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47节

  德州城头,硝烟弥漫。北洋守备团长张怀芝灰头土脸地从掩体里探出头,望远镜里,革命军的进攻阵型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密密麻麻的散兵线如同黑色的潮水,在薄雾中汹涌而来。

  更令人心悸的是,后方数十门野炮、山炮,正将炮弹精准地砸向城墙的薄弱点和城外的防御工事。爆炸的火光与腾起的烟柱连绵不绝。

  “他娘的!不是说周鼎甲的主力在关外跟老毛子耗着吗?!”张怀芝暴跳如雷,一把抓过副官,“电报!给济南段帅发电报!德州告急!革命军主力!至少两个师!

  火力凶猛,绝非佯攻!请求火速增援!特别要说明,敌人攻势极猛,运河码头及航道已在其火力覆盖之下!若运河被断,济南顿成孤城!”

  副官连滚爬爬地去发报。张怀芝绝望地看着城下。革命军的炮火精准压制着反击火力点。最让他心惊的是,在炮火掩护下,革命党人迅速朝着城墙缺口逼近!他们的机枪和迫击炮疯狂射击,压制着试图填补缺口的北洋士兵。跟在后面的革命军步兵,如同出闸猛虎,嚎叫着扑向缺口!

  “顶住!给老子顶住!”张怀芝的吼叫在爆炸声中显得微弱。他眼睁睁看着敢死队被机枪扫倒。缺口,被彻底撕开了!

  “完了……运河要道……”张怀芝瘫坐在地,仅仅一个上午,德州外围据点尽失,城墙被轰开数处致命缺口,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他连忙说道,“撤,撤!”

  济南,督军府。段祺瑞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桌上,来自德州、济宁、滕州的告急电报堆积如山:“德州正面遭敌主力猛攻!火力凶猛!城墙多处被毁!运河码头区遭炮击!张团伤亡惨重,恐难支撑!”

  “济宁!济宁也告急!运河重镇啊!李贺部西集团强攻济宁外围!敌配合大量民船溯运河而上,意图切断我运河补给线!”

  “发现敌大股骑兵迂回,似欲包抄我后方!”

  “运河!运河!全是运河要地!”段祺瑞抓起一份电报,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周鼎甲哪来的主力?!他这是要掐断我的命脉!”

  靳云鹏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芝帅!急电!德州……丢了!张怀芝率残部突围,正向陵县方向溃退!”

  “什么?!”段祺瑞如遭雷击,一个踉跄扶住桌角,“才一天?一天就丢了德州?”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张怀芝是饭桶吗?!他有好几千人呢!”

  靳云鹏苦笑:“芝帅,据逃回来的弟兄说……革命军火力太猛了,炮弹跟下雨似的,兄弟们根本挡不住啊!运河边的仓库和驳船都被毁了……”

  段祺瑞倒吸凉气,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德州失守意味着周军会迅速推进到济南,并深入到山东腹地,山东受不住了!

  “快!快给南京大总统发电!十万火急!周匪主力突袭山东!德州已失!济宁、滕县、沂州全线告急!请求速调援军,水陆并进,打通运河!要快!不然山东就没了!”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是!”靳云鹏转身要走。

  “等等!再给徐州的冯华甫发报!告诉他,周军攻势很强,请他务必抽调有力部队,沿运河北上增援!否则济南危殆!山东若失,徐州就是下一个!”

  徐州,长江巡阅使署,冯国璋面色凝重地看着段祺瑞的求援电报,他自己部下的情报也确认了周军大规模出现在运河济宁到台儿庄一线,骑兵甚至绕到了沂州,很明显,周军这是要断第一师的后路,想着一口吞下山东!

  参谋长师景云忧心忡忡:“华帅,芝帅这次处境非常危险,周军十几万大军同时进攻,第一师装备虽强,但根本照顾不到这么广大的战区,现在周军北部十万之众一路势不可挡,迅速南下,离济南已经不远。

  而西面李贺部已经在进攻济宁、滕州,骑兵更是攻到了沂州,一旦沂州、滕州丢失,芝帅就彻底成了瓮中之鳖!更麻烦的是,李贺部距离我们太近,随时可能掉头南下威胁徐州!或者直接沿运河南下!”

  冯国璋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死死锁住京杭运河山东段,“让我沿着运河北上……”他摇摇头,“运河两岸地势平坦,利于对方骑兵展开。

  李贺的豫军虽然装备一般,但兵力更多,又悍不畏死,非非常擅长打野战,而且骑兵众多,这两年,在陈州一带,我们派去的人吃过好几次亏……”

  冯国璋军事才干比段祺瑞要强,“你看看,我军现在的布局与去年的俄军何其相似,去年周军集中兵力,一个个击破,连夺山海关、锦州、沈阳,今年上半年,竟连日军一个师团都合围消灭,我军虽强,但怎么也比不上日军第一军呀!”

  “是呀,怎么也要和第六师,或者南京第三师、苏州第四师合并一处,才敢北上,一个师北上实在太危险了!”

  “就算两到三个师北上,就能挡得住吗?周军有十几万人,若是有东北诸军的战力……北上就是羊入虎口!”

  “大帅,大总统急电!”机要秘书呈上袁世凯的回电。

  冯国璋接过一看,内容和他的预想差不多:“周逆狡诈!欺我太甚!着华甫相机应变,力保徐州安全!山东方面,芝泉……尽力周旋,坚守待援!

  已电令三、四、六等部速速北上徐州,到时候以四个师团,六万精锐水路并济,增援济南!望华甫与之协同,切勿轻出!”

  “水路并济?增援济南?”冯国璋将电报递给师景云,连连摇头:“我们才六个师,万一在北方打光了,南京怎么守?靠洋鬼子吗?”

  “大帅的意思是?”

  “段芝泉就不应该守济南,而是全师南下,走陆路,经沂州与我在徐州会师,然后沿着徐淮一线布置,以我六万精锐,想来守备两淮还是有希望的,就算守不住,退往江南也容易得多!”

  “山东乃是我等根基所在,不战而退,人心必然动摇!”

  “若是打不过,丢了山东,甚至于连累我军,又当如何?”

  参谋长不说话了,冯国璋摇摇头,开始下令,“第一,给段芝帅回电:敌军势大,凶锋正炽,徐州防务亦吃紧,弟部兵微,实无力分兵北上硬撼敌锋,已遵大总统令,等待各部汇合,再行北上救援!”

  “第二,命令徐州守备各部,进入一级战备!加固城防!所有内河炮艇、巡逻船,加强对微山湖、中运河及入湖水道的巡逻戒备!严防敌小股部队渗透破坏水道!”

  “第三,严令海州方向守军,加强戒备,严防海上登陆!”

  “第四,派出所有侦察力量,沿运河北上,重点监控敌李贺部动向!同时严密监视鲁南、苏北边境所有陆路通道!”

  “第五……”冯国璋微微顿了顿,“给段芝泉个人发报,若力不能及,还是迅速南下为好,山东处在周家两面夹击之中,很容易被合围……”

  山东,济南,段祺瑞收到冯国璋那封“尽力”、“待机”、“劝撤”的电报,如同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太师椅上。

  段祺瑞虽然得到袁世凯的信任,龙虎狗排名第二,仅次于给周鼎甲做炮兵司令的王士珍,但段祺瑞本人的军事才干一般,他知道自己处在困境当中。

  但让他不战而退,放弃济南,他又下不了决心,山东是袁世凯集团的根基所在,丢了人心就散了,队伍没办法带了!

  此时的袁世凯集团,处在上升期,各个将领都比较年轻,段祺瑞又心高气傲,直接撤退跑路,丢不起这个人,而从利益上说,丢了山东这样的大省,段祺瑞从哪里找地盘?

  虽说袁世凯集团目前还没有彻底军阀化,但征兆很明显,比如段祺瑞,除了第一师以外,他还在山东拉起了四万多巡防营,安插了皖系将领,他如果撤退,这些人怎么办?而没有这些人,他在袁世凯集团,还有势力吗?

  权衡再三,他还是没有撤,而是和周鼎甲碰一碰,就算打不过,也可以依托济南这座坚城与周鼎甲好好打一打,毕竟后方还有好几个师随时可以北上增援,就算打不过,到时候再走也来得及!

  事实上,革命军最怕的就是老段跑路,虽然可以拿下济南,但周军的战略思想一直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而袁世凯的小站新军连续扩充之后,真正被认为有战斗力的就四个师,只要打掉了,在中国国内就没有任何一只军队能够威胁革命军。

  所以周鼎甲制定的战略就是快,要乘着段祺瑞犹豫之际,把他合围,至于济南城防坚固,已经有丰富攻坚经验的革命军根本不怕,顶多是多牺牲一些人。

  此战,革命军的骑兵发挥了重要作用,五个骑兵旅上万人疯狂深入段祺瑞的腹地,段祺瑞手下那些巡防营在防御过程中,听说后方被袭扰,往往惊恐逃跑,所以革命军的进军越来越快。

  袁世凯的新军虽然训练的不错,也镇压了不少起义,但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厮杀,再加上周军一直在胜利,洋鬼子也打不过,新军本来就很畏惧。

  而在9月23日,段祺瑞第一师骑兵营与革命军先锋营碰面,按理说,段祺瑞骑兵营装备更好,不过他们没有炮兵,当革命军用迫击炮发射了几枚炮弹,然后三百多骑兵拔出马刀冲锋,袁军骑兵营长直接逃跑,敌人都有大炮,还怎么打……

  骑兵营这一跑路直接遭到周军撕开了一个口子,深入到袁军的后方,然后前线袁军就散了架子,巡防营跑路,那些拥有大炮、重机枪的新军也跟着跑路,就算有一些人不愿意跑路,面对革命军大兵团的进攻,也支撑不了多久。

  就这样,袁军兵败如山倒,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传到济南,“报!济宁陷落!李贺部攻占全城!运河重要码头尽失!”

  “报!东面发现敌大股骑兵,袭扰章丘、周村,已经越过胶济铁路,小清河码头已经被占领!”

  “报!西面敌张家铭部主力,已突破齐河、长清防线!其先头部队进抵济南西郊白马山!炮火已能覆盖城垣及小清河码头!”

  到了此时,除了德国人控制的胶济铁路这一条退路,济南迅速变成了孤岛,段祺瑞这才发现他太过高估自己了!

  他手下第一师四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骑兵团,其中一大半在外围带着巡防营抵抗,这才几天,就稀里糊涂的败下阵来,人是大部分跑回来了,但武器丢了大半,什么大炮,机枪都丢在半路上!

  而袁世凯所谓的援兵都没怎么动,第二师在徐州城窝着,第三师曹锟最积极,刚到浦口,至于第六师的张勋,人家还在安庆呢!

  这种局面下,不仅仅段祺瑞彻底绝望,他手下也都绝望了,“芝帅!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靳云鹏带着哭腔,“趁现在青州还在我们手里,我们走陆路!留得青山在!济南是守不住了!”

  段祺瑞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周鼎甲,但输得这么稀里哗啦,实在超出了他想象,这是新军呀!怎么能这么弱?这也太弱了!

  段祺瑞这才反应过来,“德国人!德国人怎么说?他们愿意干预吗?”

  “芝帅……德国人说他们要保持中立,不允许我们走胶济铁路撤退!”

  “他们怎么会站在周鼎甲一边的?”

  “不知道呀,芝帅,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段祺瑞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放弃济南……各部……各自寻路……南……突围……”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屈辱。

  济南城外的指挥部,张家铭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德国军事顾问鲍尔少校说:“鲍尔先生,多谢您的帮助!”

  鲍尔少校心说我们也想拉段祺瑞一把,但段军表现太丢人了,德军扶持这等无能之辈,毫无意义,还是尽快修铁路为好……

  “将军阁下,您的部队攻势迅速,令人印象深刻……”

  张家铭苦笑道,“我也想不到袁军这么弱,他们那么好的装备,一次像样的仗都没打过,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要说起来,周鼎甲下面几位将军中,张家铭是第一个独挡一面的,但奇葩的是,到现在,他都没打过什么硬仗,以至于他的军中地位不断下降,甚至连张虎威都比不上。

  这一次进攻山东,是他想尽办法,多次请命的结果,周鼎甲也很给他面子,让他负责山东战役,结果袁世凯那只新军的表现简直奇葩。

  一旦革命军在侧翼取得突破,袁军就要跑路,问题是在大平原上,袁军压根跑不过革命军的骑兵纵队,所以他们先是丢掉重武器,到最后连枪械都丢了,遇到革命军直接投降或者散到民间,这也让张家铭相当无语,老子还想打一场硬仗证明自己呢,机会都没有!

  而段祺瑞的表现也让张家铭意识到这位自己的老师,大名鼎鼎的所谓北洋之虎,根本就是名不符实,他要是一开始下决心撤退,还有可能撤走,但他没有撤。

  现在都兵败如山倒了,他再放弃坚城济南跑路,这是瞎扯吗?或许个别人能跑走,但袁军中总崩溃是必然,此时要做的反而是守城,无路可跑了,士兵反而有可能拼命,但他现在撤了……

  所以张家铭兴趣乏乏的指示猛追,猛冲,猛打,不怕要建制乱了,我们乱,袁军更乱,我们就要紧追不放,在运动中歼灭袁军第一师!

  随着张家铭的命令,十几万革命军紧追不放,一天后,济南光复,革命军在济南缴获了六千多支步枪,二十一门各型号火炮,七百多万发子弹,八万多发炮弹还有其他军械物资无数。

  段祺瑞在跑路了四天之后,在青州附近被合围,此时他身边只有两千多人,大炮丢光了,重机枪也只剩下四挺,山穷水尽的他,选择向革命军投降……

  等到段祺瑞被请到济南,见到学生张家铭,两人自然唏嘘一番,张家铭询问段祺瑞为什么不炸掉军火库,段祺瑞回答道,“俄军还在北满,日军在朝鲜觊觎,这些枪炮弹药留给贵军,想来更有用途!”

张家铭点点头,然后把周鼎甲的电报递给他,电报中,周鼎甲说让段祺瑞前往炮兵学院担任教官,以发挥他的特长,段祺瑞想了想,也没有矫情,事实证明,大总统苦心经营多时的新军根本没用,那何必再内斗,便宜了列强……

第190章 七十二代家奴,二十五朝贰臣

  山东战局,如同秋风扫落叶,段祺瑞的残兵败将在革命军铁壁合围下,或被歼灭于平原之上,或狼狈逃窜江苏,即便有一些人躲入沂蒙山区,缺乏群众根基的他们也会被迅速消灭。

  仅仅一个月,山东全境,除少数负隅顽抗的零星据点外,已尽数插上了革命军的红底五星旗,而本来想增援的袁世凯三个师,吓得魂飞魄散,不得不沿着徐淮一线部署,试图建立一条所谓的淮河防线。

  不过此时并没有陇海线,袁世凯也才三个师,就算拼命动员江北的团练,也没有多少力量,此时袁世凯把希望寄托在列强身上,只要列强保他,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但列强对他太失望了,这也太废物了……

  本来周鼎甲还有些忌惮袁世凯的火炮众多,现在一看就这水平,那还等什么,根据他的命令,李贺率军进军两淮,完成既定的攻击任务。

  张家铭则坐镇山东,他将改任山东都督,他将指挥四万革命军二线部队,还有从河北、河南两省调过来的地方民兵部队,完成对山东接下来的大扫荡。

  1903年11月,周鼎甲到达济南,随同他一起南下的是山东省长刘继勋、副省长王赤卿等从辽宁调来的一众省长、副省长和市长们,这也是周鼎甲的阳谋。

  山东人闯关东的很多,周大帅要想控制好山东,从辽宁调任是必然的,而这一调动也就意味着他对辽宁的进一步消化,原来的副职相继转正,虽然底层大多数还是辽宁本地人,但控制力自然加强了很多。

  而对于刘继勋、王赤卿这些人来说,这一些入关意味着他们真正被周鼎甲集团所接纳,也是他们能接受的,接下来在山东只要干得好,中央的高位在等着他们。

  与对待山西和关外的温和不同,对人口众多,阶级矛盾严重,属于袁世凯的基本盘,与与周鼎甲集团并无多少政治关系的山东,周鼎甲的态度非常坚决,要如同雷霆一般,肉体消灭山东的地主阶级,既可以获得无数金银,也可以加强对地方的控制。

  对调过来的刘继勋、王赤卿等人而言,虽然有些不忍,但打天下就是这样,山东属于袁世凯的基本盘,周鼎甲必须连根拔起,要不然山东就不稳当,他们当然也能理解。

  当然了,说到底是因为他们和山东地主没啥关系,虽然有兔死狐悲之心,但死道友不死贫道,周大帅搞维新变法要钱,也只能这么干了,要不然怎么和洋鬼子干架?

  济南,革命军山东行营。周鼎甲站在巨大的山东地图前,手指最终落在了曲阜的位置。他身后站着山东都督张家铭和山东省长刘继勋,室内气氛肃杀。

  “大帅,段祺瑞残部已基本肃清,各地秩序正在恢复。只是这曲阜……”张家铭性子急,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那孔府,听说咱们大军压境,孔令贻那老小子,正忙着张灯结彩,准备‘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呢!”

  警卫师副师长徐志荣冷哼一声:“哼,箪食壶浆?怕是箪食壶浆里都掺着民脂民膏!他孔家在这山东地面上,吸了多少血?多少农户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大帅,您下令吧,我带人去,把这千年蛀虫的老窝给端了!”

  周鼎甲转过身,“孔令贻,衍圣公?呵,大清都亡了,他还做着世袭罔替的千秋大梦!墙头草,随风倒,毫无气节可言,不过孔圣后裔,挺吓唬人,这个事情你们不好处理,还只能我亲自过去处置……要彻底绝了一些人的心思!”

  刘继勋忍不住说道,“大帅,毕竟是圣人后裔,还是稍存一些体面……”

  “石香兄,你不懂,中华要想成功的维新变法,必须坚决打倒孔家店,必须矫枉过正,对山东的大整顿就从这个孔令贻开始!”

  刘继勋和副手王赤卿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相当感慨,或许这就是年青人吧,敢想敢为,哪怕得罪天下人,也要坚决推行各项改革。

  而与此同时,他们也对周鼎甲有了新的认识,这位大帅,这种大事他亲自处理,也可见这位大帅的政治品行,不是那种甩锅属下之人,只要执行好各项规定,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山东,曲阜,孔府深宅。烛影摇红,熏香袅袅。衍圣公孔令贻身着簇新的锦缎长袍,焦躁不安地在书房里踱步。他身材微胖,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却不见平日的矜持,只有挥之不去的惶恐。

  他那封给袁世凯的“恭贺共和”贺电的底稿,更早前给慈禧的祝寿折子稿,以及英王爱德华七世和德皇威廉二世的画像这些曾经被视作“识时务”、“紧跟潮流”、“结交列强”的“护身符”,此刻却让他坐立不安。

  “老爷,老爷!”府内大管事孔庆余,也是孔令贻的远房堂弟,连滚爬爬地跑进来,脸色煞白,“来了!来了!革命军!周大帅!亲自带着兵,离曲阜城不足二十里了!全是马队,跑得飞快!”

  孔令贻浑身一哆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直:“快!快!按……按计划行事!把红毯!都铺上!铺到城门口!让府里的乐队!吹打起来!要欢快!热烈!还有…还有…”

  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冠,“我那套迎接圣旨的仪仗,都给我摆出来!不!不!比那个还要隆重!你亲自去城门,带着阖府有头脸的男丁!

  记住了,等那周大帅一到,立刻跪下!高喊‘恭迎革命军天兵,恭迎周大帅!衍圣公府感念周大帅恩德,拥护革命!’ 声音要大!要整齐!让所有人都听见!”

  “是!是!老爷!”孔庆余领命,连声答应,小跑着出去安排。

  孔令贻看着孔庆余的背影,心慌意乱地又抓起桌上的铜镜,仔细照了照自己的脸,努力挤出几丝自以为“恭顺”、“敬仰”的笑容。

  他喃喃自语:“换汤不换药,换汤不换药……谁掌权就依附谁,老祖宗传下来的保命法子……没错!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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