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2节

  静海城外的校场上,杀声震天,工兵营主力、周家庄族人会同两千多名新招募的兵丁,穷苦农民出身,品性淳朴,但军事上几乎是一张白纸,周鼎甲深知,这才是他将来安身立命、实现野心的真正本钱!

  他亲自坐镇练兵场,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每一个方阵。“站直喽!腰杆子挺起来!缩脖子缩脑的像什么样子!”

  他声如洪雷,在队列中来回巡视,不时上手纠正士兵的姿势,“你们现在是老子的兵!不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得有个兵样!给老子站直喽!”

  烈日当空,这些新兵蛋子一站就是一刻钟(三十分钟),汗水哗哗地往下流,军服都能拧出水来,但没一个人敢乱动一下。周鼎甲治军之严,那是早在武卫前军就出了名的,这些新兵早就被老兵们灌输得明明白白。

  站军姿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的拼刺训练才是真格的苦。“突刺!杀!”“杀!”教官声嘶力竭地吼着口令。新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拼命向前猛刺。

  动作稍有不对,周鼎甲甚至会亲自下场示范,手把手地教。“刺刀!见红!才是真爷们儿!软绵绵的没吃饭吗?!”他经常这样吼叫着给士兵打气。

  投弹训练更是危险重重,一开始用沙袋代替,后来表现最好的两百来人,则换成了真家伙手榴弹!有几个新兵紧张过度,差点闹出事故,都被眼疾手快的周鼎甲及时喝止甚至扑倒。

  “慌个蛋!稳住喽!心稳手才稳!”他一边骂,一边亲自示范投弹要领,“都给老子记死了!拉环之后,心里默数三下,必须扔出去!谁慢了炸了自己,老子可不管埋!”

  最让这些农家子弟兴奋又紧张的是实弹射击。周鼎甲极其重视射击训练,每天砸进去的弹药海了去了,看得一些老军官都直嘬牙花子心疼。

  “瞄准了!别他妈瞎打!老子供你们子弹不是听响儿的!”他穿梭在弥漫着硝烟气味的射击场上,挨个检查指导,怎么瞄准,怎么控制呼吸,怎么预判。

  除了这些常规科目,周鼎甲还格外重视土工作业,“挖战壕!不是他妈的刨个坑就完事儿了!”他指着刚挖好的一段战壕,连比划带骂,“看好了!这儿是射击位!这儿是防炮洞!那边还得挖交通壕连起来!都得给老子合规矩!”

  工兵营的老兵负责示范,新兵跟着学。没多久,静海城外就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战壕工事体系,像模像样。

  在往死里操练的同时,周鼎甲也没忘了怀柔。他经常突然跑到营房里查看伙食好坏,掰开馍馍看看,舀一勺菜尝尝咸淡。也常去临时搭的医务所看望伤病员,嘘寒问暖。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他对着官兵们喊,“但老子的粮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吃了老子的粮,就得给老子练出个虎狼之兵的样子来!”

  除了军事和生活,周鼎甲尤其重视“思想教育”。他经常把队伍集合起来训话,痛陈朝廷的腐败无能,怒斥洋人的侵略暴行,更深情追忆聂士成军门的忠勇和冤屈。他暗中支持的“九州救国会”成员也在军营里频繁活动,散发传单,宣讲理念。

  “咱们当兵扛枪,”周鼎甲的声音传遍校场,“不是为了他妈的升官发财!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这天下能有个太平日子!咱们汉人,被欺负了几百年了!是该挺直腰杆,喘口痛快气了!”

  这些话语,像种子一样撒进那些淳朴农家子弟的心田。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这位“周军门”和其他官老爷不一样。

  他军纪严但似乎又真心为他们好;他打洋鬼子不含糊;他让穷人有了盼头;他还给机会让他们出人头地。

  一种混杂着敬畏、感激和希冀的情绪在军营中弥漫,军心,正在不知不觉中日益归附于这位手段狠辣、野心勃勃,却又似乎能带给他们不一样未来的将军……

第十七章 方同玉

  山西商人方同玉,这人儿可真算是个异数,长得那是一表人才,眉清目秀,搁戏台上扮个白面书生都不用上妆。

  肚子里也有墨水,早早就考中了秀才,可偏偏这举人老爷的坎儿,就像是专门跟他作对,考一回败一回,愣是迈不过去。功名路断,没法子,只好扭头扎进商海,指望着挣下泼天富贵,再走那捐官的门路。

  可这做生意吧,他心思活络,却也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高和迂腐,比不得那些祖辈钻营、心黑皮厚的晋商老油子,折腾来折腾去,也就是个饿不死也发不了大财的境况。捐个大官儿的梦想,更是镜中花、水中月。

  这当官儿的执念,就像是刻在他骨头里了,天天想,夜夜盼,简直成了魔怔。可现如今,嘿!这梦它不用做了!他方同玉,真真切切地能做官了!

  那天在静海县衙,周鼎甲一番话,就像是晴天打了个霹雳,把他整个人都震醒了,也点着了心里头那把憋屈了半辈子的邪火!

  他回到暂住的客栈,关起门来,对着油灯,仔仔细细地把周鼎甲这个人、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掰开了揉碎了琢磨了一遍又一遍。

  越琢磨,他这后脊梁骨越是嗖嗖地冒凉气,可眼睛里却冒出火辣辣的光!这周鼎甲,哪里是个单纯的武将?分明是个乱世里蹦出来的枭雄!

  你看他,一边为他战死的上司聂士成戴孝;一边抢了堆成山的火器,又玩命地操练兵马,攥紧刀把子;一边又毫不顾忌地打破常规,拉拢他们这帮平时被士大夫瞧不起的商人,直接授予地方实权,这是在抢班夺权,是在刨朝廷的根儿啊!

  再想到眼下这局势,洋人的枪炮都怼到天津卫门口了,北京城还能有好?这天下,眼看就要大乱!乱了才好!不乱,他方同玉一个落魄秀才、小商人,凭什么出头?凭什么实现他半辈子的官迷梦?

  “赌了!”方同玉猛地一拍桌子,眼睛赤红,喘着粗气,“老子赌他周鼎甲是真龙!赌这天下要换新主!赢了,老子就是从龙之功,封侯拜相!输了……大不了赔上这条烂命!总好过半死不活地憋屈着!”

  这人呐,一旦钻了牛角尖,又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线希望,那爆发出的决心和狠劲儿,是极其可怕的。

  方同玉当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变卖!关张!他把手里的存活能卖的全卖了,凑出了所能筹集到的最后一笔现银,足足两万多两!他揣着这沉甸甸的、几乎是全部身家的银票,再次求见周鼎甲。

  “军门!”方同玉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不是做戏,是真心实意,声音都在发颤,“小人方同玉,愿倾尽所有家资,报效军门!只求军门给小人一个机会,派我去盐山!小人不要这虚名,愿为军门拿下盐山,整顿盐务,以供军需!”

  周鼎甲眯着眼看着他,没立刻说话。这方同玉他是有点印象的,长得俊俏,像个小白脸,没想到竟有这般破釜沉舟的魄力。

  方同玉见周鼎甲不语,心一横,抬起头,盯着周鼎甲说道:“军门!盐山之重,关乎命脉!长芦盐场遍及沿海,所产之盐行销直隶、河南、山东乃至奉天!此乃北方盐利之冠!历来是朝廷和各大盐商的钱袋子!

  若能牢牢控在手中,何愁军饷粮秣?那将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源啊!小人愿为军门前驱,必为军门将此金山银海,牢牢握于掌中!”

  这话可算是说到周鼎甲心坎里去了,这会清王朝能打的兵微乎其微,除了一些旧军,就是袁世凯带着去山东的武卫右军,其总兵力也就七八千人。

  即便现在扩张,老袁手中能打的军队也就万人左右,而周鼎甲手下别看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他会练兵,也拿走了太多的枪炮,可以装备相当多的军队,所以只要有足够的后勤,只需要几个月时间,他就能拉出一只独霸一方的军队。

  所以野心勃勃的他,选择跑到静海,然后一边沿着运河控制沧州,战略性的堵住袁世凯北上之路,一边则往西,准备拿下河间、保定、正定等地,从而拿到人口众多的河北平原……

  虽然他处在八国联军的正面,但他根本就不怕洋鬼子,傻子才跟洋鬼子正面作战,你向东,我就向西,拿下山西,到时候坐拥山西和河北大部,就是天下之望!

  而要想成为一个顶尖的大军阀,自然需要很多钱,他早就对产盐的盐山地区格外重视,只是之前兵力有限,重心放在巩固静海和向外扩张上,一时还没能彻底掌控盐务这块肥肉。

  现在有这个熟悉商务、又表现出极大决心和“诚意”(那两万两银票)的方同玉主动请缨,正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好!”周鼎甲猛地一拍帅案,震得茶杯乱响,“方同玉!老子就给你这个机会!从现在起,你就是老子委任的‘武卫前军盐务总办’,全权负责长芦民政、盐务及筹饷事宜!”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但是!老子把丑话说在前头!盐山情况复杂,官、商、匪、帮,盘根错节!你要是办砸了,或者敢跟老子耍心眼儿……”他冷哼一声,杀气毕露。

  “小人不敢!小人愿立军令状!若不能为军门整顿盐务,聚敛饷械,甘当军法!”方同玉磕头如捣蒜,额头都见了红印。

  “起来吧!”周鼎甲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下令,“张留忆!”

  “末将在!”一员身材敦实、面色黝黑的年轻军官跨步出列,他是周鼎甲的爱将,以勇猛和忠诚著称。

  “你率领本哨(武卫前军编制,相当于一个连,下面为排;然后是棚,一个班),再从新兵营里挑选三百多可靠的精壮,凑足巡盐营,你担任营官,即刻起,听从方总办调遣!护他安全,助他推行政令!谁敢抗命,格杀勿论!”

  “得令!”张留忆抱拳领命,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刚刚站起来的方同玉。

  周鼎甲又对传令兵道:“立刻给周朝先发令!着他南路大军,全力配合方总办在盐山的一切行动!要钱给钱,要人给人,遇有阻挠,武力扫平!”

  “是!”

  方同玉捧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委任状,带着巡盐营,以及周鼎甲写给周朝先的手令,几乎是脚不沾地地直奔盐山而去。

  一路上,他看着身边手持毛瑟洋枪的士兵,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委任状,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感和即将大展拳脚的兴奋感淹没了他。

  他不再是那个屡试不第的穷酸秀才,也不是那个斤斤计较的小商人了,他是方总办!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官”!

  一到盐山县城,方同玉甚至没进给他准备好的“总办衙门”,直接让张留忆带兵控制了县城四门和要害部门,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查账!查封盐课司大使衙门的所有账册!

  盐课司大使和底下的一帮子胥吏早就吓傻了,他们听说过周鼎甲的凶名,没想到派来的这个小白脸总办,一来就如此雷厉风行,甚至可以说是蛮横!

  账房里头,方同玉面无表情地翻看着那堆积如山、明显做过手脚的账本。他本就是秀才出身,脑子好使,又经商多年,对这里头的猫腻门儿清。只粗略一翻,就发现巨大的亏空和数不清的糊涂账。

  “啪!”他猛地将一本账册摔在桌上,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好啊!真是好得很!朝廷年年叫嚷盐课不足,原来都进了你们这帮蛀虫的腰包!”

  “总办大人明鉴!明鉴啊!”盐课大使噗通跪倒,鼻涕眼泪一起流,“这……这都是历年积欠,实在是……实在是……”

  “积欠?”方同玉冷笑一声,拿起另一本账册,“那这是什么?去年才收上来的三万两‘润笔银’,账上为何没有?进了谁的腰包?还有这五万石‘损耗’的盐,耗到哪儿去了?莫非是耗子成精,都给拖走了?”

  他每问一句,那大使和几个主要胥吏的脸色就白一分,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看来,不用大刑,你们是不肯说实话了。”方同玉慢条斯理地坐下,对张留忆一挥手,“张营官,把这些国之蠹虫,都给本总办拖出去!大刑伺候!什么时候吐干净了,什么时候停!”

  “是!”张留忆可不管那么多,军令如山,一挥手,如狼似虎的兵士冲上来,拖着哭爹喊娘的盐吏们就往外走。

  惨叫声、板子声、哀嚎求饶声很快从外面传来。方同玉面不改色,继续翻看账册,偶尔提笔记录。不到一个时辰,张留忆进来了,拱手道:“总办,招了。这是口供和他们藏匿赃款赃物的地点。”递上来几张按了血手印的纸。

  方同玉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好。按图索骥,把所有赃银、赃物,全部起获!一点不准少!”

  紧接着,他又以“协商盐务,共度时艰”为名,“请”来了盐山及周边最大的十几家盐商。这些盐商一个个脑满肠肥,消息灵通,本以为来的不过是个想捞点油水的丘八或是落魄文人,还想走走门路,花点小钱打发了事。

  没想到,方同玉直接在原本的盐课司大堂“升堂”,两边站着持刀挎枪、杀气腾腾的士兵。他根本不跟这些商人绕弯子,直接把刚才拷问出来的、涉及这些商人行贿、勾结官吏、偷漏盐课、囤积居奇的罪证,一条条念了出来。

  每念一条,商人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念到最后,整个大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血腥味。

  “诸位,”方同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按律,你们所犯之罪,条条都可抄家问斩。”

  扑通通,当场就瘫软了好几个。

  “但,”方同玉话锋一转,“周军门仁德,念你们也是迫于以往官场陋规,愿意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书:“所有以往亏欠、偷漏的盐课,限期三日,连本带利,加倍补缴!日后盐山盐务,由本总办衙门统一管辖,你们以往的经营权、引岸(销售区域),全部作废!

  想要继续做盐生意,可以,必须重新向总办衙门申请,缴纳巨额保证金和特许费用,并且所有盐产、运输、销售,必须接受衙门严格监管和抽成!

  谁敢阳奉阴违,私贩盐斤,或者暗中捣鬼……”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刚才外面那些盐吏的下场,就是榜样!抄家!灭门!”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把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富甲一方的盐商全都震懵了!这哪里是协商?这分明是明抢!是要把他们连根拔起,彻底夺了他们的命根子!

  有那仗着背后有京城靠山、性子彪悍的,忍不住梗着脖子顶了一句:“方总办!你……你这样做,不合朝廷法度!我们……我们要上告!”

  “上告?”方同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惊堂木,“啪!”一声巨响,震得人心头发颤,“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现在这里,谁说了算?是朝廷?还是周军门?!法度?老子的话,就是盐山的法度!周军门的刀把子,就是最大的法度!”

  他厉声喝道:“张哨官!把这个冥顽不灵、意图对抗军管、私通劣吏的奸商,给本总办拖出去!砍了!家产全部抄没!以儆效尤!”

  “遵命!”张留忆毫不犹豫,一挥手,两个兵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那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商人拖了出去。片刻之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剩下的盐商们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磕头如捣蒜:“总办大人饶命!饶命啊!我们愿意!我们什么都愿意!我们立刻回去筹钱!筹钱!”

  方同玉这才缓和了脸色,但语气依旧冰冷:“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周军门,以后有你们的好处。但若再敢有异心,这就是下场!都滚吧!”

  盐商们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一个个面无人色,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接下来的几天,盐山县城内外,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般的清洗。方同玉手段狠辣,效率极高。凭借着周鼎甲赋予的绝对权力和张留忆那五百精兵的武力支持,他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批罪恶昭彰的盐吏和顽抗的盐商,抄没了海量的家产。

  同时,又以高压姿态,迫使剩下的盐商和地方富户“捐献”军饷,重新登记,接受他那套全新的、极其严苛的盐务管理体制。

  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方同玉就以一种近乎掠夺式的残酷手段,从盐山这个巨大的钱袋子里,硬生生挤压出了超过四十万两白银的巨额现款!以及难以计数的粮食、布匹等物资!

  面对这笔惊人的财富,方同玉做出了一个让周朝先和张留忆都深感意外和佩服的决定。他只留下了极少一部分作为维持盐场基本运转和手下人员开支的费用,然后亲自押送着几十辆满载银箱、粮袋的大车,前往周朝先的南路大军营地和静海大本营。

  在周朝先和张留忆面前,方同玉指着那堆积如山的银箱和物资,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周统领,张营官,请看!此乃盐山半月所出!方某幸不辱命!此间财物,除必要开销,尽数在此!方某分文不取,全部上缴军门,以充军资!”

  周朝先和张留忆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秀才商人,下手如此狠辣,效率如此之高,更没想到他竟能如此毫不贪恋,全部上交!

  方同玉对着静海方向,郑重其事地拱手,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坚定:“方某今日方知,何为明主!周军门雄才大略,志在天下!

  方某不才,愿倾尽所有,竭尽所能,辅佐军门,成就大业!刀山火海,万死不辞!盐山,就是方某献给军门的进身之阶!日后,方某愿为军门经营后方,广辟财源,确保军需无虞!”

  他这番表态,既是向周朝先和张留忆表明心迹,更是要通过他们,向周鼎甲传递自己绝对忠诚、且极具利用价值的信号。

  他赌上了身家性命,也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和狠辣,所求的,已不仅仅是一个“官”位,而是从那“真龙”身上,博取一份更大的从龙之功和未来的滔天富贵!

  消息传回静海,周鼎甲拿着方同玉呈上的详细账目和效忠信,看着那源源不断运回来的巨额钱粮,放声大笑:“好!好一个方同玉!真乃吾之萧何也!盐山有此人在,吾无后顾之忧矣!”

第十八章 扒皮

  也就在方同玉被周鼎甲集团所接纳时,从北京城紫禁宫那重重高墙之内,一份迟来许久、且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虚情假意和别扭劲儿的所谓“皇恩浩荡”,总算是历经颠簸,送到了静海这方已是暗流汹涌、自成格局的地界。

  几天前,裕禄的遗折被送到了军机处,慈禧太后半倚在软榻上,手指微微颤抖地捏着直隶总督裕禄临死前遣人拼死送出的那封密折。

  折子上字字泣血,浸透着一位封疆大吏无力回天、壮志未酬的无尽悲凉与无奈,尤其是其中详述周鼎甲所作所为及其所提那三个咄咄逼人的条件之处,更是像一根根钢针,扎得慈禧脑仁儿“嗡嗡”作响,一阵阵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

  “狼烟未熄,内患又起……”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洋鬼子占了天津卫,虽说眼下因种种缘由尚未立刻大举北上直扑京师,可那明晃晃的枪炮就怼在京城门户之外,这威胁犹如泰山压顶,让她夜不能寐。

  朝廷眼下还能指望的兵马?掰着手指头细数,无非是董福祥那伙剽悍却纪律涣散的甘军(武卫后军),宋庆那支老迈疲沓的毅军(武卫左军),再就是荣禄费尽吃奶力气新招募拼凑起来、连队列都走不齐整的武卫中军……

  这帮老爷兵,不是早该淘汰的旧军,就是临时拉来的壮丁,吓唬吓唬平头百姓尚且凑合,指望他们去挡住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杀气正盛的洋人?简直是痴人说梦!能倚仗城池稍作抵抗,迟滞一下洋兵的攻势,那就得酬神拜佛、烧高香了!

  就在这内外交困、焦头烂额的节骨眼上,偏偏又冒出个周鼎甲!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管带,竟成了心腹大患!

  能打是真能打西沽军械库血战五天,硬生生挡住了洋兵主力的猛攻,这战绩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做不得假。

  年纪轻,意味着血气方刚,胆大妄为;手里不仅攥着上万条精良的洋枪快炮,还裹挟煽动着无数悍不畏死的义和团拳民!这股力量盘踞在静海,卡在运河咽喉,简直就像一把抵在朝廷后腰上的尖刀!

  这要是处置不当,再把他给彻底逼反了,让他豁出去跟洋人勾连,或者干脆自立山头,从屁股后头给已然摇摇欲坠的朝廷狠狠来上一刀……慈禧想到那可怕后果,只觉得后脊梁骨嗖嗖地冒凉气,那简直是塌天大祸足以要了整个大清王朝的老命!

  纵观眼下这糜烂局势,除了打落牙齿和血吞,捏着鼻子、陪着笑脸先设法安抚住这头蛰伏的恶虎,还有别的选择吗?至少,也得先稳住他,捱过眼前洋人这关再说!

  可金銮殿上,那帮子饱食终日、不识时务的保守清流言官们,还在那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地高喊什么“国法纲纪不容亵渎”、“天威浩荡岂容冒犯”,甚至有几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蠢材,或真糊涂或别有用心,暗戳戳地把脏水往远在广州的李鸿章身上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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