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常和方同玉看了一眼，多有感慨，周大帅这一套政治手段估计是跟德国人学些的，不仅可以比较好的加强内部凝聚力，对外征伐也可以用议会的名义，原来还可以这么利用民意，学到了，现在看来，以后也要多问一问革命党和议会事务，不能让袁子笃一家独大！
交谈一番后，周鼎甲前往廊坊兵工厂考察，这是北方革命政府最大的综合性军工企业。从1901年秋天开始建设，到现在已经一年半时间，规模和产能都有了巨大飞跃。
火车驶入兵工厂专用铁路时，周鼎甲透过车窗，看到了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高大的厂房，高耸的烟囱，繁忙的工人，来往的货车……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自豪，这是他整合中国的军工力量搞出来的，是他给这个时代带来的变化！。
徐建寅带着一群工程师在站台上迎接，"大帅，辛苦了！"徐建寅激动地握住周鼎甲的手。
周鼎甲也紧紧握住，然后拉过陈昭常的手，"老徐，我在前方能打胜仗，你经营兵工居功至伟，你们就是我的萧何！"
徐建寅声音有些颤抖："能为中华之维新、天下之太平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好！"周鼎甲用力握了握他们的手，"我们一起努力，尽快致天下太平！"
周鼎甲一行首先来到步枪生产车间，厂房内，机床整齐排列，传动皮带飞速转动，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专注地操作机器。有的在车床上加工枪管，有的在铣床上加工枪机，有的在钻床上钻孔……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
装配线的另一端，一支支崭新的步枪被组装完成，整齐地摆放在木箱里。
"大帅！"徐建寅指着那些步枪，自豪地说，"这就是我们生产的Lee-Enfield步枪！在英国技师的指导下，我们已经完全掌握生产技术，可以独立制造了！"
"产量呢？"周鼎甲问。
"上个月已经实现月产一千支！"徐建寅激动地说，"我们还在不断改进工艺，提高效率，只要材料供应得到保障，预计年底前可以达到月产两千支！"
周鼎甲拿起一支刚下线的步枪，仔细检查。枪身笔直，做工精良，金属部件打磨光滑，木质枪托纹理清晰。他拉动枪机，动作流畅，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一名英国技师走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周将军，这枪的质量，跟英国本土生产的一样好！您的工人学得很快，很聪明！"
周鼎甲微笑着点头，但心里却有些复杂。恩菲尔德步枪，虽然是英军制式装备，但精度比不上德国的毛瑟1898，可靠性也稍逊一筹。最要命的是，这枪装上刺刀后，重心前移，头重脚轻，不适合近战拼刺而拼刺刀，恰恰是中国军队的传统强项。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
他的部队手里的枪械五花八门：德国毛瑟、俄国莫辛纳甘、日本三十式、英国恩菲尔德……不仅型号杂乱，口径也不统一，给后勤补给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必须尽快统一制式。
"徐院长。"周鼎甲做出决定，"从现在开始，我们以两种步枪为主：毛瑟和恩菲尔德。子弹也统一为这两种口径。其他型号的枪械，作为二线装备，逐步淘汰。"
"遵命！"徐建寅立正回答。
接下来，周鼎甲视察了子弹生产线，这里同样是一片繁忙景象。冲压机在制造弹壳，装填机在装填火药，检测台上工人在逐个检查子弹的质量。
"月产量多少？"周鼎甲问。
"已经做到了月产十五万发，随着新机器陆续运来，年底实现月产五十万希望很大。"徐建寅回答，"主要是7.7毫米和7.92毫米两种口径，分别配合恩菲尔德和毛瑟步枪。"
“这么快？”
“国内做了几十年的枪弹，成熟的工匠不少！”
周鼎甲满意地点头，但随即问道："无烟火药的产量跟得上吗？"
徐建寅的脸色暗了下来："这正是我们最大的瓶颈，虽然我们建了硫酸厂和硝化棉厂，但产量还是严重不足，大部分火药还要进口。"
"能不能扩大生产？"
"很难。"徐建寅苦笑，"一是技术不过关，我们的化工水平跟欧洲差距太大；二是设备不够，关键设备都要进口；三是原料不足，硫磺、硝石都要从国外买，国内原料质量不好！"
"那就继续进口吧。"他无奈地说，"同时加大自主研发力度，争取尽快实现国产化，咱们要多储备一些子弹，以后的仗只会越打越大！"
视察完子弹生产线，周鼎甲又来到钢材仓库，仓库里堆放着各种钢材：枪管钢、炮管钢、装甲钢、弹簧钢……但大部分都是进口的，只有少量是国产。
周鼎甲走到一堆国产钢材前，拿起一根枪管钢仔细观察。表面坑坑洼洼，明显有气孔和夹渣，"这种质量，做枪管肯定不行。"
"是的。"徐建寅无奈地说，"所以我们只能进口。每年光是进口钢材，就要花掉上千万两白银。"
“我们和日本碰了一仗，基本上摸清了东洋人的底，东北的矿山可以搞一些开发了，你看一看，鞍山和本溪的铁矿储量不少，品质也不错！”顿了顿，周鼎甲交代道，“可以搞两个高炉，先冶铁！”
“是！”
最后，周鼎甲来到迫击炮组装车间，这里的气氛明显不同。工人们脸上洋溢着自信和自豪，因为这里生产的武器，在前线打出了赫赫威名。
车间里，整齐摆放着三种型号的迫击炮：60毫米、82毫米和120毫米。虽然核心部件炮管、信管、瞄准装置还需要从德国进口，但弹药外壳、底座、支架等，这些比较简单的，都已经实现国产化。
"月产量多少？"周鼎甲问。
"60毫米炮，月产三十门；82毫米炮，月产十门；120毫米炮，月产五门。"徐建寅自豪地说，"各式炮弹受制于火药，目前只能做到月产15000发各型炮弹！"
周鼎甲满意地点头："很好！这些迫击炮在宽甸战役中立了大功，证明了其价值。"
他拍了拍一门82毫米迫击炮："继续扩大生产！我的目标是，让每个步兵连都配备迫击炮！让我们的士兵，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火力支援！"
视察结束后，周鼎甲见到了特意过来的英国军事观察员伯克利文森特，这位年轻的英国军官，在宽甸战役中全程观察，对周鼎甲的战术赞不绝口。此刻见到周鼎甲本人，他激动地立正敬礼：
"周将军！很荣幸见到您！您在宽甸的指挥，堪称经典！我已经写了详细报告送回伦敦，相信英国陆军部会非常感兴趣！"
周鼎甲微笑着请他坐下："您过奖了。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名将。我只是……没办法。"
"没办法？"文森特不解。
"欧洲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大规模战争了，你们研究的范本有限，最近也就是普法战争，但武器技术已经突飞猛进机枪、速射炮、无烟火药、爆破弹药……战争形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你们有些跟不上并不奇怪！"
文森特若有所思地点头。
"而我呢？"周鼎甲苦笑，"我从1900年开始打仗，到现在将近三年，大大小小打了几十仗，武器一直都不好，我被逼着改，被逼着学，被逼着创新。"
"笨鸟先飞，"他自嘲地说，"我这只笨鸟，被敌人追着打，不飞也得飞，不学也得学。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战术体系坑道、机枪、迫击炮、夜战……这些都是血的教训换来的。"
文森特肃然起敬："周将军过谦了，能够在战争中不断学习，本身就是伟大将领的品质。"
两人又讨论了未来战争的形态。周鼎甲提出，随着武器技术的发展，未来的战争将是"火力战"和"机动战"的结合，谁的火力更猛，谁的机动更快，谁就能赢得战争。
文森特频频点头，并表示会把这些观点写入报告。
临别时，文森特真诚地说："周将军，我相信，您将在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大英帝国，很荣幸能成为您的朋友。"
周鼎甲微笑握手："彼此彼此。"
送走文森特后，周鼎甲站在窗边，望着兵工厂的烟囱，沉默了良久，目前的家底不算多好，但也不差，从军事上，日本人敢和他打陆战，他是扛得住的，毕竟他不需要维系一只庞大的海军，想来前世的那场无比惨烈的侵华战争不会再爆发了，只是没有那场战争，凝聚民心，很多事情又不好办……
第181章 七年自强计划 演讲
廊坊兵工学校的操场上，晨雾还未散去，嘹亮的口令声已经响起。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三百多名身穿蓝色学员制服的年轻人整齐列队，朝气蓬勃。与普通的军校不同，这些学员的胸前都别着一个特殊的徽章齿轮与刺刀的组合，象征着军工。
周鼎甲在徐建寅的陪同下，站在操场边缘，仔细观察着这些学员。
"这些都是什么人？"周鼎甲问道。
"回大帅，全都是投奔革命军的读书人。"徐建寅解释道，"都不超过二十年，正是精力旺盛、记忆力好的时候，让他们当兵厮杀，还不如搞军工！"
“选的不错！要给他们发展的空间。”
周鼎甲满意地点头，操练结束后，学员们分成两队。一队前往工厂车间，跟随师傅学习实际操作；另一队进入教室，由英国教师讲授理论知识。
周鼎甲随机走进一间教室。
黑板上用中英文双语写着："物质的三态变化固态、液态、气态"。一位英国教师正在用英文讲解热力学基础知识，旁边有翻译协助。
学员们认真做笔记，不时提问。周鼎甲注意到，他们的笔记本上不仅有汉字，还有英文单词和物理公式。
"Excellent！"英国教师看到周鼎甲进来，立刻停下讲课，恭敬地鞠躬，"General Zhou，good morning！"
"继续上课，不用管我。"周鼎甲用英语回应，然后在教室后面坐下。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全神贯注地听讲。英国教师讲的是蒸汽机的工作原理，涉及热力学第一定律、能量守恒等概念。虽然内容不算深奥，但对于这些学员来说，已经是全新的知识领域。
下课后，周鼎甲叫住几个学员："你们学习感觉怎么样？难不难？"
一个年轻学员恭敬地回答："大帅，确实很难。这些洋文、洋算，跟我们从小学的四书五经完全不一样。但是……"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很有用！我在车间里看到那些机器，以前觉得神秘莫测，现在学了这些知识，终于明白它们是怎么运转的了！"
另一个学员补充道："而且英国师傅说，只要我们好好学，将来就能自己设计机器，不用再事事依赖洋人！"
周鼎甲欣慰地拍了拍这个学员的肩膀："好好学！国家的未来，就靠你们这样的人才！"
走出教室，周鼎甲对徐建寅说："徐院长，这个学校办得好！但规模还太小，三百人远远不够。"
"大帅的意思是……"
"扩招！"周鼎甲斩钉截铁地说，"明年招生规模翻一倍，达到六百人！后年再翻一倍，达到一千二百人！我们需要大量的工程师、技师、技工，没有这些人，再好的设备也发挥不了作用！哪怕这些人半懂不懂，也可以通过实践不断提升！"
"大帅英明！我立刻着手准备！"
"还有。"周鼎甲补充道，"要建立淘汰机制。每年从学员中选拔最优秀的十到二十人，送到英国、德国、美国留学，学习最先进的技术。学成归来后，委以重任，让他们成为我们工业发展的带头人！"
"遵命！"
中午，周鼎甲和徐建寅在兵工厂的会议室里摊开地图，商讨未来的工业布局。
"徐院长，我们原来的计划，是在安阳建钢铁厂和兵工厂。"周鼎甲指着地图上的安阳位置，"主要考虑是，安阳在内陆，相对安全，不怕日本人或俄国人的袭击。"
"是的，大帅这个考虑很有道理。"徐建寅点头。
"但是。"周鼎甲话锋一转，"经过这一年多的战争，我对俄日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他们目前比我们是强一些俄，但比较有限！"
他在地图上的天津位置画了个圈："就算日军在天津登陆，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和火力，他们连天津都未必攻得下来，更不要说打到廊坊了！所以过分强调内陆安全，反而限制了我们的工业布局。"
徐建寅若有所思："大帅的意思是，可以在沿海沿铁路地区大胆建设？"
"正是！"周鼎甲站起身，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而且，我们现在的财政状况相当不错，陈昭常刚才汇报，我们现在有2.3亿，盈余有不少，有钱了，腰杆子就硬了，我们可以放手大干一场！"
徐建寅眼睛一亮："请大帅指示！"
周鼎甲指着地图上的唐山："第一个钢铁基地，就建在唐山！这里铁矿、煤矿都有，而且已经通了铁路，运输方便。唐山钢铁厂，简称唐钢，列为第一优先级，以铁轨和民用钢材为主！"
"第二个，在北京附近建京钢。"他指着北京西南方向，"北京煤矿资源充足，北方又有宣化铁矿，等京张铁路建成，这个钢铁厂可以利用宣化的高品质铁矿，用于生产特种钢，制造大炮！"
"第三个，就是原计划的安阳钢铁厂，简称安钢。"他指着河南位置，"这个作为战略后备，放在后面建设。"
徐建寅快速记录，然后问道："三个钢铁厂，总产能目标是多少？"
周鼎甲毫不犹豫地说："十五万吨！全部建成后，我们的钢铁产量将明显超过日本！"
徐建寅倒吸一口凉气。十五万吨，这是个惊人的数字。要知道，目前整个中国的钢铁年产量不过几万吨，而周鼎甲一口气就要建设十五万吨产能，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和投资！
"时间表呢？"徐建寅问。
周鼎甲在地图上写下几个年份："唐钢和京钢，必须在1908年前完工！同时，配套的京张铁路、京安铁路也要完工，保证原料和产品的运输。"
"安钢稍微宽裕一些，1910年完工。"
"除了钢铁厂，煤矿、铁矿的开发也要同步进行。"周鼎甲继续说，"燕山山脉和晋南都有铜矿，必须开发，解决铜的问题。
还有更重要的，全境普查，寻找镍矿、铬矿，这些是生产特种钢的关键原料，枪钢就是加铬，炮钢就是加镍，装甲钢也是假镍，一旦找到，列入军工厂，保密开采！"
徐建寅连连点头，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
谈完钢铁，周鼎甲转向军工生产。
"廊坊炮厂当前的任务是实现60毫米的完全自产。"他说，"这两种炮在战场上表现优异，需求量大，必须摆脱对进口的依赖。"
"大帅放心，这两种炮的技术难度不大，我们有信心在明年实现完全国产化。"徐建寅自信地说。
"很好。"周鼎甲点头，"至于82mm、120mm两款迫击炮，105毫米野战炮、75毫米山野炮，在炮钢实现自产前，盲目摸索意义不大，我们可以从德国、英国多进口一些炮管和成品炮，先保证部队的装备需求。"
徐建寅赞同道："大帅考虑得周到。我们现在的冶金水平，确实还造不出合格的重炮炮管。与其浪费资源搞不出成果，不如先进口，把精力集中在能够突破的项目上。"
周鼎甲继续说："炸药的自产是重中之重，这些领域，洋务运动时期的工厂已经有一定基础，要扩大产量，必须迅速建立起大型硫酸厂、硝酸厂、炸药厂，鼓励盐化工，多探索煤焦油和大豆油的利用，一一步步形成完整的化工产业链。"
"这个……"徐建寅有些为难，"化工产业的技术门槛很高，需要大量的专业人才和精密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