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42节

  福州鼓山,古刹涌泉寺深处,一间僻静的禅房内,灯火如豆,映照着几张年轻、坚毅而充满激愤的脸庞。

  为首一人,面容清俊,正是福建新军排长、中华革命党党员林述庆,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而激昂:“诸君!姜桂题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他奉袁世凯之命,名为督闽,实为搜刮!今日强行摊派,明日必是横征暴敛!北洋军视我闽人为鱼肉,恣意欺凌!长此以往,我八闽富庶之地,必将沦为焦土,我父老乡亲,必陷于水深火热!”

  “颂亭所言极是!” 另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林雨时愤怒的说道,“林都督忍辱负重,为保八闽免遭战火而去。然北洋贼子毫无信义,一来就将刘帅等将领撤罢,真是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如奋起一击,驱除北洋!我革命党人,当挺身而出,为闽人争自由,为神州开新局!”

  “对!驱除北洋!”

  “武装起义!福建独立!” 其余几人热血沸腾,低声附和。

  中华革命党派到福建的特使,也是中华革命党福建省委员会主任委员林森想了想说道:“我与上海分部一直有电报联系,上海分部的意思是要发动驱姜运动,若能驱逐更好,若是不能,则用游击战让姜军站不住脚,让袁世凯没办法顺利扩军。

  同时尽量推动福建水师北上,投奔大帅,如此未来大军南下,就可以有效的威胁江防,这对革命军至关重要……”

  林森原来是孙中山兴中会一员,不过随着周鼎甲的崛起,林森把希望寄托在孙中山身上,他和孙中山不同,认可了革命党的理念,后来被周鼎甲接见,询问了一番后,任命他为中华革命党特使,回到福建组织力量,为未来大军南下做策应。

  随着周鼎甲不断胜利,加之他的一系列演讲得到了各界的认可,中华革命党福建分部迅速发展壮大,此时在福州、厦门、泉州的学校、军队系统都有渗透,总人数多达数百人,大部分是福建望族或者华侨子弟,都对共和之后的现状不满,想着大刀阔斧的改革。

  林贺峒担任福建都督期间,并不是没有察觉,不过他压根没管,此时天下有识之士都知道即便不是周鼎甲得天下,也是周鼎甲一系的人得天下,袁世凯根本不是对手,革命党那些小伙子是各家的精华,有了他们,各个家族才会在周鼎甲体系中发展壮大……

  “既如此,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起义!”

  “起义,势在必行!然需周密筹划,雷霆万钧!依我所见,需双管齐下!” 林述庆当了一年兵,多少有些懂行,他展开一张手绘的福州城防草图,“其一,联络海军!叶萨两位统领深孚众望,水师官兵困于欠饷,对北洋怨念极深。

  我等需秘密接触海军中有志之士,晓以大义,许以光复后优先解决军饷、革新海军之诺!若能得海军舰炮之助,封锁闽江口,控制马尾船厂,则大事可期!”

  他的手指指向城中几个要害处:“其二,联络会党与新军!哥老会、天地会等闽省会党,势力庞大,对北洋统治亦深怀不满。

  第九师中,亦有我不少革命同志!需分头联络,约定暗号,待时机成熟,城内会党暴动,吸引清军注意,城外新军革命同志率部起义,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福州城!再以福州为基地,传檄八闽,全省响应!”

  “好!”众人精神大振。

  “具体联络事宜,”林森看向其中一人,“陈兄,你与‘海筹’舰管带有同乡之谊,海军联络由你负责,务必谨慎!”

  “方兄,你负责联络三山会龙头,晓以利害,务求其全力配合!”

  “城内新军内应,由我和其他同志亲自去联络、策动!”

  一道道指令清晰而迅速地分派下去。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撒向福州城的各个角落,覆盖了港口、兵营、会党堂口乃至市井小巷。革命的种子,在北洋的压迫和民众的愤怒土壤中,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根发芽。

  与此同时,福州城内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雅间。陈子峰与几位心腹士绅也在密议,他们脸色阴沉,忧心忡忡。

  “姜桂题这是要掘我八闽的根啊!” 一位老士绅捶胸顿足,“强行摊派之数,远超往年数倍!这还只是开始!长此以往,我等家业难保,百姓何以聊生?”

  “咨议局?哼!不过是块遮羞布!” 陈子峰冷笑,“姜桂题根本不会理会我们的意见!他背后是袁世凯,眼里只有北洋的枪杆子和钱袋子!”

  “难道就坐以待毙?” 另一人愤然道。

  陈子峰眼中精光闪烁:“坐以待毙?当然不!姜桂题以为靠几杆枪就能压服八闽?他错了!” 他压低声音,“我已暗中联络了漳、泉、汀、邵等府有威望的士绅,约定共同抵制北洋的苛捐杂税!

  他派兵来征?我们就发动乡民罢市、罢耕!他敢抓人?我们就联名上书,通电全国,揭露其暴行!更要紧的是……” 他声音更低,“我们要设法与周鼎甲派到福建的人取得联系!”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子峰兄!这……这可是灭族之祸啊!”

  陈子峰目光决绝:“灭族之祸?若任由北洋盘剥,我等亦是慢性灭族!诸位难道没看到,周鼎甲虽行事激进,但其‘鼎甲主义’之主张,深得青年学子之心?其武力又那般强大,一旦周军南下,袁军根本就挡不住!

  姜桂题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地方不稳,民变四起!若我们能……能利用这股力量,给北洋制造足够的麻烦,让他们投鼠忌器,或许……或许能逼得姜桂题有所收敛,为闽人争得一丝喘息之机!此乃驱虎吞狼,不得已之下策!但总好过引颈就戮!”

  雅间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士绅们内心挣扎,最终,对现实的绝望和对北洋的痛恨压倒了恐惧。几人沉重地点了点头。陈子峰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但为了八闽,他别无选择。

  天气越来越热,福建街头,行人步履匆匆,神色警惕,往日喧嚣的市声也低落了许多。茶馆酒肆里,人们交头接耳,各种谣言不断。

  北洋军巡逻的次数也明显增多,刺刀在灰暗的天色下闪着冷冽的寒光,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回响,更添了几分肃杀。

  姜桂题端坐在都督府签押房内,他的案头堆满了来自各地的告急文书和密报:“漳州急报:府城商户联合罢市,抗议厘金新章,聚众数千人围堵府衙,要求面见市长!地方巡防营不敢弹压,商户寻即组建地方商团!”

  “泉州来电:南安、晋江等地乡民,因抗拒北洋军强行征粮,与税吏发生械斗,乡民死伤数人,与税吏亦被击退!现乡民据寨自守,形势紧张!”

  “马尾船厂密报:水师官兵因饷银迟迟未至,怨言沸腾。‘海琛’舰水兵昨日与厂方发生冲突,毁坏部分设备!叶祖虽出面弹压,然其态度暧昧,恐难持久!”

  “福州城内侦报:三山会、天地会等会党头目近日频繁聚会,行踪诡秘。第九师内亦有多位连排军官与不明身份者接触!另,闽江学堂学生,连日集会,传阅周鼎甲那些小册子,言辞激烈!”

  姜桂题感到自己正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地方士绅的软抵抗,会党的蠢蠢欲动,海军的怨气冲天,新军的不稳,学生的激进……种种迹象表明,福建佬不认输,他们想造反,必须狠狠收拾他们,这帮家伙才会老实!

  姜桂题想到那一日海军众人所言种种,他猛得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叶祖!好一个‘恐难持久’!他这是要造反吗?!”

  他厉声咆哮,额头青筋暴跳,“传令!着督府卫队一个营,即刻开赴马尾,震慑一番!命叶祖立刻前来督府见我,限他半炷香内赶到!若违军令,以抗命论处!”

  一个营的北洋精锐,荷枪实弹,刺刀上膛,在夜幕的掩护下,如同出笼的恶狼,扑向马尾水师营地。

  几乎与此同时,一份内容截然不同的紧急电文,通过秘密线路,飞进了叶祖位于“海容”号上的卧室舱。

  译电员十分紧张的汇报,“统领!‘山鹞’发来急电:姜桂题已派卫队营包围提署,欲强行押解您至督府!意在夺权,剪除异己!对方已图穷匕见,万不可束手就擒!‘山鹞’及同志已就位,‘鹞起东南’,正当其时!请统领速决!”

  “鹞起东南”这是革命党人与叶祖约定的行动暗号!

  叶祖猛地站起身,这份电报彻底打碎了他内心残存的最后一丝犹疑和对袁世凯的幻想。姜桂题!北洋!袁世凯!你们如此相逼,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留了吗?!

  他瞬间做出了抉择!

  他大步流星冲出船舱,对候在门外的心腹副官吼道:“传我将令!全体水师舰艇进入一级戒备!召集所有管带、正副轮机长、枪炮长,即刻到‘海筹’号会议室议事!违令者,军法从事!快!”

  他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在寂静的军港夜空中回荡。

  姜桂题派出的督府卫队营,刚刚抵达马尾港区外围,就被几名水师巡逻兵拦下。“站住!水师重地,无令禁止入内!” 巡逻兵头目丝毫不惧北洋军的凶悍,挺身上前。

  领队的北洋营官傲慢地扬起马鞭:“奉都督急令!令叶祖前去问话!尔等速速让开,否则连尔等一并……”

  “轰!!!”

  营官的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猛然从马尾港深处,从停泊在港区的海军舰群方向炸响!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映红了半边天穹,地面都在为之颤抖!紧接着,刺耳的汽笛声如同绝望的嘶吼,长鸣不止!

  那声音,是“海容”号巡洋舰舰首130毫米主炮发出的怒吼!

  这一声炮响,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也点燃了福州起义的燎原烈火!

  福州城内,正焦虑等待的陈子峰和几位秘密联络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声惊得霍然站起!“是马尾!是海军!他们……动手了!”。

  几乎是炮响的同时,三山会秘密总坛内,紧闭的大门被猛地撞开,负责联络的方声洞疾冲而入,满面通红,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龙头!动手了!‘山鹞’的信号!海军炮响就是号令!动手!快动手!”

  龙头猛地摔碎了手中的茶杯,拔出腰间厚背砍刀,厉声咆哮:“开香堂!点人!砸衙门!抢军火库!” 早已聚在堂口的数百名精壮汉子,如同被点燃的干柴,抓起斧头、梭镖、土铳、砍刀,吼叫着冲出大门,瞬间融入夜色!

  而在预先约定好的几个新军营地驻地附近,林述庆和其他几名革命党骨干,以及秘密串联好的军中革命士兵们,听到炮声长鸣,没有丝毫犹豫。

  “兄弟们!拥周驱姜,福建独立!就在此时!”林述庆手持驳壳枪,振臂高呼!“冲啊!”

  “杀光北洋走狗!”

  早有准备的第九军几个连长纷纷响应!他们砸开军火库,夺取枪支弹药,一部分人由革命军官率领,直扑都督府、电报局、藩库等重要目标!

  另一部分则冲向营地大门,与闻讯赶来弹压的北洋军官爆发激烈枪战!福州城内,多处火起,枪声如同爆豆般激烈响成一片!

  总督府内,姜桂题被那一声炮响震得魂飞魄散!当他接到报告,说是马尾海军“海容”号打响的炮,并且水师各舰已升起不知名的信号旗时,他立刻感到无比的惊恐!

  “叶祖!他……他真反了!快!快调兵!给城外大营发急电!命第五师火速进城平乱!守住电报局!守住藩库!守住……”

  他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因为督府大门方向,已经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沉重的撞门声和激烈的枪响!三山会的会众和林述庆率领的部分新军起义部队,如同汹涌的潮水,已经开始冲击督府!

  一场决定福州乃至整个福建命运的血战,在海军那声划时代的炮响中,拉开了惨烈而辉煌的序幕。

  炮声和枪声,在福州城的不同角落疯狂地交织、嘶吼。在港口,“海容”、“海筹”舰的侧舷副炮也加入了战斗,猛烈轰击试图控制江岸码头和入海通道的北洋军阵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在街头,会党汉子挥舞着简陋的武器,喊着震天动地的号子,顶着北洋军的弹雨,前赴后继地冲击着军装局那包着铁皮的大门!

  在督府前的广场,林述庆、林雨时身先士卒,驳壳枪弹无虚发,指挥着起义新军与督府卫队展开逐屋逐院的殊死巷战!流弹横飞,砖石飞溅!

  城北高地上的北洋大营终于动了!得到紧急军令的第五师北洋的营长们,虽然手忙脚乱,但毕竟是姜桂题带出来的老兵,很多人镇压过义和团,见过血,战斗力不是第九师能比的,他们迅速镇压住军营中的一些起义,然后入城。

  而就在他们入城的必经之路上,在西门兜狭窄的巷道里,林森领导的会党骨干和学生敢死队临时组成的阻击线,已经用障碍物、门板和沙袋垒起了最后一道壁垒。他们手中只有粗劣的刀矛、土铳和一些刚抢到手的老套筒步枪。

  看着远处逐渐逼近的火把长龙和密集震地的脚步声,林森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殉道者的狂热与决绝。

  林森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嘶声咆哮:“闽山苍苍!闽水泱泱!驱除北洋!福建独立!死守阵地!一步不退!”

  “一步不退!”绝望而悲壮的吼声,汇入那席卷全城的战斗轰鸣之中,成为这场东南风暴中最撼人心魄的绝唱,就这样,古老的福州城,又一次开启了血与火的洗礼……

  公元1903年8月16日,福建爆发驱逐姜桂题的大起义,虽然姜桂题依靠北洋军第五师保住了福州城,双方霹雳吧啦打了一晚上,北洋最终保住了福州,没有被赶走,其后几天,血腥镇压福州起义,死难者上千!

  姜桂题杀伐太重,顷刻间引发福建举省抗争,福建各地士绅和地方官员都不买姜桂题的账,而福建水师虽然没有打下福州,却跑到了厦门,拥戴刘冠雄为福建都督,福建独立,拥戴沈葆桢之子沈瑜庆为福建都督,距离海陆军一万多人,与姜桂题对峙,消息传到南京,袁世凯勃然大怒。

  恰好此时,两个重大消息传来,俄国波罗的海舰队从母港出发,增援被堵在旅顺港的太平洋舰队,开启了环球大旅游,老毛子为了解决太平洋舰队的安危问题,开始拼命了!

而此时北满的俄军据说也有十多万人,兵精粮足,准备向周鼎甲发起进攻,周鼎甲再次返回东北,主持军务。

  袁世凯获悉后,十分高兴,他召开军事会议,告诉部下们,要乘着周鼎甲被东北事务拖住的机会,迅速解决福建问题,袁世凯一边决定派杨善德率一个旅增援姜桂题,一边则和沈瑜庆谈判,可以任命他为福建都督,对海军的叛乱也既往不咎,但要服从领导,不要造反。

  老袁妥协也是没办法,林则徐死后,他的女婿沈葆桢干到了总督,偏偏林沈两家都人丁兴旺,不仅在福建内部联姻,还和湘系联姻,再加上湘淮联姻,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联姻网络,笼罩着整个中国。

  清末慈禧太后执政了将近半个世纪,却拿这张网络毫无办法,袁世凯本质上也是这张网络的一员,要不是他与淮系有关系,他压根控制不住两江。

  这一次姜桂题深深得罪了闽系,也严重威胁了控制湖广和江西的湘系,引发大反弹,无奈之下袁世凯能做的只能是一边镇压,一边安抚,同时他也把准备多时的那一套政治理念搬出来,告诉这张大网的士绅们,周鼎甲南下,那就是玉石俱焚,你们要支持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海军这一次叛乱,对袁世凯的威胁很大,此时的中国海军虽然非常弱小,但却对袁世凯的江防格外重要,此前没在意,姜桂题又不懂,把海军逼反了,然后袁世凯立刻意识到不妙,若是海军主力投奔周鼎甲,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福建叛变后,沈瑜庆等福建士绅对北方恨之入骨,他们提出了条件,北洋滚蛋,作为交换,福建除了庚子赔款的分担部分以外,每年给一些协饷,不过袁世凯又不乐意,姜桂题目前还控制着福州,他当然舍不得让出福建,所以又增援了一个旅,不管怎么样,他都不用养这两个旅,这比福建的协饷多多了……

第185章 海军

  湛蓝的天穹下,一艘军舰劈浪而行,一股股黑烟从它的烟囱中滚滚升腾,这艘船便是大清南洋舰队最大的巡洋舰海圻号。

  舰桥内,一位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的海军将领正举着望远镜,凝视着海平线尽头隐约浮现的陆地。他便是萨镇冰,原北洋水师将领,如今率领着这支残存的舰队北上投奔周鼎甲。

  “萨将军,前面就是上海吴淞口了。”身旁的副官轻声提醒。

  萨镇冰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目光中透着复杂之色。半个月前,福建都督姜桂题血腥镇压福州起义,海军义助新军反抗,却遭到惨败,上千爱国志士殒命。

  姜桂题封锁了马尾,海军退至厦门,可厦门也非久留之地。正当海军进退维谷之际,周鼎甲通电全国,严厉斥责袁世凯纵容姜桂题,并慰问福建军民。这份通电如同暗夜明灯,让海军上下看到了希望。

  经与叶祖密商,决定海军一分为二:叶祖留在福建周旋,萨镇冰则率海圻等舰船,总共排水量1万多吨北上,投靠周鼎甲。

  “这是两下注啊……”萨镇冰心中暗叹,“但愿周鼎甲真如传说那般雄才大略,能挽华夏于狂澜。”

  甲板上,两百多名福建青年学生正兴奋地指点着远方的海岸线,他们大多是福州士绅家族的子弟,因参与反抗姜桂题而遭迫害,随舰队北上避难。

  其中亦不乏志在报国的热血儿郎,此番北上,便是要在周鼎甲麾下施展抱负,说白了,这也是福建各个家族的投资……

  人群中,一位年近六旬、须发花白的儒雅男子负手而立,正是著名华侨巨商黄秀,他和好些位福建商人,也随舰北上。

  他早年下南洋经商,富甲一方,此番回国便是要投资实业,支持革命,这也是受张弼士的鼓舞,张先生能为之事,黄某也能为。

  “黄先生,您说周大帅会怎样安排我们这些学生?”一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凑过来问道。

  黄秀捋了捋胡须,微笑道:“周大帅胸怀大志,求贤若渴,你们既有心报国,他必定重用。更何况,你们背后还有家族支持,他岂会怠慢?”

  小伙子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海圻号等舰船缓缓驶入黄浦江,停靠在外滩码头。严复和上海闽商领袖曾铸带着手下人早已在码头等候。

  严复一身灰色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虽已年过半百,精神却十分矍铄。曾铸则是商人打扮,精明干练。

  众人见面,自是一番唏嘘。严复与萨镇冰是旧识,当年同在福州船政学堂读书,后同赴英国留学,交情深厚。曾铸则是上海商界领袖,曾发起抵制美货运动,名噪一时。

  “鼎铭,你们这一路辛苦了。”严复紧握萨镇冰的手,感慨道,“如今国事糜烂,你们能毅然北上,实乃海军之幸、国家之幸。”

  萨镇冰苦笑道:“几道兄,海军漂泊无根,只求一栖身之地。但愿周大帅能真心扶持海军。”

  曾铸插话道:“萨将军放心,周大帅绝非袁世凯之流。他锐意革新,又重视实业,定会重用诸位。”

  翌日,舰队补充给养后继续北上。严复、曾铸也随船同行,他们也想亲眼见识一下周鼎甲的北方革命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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