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继宏!管账先生,伪造账目,隐瞒财产,参与放贷!判处死刑!”
“……”
一个个死刑判决被当众宣读。每一个名字念出,都伴随着远处围观百姓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和“杀得好!”的怒吼!这里面有太多太多孔氏的普通后人,他们同样也是被残酷剥削的对象!
判决下达,立即执行!
这一次,刑场没有设在象征性的阙里街心,而是直接设在了孔府内一个空旷的后园。据说这里曾经是孔府用来惩罚不听话的下人甚至是“不法”佃户的地方,如今,成了清算他们的审判场。
枪声!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声,而是一阵又一阵,密集、冷酷、如同不间断的死亡鼓点!
“砰!砰!砰!……”
枪声在古老的孔府深宅大院中回响不息。每一次枪响,都宣告着一个曾经依附于孔府特权、依靠吸食民脂民膏而脑满肠肥的寄生虫、刽子手的终结!
枪声从白天一直断断续续响到了傍晚。数百名孔府的核心管事、恶奴、庄头、打手头目,在这场暴风骤雨般的清算中被处决。整个孔府,被杀得人头滚滚!昔日宁静肃穆、充斥着陈腐礼教气息的圣地,彻底被血腥和革命的狂飙扫荡!
然而,枪毙人头,仅仅是清算的一小部分。更彻底、更震动整个山东乃至全国的,是对孔氏家族几百年、上千年积累的庞大产业的地动山摇般的剥夺!
无数由随行的革命军宣教人员、刚刚成立的临时农会成员,还有部分被发动起来的孔府低等仆役组成的清算小组,扑向孔府分布在山东各地的庄园、田庄、商铺、盐场、钱庄……
清田!
这是最重要的任务。革命军发布《告山东农民书》,以周鼎甲和革命军总司令部名义宣布:“天下田亩,归于国民!任何个人、宗族、团体皆不得据为私有!所有孔府名下及依附孔府盘剥之土地,一律收归革命政府所有!
自即日起,免除孔府所有债务!凡持有孔府借据者,全部作废!所有被孔府强占、非法剥夺之田产房屋,将由革命政府审查后,酌情发还原主或分配予无地少地之农民耕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所有曾被孔府阴影笼罩的村庄。无数佃户、债农们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借据,被当众投入熊熊燃烧的篝火!
孔府派来的、负责收租和催债的“租吏”、“催头”,被愤怒的农民抓起来扭送到临时农会或革命军驻地,接受人民的审判!
那些登记在册的130多万亩土地,被迅速冻结、接管。革命军士兵和农会骨干,带着简易的测量工具和临时刻制的公章,开始丈量土地,重新登记造册。
他们闯入那些曾经对孔府感恩戴德、实则成为孔府帮凶的地主乡绅家中,逼他们交出隐瞒的“挂靠地”、“寄名田”的地契。反抗者,等待他们的同样是冰冷的枪口和愤怒的批斗!
而与此同时,曲阜孔府本部被抄没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绸缎布匹、粮食物资,堆积如山,装满了无数辆大车,一车车地从孔府运出,源源不断地运往济南革命军总司令部物资库。这些财富,将被用于革命军的军费和战后地方重建。
而在各地依附于孔府的商铺、盐场、钱庄,也遭到了彻底的清算。货物被查封盘点,账目被收缴,银库被打开。属于孔府的本金利润,全部收缴。
那些依附于孔府、同样作恶多端的地方豪绅在店铺中的股份也被强制剥夺。许多商铺被勒令关闭,盐场被革命政府军管,钱庄被清理取缔。
清算的狂飙席卷至孔氏家族那些盘踞在鲁南各州县、与孔府有着千丝万缕联系、且同样权势熏天的宗族分支和外姓附庸。
这些所谓“孔氏宗亲”或“孔府旧人”,在地方上同样拥有庞大的田产、商铺,甚至掌控着乡里保甲、私设团练,平日里打着孔府的旗号,鱼肉乡里,无恶不作,是维系孔府封建特权的坚实外围堡垒。
革命军工作人员拿着刚刚从孔府账房搜出的“分家账册”、“寄名田亩清单”、“外庄往来账目”等原始铁证,在各个地方政府和革命军驻军的配合下,雷霆出击!
曲阜县城,旧县衙大堂,周鼎甲端坐正中,下面被押着跪了一地的,是曲阜城内及附近几个乡镇依附孔府最深的几个大姓豪绅族长、大商贾、甚至是前清举人出身的“地方名流”。
这些平日里在曲阜城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往日的气焰荡然无存。
周鼎甲的同族曲阜县长周怀让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声音冷峻:“张友仁!曲阜城西‘裕丰’粮店东家,孔府粮税代收人,私设‘斗行’,大斗进小斗出,盘剥佃户,勾结孔府管事孔庆余,侵吞公粮,强占民田三百余亩!证据确凿!判处死刑,家产抄没!” 一个肥胖的商人瘫倒在地,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王锡九!北辛镇大地主,孔府‘寄名户’,名下登记土地不足千亩,实际为孔府隐匿‘挂靠田’两万三千余亩!纵容家丁如狼似虎,逼死佃户十余人!判处死刑!家产抄没!”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地主瘫软在地,发出绝望的哀嚎。
“孔昭德!孔府旁支,洙泗书院山长,假借整理儒家典籍、修缮书院之名,大肆敛财,中饱私囊,并压制新学,迫害进步学生!判处死刑!其控制书院、学田,收归政府所有!”
一个穿着长衫、带着金丝眼镜的老学究,浑身剧烈颤抖,口中念念有词:“礼崩乐坏……斯文扫地……”
“郑文举!孔府水泊梁山一带盐税承包人,私设盐卡,敲诈盐贩,向百姓售卖高价劣盐,私盐案中致人死命十七条!判处死刑!家产抄没!” ……
名单一个个念下去,判决如铁锤般落下。有的当场被拖出后园执行枪决,枪声不时响起,震得大堂里跪着的其他人肝胆俱裂。有的则被押送专门的集中营,等待进一步的审查和宣判。他们的田产、商铺、浮财,迅速被革命军接管、查封、登记造册。
曲阜城内外,一时间掀起了抄家、分浮财的风暴,昔日豪门的朱漆大门上被贴上血红的“查封”封条,象征着依附于孔府的那个旧秩序彻底崩塌。
那些曾经依附于孔府、作威作福的中小爪牙,如催租的“狗腿子”、看家护院的“团丁”、地方小吏等,则面临着更加汹涌的底层怒潮。
在革命军和农会的组织、支持下,这些被压迫在最底层的农民、雇工、小贩,终于不再惧怕,开始自发地、有组织地清算那些骑在他们头上拉屎的“二鬼子”。
在泗水某个村庄,一个曾经嚣张跋扈、催租逼死过人的孔府外庄管事,被愤怒的农民从藏身的柴房角落里揪了出来。
他惊恐地看着周围群情激愤的村民,试图搬出孔府的名头:“你们敢动我?!我是……是孔府的人!打狗还看主人……”
“呸!孔府都完了!孔令贻都吃了枪子儿了!”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怒吼着,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管事的脸上,“狗东西!你还我儿子的命来!”他儿子就是被这人逼着去顶替孔府壮丁名额,死在了战场上。
人群瞬间爆发出怒吼:“打死他!”
“扒了他的皮!”
“吊起来!”
愤怒的村民已经一拥而上。锄头、铁锹、镰刀……像雨点般落下。那管事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很短时间,就被淹没在愤怒的咆哮和暴力的发泄中。
当人群散开,地上只剩下一摊不成形的血肉,和几片破烂的绸缎碎片。这并非革命军组织的审判,这是被压抑千年的阶级仇恨的最直接、最血腥的爆发!
类似的场景,在孔府势力曾盘踞的无数村庄上演。那些过去的“土皇帝”、“地头蛇”,在这股席卷一切的革命洪流面前,或被有组织的审判枪决,或被愤怒的群众自发处死,侥幸活命的也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依附于孔府的基层封建权力网络,被连根拔起!
对孔府这座封建大山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摧毁,是对其灵魂象征孔庙和林庙的接管与改造。
孔令贻被枪毙的第二天,一支由革命军士兵、青年学生、以及少数愿意配合的旧学究组成的队伍,开进了历代帝王顶礼膜拜的圣地孔庙。
孔庙的建筑群,依然庄严肃穆,黄瓦红墙在阳光下闪耀。大成殿前,供奉着孔子巨大塑像的龛位前,香火冷清。空气里弥漫着香烛的余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士兵们没有破坏这些珍贵的古建筑本身,周鼎甲对此有严令,文物古迹需保护,但他们的行动却直指这座圣殿的“魂”。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乾隆、康熙、雍正……所有满清皇帝的御笔匾额、祭文碑刻,全部给我凿掉!搬下去!”一个年轻的革命军军官,手持清单,大声指挥着。
象征帝王尊孔的“至圣先师”、“万世师表”、“生民未有”等巨大匾额被摘下。“大清皇帝御制”的祭碑被抬走,准备砸毁或运去作为建筑材料。
与北京一样,孔庙内部象征着清王朝统治合法性的“圣物”,正在被系统地、物理性地抹除,这是周鼎甲一直在推行了,他要从根本上消灭所谓满人统治合法性的任何痕迹,这也是周鼎甲革命的合法性根源!
在孔林,也就是孔子及其后裔的家族墓地,气氛则更加肃杀。士兵们在入口处设立了哨卡,禁止无关人员进入。一支精干的工兵小队,受命炸毁投降清王朝的第20代衍圣公孔胤植的坟墓!
“炸了它!”军官指着那雕刻着精美石像生、树立着巨大神道碑的墓冢,声音冰冷,“周大帅有令,孔胤植为孔夫子之后,备受明廷厚恩,却投降满清,祸害中华,罪大恶极,一律炸开坟墓,没收陪葬!”
工兵们迅速在墓冢周围埋下炸药,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烟尘腾空而起!孔胤植的坟墓被炸开,然后工兵们开始清理坟墓中的陪葬……
周鼎甲毫不避讳这一切,接下来他的动作会越来越大, 凡是阻碍生产力发展的传统东西一律定位为伪清余毒,而各类儒家经典也要进行修订,要符合时代的需要!
这极具象征意义的一幕,被随行的记者用相机记录了下来,接下来会登载在报纸上,这注定会成为轰传全国的爆炸性新闻,周鼎甲相信接下来必然有不少抨击,甚至有人会组织一支支团练,这也是他希望的,必须逼着地主士绅阶级拼命,好更加凶狠的清洗他们……
而在曲阜城中心,孔府门前那象征着“万世师表”的巨大石牌坊下,一场规模空前的群众大会正在召开。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周怀让坐在台上,台下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曲阜及周边赶来的农民、工人、小贩、学生,人数超过万人!他们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兴奋,还有一丝刚刚摆脱枷锁的茫然。
周怀让的声音通过简易的扩音器,在广场上空回荡,充满了力量:“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孔府的门前!站在这个曾经压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几百年的地方!”
“我们革命军,在周大帅的领导下,用枪杆子,打倒了孔令贻这个满清余孽的头子!打垮了孔府这个吃人的魔窟!枪毙了那些喝我们血、吃我们肉、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的恶霸、走狗!”
“我们砸碎了孔府的大门!我们抄没了他们吸血的田产!我们烧毁了那些逼死人借据!”
“从今天起!曲阜的天,变了!山东的天,变了!”
“孔圣人?我们不否认他几千年前说过的一些话有道理!但是!他的那些徒子徒孙,那些所谓的‘圣裔’,他们干了什么?他们用孔圣人的名头,给自己披上神圣的外衣,干的却是最卑鄙、最无耻、最贪婪的勾当!
他们勾结满清鞑子,勾结洋人,勾结军阀,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他们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他们才是最大的伪君子!最大的骗子!最大的吸血鬼!”
“我们革命军,就是要彻底革掉这些满清毒瘤的命!”
“我们宣布:孔府所有土地,收归国民所有!从今以后,土地属于耕种它的人!我们将大规模丈量土地,将你们被掠夺的土地归还你们!要安排无地或者少地农民迁徙东北!让耕者有其田!”
“我们宣布:废除一切孔府强加给你们的苛捐杂税、高利贷、人身依附!你们自由了!你们是堂堂正正的国民!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
“我们宣布:孔庙、孔林,收归革命政府管理!它们不再是孔家私产,不再是封建帝王装神弄鬼的地方!它们是国家的文物古迹!是全体国民的财富!
我们将组织学者,重新研究孔丘的思想,取其民主性的精华,去其封建性的糟粕!让这些古老的建筑,为新的时代服务!”
“父老乡亲们!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孔府倒了,但封建思想的流毒还在!那些被打倒的豪绅恶霸的阴魂还在!我们要团结起来!组织起来!
在周大帅和中华革命党的领导下,彻底清算他们的罪恶!保卫我们的胜利果实!建设一个耕者有其田,劳者得其食的新山东!新中国!”
“革命万岁!人民万岁!周大帅万岁!”
周怀让的演讲,如同点燃了巨大的火药桶!台下,万人的情绪被彻底引爆!
“革命万岁!”
“周大帅万岁!”
“打倒满清余孽!”
“耕者有其田!”
“劳者得其食!”
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如同滚滚惊雷,在曲阜城的上空激荡,这声音,是宣告一个旧时代终结的丧钟,也是迎接一个新时代到来的号角!
在曲阜城外,因为表现积极,主动出来举报,刚刚被分到一小块田地的老农赵老汉,用布满老茧、颤抖不已的手,抚摸着那盖着鲜红革命政府大印的、还散发着油墨味的临时地契。
他浑浊的老眼里,滚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他扑通一声跪在刚刚解冻、散发着泥土芬芳的田埂上,对着济南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周大帅……活菩萨啊……这地……这地终于是俺自己的了……俺赵家……有活路了……”
第192章 打倒孔家店
曲阜孔府的覆灭,仅仅是开篇,此时此刻,山东,这个中华文明的古老摇篮,中国的耶路撒冷,在周鼎甲的铁腕之下,正经历着一场史无前例、轰轰烈烈的大革命。
随同大军的南下的数千名经过相应培训的官员,有的带着革命的激情和对新世界的憧憬,有的则是赤裸裸对权力的渴望,奔赴全省各地,逐渐一个个市政府、县政府和乡公所。
他们首要任务是恢复地方秩序,建立初步的行政架构,同时配合军队进行资源普查和人口登记,建立新保甲制度的同时,组建地方民兵,同时严厉打击黄赌毒。
这个过程充满了混乱和试探,旧势力的暗中抵制、新官员的缺乏经验、民众的观望与疑惧交织在一起,但机器一旦开动,便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向前碾压。
而山东同样承担着为两淮前线输血的重任,各地临时政府以近乎摊派的形式,向地主富户、商人征集粮食、布匹、牲畜乃至劳力。同时,强制恢复被战乱破坏的交通线,修复桥梁、整饬道路,为物资运输和军队调动铺平道路。
而此时随着秩序的崩坏,盘踞在鲁中山区、微山湖、渤海沿岸的土匪响马迅速增多,他们有的是被击溃的北洋溃兵,有的是趁机作乱的地痞恶霸,有的则是被孔府清算逼得走投无路、结寨自保的“忠仆”或地方土顽。
在河北、山西一路剿匪的张家铭迅速开启了清剿,枪炮声在原本宁静的山村湖荡间此起彼伏,宣告着新秩序的绝对统治。
清剿过程中,那些拥有三百亩以上土地的地方豪强,则是一并消灭,主事者被公开枪决,财产充公,其田地直接划入革命政府的“官田”范围。
这种毫不留情的雷霆手段,极大地震慑了其他还在观望甚至心怀怨恨的城市士绅阶层要么服从,交出大部分特权,苟延残喘;要么毁灭,鸡犬不留。
整个山东混乱与秩序共存,血火与喧嚣交织,一切都围绕着周鼎甲设定的那个核心目标:为即将到来的、更大规模的工业化和对外战争,锻造一个稳固而强大的后方基地。
就在这片喧嚣与躁动中,周鼎甲带着数百大车的孔府缴获回到济南,这仅仅是其中一部分,根据他的估算,光光曲阜这一把,革命政府所得的各种浮财就有上千万元,而这才刚刚开始,他相信挖出上亿浮财的希望很大。
回到济南后,周鼎甲注意力并不在军事上,这一块他直接交给了李贺和张家铭,李贺兵团已经离徐州越来越近,而袁世凯也在徐淮一线摆了好几万人,不过这是一条纸糊的防线,周鼎甲要求他盯着张勋打,一旦张勋所部第六师被歼灭,其他人就要跑路……
周鼎甲的主要心思在民政上,首先就是黄河,自从1855年黄河改道,山东就遭了大罪,清末也没钱修理黄河,以至于运河也基本上不行了。
周鼎甲决定成立直属于政务院的黄河委员会,由负责民政的政务院副院长渠本翘担任主任,同时在济南,召开一次治黄大会,河南和山东的治黄能手们将云集济南,共商治黄大业,首先制定五年规划,再制定一个15-20年的中长期规划。
也就在命令发出后不久,他见到了德意志帝国驻青岛领事馆总领事冯俾斯麦男爵(并非铁血宰相本人,但名字多少带有象征意味)以及两位随行的德国商务代表。
“周将军,您对孔府的……处理方式,在帝国的外交圈子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冯俾斯麦男爵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中文,语调保持着外交官的克制,但字里行间透露出不解和深深的疑虑,
“衍圣公,作为孔子后裔,在中国文化和精神上的象征意义,并非普通的封建主可比。您的手段,是否过于……激烈了?这似乎与您之前宣称的‘秩序’与‘建设’并不完全相符。”
周鼎甲摇摇头:“领事先生,您提到‘文化与精神象征’,然而,真正的孔府,是一个坐拥一百三十多万亩良田、富可敌国、内通王侯、外媚列强的庞然大物。
它靠着吸吮千万山东农民的血汗,维持着奢靡腐朽的生活。它对内以圣贤之名行压迫之实,对外则毫无气节,这样的象征,是对中华文化的玷污,是对孔子思想最大的背叛!”
“我摧毁它,不仅仅是为了土地和财富,更是为了砸碎中国人精神上的枷锁!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旧时代那些腐朽虚伪的图腾,必须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正如贵国马丁路德当年所做的一样,我们需要的是一场彻底的宗教改革!只不过,我们的对象,是深入骨髓的封建礼教。”
他顿了顿,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务实而充满诱惑:“而新时代,需要新的支柱。先生们,这才是我们今日会谈的重点我们之间的合作。”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山东及周边地图前,手指点向关键的节点:“我需要的,是贵国最先进的技术和知识。
首先,一所大学!一所顶尖的理工科大学,就设在青岛,或者贵国控制的租界区域。名称可以协商,甚至可以由贵国著名大学冠名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