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62节

  “骑兵!革命军的骑兵来了!”

  “娘啊!救命!”

  凄厉绝望的哭喊声、尖叫声瞬间撕裂了黄昏的宁静。人们像受惊的羊群,哭爹喊娘,丢下所有能丢掉的东西,在泥泞的沼泽和深密的芦苇丛中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革命军骑兵的铁蹄无情地碾过!高速冲锋的战马带着巨大的动能,将挡在前方的躯体狠狠地撞飞、踏碎!碗口大的马蹄陷入泥泞,带起漫天血色的泥浆!

  雪亮的马刀高高扬起,带着战马冲锋的惯性,狠狠劈下!如同砍瓜切菜!头颅飞起,断臂横飞,胸膛被剖开,内脏混合着热血喷洒而出!刀锋卷刃,就换手枪点射,或者直接用马蹄践踏!

  顷刻之间,芦苇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殷红的鲜血浸透了枯黄的苇叶和浑浊的泥水,尸体层层叠叠,倒毙在路上,倒在芦苇丛中,漂浮在水洼里。死者面目狰狞扭曲,有的被踏碎了胸腔,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开膛破肚,肚肠流了一地……场面之惨烈,如同修罗地狱。

  孩子失去母亲倒在尸体旁哀嚎,老人抱着死去的孩子痛哭失声,受伤者在血泥中挣扎呻吟……人间的一切惨剧,在此时此地被浓缩、放大。

  骑兵们如同风卷残云般扫荡而过,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血海。他们勒住马缰,在尸山血海中缓缓停下,粗重地喘息着。马匹的胸膛剧烈起伏,口鼻喷着白气,马鬃和马身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浆和碎肉。

  士兵们看着自己卷刃的马刀和溅满鲜血的军装,感受着马蹄下传来的、踩踏在软绵绵尸体上的触感,眼神也从冲杀时的狂野,渐渐冷却为一种执行完命令后的、麻木的疲惫,就在此时,新的命令传达过来,“点火!烧死这些叛贼……”

  公元1904年3月11日,杨以德拿着厚厚的统计简报,低声汇报:“……截止目前,剿匪作战已持续八十余日。

  李帅通报,我军剿匪各部以营为单位,陆续攻克大小圩寨堡八百余处,拔除水寨、盐堡等据点八百余处,击毙、处决各级匪首、劣绅头目及骨干顽抗分子逾六万人……俘获及主动投降者约十五万人,已押送各地农场、矿场进行劳动改造……

  至于流散武装及被波及伤亡之民众……初步统计,恐不下……四十万之数,已填埋尸体近……三十万具……收尾工作仍在进行……”

  赵秉钧似乎没有听到,他拿起了一份电报,递给杨以德,“东洋海军在黄海大败俄海军,俄人海上大败已成定局,接下来东北必然有空前大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205章 日本的战略

  公元1904年三月十七日,济州岛以来的东海海域,巡逻的日本驱逐舰在晨曦微光中,突然发现了远处海平面上若隐若现的巨大船影那些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的桅杆和烟囱,如同地狱中冒出的魔影。

  "敌舰队!俄国太平洋第二舰队!方位东北,距离约四十海里!"信号兵撕心裂肺的呼喊通过无线电波,如同一道霹雳,传向日本联合舰队旗舰"三笠"号。

  旗舰舰桥上,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东乡平八郎大将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这位日本海军名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等待已久、终于得偿所愿的冷静。他环视着舰桥内肃然而立的参谋们,沉稳地说道:

  "诸君,俄国第二舰队从波罗的海远涉重洋,历时七个月,航行一万八千海里,终于进入了帝国海军的墓场。皇国兴废,在此一战!传令全舰队Z字旗升起!全军出击!"

  "咔嗒!"信号旗被水兵高高扬起。那面在日俄战争中被赋予神圣意义的Z字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烈火!

  "三笠"号那巨大的舰体开始缓缓加速,厚重的装甲侧舷破开浪涛,掀起滔天白浪。紧随其后的,是"朝日"号、"敷岛"号、"富士"号等战列舰,以及"日进"号、"春日"号等装甲巡洋舰……日本联合舰队倾巢而出!

  四艘战列舰、八艘装甲巡洋舰、十六艘巡洋舰、二十一艘驱逐舰,共计四十九艘战舰,如同一群饥饿的恶狼,以无比精准的队形,扑向那疲惫不堪、如同待宰羔羊的俄国舰队!

  太平洋第二舰队司令罗杰斯特文斯基海军中将,此时站在旗舰"苏沃洛夫公爵"号的舰桥上,脸色铁青如死灰。

  七个月的地狱般航程,从波罗的海出发,绕过整个非洲,跨越印度洋,一路上遭遇无数险阻、疾病、各国港口的拒绝补给……当

  这支由八艘战列舰(其中多艘是老旧过时的型号)、三艘海防铁甲舰、九艘巡洋舰以及大量运输船、医疗船组成的庞大舰队终于蹒跚着抵达远东时,船体锈蚀斑斑,士兵斗志涣散,炮弹补给不足,舰艇状态更是糟糕到极点。

  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以逸待劳、占据地利、士气高昂、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日本联合舰队!

  罗杰斯特文斯基绝望地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海战,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屠杀!但谁让他多嘴提议派出波罗的海舰队,现在他必须战!哪怕明知是死!

  上午十一时五十五分,日本旗舰"三笠"号主炮塔缓缓转动,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不到八千米外的"苏沃洛夫公爵"号!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炸响!四门305毫米主炮同时怒吼!四颗半吨重的巨大炮弹撕裂长空,带着尖啸的死亡之音,砸向俄国旗舰!第一轮齐射,有两发命中!

  "轰隆!轰隆!"猛烈的爆炸在"苏沃洛夫公爵"号的上层建筑炸开!厚重的钢甲被撕裂,如同纸糊!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碎片与人体残骸如同暴雨般四处飞溅!惨叫声和警报声瞬间响彻整艘战舰!

  紧接着,日本舰队所有主力舰一齐开火!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风骤雨般砸向俄国舰队!

  "三笠"号、"朝日"号、"敷岛"号、"富士"号,四艘装备着305毫米主炮的战列舰,以及装备着203毫米主炮的装甲巡洋舰,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火线!

  日本炮手训练有素,射速快,命中精度高!他们瞄准的目标,就是俄国舰队的旗舰和主力舰!集中火力,逐个击破!

  "苏沃洛夫公爵"号在猛烈的炮火中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剧烈颤抖!一发接一发的重炮弹砸在舰体上,炸穿装甲,引爆弹药库,摧毁指挥塔!

  罗杰斯特文斯基在一次剧烈的爆炸中被弹片击中头部,鲜血如注!他倒在冰冷的甲板上,意识渐渐模糊。周围是地狱般的景象:炮塔被炸飞,舰桥坍塌,火焰吞噬一切,士兵的尸体如同破布娃娃般散落……

  战斗进行到傍晚,俄国太平洋第二舰队已经彻底崩溃!"苏沃洛夫公爵"号在无数炮弹的轰击下,船体千疮百孔,燃起冲天大火,失去动力,如同一个燃烧的浮棺,在海面上无助地打转。日本驱逐舰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发射鱼雷!

  "轰!轰!"数枚鱼雷击中了这艘已经奄奄一息的巨舰水线下部位!海水如同猛兽般涌入舱室!"苏沃洛夫公爵"号剧烈倾斜,然后,如同一头不甘的巨兽,带着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和无数葬身其中的水兵的绝望呼喊,轰然沉入冰冷黑暗的海底!

  战列舰"亚历山大三世"号、"博罗季诺"号、"奥斯利雅维亚"号……一艘接一艘地在日本舰队猛烈而精准的炮火下,被打成废铁,起火燃烧,倾覆沉没!

  海面上到处漂浮着燃烧的残骸、落水的水兵、散落的尸体和厚厚的浮油。大火映红了黄昏的天空,浓烟如同死神的斗篷,笼罩着这片变成地狱的海域。

  到三月十八日战斗结束时,俄国太平洋第二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战列舰被击沉六艘,被俘两艘;巡洋舰被击沉或自沉五艘;驱逐舰损失大半;两万多名官兵,阵亡四千八百余人,被俘六千余人,只有极少数残舰狼狈逃向德国人控制的青岛港,然后被解除武装。

  而日本联合舰队的损失微乎其微:仅仅损失了三艘鱼雷艇,阵亡一百一十七人,受伤五百多人!没有一艘主力舰被击沉!

  这是一场极其罕见的、几乎完全一边倒的海上屠杀!是海战史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经典战例!更是日本近代历史上最辉煌、最令人振奋的胜利!

  东乡平八郎站在满身硝烟、布满弹痕但依然傲然屹立的"三笠"号舰桥上,望着夕阳下那片漂满残骸和尸体、燃烧着点点火光的海面,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三月十八日深夜,东海海战大捷的消息,通过海底电缆迅速传回东京,明治天皇看到电报,猛地站起身:"好!好!东乡做得好!联合舰队做得好!大日本帝国海军,威武!"

  首相桂太郎、元老伊藤博文、陆军大臣寺内正毅等重臣连夜被召入皇宫。当确认消息无误后,这些久经风浪、向来以沉稳著称的政治家们,也忍不住面露喜色,交头接耳,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

  "此役一胜,俄国海军太平洋第二舰队全军覆灭,只有少量舰船还留在旅顺,但已无关大局!帝国海军在远东,已经无敌!"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激动地说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伊藤博文捋着花白的胡须,眯起眼睛,沉吟道:"此胜意义非凡!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更是政治上、外交上的!欧美列强将重新审视大日本帝国的地位!东乡平八郎,将成为与纳尔逊比肩的世界级名将!我大日本帝国海军,从此跻身世界一流!"

  "传令!昭告天下!举国同庆!"明治天皇下令。

  三月十九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东京时,满街都是报童狂奔的身影和撕心裂肺的呼喊:"号外!号外!东海大海战!帝国海军大胜!俄国舰队全军覆灭!东乡将军扬威海外!"

  报纸被疯抢一空!街头巷尾,从豪华的银座到贫民窟的长屋,从政府机关到工厂车间,所有人都在奔走相告,欣喜若狂!

  "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天皇陛下万岁!"

  "东乡将军万岁!联合舰队万岁!"

  "打倒俄国!打倒北极熊!"

  东京市民如同潮水般涌上街头!人们挥舞着太阳旗,敲锣打鼓,载歌载舞!有人抬着东乡平八郎的巨幅画像游行,有人高唱爱国歌曲,泪流满面!整个东京,乃至整个日本,都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近乎疯狂的狂喜之中!

  这胜利来得太及时,也太伟大了!日俄战争打到现在,虽然已经取得了一次海战胜利,但第一军的惨败给战争蒙上了阴影,而过去大半年,陆军虽然控制了朝鲜,但朝鲜在俄国和周鼎甲的支持下,不断反抗,日军虽然不断镇压,但损失不小。

  由于这一世没有惨烈而长期的陆战,日本财政问题还不明显,但日本迟迟未能取得决定性胜利,还是让日本民众十分着急。

  此时海军以微乎其微的代价,取得了一场摧枯拉朽、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大胜,自然一扫国内阴霾,极大地振奋了民心士气!

  皇宫外,成千上万的民众自发聚集,高呼"天皇陛下万岁",请求天皇接见。明治天皇破例在阳台上露面,向欢呼的民众挥手致意,引发了更猛烈的欢呼浪潮,声浪震天!

  然而,狂喜过后,一种更危险的情绪开始在民间迅速发酵贪婪与不甘。

  "既然帝国海军如此强大!既然俄国已经被打残!为何不乘胜追击,攻占海参崴,夺取整个远东?!"

  "对!还有那个卑鄙无耻的周鼎甲!他偷袭我第一军,杀我帝国勇士!此仇不报,国耻难雪!"

  "周鼎甲与俄国沆瀣一气!应当将其一并讨伐!夺取满洲全境!不,夺取支*那全境!"

  "战争打到现在,耗费了帝国无数国帑民力!我们要的不仅仅是胜利!我们要赔款!巨额赔款!要割地!大片的土地!从俄国手里,从周鼎甲手里,统统夺过来!不然,如何对得起那些战死的英灵?如何对得起国民的付出?!"

  这种声音如同野火般在东京、大阪、横滨等城市蔓延。民众集会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右翼团体、军国主义鼓吹者、退伍军人组织,纷纷跳出来,煽风点火,鼓动民意。

  "黑龙会"、"玄洋社"等极端组织更是趁机发难,组织大规模游行示威,打出"惩戒周鼎甲!夺取满洲!"、"北进!北进!夺取俄国远东领土!"的标语,气势汹汹!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刊登着煽动性文章:

  "……东海大捷,天佑我大日本帝国!然胜利尚未完全!俄国虽败,根基未动!周鼎甲虽弱,野心叵测!二者皆我心腹大患!

  今我海军已无敌于远东,正当乘此千载难逢之良机,挥师北上,一举荡平海参崴,将俄国势力逐出远东!挥师西进,铲除周鼎甲叛逆,将满洲全境纳入帝国版图!如此,方能确保朝鲜之安全,确保帝国之利益!否则,坐视良机白白流失,将成千古罪人!……"

  舆论的压力如同火山喷发,铺天盖地地压向日本政府。桂太郎首相面对如潮的请愿书和咄咄逼人的媒体质问,焦虑无比。

  东京永田町,首相官邸,桂太郎首相神色疲惫地坐在首位,伊藤博文、山县有朋、陆军大臣寺内正毅、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外务大臣小村寿太郎等军政要员齐聚一堂。

  "诸位!"桂太郎打破沉默,"东海的胜利,固然可喜可贺!但切不可被胜利冲昏头脑!外面那些民众,被狂热冲昏了头,情有可原!但我们这些肩负国运的人,必须保持冷静!"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局势,远比民众想象的复杂和凶险!扩大战果?惩戒周鼎甲?诸位,我们真的有这个能力吗?真的能轻易破局吗?"

  陆军大臣寺内正毅脸色阴沉,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沉声道:"首相所言极是。民众只看到海军的辉煌胜利,却忽略了陆军面临的严峻现实。"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大东北亚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区域,声音凝重:"诸位请看!目前,我大日本帝国陆军在朝鲜半岛及其附近,总计部署了六个师团!

  包括近卫师团、第二师团、第五师团、第六师团……等精锐之师!总兵力约十五万人!虽然还可以继续增援,最多可以动员百万,但我们的对手同样难缠!"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地图北部,那片标注着红色的、代表俄国控制区的广袤区域:"俄国虽然海战惨败,海军主力被歼灭,但陆军主力尚在!

  目前,盘踞在北满地区以及海参崴的俄军,依然有二十万人以上!且背靠西伯利亚铁路,虽然该铁路运能有限,但依然能够缓慢地输送兵力和补给!

  俄国地大物博,人口远超我国,只要沙皇政府不崩溃,理论上可以持续动员几百万大军!海战虽败,但陆战潜力,我们远不如俄国!"

  寺内正毅的手指,缓缓移向地图南部,那片被标注为黄色、代表周鼎甲势力范围的区域辽宁、吉林,以及部分内蒙古东部地区。

  "更棘手的,是周鼎甲!"寺内正毅的声音压得更低,"根据参谋本部最新情报汇总:周鼎甲自鸭绿江一役重创我第一军后,不断的扩军备战!

  目前,其在东北的正规军已经扩编为:六个步兵军!两个骑兵军!外加一个独立炮兵军!而在关内战争,他几乎兵不血刃就打垮了袁世凯的主力,控制了支*那东部长江以北的大部分地区,其在东北的总兵力保守估计在三十万以上!

  周鼎甲这段时间不断购买各种枪炮,并疯狂扩张军械生产,根据我们的推算,其独立炮兵军已经装备75mm以上口径的野炮超过300门,而且还大量装备迫击炮,其部训练有素,士气高昂……"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愤怒:"此外,情报显示,他在东北各地大肆征召、训练民兵,美其名曰'生产建设兵团'、'地方自卫队',实则一直进行各种军事训练,这些民兵数量,据不完全统计,竟然高达百万之众!"

  "百万?!"小村寿太郎外相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他哪来这么多人?东北才多少人口?"

  寺内正毅苦笑:"周鼎甲这两年疯狂组织移民,据估计,近两年涌入东北的流民,不下四百万人,而且大部分是丁壮!他将这些人组织起来,一手拿锄头种地,一手拿枪杆子训练!平时是农民,战时就是兵源!

  而且,由于分到了土地,这些人对他忠心耿耿,视其为'救世主'!这种'兵农合一'的体制,战争潜力极其可怕!"

  他重重地在地图上周鼎甲的势力范围画了一个圈:"所以,现在的东北,对我们来说,不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个刺猬!而周鼎甲本人又是杰出的指挥官,哪怕俄军不下场,我们想迅速击败周鼎甲也十分困难!"

  “周鼎甲的主力集中在东北,我们能不能从天津登陆,摧毁廊坊兵工厂,攻占北京……”

  “先不说英国是否同意,就算我们攻占北京,周鼎甲也绝不会妥协,他只会不断打下去,同时,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组织各种反日运动,而现在的袁世凯甚至连牵制周鼎甲的能力都没有!”

  山县有朋这位陆军元老,向来以鹰派著称,此时也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伊藤博文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现在的中日俄三方在东北,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犬牙交错的对峙态势,任何一方打破平衡,对其中一方发难,都有可能腹背受敌!

  去年五月,击败第一军后,周鼎甲不敢攻打朝鲜,应该是担心被我们和俄国联手对付;而我们现在想进攻满洲,周鼎甲极有可能和俄国人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对付我们,而随着俄国海战失败,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灾难!彻底的灾难!日本陆军将陷入五十万敌军(俄国二十万+周鼎甲三十万)的围攻,万一朝鲜出问题,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且!"小村寿太郎外相补充道,声音苦涩,"国际形势对我们也极为不利!英国虽是我们的盟友,但只承诺在海上支持我们,却反对我们进攻满洲!

  美国态度暧昧,更倾向于调停,也不会支持我们进攻满洲!法国是俄国的盟友!德国对我们崛起心怀忌惮!至于袁世凯的共和政府……名义上东北还是共和政府的领土,但实际上,共和政府十分孱弱,根本无力插手。

  如果我们贸然扩大战事,进攻周鼎甲或深入俄国远东,很可能招致国际干涉!到时候,列强联手施压,我们如何应对?!"

  桂太郎首相重重地点头:"正是如此!所以,外面那些民众,嚷嚷着什么'惩戒周鼎甲'、'夺取满洲'、'攻占海参崴',都是不切实际的狂想!我们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也不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东京街头,那些依然沉浸在胜利狂欢中的民众,眼神复杂:"东海海战的胜利,固然辉煌!但这胜利,更多的是战术上的,而非战略上的!它摧毁了俄国的海军,切断了海上补给线,这很重要!

  但它并没有,也不可能直接摧毁俄国或周鼎甲的陆上力量!海军再强,也不能占领和守住土地!陆军,才是决定最终胜负的关键!"

  他转过身,看向在座的所有人:"而我们的陆军,没有必胜的把握,每多打一天,就多一分负担!民众现在是狂热,但如果战争继续拖下去,伤亡继续增加,税赋继续加重,这狂热很快就会变成愤怒!变成对政府的不满!甚至可能引发国内动乱!"

  陆军大臣寺内正毅沉重地点头:"首相所言极是,参谋本部经过推演:即便俄国由于内乱,无法参战,我们倾全力,孤注一掷地进攻周鼎甲,在最理想的情况下,或许能击败他,占领部分东北地区,但代价是长期的战争和巨大的伤亡,因为周鼎甲不是清王朝,他绝无可能与我们谈判……"

  山本权兵卫海军大臣补充道,"海军虽然大胜,但也不是毫发无损!舰艇需要维修,弹药需要补充,水兵需要休整!而且,海军的作用,更多是控制海洋,保障海上交通线,封锁敌方港口。对于深入内陆的陆地作战,海军能提供的支援极其有限!"

  “可问题是我们现在不对周鼎甲动手,周鼎甲只会越来越强,一旦他完成统一,国力大增,他反而要对朝鲜动手,到时候帝国还是面临一场惨烈的战争,早打比晚打好……”

  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依稀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万岁"欢呼声和鞭炮声。但在这间房间里,这些掌握着日本国运的人,却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困局。

  "所以……"良久,伊藤博文缓缓开口,“寺内君,请您诚实的告诉我,如果,我说的是如果,我们以歼灭旅顺俄军为借口,集中六个,甚至八个师团,再次攻打鸭绿江防线,有无可能打垮周鼎甲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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