用他们当省长,就是用东北人管东北的事!

  我意非常明确:尽量不破坏东北原本的盘根错节,利用他们的人脉威望和经验,用最快的速度恢复秩序、稳定地方、安抚民生!我们必须集中力量一致对外,大局当前,咱们内部不能乱!”

  “是!大帅高瞻远瞩!”刘笃敬立刻应诺,虽然一时没办法担任辽宁省长,但终日和大帅在一起,实际地位比省长只会高,不会低,所以他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同!

  周鼎甲的布局,远不止省一级,他继续点将:“任命:张筱圃,为辽阳市长!”

  张筱圃,辽阳最大的钱庄“裕泰恒”东主,掌握着辽阳及周边地区的金融命脉,也属于晋商一脉,任命他为辽阳市长,辽阳肯定可以稳得住!

  “任命:王赤卿,为海城市长!”

  当王赤卿这个名字被念出时,大堂里响起了几声压抑的惊叹。这位海城盐业垄断巨头,独占东北盐运量的四成!其人不仅富有,更有胆魄!

  去年,当沙俄护路军强行强征其盐场时,王赤卿竟能一声令下,组织麾下盐工上千人卧轨中东铁路!硬是逼得凶悍的俄方不得不“暂缓征收”。

  更厉害的是,在因俄军征粮导致饥荒时,他又开建“济民粮栈”,以平价粮赈济饥民,赢得了巨大的民间声望,此人有钱、有势、有人、有胆!

  周鼎甲并未打算直接撕破脸没收他价值连城的盐场,而是选择交易,想了想说道,“王市长的盐场经营有方,可继续经营,但所产食盐必须出售给供销公司,价格要公道,本帅重商,绝不能让商人吃亏!”

  周鼎甲给王赤卿的条件,可以说非常优厚,给他海城市长,又保他眼前盐场利益,五年后收购,也会让商人制定条款,避免他利益受损……

  周鼎甲目光投向吉林方向:“吉林市长之位,由船厂牛家第四代掌门人,牛子厚担任!”

  牛子厚掌控松花江沿岸三十二处关键码头货栈,垄断着松花江黄金水道物流命脉的巨鳄,直接许以吉林市长之位,就是要用他来确保吉林这个重要工商业城市和松花江运输动脉的迅速平靖与物资流通的恢复!

  最后,周鼎甲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上那片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至于夹皮沟金矿,我要先见一见韩冲……”

  几天之后,韩冲来到了沈阳城,秘书长刘笃敬亲自出城迎接,韩冲获悉后,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诉反对的人,“你们这会放心了吧!周大帅是盖世英雄,必然会善待我们韩家!”

  韩冲大步流星地走入略显肃杀的大堂,他们身后,跟着几名精壮剽悍的随从,抬着几个沉甸甸、盖着红布的木箱。

  “草民韩冲,拜见大帅!”韩冲声音洪亮,虽自称“草民”,但韩家已经好几代了,韩冲看着不像是草莽,反倒有些像文人,周鼎甲更加满意了!

  周鼎甲摆了摆手:“韩兄不必多礼!久闻韩兄威名,守护一方平安,劳苦功高!今日得见,幸甚!”

  韩冲发现周鼎甲年岁不大,穿着朴素,相当吃惊,这个大头兵一样的人竟然把老毛子打得满地找牙,真是人不可貌相,但还是恭敬地将那沉重的檀木盒呈上:“大帅!此乃韩氏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大帅笑纳!”

  盒盖打开,黄澄澄的金条整齐码放,在略显昏暗的大堂里放射出令人炫目的光芒!粗略看去,价值何止数十万两白银!这无疑是投名状,更是在试探。

  紧接着,抬进来的几口箱子打开,全是上等的山参、鹿茸、貂皮等关外珍宝,价值同样不菲。

  周鼎甲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堆金子珍宝,脸上并无特别的波澜,他缓缓开口:“韩兄客气了。韩家经营夹皮沟金矿不易,为地方实业贡献良多,更是替我中华守住了长白山一方金汤。”

  韩冲心中略定,周鼎甲继续说道:“韩氏可组建一公司,专司长白山金矿等各类特产之开采,五年内不收赋税,不过韩氏以人力采金,效率太低不说,采矿工人也多有伤病,甚为不妥,可推广机器采金……

  本帅决议,设立‘长白山金矿特别管理专区’,专责辖区金矿开采秩序维护、地方安全及民生事务管理,令叔劳苦功高,可为专区首任专员,金矿护卫队可整编为一个5000人的乙级旅,由韩兄担任旅长,直接受命于本帅,需按照革命军旅级编制健全建制和人员安排!”

  这一任命极为巧妙!首先,承认了韩家在长白山夹皮沟一带的既成统治地位和核心利益金矿开采权,让他们组建公司!没有试图直接收回或派兵接管,也没有想着立即收税,直接给五年时间。

  其次,给予“专员”身份,直接归周鼎甲领导,给了极大的面子,但又保留了未来政策介入和管理的空间。

  再次,给与一个5000人的旅级护卫队编制,但却由韩冲这个文质彬彬之辈担任旅长,顺便再把革命军编制中的宣教官等等安排进来,宣传反俄等等思想,加强教育,这一块,韩家总没有拒绝!

  当然了,还有经济上的约束:“为便于管理和黄金流通,专员区内所产黄金,须按市价优先售予军政府指定合作方盐业银行。

  本帅特许,韩氏可以购买本帅控制区一切所需物资,如粮油、布匹……以及旅级单位所需的军械装备,皆可畅通无阻!”

  周鼎甲顿了顿,目光扫过韩冲,“不知韩兄对此安排,可有异议?军械价格,自会标明相应盐券数目,公道公平。”

  韩冲短暂地愣神后,眼中倏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核心利益保全了!他最看重的夹皮沟金矿的开采权和实际控制权,军政府不仅没有染指,还给了五年免税!这简直比直接封个什么将军都实在!

  地位擢升了!从一个地方势力头目、名义上的“草民”,叔父一跃成为军政府正式任命的“专员”,他更是成了旅长,这就等于有了官身!有了名分!下面的护卫队也变成了官军!

  这身份走出去,在长白山,在整个吉林,乃至在整个东北,分量都完全不同了!日后与各方势力打交道,腰杆子都硬三分!

  财路畅通且有保障了!黄金总要卖出去换成各种物资,以往卖给谁?关内来的商人?地方上的二道贩子?价格随行就市,风险极大,还容易被各路神仙觊觎盘剥。

  现在好了!可以卖给盐业银行!按市价收购!拿到的钱不仅能买粮油布匹这些生活物资,更能买到东北大地乃至关内最稀缺、同时也是他维持“乡勇营”绝对武力的命根子军械装备!

  他的武器弹药,过去要么靠缴获土匪的破烂,要么得花大价钱、冒极大风险偷偷从俄国人甚至日本人那里搞!数量少、质量差、风险大!

  现在,周大帅亲口承诺,可以直接购买!明码标价!公买公卖!这是何等的便利?!这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源源不断地通过正规渠道扩充自己的武装力量!而且还被允许扩充到5000人!

  至于“优先售予盐业银行”这一点点限制,在韩冲看来,这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和“形式”,只要周鼎甲给他各类物资,价格也公道,买谁不是买?

  至于未来,很简单,若是五年之内,周鼎甲稳固了对东北的统治,打跑了老毛子,镇住了小鼻子,韩家自然会安安心心做周大帅的小弟,为他打江山,成为新朝功臣,若是做不到,那他所在的位置,决定了周鼎甲想镇压也比较困难!

  心中念头瞬息百转,狂喜几乎要溢出来,韩冲猛地意识到周鼎甲还在等待他的回应。他立刻将脸上的狂喜强行压下,瞬间转化为极度的恭敬和感激,身子微微前倾,双手重重一抱拳,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激动:

  “大帅隆恩!草民……不!感激涕零!谢大帅信任!”他用力一揖到底,“大帅体恤我等草莽艰辛,厚爱至此!我韩家一门,愿为大帅效犬马之劳!

  长白山金矿,愿为军政府固边安民略尽绵薄之力!大帅放心!金矿的黄金,一克都不会流落到不该去的地方!全凭盐业银行的章程办!”

  周鼎甲嘴角噙着一丝淡然的笑意,微微颔首:“好!韩兄深明大义,心系大局,很好!你可与刘秘书长、李参谋长好好交谈,把专区的各项事务谈妥,若是有难以决断之处,可报告本帅!”

  “遵命!请大帅放心!”

  周鼎甲很满意,“韩兄,还有一事,长白山一带,鱼龙混杂,日本人、俄国人、朝鲜人一大堆,还有一些不服从本帅的伪清余孽,本帅都交给你……”

第156章 初治东北中

  当天晚上,周鼎甲设宴款待韩冲,与他相谈甚欢,试探了解韩边外集团,交谈一番后,周鼎甲哭笑不得,一个靠着占据金矿发家的土匪家族,竟然收拾收拾做起了读书人,或许这就是中国的惯例,哪怕第一代是枭雄,两三代之后就会被读书人忽悠……

  虽然这样的韩边外对周鼎甲的威胁比较小,等挡住了老毛子,东北有了足够人口,处置也容易,但周鼎甲还是感到不安,未来几十年,人类社会的主旋律是战争,若是他的两个儿子傻傻的搞起了文治,那就完蛋了!

  不过这些事都是以后的事情,眼前的事情就够他心烦的,当周鼎甲带兵进入东北后,他就发现东北与关内完全不同,地广人稀是这片土地最直观的特征。

  从辽河平原到松嫩平原,从长白山脉到大小兴安岭,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人口却稀疏得可怜,许多地方甚至数十里不见人烟。

  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来源又极其复杂,有闯关东的流民:从山东、河北、河南一路北上,拖家带口,寻找一片可以安身立命的土地;他们中有破产的农民、逃荒的灾民、走投无路的手工业者……

  有流放的罪犯与政治犯:清廷将东北视为蛮荒之地,大量罪犯被发配到此,其中不乏江洋大盗、杀人犯,也有因文字狱、党争被流放的士大夫后代……

  有淘金客:夹皮沟、漠河等地发现金矿后,无数赌徒般的冒险者涌入深山老林,挖金沙、掏金块,一夜暴富或一夜毙命……

  有跑马占荒的垦殖者:骑着马在荒原上跑一圈,圈起来的地就是自己的;大地主、小农、投机商人都参与其中,土地兼并与纷争不断……

  有胡子与马贼:在这片权力真空地带,胡子如同野草般疯长。他们占山为王,打家劫舍,有些甚至形成了数千人的武装集团,俨然地方军阀……

  "十户九不熟!" 这是东北民间最流行的一句话。邻里之间不知根底,村镇之间互不统属,宗族观念极其淡薄。

  这种移民社会的原子化特征,使得任何传统的基层统治网络保甲、宗族、乡绅都难以在东北扎根,而清王朝在此地的统治,从一开始就是脆弱不堪的。

  而当1900年俄军以"保护中东铁路"为名大举入侵,整个东北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局面。清军望风而逃,官员弃城而走,原本就薄弱的统治秩序彻底崩溃。在这场权力真空中,无数地方实力派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这些地方实力派,有的靠暴力起家,有的靠财富立足,有的靠清廷残余的合法性外衣,但他们的共同点是在混乱中抓住了机会,填补了权力真空,成为了事实上的地方统治者,这也是乱世的必然!

  所以当周鼎甲率领大军到达后,他非常清楚,关外与关内完全不同,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任意推倒重来的白纸,而是一个已经形成了复杂利益网络的既成事实。

  时间紧迫,外部威胁巨大俄国人虽然暂时收缩,但明年肯定要进攻,日本人在朝鲜虎视眈眈;而他自己的军队,虽然战斗力强悍,但总兵力还不到十万,根本不可能用纯粹的武力征服、统治如此辽阔的土地。

  所以在进入沈阳前,他就确定了"政治上妥协,经济上渗透,军事上掌控。" 的总战略,也和手下人通过电报商议后,大家也都觉得当前是必须的!

  但周鼎甲内心还有一个目的,这片土地上野蛮生产出来的地方豪强,都有极强的能力,而且没什么约束,稍加培训,就是维新好手。

  在他的记忆中,东北的近代工业高速发展,与这些人也有不小的关系,周鼎甲当然要用他们,用他们的无拘无束来冲击关内的腐朽,如此一来,元勋派、降官派、晋商派、广东维新派之后再多一个东北派,不是坏事,对最高统治者而言,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事实证明,周鼎甲此举的效果,立竿见影,不仅仅迅速摆平了韩冲,当盖着“中华革命军政府东北行营”鲜红大印的任命状,被各路人马派来的使者带回到东北各地时,在整个关东大地引发了一场近乎癫狂的震动!

  对于那些在乱世中挣扎求存、割据一方的地方实力派而言,这薄薄的一纸文书,其价值远超万两黄金,它意味着梦寐以求的正统名分、光宗耀祖的显赫官身,以及一个跻身于新朝开国功臣序列的天赐良机!

  新民,刘继勋府邸。

  昔日的新民屯垦务局督办、如今的辽西豪强刘继勋,双手近乎痉挛地捧着那份任命状。那“辽宁省省长”五个烫金大字,灼得他眼眶发热,心跳如擂鼓。他反反复复地摩挲着纸张,仿佛要确认这并非梦境。

  “省…省长?我?刘继勋?”他声音发颤,对着簇拥在身旁、同样激动得满面红光的幕僚师爷们,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我…我一个区区垦务局小吏出身,竟能有今日?竟能主政一省?周大帅…周大帅他…他这是以国士待我啊!”

  极度的激动让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声音因过于兴奋而显得有些嘶哑尖锐:“诸位!都看见了吗?周大帅没把我们当外人!这是何等胸襟,何等信重!

  从今日起,我新民上下,唯周大帅马首是瞻!立刻!立刻给大帅回电!不,要用最恭敬的语气写信!就说我刘继勋,叩谢大帅知遇之恩!辽宁全省军政,但凭大帅一言而决!刘某愿为大帅效死,万死不辞!”

  一位较为老成的师爷勉强压下狂喜,提醒道:“东翁,大喜之下亦需冷静。周大帅此举,既是恩赏,亦是考量。办得好,我等便是从龙功臣,前程不可限量;若有差池,只怕……”

  “我晓得!我自然晓得!”刘继勋打断他,兴奋地在厅中踱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荣光,“这是天大的机会!是天大的富贵砸到咱们头上了!必须把握住!立刻准备仪仗,本省长要风风光光地进奉天城上任!”

  夹皮沟金矿,韩家大院。

  韩家掌舵人韩登举看着韩冲带来的,任命自己为“夹皮沟矿务专员”的委任状,以及另一份授予其侄韩冲为编制五千人的“独立旅”旅长、还有那面簇新、象征着正统身份的“独立旅”军旗,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韩冲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得满脸通红,“叔父!看到了吗?周大帅够意思!太够意思了!咱们韩家如今是正经八百的官身了!是革命政府的专员!

  咱们的护矿队变成了国家经制的陆军旅!往后看谁还敢说咱们是占山为王的草莽?咱们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是国家干城!”

  韩登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比侄子想得更深一层,但即便如此,那巨大的荣耀感和突如其来的阶级跃升,依旧让他心神激荡。

  他缓缓抚摸着那质地优良的军旗,沉声道:“周大帅给的脸面,咱们必须兜着,还得兜漂亮了!大帅免了咱五年税,那是恩典,但咱们不能不懂规矩。

  传我的话,矿上今年的产出,依旧按老规矩,提出三成,作为咱们的‘心意’,犒劳大帅的剿俄将士!

  再从我韩家子弟和矿工里,挑选最精壮、最可靠的五百人,不,一千人!去投军,听候大帅调遣!咱们得让大帅知道,咱韩家知恩图报,能打仗,更忠心!”

  海城,王赤卿盐号总店,大盐商王赤卿手捧海城市长的委任状,脸上的表情却远比刘、韩二人复杂。巨大的惊喜之后,商人的精明和天生的警惕迅速占据上风。他反复端详着委任状上的措辞,试图从中解读出这位周大帅真实的意图。

  “老爷,周大帅的使者还留下一份公文。”管家小心翼翼地呈上另一份文件。

  王赤卿展开一看,是《盐业专卖管理条例》。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关键条款:所产食盐必须统一售予“北方革命政府盐业供销公司”,统一定价;五年后,政府有权按市价收购盐场……

  他的眉头瞬间紧锁,刚才的狂喜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哼,我说天底下没有白吃的筵席。市长?好大的名头!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这分明是要断我根苗,夺我家业!”他声音冷冽,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旁边的账房先生连忙低声劝解:“东翁息怒。依小的看,这虽是软刀子割肉,却也没把路堵死。您看,五年之期不短,作价也说是市价,并非强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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