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深夜打到凌晨,每一米争夺都沾满了滚烫的鲜血,尸骸堵塞了狭窄的街巷,天慢慢亮了,此时海河西岸,日本租界的方向腾起的烟柱如群龙交舞,遮蔽了初生的朝阳。
法租界边缘,一座坚固砖石建筑的望塔上,几副高倍望远镜的镜片,不时倒映出远处街道里骤然升腾又急遽熄灭的腥红血光。
英国驻津领事馆武官詹森上校放下沉重的望远镜,脸色苍白“上帝见证……这不是战争,这是修罗场里两头发疯野兽的纯粹撕咬……我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不计代价的歼灭欲。”
詹森曾在南非布尔战场见过险恶,在欧洲观察过新式战术的演练,但眼前这发生在东亚土地上的绞杀,原始、野蛮、惨烈得令他灵魂都在颤抖每一寸废墟,都被泼洒了过量的鲜血。
两名同行的法国、意大利军官默然点头,望远镜仿佛粘在脸上,他们目睹的景象在挑战着所有西方军人对于“现代战争”的认知。断壁残垣间,不再有清晰的战线,只有一团团混战的人影在用刺刀、工兵铲、牙齿撕扯对方咽喉。
就在此时,这些洋鬼子们看到,一群革命军士兵在街垒前被压制得抬不起头,一名年轻的爆破手从战友的尸体下挣扎爬出,脸上糊满血和泥土,从怀中掏出炸药包。
他像灵猫般在同伴火力掩护下扑进一个隐蔽的转角,猛地冲向三井洋行大楼墙角一个火力点死角。轰隆!震天巨响伴随着碎石与日寇断肢血肉喷溅出来,那爆破点甚至不曾在日军的防御图册上重点标记。
“看那个角落!”意大利军官猛地吸气,指着侧翼,“又是爆破!上帝,他们在利用我们工兵教材上才有的结构弱点图!从射击和炮击的死角进攻!”
这正是革命军严格的训练成果避敌锋芒,专攻其必救且难防的关节要害!后续的革命军士兵立即顺着爆开的缺口,如狼群般突入。狭窄的楼道内,瞬间爆发白刃战!
刺刀格挡的刺耳刮擦声、刀锋扎入骨肉的钝响、濒死者的惨嚎、愤怒的吼叫,隔着弥漫的硝烟,仿佛能穿透望远镜镜片刺痛望者的耳膜。
“杀!!”一名浑身浴血的革命军连长,刚用刺刀挑飞了一个举着武士刀砍来的日本浪人,背后却被另一名日寇的刺刀捅入后背!
他口中喷出大股鲜血,竟反手死死抓住了透胸而出的刺刀身。日军惊骇的瞬间,侧面一名革命军战士的刺刀已经狠狠贯穿了他的咽喉!
街道上,一挺日军的重机枪突然哑火。两名革命军敢死队员浑身捆满手榴弹,匍匐钻进下水道口。不久,那机枪堡垒下方猛地被炸上了天!断肢残臂混着砖石四处横飞。
法租界望塔里一片死寂。詹森上校喉结滚动了几下,艰难地对法国武官低语:“阁下……他们在……用生命趟出一条血路。这种牺牲精神和对建筑结构、火力盲区的应用……”他找不到合适的西方词汇来形容这种残酷,“令人……敬畏?”
在密集精确的定点爆破和士兵近乎疯狂的连续突击下,日军苦心经营多时的层层壁垒,如同被蚁群啃噬的堤坝,开始片片坍塌。坚固的三井大楼也在两处支撑点被定点炸药炸毁后,整面墙体倾斜垮塌。
大岛义仓被从倒塌的领事馆地下室拖出来时,满脸是灰,军装破烂,如同丧家之犬。周朝先的刀锋还滴着血,他冷冷地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在电报机前咆哮要向东京求援的日本领事:“晚了。”
一天一夜,血战方歇。两千七百余具日军尸骸堆满了租界的每一条街巷。硝烟与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一层褐红色的雾霭,沉沉地压在废墟之上。
昔日繁华的日租界几乎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断壁残垣间尽是焦黑的木头、碎裂的玻璃、燃烧的招牌残片和无数被丢弃的步枪。
三井洋行巨大的保险库被炸药炸开,里面堆积如山的账册、债券、白银被革命军士兵成箱地抬出它们不再是日本的资产,而是侵略者多年掠夺的罪证和将用于中国自强的资本。
收尾的清点士兵在街道角落发现一处隐蔽的仓库,掀开防雨布,里面竟是整箱整箱印着三井、大仓等字样的各种日货!
“好啊!”周朝先踢了踢箱子,“全抄了!一针一线都不留!以后,这些都是咱们中国人的东西了!”
当天津日租界最后一缕抵抗的硝烟尚未散尽,千里之外的上海,革命军情报局的“雷霆”行动也同时在进行。
法租界边缘,一座隐蔽的石库门小楼里,代号“飞鱼”的特派员郑东明放下茶杯,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勃朗宁M1900,熟练地插入备用弹匣。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讨论晚餐:“今晚名单上有三个人:张德顺、刘奎元、朱大富。他们的铺子还在悄悄出货,和日清、伊藤忠的商人没断。”
“是。”桌对面的几名精悍黑衣特工齐声应道。
是夜,寒气刺骨,雨丝如针。位于公共租界边缘霞飞路上的“德顺洋行”早已大门紧闭。老板张德顺刚送走常熟来的日本客户,怀里揣着一张热乎的支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东洋小曲,正盘算着这笔货能赚多少。他踩着后巷积水的青石板,摸索着打开后门。
门锁刚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他的后脑勺。
“谁…”张德顺的惊呼刚冲到喉咙,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捂了回去。
噗!安装了消音筒的枪口喷出短促而微弱的气流。张德顺肥胖的身体像一袋沉重的面粉般闷声扑倒在潮湿污秽的后巷垃圾堆旁,后脑勺上一个细小的血洞正汩汩冒着热气和红白之物。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塞进他僵硬的手中,上面是几个醒目的墨字“汉奸的下场”。很快,又有两条生命在不同角落被如此终结。
几乎在同时,几个巨大的日资货仓区外围,幽灵般的身影敏捷地翻入或爆破薄弱处突进。他们目标明确,直扑堆放在码头仓库深处的一批批火柴、棉布、纸张、小五金等日货,以及远处杨树浦码头露天堆场上如小山般堆积的九州产优质煤。
“浇油!”
命令简洁。特工们动作迅疾如风,将大量煤油倾倒在成堆的货物和煤块上。一支点燃的火柴被抛出,划出一道凄美而致命的弧线。
轰!
烈焰冲天而起,贪婪的赤红色火舌首先吞噬了堆放的日货,顷刻间蔓延到庞大的煤山。整座煤山变成了一座拔地而起的活火山,燃烧的煤炭发出哔啵的巨响,黑色的烟柱裹挟着致命的硫磺味直冲云霄,犹如一根燃烧的通天巨柱,撕裂了沉沉夜色,将大半个东上海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熔炉地狱。火光映红了黄浦江水,也映红了那些闻讯冲出家门、站在街头巷尾观望的无数市民的脸。
这恐怖的景象让毗邻的虹口日租界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
“火!好大的火!”住在日租界闸北区域弄堂里的普通中国百姓,惊恐地看着西方天际那骇人的火光与浓烟,联想到夜间流传的“诛杀汉奸”的恐怖消息。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每一扇窗户后蔓延。
“不能再呆了!”一个老裁缝一边发抖一边喊,“军爷们杀人不眨眼,这里要成鬼门关了!连买办老爷都保不住自己!”
拖家带口的人流在半夜就像被惊扰的蚁群,从日租界的狭窄弄堂、拥挤的亭子间里汹涌而出。皮箱、被褥、锅碗瓢盆……能带走的都带上。
人们拖儿带女,脸上写满了惊惧和对未知前路的茫然,汇成一股绝望的人潮,哭喊着、推挤着,冲破日本巡捕无力的阻拦,涌向相对安全的公共租界和华界。这一夜,虹口日租界在惊恐中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域”。
翌日清晨,上海滩的各大报纸头版如炸雷般投下更重磅的新闻不仅报道了天津日租界被血腥攻克,更惊爆昨夜三位颇有名气的买办商人被当街处决的细节,并附有尸体旁那“汉奸的下场”字条的照片!
报纸还配发了被烧成焦炭的日货残骸和仍在冒烟燃烧的巨大煤堆全景照片,背景是被烧黑坍塌的仓库顶棚。那触目惊心的图像比任何文字都更具冲击力。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本店所有东洋货即日下架!”
“只售国货,爱国者请进!”
“警告:私藏日货,引火烧身!邻居举报有重酬!”
汉口日租界外,愤怒的学生和市民高喊着“还我河山!”、“抵制倭货!”、“驱逐倭寇!”,将成箱成筐搜出的日货从火柴、香烟到玩具、洋布堆在繁华的江汉关广场中央,浇上煤油点燃!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映红了长江水面。日本领事馆紧闭大门,玻璃窗被石块砸得粉碎,里面的人员吓得瑟瑟发抖。
在杭州日租界外的清河坊街区,更惨烈的场景出现:一个被愤怒群众认出的、曾公开为“大东亚共荣”摇旗呐喊的
当地买办商人,被一群手持铁棍、农具的市民围堵在自己经营日货的商铺门口。他的辩解声淹没在声浪中,被强行拖拽到大街上,被棍棒痛殴,直至奄奄一息,商铺被洗劫一空后付之一炬。“这就是汉奸的下场!”成为最响亮的宣泄口号。
苏州、南京、广州……全国主要城市的日资商社、洋行门口,都涌动着愤怒的人群。抵制日货的标语贴满了大街小巷。“拒购日货,振兴实业”成为了从学生到商贩共同的目标口号。
那些平日依靠日商订单过活的买办和地头蛇们惶惶不可终日,有的连夜出逃,有的试图藏匿货物,却被自发组织起来的稽查队查出,然后迎来最严厉的惩罚。
市面上流通的日货仿佛成了瘟疫之源,人人避之唯恐不及。长江航线上悬挂太阳旗的货轮再难找到卸货的码头工人,内河码头上的日本商品堆积如山,在抵制风潮下无人问津,被雨水浸泡腐烂。
东京,霞关,外相林董脸色惨白,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将一份来自驻沪总领事馆的急电狠狠拍在桌上,纸张上那几张上海特工张贴在汉奸尸体上“汉奸的下场”纸条的照片格外刺眼。
旁边另一份报告详尽描述了天津日租界被革命军如同拆解般精准爆破、最后被血腥屠戮的情景报告。“八嘎!周鼎甲……这个恶魔!他破坏一切!他破坏了我们处心积维系的在华友好基础!这是开战!这是对我大日本帝国赤裸裸的宣战!”
“立刻!立刻向国际发出最强烈抗议!控诉支那北方政府及其恐怖组织针对我侨民的暴行!要求他们必须引渡、审判那些在上海制造血案的情报头目!
必须赔偿日租界所有损失,公开道歉!还有那些被焚毁的货物和煤…”商务省的官员声音都在发飘,痛心疾首,“损失太巨大了!”
海军省的军官愤怒咆哮:“我们的第三舰队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开炮?!轰平那些支那猪的据点!”
陆军参谋本部紧急会议室内更是争吵激烈,一大堆激进派军官要求大规模增兵,以武力报复周鼎甲革命军,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第一军迟迟冲不开鸭绿江防线,证明了周鼎甲强大的战斗力,此时的重点还是迫使周鼎甲让步,不能耽误了消灭露国太平洋舰队这头等大事!怎么可能对华报复?周鼎甲这是瞄准了要害呀!
分歧巨大,争吵声几乎掀翻屋顶,也就在此时,更要命的打击传来,大冶铁矿被破坏……
第173章 铁矿之争
张之洞正在批阅公文,窗外长江上汽笛声声,装载铁矿石的日本货轮"山城丸"号正准备启航。忽然,机要秘书梁鼎芬神色慌张地捧着一封加急密电快步走进。
"制台大人,北方急电!"
张之洞接过电报,展开一看,眉头紧锁,这是周鼎甲的电文,洋洋洒洒上百字,"香帅钧鉴:倭寇于鸭绿江集结重兵,今晨已发起进攻。
仆闻倭人之战舰大炮所需钢铁,七成仰赖大冶精矿,若能断其矿源,则倭人军工必陷瘫痪,犹如断敌粮道。
查《大冶铁矿租借合同》,乃是罕见之不平等之约,丧权辱国,今倭人既入寇,岂可资敌以兵?恳请香帅以国家大义为重,暂停矿石出口。可借口矿渣污染农田、百姓上访等由,先行试探。
若倭人胆敢兴兵问罪,鼎甲愿率北方革命军南下,与香帅共御外侮!甲午之耻,当雪于今日!周鼎甲顿首再拜。"
张之洞读完电报,眉头深锁,他对周鼎甲现在的策略实在看不懂,岂能招惹了俄人,又这般招惹倭人,太过不智。
他也去电劝说过,周鼎甲竟然言俄人已然无力南下,此时主要敌人已经是倭人,必须压制倭人,必要时甚至要进军朝鲜……
对周鼎甲所言,张之洞难辨真假,但作为洋务运动的主将,他深知大冶铁矿对日本的战略价值,而长江上常年游弋着日本炮舰,一旦翻脸,武汉三镇极有可能遇到攻击……
"制台大人,如何回复?"梁鼎芬小心翼翼地问。
张之洞沉吟良久,终于开口:"先不急回。探探日本人的底细再说。"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喧哗声。一名幕僚急匆匆进来禀报:"大帅!督府门外聚集了数千学生和市民,说是要请愿!"
张之洞走到窗前,只见督府外黑压压跪满了人。领头的是湖广师范学堂的学生,高举着"停止资敌!保卫大冶!"的大幅白布横幅。人群中有人领头高呼口号:
"甲午之耻,犹未雪!"
"大冶铁矿,不能再给倭寇!"
"张大帅,为民族请命!"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督府窗棂嗡嗡作响。张之洞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显然是周鼎甲在全国掀起的抗议浪潮的一部分。
此时距离汉口约一百二十里的大冶铁矿,清晨六点,矿工宿舍区的钟声刚刚敲响,上千名矿工就开始涌向各自的工作岗位。矿工头子王大锤扛着铁锹,表面上和往常一样,但他的眼神却在人群中不断搜寻着什么。
"锤哥!"一个年轻矿工悄悄凑过来,低声说,"铁柱哥传话了,说今天动手!"
王大锤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这个"铁柱哥"正是周鼎甲派来的情报局特派员,化名铁柱,已经在大冶潜伏了整整大半年。
铁柱以矿工身份进入大冶,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手腕,逐渐在矿工中树立了威信。他秘密发展了二十几个核心成员,都是对日本监工和苛刻待遇深恶痛绝的矿工骨干。
此时此刻,铁柱正在矿山西侧的一处废弃工棚里,向十几个矿工骨干做最后的动员:"兄弟们!大家都知道,咱们拼死拼活挖出来的铁矿石,都运到日本去造枪炮了!现在日本人要打咱们,用的就是咱们挖的矿!这不是资敌,是什么?"
矿工们群情激愤,纷纷握紧拳头。
铁柱继续说:"大帅已经下令,要咱们今天就动手!第一,发动大罢工,占领矿山和码头;第二,控制日本工程师,关押起来,但不要杀人!第三,建立护矿队,我等兄弟担任队长和副队长,守卫矿山!"
"铁柱哥,咱们不怕日本人报复吗?"有人担忧地问。
"怕个鸟!"铁柱拍着胸脯,"周帅说了,日本人现在正在鸭绿江打仗,海军和俄国人对峙,兵力紧张得很!咱们只要守住矿山,张制台那边会给日本人找借口拖延,而矿上的护卫队,自然有人安排,他们不会出动……
兄弟们,干好了这一次,那都是的大帅的功臣,可以拿到爵位,未来大军南下,诸位不仅可以分配土地,最起码也可以在警察局为官,比干这苦力强不知道多少倍!"
"好!听铁柱哥的!"王大锤第一个表态。
其他人都一一表态支持,周大帅那么能打,连老毛子都不是对手,国内那些督抚哪个是对手?当然要把握住这个翻身的机会,富贵险中求!更何况那些个小鬼子都不是人!
上午九点整,铁矿选矿车间突然传出一声巨响一台德国进口的破碎机"意外"发生了故障,齿轮卡死,整条生产线被迫停工。
日本总工程师田中武雄闻讯赶来,暴跳如雷:"八嘎!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弄清状况,码头那边又传来消息:装卸工人突然放下工具,集体停工了!
田中武雄意识到不妙,赶紧让人去叫守卫。但为时已晚数百名矿工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日本工程师和监工团团围住。
"诸位!诸位!"田中武雄用蹩脚的中文喊道,"有话好好说!为什么停工?"
王大锤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请愿书:"田中先生,我们矿工有三条要求:第一,工资太低,必须涨三成;第二,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太长,要减到八个小时;第三,日本监工动不动就打骂工人,必须严惩!"
"这...这不可能!"田中武雄脸色铁青,"工资是总公司定的,我做不了主!"
"那就请你回日本请示去!"王大锤一挥手,"在总公司答复之前,我们罢工到底!"
矿工们齐声呼应:"罢工!罢工!"
田中武雄还想争辩,突然感到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铁柱从他身后收回手刀,冷冷说道:"把这几个日本工程师都关起来!记住,不许伤他们性命,但也别让他们跑了!"
当天中午,大冶县长收到矿山罢工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快马加鞭向武昌督府报告。张之洞接到急报时,正在和几位幕僚商议如何回复周鼎甲的电报。听说大冶铁矿爆发罢工,他先是一惊,继而若有所思。
"这个周鼎甲..."张之洞喃喃自语,"好快的手脚!"
梁鼎芬急切地问:"制台,现在怎么办?日本人肯定会闹事的!"
张之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窗外的请愿人群还没散去,反而越聚越多。甲午战争的惨败历历在目,《马关条约》的耻辱刻骨铭心。而现在,一个机会摆在面前一个既能打击日本,又能顺应民意的机会。
"传令下去,"张之洞终于下定决心,"着令大冶县长安抚矿工,查明罢工原因。同时派人通知日本领事馆,就说矿山发生劳资纠纷,暂时无法供矿,待事态平息后再议。"
"可是制台,《租借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违约的话..."
"违约?"张之洞冷笑一声,"是矿工罢工,又不是本督故意违约!日本人要是不满,让他们自己去说服矿工复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