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53节

  1903年深秋,当邮轮缓缓驶入泰晤士河下游庞大的港口区时,甲板上的众多双眼眸,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视觉与心灵的双重冲击。

  周寿臣身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站在最前端,作为最早的留美幼童之一,他对西方相当了解,然而,眼前这幅远超他年少记忆的、令人窒息的“帝国心脏”景象,依然让他心头震动,如果不是梦中经常见到这些,他也不会最终投奔周鼎甲,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完全正确!

  巨大的船坞连绵不绝,犹如钢铁巨兽匍匐在岸边,龙门吊车的钢铁长臂直刺灰蒙蒙的天空,发出沉闷的轰鸣。远方,高耸入云的工厂烟囱如同黑暗森林,喷吐着永不消散的煤烟,将天空染成铅灰色。

  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来自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印度的棉花、加勒比的蔗糖、澳大利亚的羊毛、马来亚的橡胶……肤色各异、穿着破旧的水手和码头工人像蝼蚁般在巨大的集装箱和货轮间穿梭,号子声、汽笛声、蒸汽机的嘶吼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汇成一首庞大、嘈杂而充满压迫感的工业交响曲。

  皇家海军的铁甲舰,银灰色的炮塔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宛如潜伏的钢铁巨鲨,无声地宣示着海洋的绝对霸权。

  “这就是…大英帝国的实力?”站在周寿臣身旁的一位年轻官员,这是晋商子弟曹静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中闪烁着既惊惧又带着某种向往的光芒。

  他贪婪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那些巨大的轮船、复杂的机械、密集的铁路线、以及远处依稀可见、鳞次栉比的宏伟建筑。

  “这…这工业之力,这全球征伐所得,何其磅礴!反观我华夏,虽有千年文明,却仍困于刀耕火种,官场腐败,民智未开…我们差得太远,太远了!”

  另一侧,来自于革命军的海军军官李慕华则紧抿着嘴唇,虽然对英国近代化的成果非常震惊,但他迅速想起了出发前周大帅曾经的教导。

  “我等不必妄自菲薄!英国之强盛,非天授,乃工业革命之先机与全球掠夺之积累。其本土不过弹丸之地,寡民小邦!其庞大帝国,根基在于他国之昏睡与不觉醒!”

  “我中华地大物博,人口亿万,潜力无穷!所缺者,唯先进之技术、高效之组织、开化之民智!此皆可学,可赶,可超!”

  “全力师其长技!铁路、工厂、学堂、新军…凡有益于富国强兵之洋务变法,皆须以雷霆万钧之势推行!此为我辈当务之急!”

  “其殖民帝国,如沙上之塔!待各被压迫民族之志士渐次觉醒,彼等如何以区区数岛之力,驾驭全球?分崩离析,乃其宿命!”

  “我辈之使命,乃唤醒四万万同胞,凝聚此洪荒伟力,挣脱一切帝国主义之枷锁!以我之土地、人民、资源,辅以所学之先进,何愁不能迅速壮大,后来居上?彼时之中国,必将如旭日东升,光耀寰宇!”

  在回想起周大帅这些掷地有声的教导后,李慕华再次望向那喷吐着浓烟的烟囱森林、那繁忙的港口、那冰冷的铁甲舰,目光中依然有震撼,有对工业力量的敬畏,但更多了一份审视与超越的决心。

  是的,这景象令人羡慕,但这羡慕并非仰望神的卑微,而是看到了一个可以学习、可以追赶、甚至终将被超越的目标。羡慕,是为了点燃心中那团更炽热的火建设自己强大祖国的火焰!

  周寿臣听着身后年轻人们的感慨和争论,心中五味杂陈。他何尝不震惊于英国工业力量的磅礴?这港口、这铁路、这舰队,都是实实在在的“力”,但这种力量背后残酷的全球殖民体系,正是他此行要挑战的对象……

  “记住你们看到的,”周寿臣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代表团核心成员耳中,“这力量令人震撼,也令人警醒。

  我们要学习他们的技术、组织、管理,更要学习他们的…霸道逻辑背后的生存法则。我们的目的,是让四万万同胞,也能有尊严地生活在自己的强大国度里,而非成为他人盛宴上的贡品。”

  就在代表团沉浸于初抵伦敦的震撼与复杂思绪时,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如同来自遥远东方的滚雷,穿透重重洋面,在代表团抵达的第一时间,被送到英国外交部。

  就在十月底,周鼎甲麾下的北方革命军,在夺取山东后,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术,一边半包围徐州,一边以雷霆万钧之势,全歼了袁世凯麾下悍将张勋统率的第六师及各种地方杂牌军四万多人,张勋战死!

  冯国璋得到消息,惊惶失措下主动放弃徐州,率残部仓皇南窜,一路丢弃大量重炮、机枪等重型装备,连士兵也跑丢了不少,才勉强逃过灭顶之灾,南京门户,两淮之地,瞬间易主!

  事实证明,经历了与八国联军和日俄的连番厮杀,周鼎甲的军队,不仅在数量上膨胀,更在质量、组织和“战争新思想”上,已经形成了对北洋军乃至任何一支中国地方武装的压倒性优势!

  “上帝啊!”英国外交大臣兰斯敦侯爵看着紧急呈递的电文,皱眉不已,短短两个月,周鼎甲的势力范围就从黄河一线,迅速推进到长江边上!

  “诸位,”他转向几位同僚以及几位重要的军方和情报部门首脑,“周鼎甲的统一进程,比我们最悲观的预计还要快!袁世凯的北洋集团,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远东政治地图,可能在一夜之间发生颠覆性的变化!”

  北方革命政府的军事胜利,极大的提升了刚刚抵达伦敦的周寿臣代表团的地位,原本计划由较低层级官员进行的初步接触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英国外交大臣兰斯敦侯爵的亲自接见,规格陡然提升。

  场面话过后,兰斯敦侯爵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大英帝国政府非常赞赏贵政府的建设热情。然而,在探讨合作之前,我们不得不对贵国近日发生的重大军事冲突表示…深切关切。

  徐州会战的爆发及结果,无疑给整个远东的和平与稳定带来了新的、巨大的不确定性。大英帝国,作为在华利益攸关方,以及对维护《国际法》和既定条约体系负有责任的国家,无法对此保持沉默。”

  他停顿了一下,“尤其是,我们对贵政府周鼎甲将军关于国际条约的一贯立场,感到非常忧虑。据我们所知,周将军及其领导的政府,似乎对现存的一系列国际条约持有…强烈的否定态度?”

  周寿臣知道,真正的交锋开始了,他首先肯定了胜利的巨大意义,“侯爵阁下所言关切,我方理解。但革命,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我方将士英勇作战,清除了横亘在统一道路上的巨大绊脚石,这是中国人民的胜利,更是历史的进步!”

  “至于国际条约问题,”周寿臣坚定的说道,“侯爵阁下,请恕我直言!那些在列强炮舰威逼之下,由清政府被迫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如同套在中国人民脖子上的沉重枷锁!

  它们不仅严重侵害了中国的领土主权完整,更在经济上、司法上、乃至内河航运权等诸多方面,对中国进行了无情的掠夺和压迫!这些条约,根本不是基于平等自愿,而是赤裸裸的侵略与胁迫的产物!其不公正性、非道义性,早已为世人所共知!”

  “我北方革命政府,作为代表中国人民利益和意愿的政权,自成立之初,即庄严宣告:一切不平等条约,概不承认其合法性! 清政府签订的卖身契,不能强加于革命后的新中国!这是我们的基本原则,是革命的核心诉求之一,绝无妥协余地!”

  此言一出,英方在场的官员们脸色都变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周寿臣如此清晰、直接、不留情面地全盘否定,还是让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兰斯敦侯爵的面色阴沉下来,“周先生!”他的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您必须清楚地认识到您这番话的严重性!尊重现存国际条约体系,是一个新政权获得国际社会承认的基石!

  大英帝国及其他列强在中国的权益,依据这些条约而确立,我们有责任和义务维护其效力。如果贵政府一意孤行,拒绝承认这些保障国际秩序稳定的条约,那么……”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这将不可避免地引发严重的国际反应!这包括但不限于外交上的孤立,以及……必要的武力干预,以保护我们的合法权益和侨民安全!

  皇家海军的舰炮,并非摆设!日本、俄国以及其他相关国家,也绝不会坐视他们在华利益受到如此根本性的挑战!周将军的统一大业,恐怕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国际阻力,甚至可能因此夭折!”

  这番话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周寿臣听着对方的威胁,脸上并没有惧色,过去清王朝是不能打,现在要不是工业没搞好,早就把你们赶走了……他慢条斯理地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向兰斯敦侯爵的方向。

  “侯爵阁下,”周寿臣的声音依然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从容,“您所说的‘国际反应’,包括可能的武力干预,我方并非没有预见……我军拥有坚定的战斗意志。

  任何外来入侵者,无论其装备如何先进,必将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付出其难以承受的代价。四万万觉醒的人民,就是最坚固的堡垒!”

  “至于统一大势,”周寿臣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巨大的自信,“徐州一战,已经证明了腐朽力量的虚弱不堪。

  袁世凯北洋集团,早已失尽人心,其内部派系倾轧,士兵厌战畏敌,军官贪生怕死。冯国璋部连重炮、机枪都弃如敝履,如此部队,纵有列强些许援助,又能支撑几何?

  铁的事实摆在那里:我军已然击败了北洋主力主力,长江以北,再无强敌!统一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任何外来的舰炮干预,或许能摧毁几座沿海城镇,或许能扰乱一时,但绝无可能阻挡这个历史的车轮!

  我们能战胜俄国哥萨克,就能同样让任何试图武装干涉的力量,在中国人民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列强海军固然强大,但舰炮再利,它能上岸吗?它能征服一个被先进思想唤醒、决心为独立和尊严而战的四万万人民的国度吗?”

  会议厅里一片寂静。周寿臣的强硬立场和基于实力的自信,让英方感到十分棘手,事实上,英国人很清楚,他们熟悉的“炮舰外交”恐吓,对周鼎甲集团影响不大,过去三年的反复厮杀和外交接触早就证明了这些!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周寿臣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平和务实,甚至带上了一丝商人般的精明:

  “当然,侯爵阁下,我此次奉周鼎甲将军之命前来,并非仅为宣示立场、制造对抗。我方深知,大规模的国际冲突对双方均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我国目前的重心,在于建设,而非无止境的征战。”

  他顿了一顿,抛出了更具实质性的信息:“徐州大捷后,我军确实已进抵长江北岸。但是,”周寿臣特意加重了语气,“我方并无即刻渡江南下、彻底推翻袁世凯政府的计划。

  山东、两淮新定,百废待兴,根基未稳,革命军的当务之急,是清算盘踞地方的腐败势力,推行土地改革,兴办新式学堂,促进实业发展,推倒旧屋易,建设新厦难。这需要时间,至少两到三年。”

  他环视英方人员,坦然道:“所以,贵国担心的‘革命军立刻挥师南下、席卷全国’,短期内不会发生。革命军主力将转入休整、整训和建设。我们对长江以南的袁世凯政权,暂时采取守势。他要撑,就让他多撑些时日。”

  这番“坦白”让英方官员面面相觑,既感到意外,又觉得符合周鼎甲那种独特而务实的风格吃一块,消化一块。这给了他们宝贵的缓冲期。

  周寿臣趁热打铁,开始释放商业信号:“正因为我们需要建设时间,贵国的资本、技术、管理经验,才显得尤为重要!尤其是在铁路建设、矿产开采、机器制造、城市基础设施、邮政通讯等领域。我方保证,

  对于合法来华投资、经营,遵守我方法律的外国企业,尤其是英国企业,将提供最优惠的政策、安全的环境和高效的政府服务。我们保护私有产权,鼓励公平竞争。现在的投资,就是进入未来巨大市场的最佳入场券!”

  面对英方对“不平等条约”的顽固坚持,周寿臣抛出了具体的、分层次的解决方案:“关于条约问题,我方并非毫无灵活余地,但原则是明确的,尊重主权,平等互利。

  具体而言,庚子赔款中应付给日本、俄国的部分,我国人民绝不容忍,此款一分一厘皆不会支付!这是民族尊严的底线!

  对于应付给贵国及其他友好国家的庚子赔款余额,我方愿意按照天津模式,将其全额转化为用于中国境内发展现代教育、资助赴贵国及各先进国家留学的专项基金!

  此举,既体现了对国际义务一定程度上的处理,又能实际促进贵国教育产业和文化影响力在中国的传播,培养亲善人才,实为互利共赢之良策!

  而海关、租界、租借地问题涉及国家主权核心,我方要求收回的立场坚定不移。但在过渡期内,考虑到历史和现实因素,我方可在默认现状的基础上,与各国进行务实谈判,寻求平稳、有序的解决方案。

  例如海关总税务司可继续聘用外籍专家参与管理,但需服从中国法律和政府监管,租界行政权可逐步移交,不过英方人员可担任顾问,租借地可设定明确的归还时间表,但99年绝不可能,这一切需要贵方展现出同等的建设性态度。

  而其他条款如驻军权、领事裁判权、片面最惠国待遇、协定关税、内河航行权等侵犯主权的不平等条款,必须废除!应在新的、完全平等的基础上,重新谈判签订符合现代国际法和国家间正常交往准则的条约!”

  周寿臣最后抛出了一个更具战略性的提议:“侯爵阁下,大英帝国是当今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而中国,拥有广阔的市场、丰富的资源和难以估量的人力。我们并非天生敌人。相反,中国才是大英帝国在东亚最理想、最可靠的伙伴!

  我们已经用事实证明了实力,在东北击败了贪婪的俄国熊,有力地牵制了沙俄在远东的扩张步伐。未来,无论是遏制俄国西进,还是平衡在太平洋地区日益崛起的其他力量,一个强大、友善的中国,都是贵国不可或缺的战略缓冲和助力!

  我们并无意发展能够挑战贵国海上霸权的海军力量,我们追求的是陆地上的复兴与繁荣。中英两国,在维护欧亚大陆稳定、开拓全球贸易方面,拥有巨大的合作空间和共同利益!何不放下成见,着眼未来,携手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周先生,”兰斯敦侯爵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掌控节奏,但语气已不复最初的居高临下,反而带上了一丝审慎的试探,“您提出的…观点和提议,信息量巨大,也…非常具有挑战性。我们需要时间进行内部评估和磋商。大英帝国的政策,必须基于对帝国整体利益的全面考量,以及对远东力量平衡的深刻理解。”

  “当然,侯爵阁下,”周寿臣微微颔首,“如此重大的议题,自然需要深思熟虑。我方代表团将在伦敦停留数周,进行广泛的学习考察。我们随时欢迎贵方进一步的沟通。

  同时鉴于贵我两方过去友好的合作,我们希望与贵国金融界接触,希望可以从贵国获得一笔贷款,用于蒙古和西域铁路建设,这对于狙击俄国在远东的扩张的扩张至关重要!”

  兰斯敦侯爵也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表示希望看到更多的内容,周寿臣表示已经准备好了,他迅速递交,他递交的铁路是三条:一条是京包线,一条是京通(北京到通辽)并与东北铁路联通,一条是大库线(大同到库伦),加起来1500万英镑。

  而在未来,还将修建一条关键铁路,一条是西安到伊犁铁路,跨越西北核心区,总投资2000万英镑。

  兰斯敦侯爵非常吃惊,忍不住问道,“周将军有这么多钱修铁路?”

  “去年北方政府的财政收入相当可观,我们的财政收入已经超过1.5亿元,按照目前的汇率,相当于一千多万英镑,虽然远远不如贵国,但已经超过了袁世凯政府!

  而随着东北开始收税,再加上明年山东和两淮的税收,革命政府的财政收入将稳定在2亿元以上,每年拿出相当一部分修建铁路,完全可行!”

  事实上,周寿臣报出来的财政收入已经打了折扣,那些一次性收入并没有算在内,但兰斯敦侯爵一听就知道袁世凯肯定完蛋了,双方的税收能力差距太大了,更不要说周鼎甲还不需要缴纳庚子赔款……

第196章 鼎盛时期的大英帝国

  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英国外交大臣,第五代兰斯顿侯爵亨利佩蒂-菲茨莫里斯正在向首相汇报与周寿臣的谈判情况。

  他对面坐着的,是首相兼财政大臣阿瑟贝尔福,办公桌上铺满了来自远东的各种报告,虽然早就知道周鼎甲集团不愿意承认不平等条约,但中国人表现出来的坚决,还是让首相极为吃惊,他更吃惊的是,周寿臣竟然宣称有超过1000万英镑的财政收入。

  “亨利,你确定周没有夸大其词?”贝尔福放下手中的电报,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兰斯顿侯爵很肯定的点头:“首相阁下,经过多方印证,数据大致吻合。周鼎甲,这个在东方掀起腥风血雨的中国人,仅仅通过他目前控制的几个省份,年度财政收入确实超过1000万英镑、”

  贝尔福的眼皮跳了跳。一千多万英镑,这看起来不多,只有大英帝国的4%,但周鼎甲不过是盘踞在区区几个省份而已,中国富裕的广东和长江中下游地区并没有纳入他的统治……这数字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足足翻了三倍不止。

  “一千零七十万英镑……”贝尔福低声重复着,“这怎么可能?清政府全盛时期,国库岁入也不过一亿白银,折合起来,也就是1400万英镑,况且,他统治的那些省份,并非中国最富庶之地。”

  兰斯顿侯爵示意他的私人秘书将一份特别的报告递给首相。这份报告,是从各种渠道拼凑出来的关于周鼎甲政权财政运作模式的深度解析。

  “首相阁下,这份报告详细阐述了周鼎甲的‘敛财之道’。他不像旧军阀那样横征暴敛,而是采取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激进的‘国家资本主义’模式。”

  贝尔福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报告首先指出,周鼎甲集团通过军事手段,对控制区域内的满蒙贵族、大中地主进行了彻底的清算。

  “消灭或流放……直接掌握土地……我的天,这简直是把整个社会结构连根拔起!”贝尔福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隐约的厌恶。在奉行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英国,这种做法无异于洪水猛兽。

  “是的,阁下。”兰斯顿侯爵解释道,“他将所有收缴的土地直接收归国有,由政府组织种植引进的美国棉花等经济作物,其所得收入除部分用于地方官员和军人以外,大部分收归国库,这不仅推动了新农作物的推广,还极大的增加了财政收入!”

  “更甚者,”兰斯顿侯爵继续道,“在商品流通领域,他建立了‘供销社’系统,由国家统一采购和销售重要的民生产品如粮食、食盐、布匹、煤炭等,都由国家垄断,民间商店能销售的只有非民生产品,虽然没有完全扼杀自由经济,但国家成功的攫取了巨额利润!”

  贝尔福合上报告,深吸一口气:“这无疑会带来巨大的财富集中,但也会引发社会不满和经济僵化,难道那些中国人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

  “报告中提到了,任何反抗者,都受到了残酷的镇压。”兰斯顿侯爵语气沉重,“周鼎甲的军队纪律严明,效率惊人,对内部和外部的反抗者,毫不手软。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推行了一种被称为‘物资本位制’的货币策略。”

  “物资本位制?”贝尔福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

  “是的,他发行了一种与食盐、粮食等基础物资直接挂钩的‘盐券’。并且,通过强制手段,要求控制区内的所有民众,将手中的金银等硬通货,悉数兑换成这种盐券。这使得国家在极短的时间内,积累了天文数字的黄金白银储备。”

  贝尔福极其震惊,“强制兑换金银……兰斯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将整个区域的财富血液,全都集中到了他手中。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野蛮的金融掠夺!任何一个奉行自由经济的国家,如果敢这么做,它的经济体系会在一夜之间崩溃!”

  “但这在中国,在周鼎甲的铁腕下,它成功运转了。”兰斯顿侯爵语气复杂,“他的众,被他那套‘均贫富’‘打倒旧势力’的口号所鼓动,或者被严酷的刑罚所震慑。

  报告分析,这种极致的财富集中,使得周鼎甲政权掌握了难以想象的资源调配能力。如果他真的能统一中国,那么他的工业化和军事建设速度,将会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企及的。

  而为了缓解不满,周鼎甲想尽办法在满蒙地区开垦土地,并大规模迁徙无地或者少地农民,同时与列强合作,试图输出过剩劳动力。

  而为了减轻有产阶级的不满,他推行了一系列重商措施,鼓励他们建设工厂,他采取了诸多重商主义政策,鼓励商人对外出口。

  而为了避免外商倾销,周设立了贵金属和外汇管理局,对所有进口进行审核,人为制造了一大堆贸易壁垒,给中国的商人们提供了国内市场。

  这一套措施下,周控制范围内的铁路里程迅速增加,工业迅速发展,虽然有很多人对周缺乏自由的国家资本主义不满,但也都勉强可以接受,他为商人提供了市场,为工人提供了工厂,为农民提供了土地……”

  贝尔福十分惊讶,“一个拥有如此疯狂敛财能力,并能有效执行的中央政权……这预示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中国。一个强大、统一、且极度集权,工业高速发展的中国。这将彻底改变远东乃至全球的格局。”

  他转向兰斯顿侯爵,我们不能小看这个周鼎甲。他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中国官员,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军阀。

  他似乎在建立一种全新的国家模式,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怪物。如果他真的能整合那个庞大的国家,那么中国的潜力……将是前所未有的!”

  “是的,这就是麻烦所在,我现在能够理解他为什么拒绝承认各种国际条约,他不仅拥有强大的军事实力,还拥有这样不断增加的财政实力,并且能够牢牢控制民众,我们最终只能妥协……”

  “我们必须震慑他们。”贝尔福果断地说道,“让那个中国代表团,看看真正的工业力量。让他们知道,即便他们拥有再多的金银,没有工业的支撑,也只是沙土上的城堡。

  尤其是,让他们看看我们的皇家银行金库、我们的兵工厂,以及我们正在建造的战列舰。让他们明白,大英帝国真正的实力,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撼动的。”

  “是,首相阁下。”兰斯顿侯爵点头,“我已安排妥当,明日一早,中国代表团将参观英格兰银行金库。随后,他们会前往皇家兵工厂和朴茨茅斯皇家造船厂。”

  贝尔福沉思片刻,又补充道:“我听说他们想看一看新兴电气工业和无线电,可以允许中国人观看。要让中国人看到,我们不仅仅是旧工业的霸主,在新兴领域,也紧跟时代。”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有中国感到敬畏,他们才能获得更好的条件,大英帝国并不是日俄,对中国的土地没有兴趣,只要周鼎甲集团表现出足够的灵活度,没有什么不能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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