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48节

  当年满人入关,祖宗不也上了劝进表?洋人来了,也要供奉……只要我还顶着衍圣公的名头,只要我的圣裔身份还在,谁能把我怎么样?

  周鼎甲亲自来……还不都得用得着我这块招牌,来安定人心?钱……只要保住地位,钱还能少了?”他自我安慰着,仿佛只有这样,才才能安全。

  “大帅,前面就是曲阜西门了!”副官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门楼喊道。

  周鼎甲勒住马缰,抬眼望去。只见曲阜城门洞开,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城墙,此刻却显得异常“热闹”。一条猩红的地毯从城门内一直铺出来好几十米,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扎眼。地毯两边,摆着香案,上面供奉着果品、香烛。

  一群穿着红红绿绿古旧乐服的孔府乐工,正卖力地吹吹打打,唢呐声、锣鼓声混在一起,制造出一种诡异的、不伦不类的“喜庆”氛围。

  地毯最前方,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人。为首一人,正是大管事孔庆余。他穿着崭新的绸缎长衫,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一个红木托盘,盘子里放着一把象征性的巨大城门金钥匙。

  孔庆余身后,跪着孔府数十名有头脸的管事、宗族代表,人人穿着最好的衣服,脸上却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和强装的谄笑。再后面,是更多孔府的仆役、家生子,也都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整个场面,充满了浓厚的旧时代奴颜婢膝的腐朽气息,与革命军身上那股勇往直前、摧枯拉朽的锐气格格不入。

  孔庆余看见周鼎甲的马队停下,立刻扯着嗓子,用尽全力高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孔府阖府上下,恭迎革命军天兵!恭迎周大帅!

  衍圣公府感念周大帅天恩浩荡,驱逐国贼!拥护革命!拥护共和!孔府愿为周大帅效犬马之劳!愿为革命政府竭尽绵薄!”

  “孔府阖府上下,恭迎革命军天兵!恭迎周大帅!……”

  他身后的管事们也跟着有气无力地喊起来,声音杂乱,透着心虚,而周鼎甲则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冷眼看着这场跪地求饶似的迎接闹剧。他既没有让士兵进城,也没有下马,甚至没有正眼看孔庆余和他高举的钥匙。

  “呵,好大的排场。”周鼎甲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跪着的人耳中,“比当年接圣旨还热闹吧?连城钥匙都搬出来了?孔府好大的礼数!可惜,我们革命军不是来听你们吹拉弹唱的,也不是来收你们这假模假式的钥匙的!”

  他手一挥,对身后传令兵道:“传令!前锋营,进城!接管城防要地、政府机关!骑兵营,绕城巡逻,肃清一切可能抵抗!其余部队,城外列队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传令兵高声应命,打马而去。

  蹄声如雷,革命军的骑兵队如同钢铁洪流,无视了跪在红毯两旁瑟瑟发抖的人群,分成两股,一股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冲入城内,迅速控制各处街口、衙署;另一股则绕着城墙,开始警戒巡逻。

  马蹄踏在红毯上,带起烟尘,沾上污秽,将那象征“恭顺”的红毯踩踏得面目全非。那些还在吹吹打打的乐工,被这肃杀的气氛吓得连忙放下乐器,匍匐在地,噤若寒蝉。

  跪在最前面的孔庆余等人,更是面无人色,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红毯,汗如雨下,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直到城内城外基本控制住,周鼎甲才翻身下马,他的军靴踩在肮脏的红毯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都没看依旧跪伏在地的孔府众人,只对身边参谋道:“走,去孔府。衍圣公,想必等急了。”

  孔庆余闻言,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哭丧着脸,小跑着在前面引路:“大帅这边请!这边请!我家老爷……已在府内恭候多时了!”

  通往孔府的阙里街上,早已被荷枪实弹的革命军士兵封锁、清场。曾经象征着孔门至高地位的朱漆大门外,又是另一番景象:同样铺着大红地毯,两侧站着数十名孔府身着古装的家丁侍卫,手持旌旗。

  孔府中门大开,这是迎接皇帝和钦差才有的规格,孔令贻本人,身着全套从明朝皇帝御赐的繁复华丽的衍圣公朝服,头戴梁冠,腰佩玉带,在几名同样穿着正式礼服的孔府核心族人的簇拥下,正肃立在门前台阶的最下方。

  阳光照在他那身华贵的朝服上,金线绣纹熠熠生辉,愈发衬得他那张努力挤出谦卑笑容的脸,苍白僵硬,充满了不协调的滑稽感。他身后的族人们,也都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大步走来的革命军将领对视。

  孔令贻看见周鼎甲在卫兵的簇拥下走近,心头狂跳,膝盖一软,几乎就要当场跪下,但他强行挺直了腰板,心知这是最后一道“礼数”,必须坚持到对方面前再行大礼。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满了最诚挚、最卑微的笑容,双手抱拳高举过顶,深深鞠躬,声音拖长了腔调,充满了旧式官场的谄媚:“下官衍圣公孔令贻,率阖府宗亲,恭迎革命军周大帅驾临曲阜!

  周大帅鞍马劳顿,为国除奸,功勋卓著,彪炳史册!周大帅天纵英才,解民倒悬,实乃亿兆苍生之福!下官及孔府上下,感佩莫名,五体投地!今日得见周大帅虎威,幸何如之!恳请周大帅入府,容下官略备薄酒,聊表敬意!”

  他身后的族人们也跟着躬身行礼,齐声附和:“恭迎周大帅!”

  周鼎甲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孔令贻十步开外的地方,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目光在孔令贻那身华贵得刺眼的朝服和他身后金碧辉煌的孔府大门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张满是谄笑的脸上。

  良久,周鼎甲才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阙里街上每一个孔府人的心头:“衍圣公?孔令贻?”

  “正……正是下官。”孔令贻心中一紧,腰弯得更低了,差点没站稳。

  “你倒是很会挑衣服,这是明朝皇帝赏赐给你的袍服,很不容易呀,竟然能留到现在!”周鼎甲嘴角牵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只是这身行头,是等着接圣旨呢?还是等着老子给你念圣旨?”

  “不敢!不敢!”孔令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直起一点腰,摇着手,“大帅说笑了!下官……下官只是以此古礼,表达对大帅和周大帅的万分敬仰,对革命政府的赤诚拥戴!绝无他意!绝无他意啊!”

  “敬仰?拥戴?”周鼎甲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随即脸色一沉,厉声道:“收起你这套!孔令贻,我问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质问:“庚子年间,八国联军侵我华夏,屠我百姓!你身为圣人后裔,不思忧国忧民,却给那祸国殃民的老虔婆慈禧上折子,说什么‘恭请皇太后保重圣躬,勿过忧劳’,‘歌舞升平之期指日可待’!这,是不是你写的?!”

  孔令贻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这……这……”

  不等他回答,周鼎甲继续斥责:“就在你给老虔婆上折子的同时!你敲锣打鼓,把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和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的画像,恭恭敬敬地迎进你这万世师表的孔府!当成祖宗一样供奉起来!享受你孔府的香火!这,是不是你干的?!”

  孔令贻的冷汗涔涔而下,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服拖在地上,狼狈不堪:“大帅!大帅明鉴!那是……那是权宜之计!是为了保护祖宗基业,保护曲阜百姓不受兵燹啊!是委屈求全!是曲……曲线救国啊!”

  “曲线救国?”周鼎甲冷笑一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跪在地上的孔令贻,“好一个曲线救国!救国救到洋人的香案上去了?救国救到洋人枪口下苟且偷生去了?

  你可知,当年浙江士人章太炎,也是孔门弟子,得知你这‘曲线救国’之举,愤然发出号召:‘山东士民为义和团,无为衍圣公!’

  章先生宁可天下人去做义和团,也不愿认你这无耻的‘衍圣公’!这才是士人的骨气!这才是孔圣人的气节!你孔令贻,算什么东西?!也配称圣人后裔?!”

  孔令贻被骂得体如筛糠,伏在地上,以头触地,发出咚咚的闷响:“下官该死!下官糊涂!下官有负先祖教诲!请大帅责罚!请大帅饶命!”

  周哦定价却并未理会他的哭求,继续无情地揭着他的老底:“清王朝亡了!太后没了!皇帝没了!你懵了?不知该跪谁了?没关系!袁世凯当了总统,你立刻又活了!那封贺电写得可真是情真意切啊!

  ‘共和政成、国是大定,中华转运,共和开基;世界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啧啧啧,这马屁拍得,比给慈禧的祝寿词还溜!

  恭维慈禧是‘圣躬安康,千秋永固’,恭维袁世凯是‘共和开基,万象更新’!孔圣人教你的就是这见风使舵、左右逢源的本事吗?!”

  “我听说,袁世凯念你‘圣裔’,给你两千银元俸禄,一万二千银元祭祀费!你竟然还敢不满?嫌钱少?!

  你孔府坐拥良田百万亩,收租子比一般地主还狠!你吸了多少民脂民膏?你还有脸嫌袁大头给的钱少?你这副贪得无厌的嘴脸,把你祖宗最后一点脸面都丢尽了!”

  孔令贻被骂得哑口无言,冷汗已将后背的朝服浸透。他伏在地上,只剩下“下官知罪……大帅饶命……”的微弱呜咽。

  周鼎甲看着脚下这滩烂泥,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厌恶和鄙夷,他后退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命令,冷冰冰的说道,“孔令贻!你这七十六代家奴,二十五朝贰臣!今日,你的报应到了!”

  周鼎甲开始了宣读,“查,孔子后裔孔令贻,不思继承先祖仁德,反背祖训,卑鄙无耻,卖国求荣!庚子国难,谄媚清室腐朽,私通侵略列强,供奉敌酋画像,实为叛国之罪!

  ……为肃清伪清余毒,涤荡孔门污秽,伸张革命正义,判处孔令贻死刑,立即执行!查抄孔府全部财产,收归国民所有!孔府其余重要管事、恶奴,依革命政府法令,严惩不贷!”

  “死刑!立即执行!”

  孔令贻听到判自己死刑,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他怎么也想不到周鼎甲竟然想杀他,“不!不!!!”

  孔令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想要爬向周鼎甲的脚边,“大帅!饶命啊!周大帅!我……我是圣人后裔啊!我是衍圣公!杀不得!杀不得啊!没有孔府,天下士子如何归心?民心如何安定?!

  周大帅,你需要我!需要我这块招牌啊!饶命!求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捐出……捐出全部家产!我拥戴革命!我是真心拥护革命的啊!!”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试图搬出“圣人后裔”、“天下归心”、“民心安定”这些冠冕堂皇却又空洞陈腐的理由,仿佛这些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周鼎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微微一偏头。

  两名如狼似虎的革命军士兵立刻上前,他们动作极其粗暴,没有丝毫对“圣人后裔”的敬畏,有的只有对对民族败类的刻骨仇恨。

  一人一脚重重踹在孔令贻的腰肋,打断了他令人作呕的哭嚎。另一人则毫不客气地抓住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跪伏在地的孔府人群中拖拽出来。

  孔令贻那身价值连城的朝服被地面的粗糙砖石磨破,华贵的梁冠滚落在地,被一只毫不留情的军靴踩踏而过,金线断裂,玉珠迸散。

  他惊恐万状地挣扎着,发出不成调的哀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有半分“衍圣公”的威仪?只剩下一只待宰的肥猪般的丑态。

  “爹!”

  “老爷啊!”

  孔令贻身后,跪着的孔府核心族人们他的儿子、妻妾、几个担任重要管事的嫡系堂兄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爆发出绝望的哭喊。

  有人想要扑上前阻拦,立刻被旁边的革命军士兵用枪托狠狠砸倒在地,发出痛苦的闷哼。他们被死死压制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孔令贻被拖走。

  孔令贻被拖到了阙里街正中央,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这里原本是孔府举行重要典礼或迎接圣旨的场所,此刻却成了他的断头台。

  四周被荷枪实弹的革命军士兵包围,围观的百姓被拦在远处,但人群越来越密集,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有好奇,有麻木,更有许多沉积已久的刻骨仇恨。

  孔令贻被两名士兵强行按跪在地上,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嘴里喃喃不清地念叨着:“我,我是圣……圣人之后……周大帅不会杀人……绝不会杀我……他只是吓唬我……”

  他试图给自己打气,但就在此时,一名面无表情的行刑士兵走上前,乌黑的枪口顶住了孔令贻的后脑勺,孔令贻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只觉得下身一热,屎尿都流了出来……

  周鼎甲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冷冷地注视着。

  “砰!!!”

  一声短促、清脆、如同炸雷般的枪响,孔令贻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栽,沉重地扑倒在地。后脑勺处,一个恐怖的血洞汩汩涌出红白之物,迅速染红了他价值不菲的锦袍和身下的青石地砖。

  他的眼睛还圆睁着,残留着最后凝固的、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他的下身血液、尿液混杂在一起,发出了恶臭味!

  象征着“万世师表”、“道统象征”的末代衍圣公,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方式,结束了他充满投机、谄媚、贪婪和背叛的一生……

第191章 清洗孔氏

  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连那些正在哭喊的孔府家眷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失声。围观的人群也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惊叹在空气中弥漫。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几秒钟后,才有人反应过来。“死了……真的杀了……”

  “衍圣公……就这么……没了?”

  “苍天开眼呐!”一个压抑的、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远处的人群中爆发出来。紧接着,像是压抑千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杀得好!狗日的孔府!吃人的豺狼!”

  “还我女儿命来!逼死我闺女的地主恶霸!你们也有今天!”

  “打得好!杀得痛快!天杀的吸血虫!你们的报应来了!”

  “革命军万岁!周大帅万岁!”

  呐喊声、咒骂声、哭泣声、欢呼声……像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孔府区域!

  无数的百姓,特别是那些曾被孔府压榨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佃农、雇工、小贩,红着眼,疯狂地向士兵们组成的人墙冲击,想要更近一点看着仇人的覆灭!千百年来积压的愤怒和仇恨,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终极的爆发!

  周鼎甲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孔令贻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然后抬头,目光投向了孔府那洞开的、曾经代表着至高荣耀和权力的大门。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枪决孔令贻,不过是摧毁那座封建大山的第一声惊雷。

  随着孔令贻被当众处决,革命军对孔府乃至整个曲阜孔氏集团的大清洗,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了!

  一支支精干的小队,手持着盖有革命军总司令部大印的查封令,迅速占领了孔府内的每一个角落:辉煌的殿堂、隐秘的库房、堆积如山的粮仓、布满账册的账房、甚至是供奉着历代衍圣公牌位的祠堂!

  “搜查!每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账本、地契、房契、银票、金银珠宝、文玩字画……所有值钱的,全部登记造册!重点清查孔府地租账册、高利贷借据、私设刑堂的案卷!这些都是他们剥削百姓、草菅人命的铁证!”

  士兵们动作迅速而有序。高大沉重的紫檀柜子被强行撬开,里面露出的不是儒家经典,而是成捆成捆崭新的银元、码放整齐的金条、一盒盒各色珠宝。

  地下密室被打开,里面藏着的不仅仅是历代皇帝御赐的珍宝,更有数量惊人的、近几年从民间巧取豪夺来的古玩字画、玉器珍品。

  粮仓被打开,堆积如山的米面粮秣散发着陈腐的气息,足够整个曲阜城百姓吃上一年还有余!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就在孔府墙外不远处的街巷里,有多少人正饿着肚子,卖儿鬻女!

  但最触目惊心的,还是堆积在账房里的账册和借据!经过初步清点,孔府名下的土地,仅记录在案、有白纸黑字地契的,就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三十多万亩!其中山东境内就近六十万亩!占了山东全省可耕地的百分之二!

  这还不包括那些被孔府通过放高利贷强行兼并、却尚未“过户”的“挂靠地”!触目惊心的数字,赤裸裸地揭示了这千年“书香门第”背后,是何等贪婪的吸血怪兽!

  紧接着,清理的矛头指向了孔府的各级管家、账房先生、庄头、打手。这些人,平日里就是孔府剥削机器上最锋利的爪牙。

  周鼎甲成立了一个临时的革命法庭,审判进行得简单、直接甚至粗暴。没有律师的辩护,没有复杂的程序。

  士兵们手持着从账房和地窖里搜出来的原始罪证那一张张字迹熟悉、指印清晰的高利贷借据;那一份份载明“佃户某某因交不起租子/还不起债,被迫将女儿卖入孔府为婢/将田产房产抵债/被打断腿”的血泪控诉状;还有那些从孔府私设刑堂里搜出来的、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皮鞭、铁链、拶子、烙铁等刑具!

  人证,就是那些被特意从附近村庄紧急召集来的、苦大仇深的贫苦农民。他们被孔府压迫太久了,当看到往日高高在上的孔府大管事、逼死他们亲人的庄头、打断他们骨头的打手们,此刻像猪狗一样被绑着跪在审判席前,积压已久的血泪瞬间爆发!

  “就是他!孔庆余!五年前我爹就欠了孔府三斗米的债,利滚利,最后逼得我爹上吊!我娘被他们抢去抵债,不到半年就被折磨死了!”

  “孔祥柏!你这个畜生!你为了霸占我家两亩水浇地,诬陷我儿子偷盗,把他抓到孔府私牢里,活活打成了残废!我儿子……他才十六岁啊!”

  “还有他!那个‘王阎王’!我闺女……我闺女就是被你们这群畜生糟蹋了,跳了井啊!还我闺女命来!”

  “他们逼着我签了‘死契’!说欠的钱这辈子都还不清,只能世世代代给孔府当牛做马!”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农民,用最粗粝、最直接、也最血淋淋的语言,哭诉着他们被孔府及其爪牙压迫、剥削、侮辱、残害的家破人亡的血泪史!

  字字血,声声泪!简陋的革命法庭迅速被悲愤所淹没。担任审判员的士兵代表和农民代表,听着这些控诉,看着那些血泪斑斑的罪证,个个双眼赤红,拳头紧握!

  审判结果几乎毫无悬念。

  “孔庆余!身为孔府大管事,掌管钱粮租税,为孔府盘剥百姓之核心帮凶,草菅人命,罪恶滔天!判处死刑!”

  “孔祥柏!掌控孔府盐务、商铺,巧取豪夺,逼死人命,纵容家丁作恶!判处死刑!”

  “王德彪!孔府爪牙头目,私设刑堂,酷刑逼供,奸淫掳掠,罪大恶极!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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