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常说,革命军队里,军官和士兵只是分工不同,目标一致。意见会让士兵有机会说出心里话,反而消除了很多误解。
军官做得不对的,改正了,士兵更加信服;士兵无理取闹的,大家也会批评他。我们旅现在士气正旺……”
萨镇冰半信半疑。他要求参加一次士兵的诉苦大会,当晚,在一个大帐篷里,几十名士兵围坐一圈。主持会议的宣教官先讲了一段周鼎甲的革命故事,然后让士兵们轮流诉苦。
一个满脸稚气的小兵站起来,哽咽着说:“我家在河南,前两年闹饥荒,地主老财却要和大帅对抗,硬拉着爹入伍,春荒的时候,娘和妹子都饿死了,我走投无路当了兵。
在那些叛贼的队伍中,当官的动不动就打骂,还克扣军饷。自从跟了周大帅,我吃上了饱饭,每个月还有零花钱,宣教官帮我写信找到了哥嫂……我这条命就是大帅的,谁想欺负咱们老百姓,我就跟他拼到底!” 说着嚎啕大哭,旁边的士兵纷纷安慰。
萨镇冰深受震撼。他带兵多年,从未见过底层士兵如此动情地表达对统帅的忠诚。这与他熟悉的北洋水师截然不同那里的士兵多半是抓丁或混口饭吃,一遇硬仗便溃散。
接下来的几天,萨镇冰深入连队,与士兵们同吃同住。他看到了宣教官如何教士兵识字、唱歌,如何组织士兵委员会监督伙食,如何表彰训练模范。
他也看到了军官们与士兵一起摸爬滚打,冲锋在前。尽管条件艰苦,但整个部队洋溢着一种朝气蓬勃、团结一心的氛围。
萨镇冰也了解到革命军的炮兵比步兵待遇好,而海军待遇又比炮兵好,他与34旅的炮兵营长,聊起了海军与陆军的待遇差异。
炮兵营长说:“大帅常说,革命军人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救国救民。军官待遇是比士兵高一些,但高得有限,大家都能接受,听说海军那边军官一开始的待遇比士兵几十倍都高,这怎么行?怪不得你们打不过日本海军!”
萨镇冰脸上一热,没有反驳……
萨镇冰去了天津,好几天没回来,“海容”号舰长林葆怿终于忍不住了。他秘密联络了几名亲信军官,准备趁夜驾舰出走,投奔南京的袁世凯政府。
但他们的密谋被一名轮机兵察觉,这名轮机兵正是被宣教官孙文翰发展的积极分子,孙文翰当机立断,带领一队士兵控制住了舰桥,将林葆怿等人逮捕,同时宣布舰队暂停出航,进行全面整顿。
等到萨镇冰返回,他才发现码头上气氛紧张,各舰都被革命军陆军部队包围,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着舷梯,而海军军官全部被调到岸上,正在学习……
“萨校长,你回来得正好。”杜根鸿面色严峻,“林葆怿等人企图叛逃,幸好被及时制止。这是严重的事件,我们必须对海军进行彻底的整编。”
萨镇冰连忙求情:“林舰长是我多年的袍泽,他或许有错,但宣教官未经我同意就逮捕高级军官,还包围舰队,这是对海军的不信任!”
孙文翰上前一步,不卑不亢:“萨校长,革命军的原则是宣教官管保卫,海军既然是革命军的一部分,就必须接受宣教制度的领导。
我们早就发现林葆怿等人私下抱怨,拉拢军官,对抗改造。这次他们狗急跳墙,正好暴露出来。如果不彻底整顿,难保下次不会出现更大的叛乱。”
萨镇冰不高兴了:“整顿?你们打算怎么整顿?把军官都换成你们的人?你们懂航海吗?懂炮术吗?”
杜根鸿示意孙文翰退下,语气缓和:“萨将军,您先别激动。这次事件,也暴露出我们之前的工作方式过于生硬,导致海军官兵的抵触,我要向您陪不是!
但海军是革命军队,绝不能变成第二个北洋水师,纪律必须严格,各项规章制度也必须遵守,林葆怿等人已经不适合留在海军,革命军可以给他们一笔钱,其他不愿意干的也可以离开,绝不会亏待他们!
那些愿意留下来的人,请他们上岸是学习各种规章制度,重新培训,避免再犯错,这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当前形势下的必须。
但无论如何,军舰是中国的军舰,不是某个人的军舰,这些舰船和那些愿意为革命牺牲的人,将是中国海军的火种,我想萨将军肯定也是其中的一员……”
萨镇冰嘴角微微颤动,他听懂了杜根鸿的意思,哪怕他萨镇冰离开,革命军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必须是海军去学习革命军的规章制度,这绝不可能更改!
就在萨镇冰沉默之际,杜根鸿又增加了一句,“萨将军,大帅让我转告您,老路已经走不通了,中国必须走一条新路,才真正有未来……”
“不用说了,我执行!”萨镇冰想起了34旅的见闻,他知道周鼎甲这条路能提升战斗力,为了海军的未来,他必须坚持,这是他的责任,要不然对不起牺牲在黄海的邓世昌们,这是他一辈子过不去的坎,老路确实走不下去了,那就赌一把,至少现在这条路有希望!
……
萨镇冰召集全体海军官兵开会。他站在“海圻”号甲板上,面对几百双或疑虑、或期待的眼睛,大声说道:
“弟兄们,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这大沽口不敢抵抗,向八国联军投降吗?那是耻辱,海军的奇耻大辱……如果我们还守着旧军队的臭毛病,我们永远打不了胜仗,会一直受辱,我不想,我相信大家伙也不想!
从今天起,海军全面学习革命军的制度,推行宣教,整顿风气。我萨镇冰带头接受改造,希望大家一起努力,打造一支新的、强大的海军!”
底下鸦雀无声,但一些水兵的眼神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海军内部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整风运动。宣教官孙文翰组织水兵们学习《革命军官兵手册》,开展诉苦大会,揭露旧海军的黑暗,揭露海军走私鸦片种种的罪恶!
许多水兵痛哭流涕,控诉军官的欺压,萨镇冰亲自参加这些大会,听着水兵们的血泪史,他深感愧疚,并当众向士兵们道歉。
相当一部分军官离开,但也有一些人留了下来,很多人的鲜血还是热的。萨镇冰带头缩减了自己的薪俸,取消了军官小灶,和士兵吃一样的饭菜……就这样,一只全新的海军正在逐步成型!
第186章 参观
经过两年的筹备,天津大学正式开学,严复缓步行走在校园的廊道下,心中感慨万千,虽然清王朝灭亡后,南方也在创办大学,但不管是规模,还是开放程度,怎么也比不上这所大学!
来到北方后,这位因翻译《天演论》而名震天下的著名学者,受周鼎甲之邀,担任北方临时政府教育顾问,而那些年青人则被安排考试,文化程度不错的,可以进入大学深造的,继续读大学,想从政的则进入政务培训班,接受六个月的短期培训。
当然了,也有一些人想从军,也会被根据各自的情况安排,还是要培训,军中文化人少,这些人毕业后,有的做参谋,有的做后勤,有的做宣教,都是军官。
到了此时此刻,全国各地投奔北方的革命青年越来越多,基本都是这样的安排,先下基层锻炼,表现出色会得到提拔,虽然北方机会还有很多,但现在毕竟是1903年,不是1901年那段草创岁月。
而严复受邀后,寻即对这片新生的教育事业进行考察,此时与他并肩的是一位身穿燕尾服、神态高傲的英国绅士前英国特别调查报告局主任,曾组织撰写欧美、英属地的教育现状调查报告的教育专家迈克尔萨德勒。
萨德勒用英语说道介绍着:“严先生,我们天津大学设有文、理、工、法、商五个学院,目前在校学生已逾一千五百人。
在周将军的鼎力支持下,我们招聘了来自英国、德国、美国、法国的教授共五十八位,开设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机械、土木工程、法学、商学等多个专业。
毫不夸张地说,在亚洲,除了日本帝国大学,没有哪所大学能拥有如此多的外籍教师和如此完备的实验器材……”
“如此投入,经费够吗?”
“按照大英帝国和周将军达成的协议,天津海关税银的相当部分将用于本校的建设,周将军各种商品出口越来越多,再加上大量捐款,本校的经费不仅可以得到保证,还可以盈余,明年还会进一步扩招!”
“这件事我听说了,为什么南方……”
“严,周将军是胜利者,他有资格要求特殊待遇!”
严复叹了一口气,“物尽天泽,适者生存,自然界如此,人类也是如此!”
“严先生,这边请。”萨德勒引导严复走进一栋大楼,推开了一间教室的门。这是一堂化学实验课,学生们正围着实验台,观看外籍教师演示硫酸的制备。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但学生们个个聚精会神,不时低头记录。
严复心中感慨,他曾在福州船政学堂任教,也主持过京师大学堂译书局,但从未见过如此重视实验、动手能力的教学风气。
他心里明白,清王朝修建的学堂要么是为了当官,要么是为了应急,培养一些技术人才,从没有类似于周鼎甲这般成系统引进西方的大学教育,改革不够彻底,学习不够坚决,或许这就是洋务运动失败的原因之一!
“严,您可能注意到了,我们的课程设置偏重理工,人文社科类相对较少。”萨德勒似乎察觉到了严复的心思,解释道,“这是周将军的意思,他认为中国当前最急需的是工程师、科学家、医生、农艺师……至于吟诗作赋、空谈道德,那是乱世中的奢侈品。”
严复抚须不语,半晌才道:“周大帅见识非凡。如今强敌环伺,国弱民贫,若无实干人才,何谈复兴?只是老夫忧心,一味贬抑人文,恐失教化之本。”
霍尔顿笑道:“严先生过虑了,周并非完全排斥人文,天津大学还是设立了文学院和法学院,只是招生规模小得多!
周将军这一套理念很符合贵国当前的需要,也是因此,他拒绝了好几位非常有名的教育专家,而是选择了我,我感到非常荣幸!”
严复颔首,继续参观。他们穿过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那里正在修建一座巨大的机械实习工厂,钢架已经搭起,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根根钢梁吊装到位。
霍尔顿自豪地说:“这是机械工程学院的实训基地,学生们可以亲手操作车床、铣床,甚至组装小型蒸汽机……”
参观完天津大学,严复又前往北京考察那十所专业院校。这些学院大多利用旧时的衙门或王府改造而成,保留了雕梁画栋的古建筑,内部却配置了各种实验仪器。
第一站是矿业学院,设在原顺天府府尹衙门,严复一进大门,便听到地下传来沉闷的爆破声,吓得他脚步一顿。陪同的地质学院院长邝荣光连忙解释:“这是模拟矿井爆破实验,在地下室进行,绝对安全。”
说着,他带严复走进一间宽敞的教室,里面摆满了各种矿石标本、地质模型,墙上挂着巨大的直隶地质图。一群学生正围着一台蒸汽驱动的钻机模型,听一名外籍教师讲解。
严复拿起一块闪闪发光的矿石,问:“这是何物?”
“这是河北开滦煤矿的煤精,含碳量极高。”克虏伯答道,“周大帅指示,矿业学院要紧密联系实际,学生毕业前必须去矿区实习半年!”
“如此甚好!”严复赞道。
随后,严复又参观了冶金学院、机械学院、铁路学院、农林学院、建筑学院、化工学院、医学院、煤炭学院、电力学院等。
每一所学院都让他大开眼界:冶金学院又小高炉;铁路学院里有铺设好的铁轨和火车头模型,学生们学习蒸汽机原理、铁道测量。
农林学院占据了京郊一片皇庄,试验良种、引进西洋农机;医学院由数名德国医生主持,设有解剖室;电力学院则正在营造一座小型火力发电厂,为整个校区供电,也让学生们学习电机原理……
最让严复震撼的是,周鼎甲在这些教育机构上投入的经费堪称天文数字,据初步估算,为了开办这些大学和学院,仅购买实验器材和教材,去年就花费了五百万元,这足够装备好几个旅,有这样的决心,周鼎甲必然能成大事!
就在严复考察学校的同时,曾铸和黄秀这两位华侨巨商,也在乔致庸的陪同下,参观了天津蓬勃发展的工商业。
甫一踏出天津火车站,曾铸和黄秀这两位久居南洋的华商巨贾,便感到了与记忆和传闻截然不同的强烈冲击。
人潮!这个火车站到底出都是人!
既有笔挺西装、夹着公文包步履匆匆的洋行买办与身着绸缎长袍、气度沉稳的本土士绅,但更多是身着短褂、打着绑腿的工人,他们吆喝着号子,肩扛手抬着堆积如山、印着各色商号标记的货包,在月台与敞开车厢之间形成一道流动的筋肉之墙。
蒸汽机车粗犷的汽笛声此起彼伏,如同巨兽的喘息。一列列满载着乌亮煤炭、沉重铁锭、雪白棉包的火车,正从开平、从京西、从更远的腹地轰鸣着驶入这座城市的血脉。
而另一侧,同样庞大的车体则装载着成箱的机器零件、布匹、面粉乃至整车的移民,在汽笛长鸣中,向着广袤而亟待开发的东北方向呼啸而去。
“这……这真是庚子年那个被八国联军蹂躏、几成废墟的天津卫?”曾铸下意识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记忆深处,或是南洋报纸上描绘的天津,是断壁残垣,是租界外泥泞不堪的土路,是洋兵横行的屈辱景象。
“乔老,这气象……了不得!”一旁的黄秀操着浓重的闽南腔,同样瞪大了眼睛,环顾着这钢铁与人力交织的磅礴画卷。
乔致庸,身着考究的深色长衫,手持一根光润的紫檀木手杖,闻言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矜持而自豪的笑意:“曾兄、黄兄,眼见为实。这,就是周大帅治下两年后的天津!”
步出车站,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两位华侨巨商屏息。宽阔笔直的马路向远方延伸,路面并非他们预想中的尘土飞扬或泥泞不堪,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黑、坚实、平整的光泽。
乔致庸适时地用拐杖尖轻轻点了点路面:“二位请看,此乃效法西洋,以开平上等煤焦油熬炼的沥青,混合坚硬石子铺设而成,名曰‘柏油马路’。不仅天津如此,北京城也在铺设。雨不泥泞,晴不扬尘,车马通行,迅捷安稳。”
马路上,马车、新式的人力车并行不悖,道路两旁,新栽的行道树虽未成荫,但整齐划一,枝干挺拔,昭示着勃勃生机。
更令人惊异的是,街道两侧店铺林立,鳞次栉比,五光十色的招牌幌子在秋阳下争奇斗艳:绸缎庄、洋广货、南货铺、钱庄、酒楼、西药店……琳琅满目,喧嚣中透出十足的繁华。
最让曾铸和黄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如此人流密集之处,街道竟异常整洁,几乎看不到垃圾秽物。
身着统一灰色制服、戴着袖标的清洁夫,手持长柄扫帚和铁簸箕,在各自负责的区段内,一丝不苟地清扫着偶尔飘落的落叶或纸屑。
“这……这卫生?”黄秀忍不住问道,他走遍南方和南洋各大商埠,也未曾见过如此井然有序的市容管理。
“天津市政府组建后,成立了城管队,城管队下属市容队,专司街道洒扫、垃圾清运,天津各个工厂、商店则征收卫生附加费,并不多,但有了这笔钱之后,天津立刻就不一样了!”
乔致庸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对这套新制度的认同,“最有意思的是,这些扫地的工人大多是清宫的太监,这也是一条谋生之路,为首的就是李莲英,据说大帅说,他擅长给慈禧梳头,用来扫地最为妥当……”
曾铸和黄秀听完忍俊不禁,黄秀笑着说道,“这位大帅也真是风趣之人!”
“不过真是难以置信!”曾铸再次感叹,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眼花,“庚子之乱,联军入寇,天津城据说被焚毁大半,租界以外更是如同鬼蜮。这才两年!仅仅两年!竟能焕然一新,繁华远胜往昔?这周大帅,莫非有移山填海之能?”
乔致庸的笑容更深了,“移山填海不敢说,但雷厉风行,励精图治,却是实情。”他指向远处依稀可见的海河方向,“周大帅自1901年彻底肃清直隶境内残敌,迫使八国联军撤走,真正掌控天津后,第一件事便是‘大基建’!
整修海河水利,疏浚河道,加固堤防,使漕运、海轮畅通无阻;修复并扩建铁路,联通四方,使天津成为北方真正的枢纽。
兴建大型自来水塔和供水管网,让市民喝上干净水;更果断拆除了那碍事又象征封闭的旧城墙,以宽阔的环城马路取而代之。
现在又在效仿租界,搞起了煤气灯……这脚下的路,这整洁的街,这林立的商铺,这川流不息的人货,皆是这‘基建’之功!”
“钱从何来?”
“大帅颇有办法,他让老夫筹办城建公司,城建公司以国有土地为抵押,向盐业银行贷款,又向天津各界发行债券,所得款项用来做这些事务。
这两年天津城建有成,土地价格不断上涨,城建公司卖地、地租以及自来水、煤气灯等收入大增,已然可以逐步归还各项花费!”
“大帅真奇人也,竟能想出如此聚财之法!”
“是啊,此法成功后,北京、太原、开封、沈阳都派人学习,准备效仿,不过大帅盐业银行又担心贷款太多,规定只有大城方能这般操作,而且对发行债券也有规定!”
“此乃稳健之法!”
“只是这般修路,煤沥青更不会太多!”
“黄兄有所不知,如今开平的年产量,已突破一百万吨,远超前清最鼎盛之时,而京西煤矿大规模采用机器开采,产量已突破25万吨。
这两大煤矿不仅可以满足自用,还大量出口上海,今年前几个月,在上海销售了46万吨,获银两百万两,有力的支持了北方洋务!”
曾铸听得连连点头,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此事我也听徐公说过,他言周大帅两年所为,胜过李少荃多时呀!”
“李少荃也是天下奇才,就是有两大缺点,一是不该对清廷那般忠心;二是私心太重,李家家产数千万,若是用来搞洋务,该有多好?”
“周大帅如何?”
“周大帅本人十分节俭,治家森严,对宗族姻亲严格管束,去年有几个不法之徒,皆被当众诛杀,他曾言,谁敢打着他和夫人的名头胡作非为,杀无赦!”
“如此才是新朝气象呀!”
“乔老,”黄秀想起南洋听到的消息,操着闽南腔问道,“听闻周大帅对吾等华侨格外看重,有特别优待之策,不知确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