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说过了,如果我们全力而为,或许可以夺取满洲一部分地区,但代价巨大,很难打垮周鼎甲的主力,而且发动战争容易,但什么时候结束战争,我不知道……”
“那现在也只能见好就好,与俄国人谈判了!”
桂太郎缓缓点头,眼神坚定:"没错!见好就收!趁着东海海战的余威,趁着国际舆论对俄国不利,趁着俄国国内因战败而动荡,我们应当立刻,启动和谈!
通过外交途径,在谈判桌上获取我们在战场上已经得到的成果!将朝鲜半岛的控制权彻底合法化,逼迫俄国承认我们在朝鲜的特殊地位,获得一定的赔款和利益,然后体面地结束这场战争!"
"可是民众……"小村寿太郎欲言又止。
"我们这些当政者,不能被民意绑架!我们必须看到真实的、冰冷的现实!周鼎甲不是软柿子!俄国也没有彻底崩溃!我们能打赢东海海战,是因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但在陆地上,在那片广袤的东北黑土地上,我们没有任何优势!周鼎甲三十万正规军,百万民兵,背靠东北的资源和人口,又有关内源源不断涌入的物资和人员支持!我们拿什么去打?拿什么去占领?拿什么去统治?"
他指着地图上的俄国控制区,"我知道诸君想打垮周鼎甲,阻止他迅速统一,但俄国人窥探在一旁,我们没办法放开手脚!
现在我们必须先和俄国人谈判,结束与俄国的战争,等待俄国撤军的同时,我们再想办法获得列强的支持或者默许,我们才有可能对周鼎甲发起战争,现在对周发动战争的机会不成熟!风险太大,太大了!"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更加压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首相说的是残酷的真相。山县有朋这位陆军元老,终于缓缓开口,"桂君所言,老夫不得不承认,确有道理。
但是……如果我们就这样和谈,民众的怒火怎么办?那些右翼团体、退伍军人,还有军中的少壮派军官,他们已经被东海海战的胜利刺激得热血沸腾!
他们会认为政府软弱!会认为我们背叛了为国捐躯的英灵!到时候,国内的政治动荡,恐怕不比战场失败来得轻!"
这正是桂太郎最头疼的问题。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所以,这就需要诸位,尤其是陆军和海军的诸公,帮助政府稳住局面!尤其是军中的激进派!必须让他们明白,战争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国家利益的博弈!不能因为一时的胜利就头脑发热!"
寺内正毅点头:"参谋本部会尽力约束军中将校。但说实话,基层军官和士兵的情绪,确实很高涨。尤其是那些从鸭绿江撤下来的部队,他们对此前的失败耿耿于怀,复仇情绪很强。"
"那就更需要高层保持清醒!"桂太郎斩钉截铁,"复仇?用什么复仇?用士兵的性命去填?用国家的未来去赌?周鼎甲在鸭绿江击败我第一军,固然可恨!但那是战场上的正常交锋!他用的是计谋,不是卑鄙手段!而且说实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说实话,如果当时第一军不是轻敌冒进,不是情报工作失误,也不会中埋伏!这怪不得别人!
战场上,只有胜者和败者,没有对错!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报什么一城一地之仇,而是要确保大日本帝国的根本利益!"
"那么,具体方案呢?"伊藤博文问道,"如果要和谈,和谁谈?谈什么?底线在哪?"
桂太郎走回座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摊开在桌上:"和谈对象,当然是俄国!通过美国总统罗斯福居中调停,这是小村外相已经在秘密运作的!俄国在东海海战后,国内反战情绪高涨,沙皇政府焦头烂额,也有和谈意愿!"
小村寿太郎接过话头:"没错!目前,美国方面传来消息,罗斯福总统有意促成日俄和谈,地点可能选在美国本土,比如朴茨茅斯。
俄国虽然陆军尚存,但海军全灭,国内革命暗潮涌动,财政也撑不住了。沙皇尼古拉二世身边的温和派大臣,比如维特伯爵,正在力主和谈。"
"我们的和谈目标,"桂太郎一条条列举,"第一,俄国必须承认日本在朝鲜半岛的绝对优势地位和保护权,实际上就是承认朝鲜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为将来吞并朝鲜铺路!
第二,俄国必须将库页岛,最起码也是库页岛南部割让给我们!
第三,限制俄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海军规模!
第四,关东州租借地转让给帝国!"
"至于赔款……"桂太郎叹了口气,"这是民众最关心的,也是最难办的!俄国已经明确表示,绝不支付赔款!维特伯爵放话说:'俄罗斯帝国可以战败,但绝不会付钱赎买和平!'沙皇在这个问题上也极其强硬。"
"那怎么办?"山县有朋皱眉,"没有赔款,民众绝对不答应!"
"所以,我们要在其他地方补偿!"桂太郎沉声道,"库页岛!那里有煤矿、渔场!关东州租借地是战略要地!这些实际利益,远比金钱赔款更有价值!我们要通过宣传,让民众明白,这些才是真正的战利品!"
"可是……"寺内正毅提出了关键问题,"这些谈判,都是围绕着我们和俄国!那么,周鼎甲呢?旅顺大连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果他不配合,甚至从中作梗,我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桂太郎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周鼎甲……是个巨大的变数,我知道他不可能放弃关东州,我们之所以索要关东州,就是留下未来对周鼎甲发动战争的正当借口!
满洲名义上还是袁世凯共和政府的领土。但实际上,周鼎甲才是东北真正的掌控者,我们可以逼迫袁世凯政府承认条约……"
"所以,"伊藤博文眯起眼睛,"我们和俄国的和谈,实际上是在瓜分一个理论上属于袁世凯,但实际上被周鼎甲控制的地区?这不是很荒谬吗?"
"荒谬,但这就是现实!"桂太郎冷笑,"国际政治,从来不讲道理,只讲实力!袁世凯孱弱,那就活该被瓜分!至于周鼎甲……"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周鼎甲是个硬骨头,这是不争的事实。鸭绿江一战,他证明了自己的军事能力。他在东北的经营,也证明了他的政治手腕和组织能力。但他也有弱点!"
"什么弱点?"众人齐声问道。
"名不正,则言不顺!"桂太郎一字一句地说,"周鼎甲虽然实际控制东北,但他的身份是叛军!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联合袁世凯和中国国内所有对他不满的势力,一起攻击他,或许我们不能打垮周鼎甲,但必然拖延他同意的时间……"
"我们对付周鼎甲,不能硬碰硬!"桂太郎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我们要利用他的这个软肋!我们和俄国的和谈,可以邀请袁世凯的代表参加,名义上是'尊重中国主权',实际上是把袁世凯拉下水,让袁世凯在条约上签字,承认我们在关东州的权益!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么做了!”
“还有我们遏制周鼎甲的扩张!”
"如何遏制?"
"第一,经济遏制!"桂太郎一条条列举,"周鼎甲需要扩充实力,需要大量的机器设备、技术和资金,这些主要来自欧美!我们要通过外交手段,游说各国,限制对周鼎甲的技术出口和贷款!拖延他的工业进程!"
"第二,政治孤立!我们要拉拢袁世凯和各地军阀,离间他们与周鼎甲的关系!同时,我们要在国际上宣传周鼎甲的'野心',把他塑造成'破坏东亚稳定'、'威胁列强利益'的形象,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第三,军事准备!我们要在朝鲜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部署重兵!同时,加强情报工作,密切监视周鼎甲的一举一动!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
桂太郎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一旦时机成熟,就对周鼎甲发动致命一击!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桂太郎提高声音,"我们现在必须先稳住局面!必须先结束与俄国的战争!必须先让国家喘口气,恢复国力!所以,和谈,势在必行!至于民众的狂热情绪……"
他冷冷地说:"那就需要宣传机器来引导!报纸、电台,都要统一口径!要大力宣传东海海战的伟大意义,宣传我们即将获得的实际利益,宣传库页岛南部、旅顺大连的战略价值!
要让民众明白,这些比金钱赔款更重要!要塑造一种'虽未获巨额赔款,但已获得巨大胜利'的舆论氛围!"
"同时!"桂太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于那些煽动民意、鼓吹继续扩大战争的极端分子,比如黑龙会、玄洋社的那些激进头目,必要时,要动用警察力量,予以打击!不能让他们绑架国家政策!"
"至于军中的激进派军官……"他看向寺内正毅和山县有朋,"这就需要陆军高层严加管束!必要时,可以调动一些激进的部队去镇守偏远地区,或者提拔一些温和派军官,稀释激进情绪!"
计划一条条列出,方案一项项敲定。这些掌握日本国运的政治家和军人,在经过数小时的激烈讨论后,终于达成了共识……
第206章 周俄密约
三月十八日深夜,革命军总司令部主楼,二层宽大的作战室里,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中心,上面用红黄蓝三色旗帜和密密麻麻的棋子,标注着日、俄、周鼎甲三方在远东的兵力部署。
“督军,这是刚刚收到的确认电报!”参谋长李云鼎大步走进来,将一份加急密电呈上,“东海海战最终战果已经核实……罗刹人的海军……全军覆没了!”
周鼎甲接过电报,仅是快速扫视了一眼,他脸上没有丝毫喜悦,也没有流露半点紧张,这是他早就预料的事情,只是前世地点在对马海峡,这一次在东海,估计俄国人想去旅顺,被日本人拦截住了。
“意料之中!”他淡淡地开口,“罗杰斯特文斯基那支疲惫不堪、远涉重洋的舰队,对上以逸待劳、装备精良的日本联合舰队,结局早已注定。”
李云鼎有些不解地看向周鼎甲:“督军,俄国海军惨败,日本必然气焰嚣张,东京那边,恐怕已经群情激愤,要求扩大战果,甚至有人叫嚣着要‘惩戒大帅您’,夺取整个满洲!这对我们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周鼎甲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冷笑,“李参谋长,短视的民众只会看到眼前的胜利与失败,被一时的狂热冲昏头脑。但我们这些掌舵之人,必须看得更远、更深。”
他重新回到沙盘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日本本岛的区域,又移至辽东半岛,“日本民众的叫嚣,可以置之不理。但日本政府的决策,却不得不防。”
“对马海战的胜利,固然辉煌,但这只是一场海战!海战再强,也无法占领陆地,无法守住疆土!陆战,才是决定最终胜负的关键。”
周鼎甲冷笑道,“日本在朝鲜驻扎着六个师团,约十五万人。我们现在拥有六个步兵军,两个骑兵军,一个炮兵军,三十多万精锐正规军!更别提还有百万民兵武装!俄国人不断增兵,在北满和海参崴,也云集了二十万大军!”
他用教鞭在沙盘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圈,圈住了整个东北:“你看看,这三方势力,如同三足鼎立,犬牙交错!日本陆军如果敢轻举妄动,深入东北腹地,那将是腹背受敌,自寻死路!桂太郎、伊藤博文那些老狐狸,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大帅的意思是……”李云鼎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现在正是我们纵横捭阖,夺取主动权的绝佳时机!”周鼎甲笑着说道,“日本已经控制了朝鲜,海上获得胜利,但陆军失败,想进入东北,主要对手是我们,不是俄国!而俄国海军全军覆没,国内革命暗潮汹涌,沙皇焦头烂额,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停战!到了这一步,两国都不可能再打下去!”
他拿起教鞭,在沙盘上指了指广袤的黑龙江、外蒙古和唐努乌梁海,又重重地敲击在旅顺和大连的位置:“俄国人要尽可能保住他们在远东的尊严和利益;日本人要榨取尽可能多的战利品;而我们,则要在夹缝中,收回祖宗故土,壮大自身!”
“大帅的战略是?”
周鼎甲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静聆听的陆征祥。陆征祥,担任驻俄公使随员多年,精通俄语,他又娶了一个比利时媳妇,所以在回国投奔北方后,周鼎甲立刻任命他为外交司副司长,主持对俄外交!
“陆司长!”周鼎甲的声音变得郑重,“现在,我交给你一个至关重要,也极其艰巨的任务!”
陆征祥立刻上前一步,肃然道:“属下听凭总司令吩咐!”
“我要你立刻,马上,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接洽俄国方面的代表!最好是旅顺港的高级将领,或者是驻哈尔滨的俄军高级官员!告诉他们,周鼎甲要和他们仔细谈一谈!”
周鼎甲走到陆征祥面前,一字一句地开始阐述他的战略意图和谈判条件:“第一,转告沙皇陛下,也转告所有俄国人:我周鼎甲深知自己的分量,也深知俄罗斯帝国是世界大国,远非中国能比。我从未有与俄国为敌之意,我所求者,仅仅是收回中国北方固有领土之主权而已!”
陆征祥飞快地掏出笔记本和钢笔,逐字逐句地记录着。
“具体的‘固有领土’,指的便是外蒙古、唐努乌梁海,以及黑龙江全境!”周鼎甲在地图上用教鞭画了几个圈,“这三块地方,自古以来就是中华民族的疆域,主权必须归还中国,这是底线,不容谈判!
但是,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我知道俄国在这些地方经营多年,投入巨大。所以,我提出一个折衷方案缓冲区方案!”
“缓冲区方案?”
“没错!”周鼎甲点头,“这三个地方,名义上的主权归中国,俄国必须承认。但是,实际控制上可以灵活处理。
俄国可以继续在这些地方保持特殊商业利益,比如贸易、开矿、修铁路等,我们不干涉!同时,俄国军队必须从这些地方撤出。而中国,也不会在这些地方驻扎大规模军队,只留下一些警察部队,负责维持治安!”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弧度:“只要名义上主权是我们的,只要我们的警察驻扎在那里,将来就好办!俄国人要是不同意,那就继续打!我倒要看看,俄国国内革命风暴四起,还有多少精力在远东和我们死磕!”
陆征祥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他深知,这看似退让的条件,实则是一步妙棋。
“第二,关于北满!”周鼎甲将教鞭移至哈尔滨一带,“俄国在北满,也就是黑龙江的既有利益,我全部承认!中东铁路,归俄国经营,我不眼红!哈尔滨的俄国租界,继续存在,我不反对!
但是,战争结束后,俄国军队必须从北满撤出!理由很简单:战争都结束了,你俄国还大规模驻军干什么?是想吞并北满吗?那我说什么也绝不答应!”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周鼎甲走到沙盘边缘,用教鞭狠狠地敲击着旅顺、大连的位置,声音陡然提高,“关东州租借地!这块地方,我允许俄国继续占据!但是!俄国绝对不能,也不许,将关东州租借地转让给日本!哪怕一寸土地,一个码头,都不行!”
陆征祥的手指一颤,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印记。这个条件,无疑是赤裸裸的威胁,却也直击俄国的软肋。
“如果你面对俄国人的质疑,你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们,关东州海上被日本人封锁,陆路交通完全在我控制之下!
俄国人若是对日妥协,交割关东州,我会立刻封锁旅顺所有陆路交通!断绝粮食和煤炭供应!到时候日本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发起进攻,彻底端掉俄国在太平洋的最后家底!没有这支舰队,海参崴就是一座孤城,随时处在日本人的威胁下……”
“第四,关于贸易!”周鼎甲缓和了语气,“告诉俄国人,我打算将哈尔滨办成一个商业特别市!中俄两国商人可以在哈尔滨自由贸易!
俄国所需要的茶叶、药材、丝绸,可以通过哈尔滨,走中东铁路进入俄国!我们东北出产的大豆、木材、粮食,也可以通过中东铁路出口到俄国!
我可以给俄国商人一些优惠政策,比如减免关税,提供仓储便利等等!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建立在俄国承认前面那些条件的基础上!”
周鼎甲重新走到陆征祥面前,“征祥,你要明白我的基本战略:宁愿继续闻俄国人的马粪,也绝不能让日本人扩张势力!
俄国人虽然可恶,但他们的核心区远在几万里之外,鞭长莫及,而且内部问题重重,根本无力在远东大规模扩张!
但日本人不一样!日本就在我们眼皮底下,野心勃勃,实力强劲,而且擅长步步蚕食!今天给他们一个关东州,明天他们就要南满铁路,后天就要整个东北!最后,东北将彻底沦为日本的殖民地!”
“我宁可关东州暂时继续让俄国人占着,也不给日本!因为俄国人占着,我还有机会慢慢收回来!但要是让日本人占了,以他们的侵略性,将来要赶走他们,代价将百倍于现在!”
“去吧!时间紧迫!日俄和谈随时可能开始!我们必须抢在前面,和俄国人把条件谈妥,造成既成事实!到时候日本人就算跳脚,也无可奈何!”
陆征祥心领神会,肃然敬礼:“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接到周鼎甲命令的陆征祥,星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旅顺,此时旅顺俄军的士气已经跌到低估,旅顺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要塞,如今更像是一座等待判决的囚笼,港口内停泊的的舰船大多有种种问题,若是强行突围,必然会被俄军歼灭。
俄国太平洋舰队代理司令、海军少将涅鲍加托夫,此刻正站在旗舰“尼古拉一世”号的舰桥上,望向夜色中沉寂的港口。他身形消瘦,眼神疲惫,胡子拉碴,脸上布满了硝烟与绝望,此时他无比深刻地感受到了帝国的虚弱和远东困局的无奈。
“将军,圣彼得堡的急电!”副官急匆匆地跑来,打破了沉寂。
涅鲍加托夫接过电报,拆开,扫了几眼,眉头皱得更紧。沙皇的命令依然是“固守旅顺,等待和谈”,但固守谈何容易?残存的舰队,弹药、煤炭、淡水、粮食无一不缺。而这些补给,全仰仗陆路,而陆路,却被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周鼎甲掌控着。
“周鼎甲……”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杰出的中国将军在陆地上百战百胜,短短几年就拉起了几十万大军,如今,他俨然成了远东三国博弈中不可忽视的一极。
“报告将军!”一名哨兵冲上舰桥,语气急促,“有一位自称是东三省督军周鼎甲特使的中国人,要求紧急会见您!他说有极其重要的消息!”
涅鲍加托夫一愣,与参谋长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几分疑虑和警惕。周鼎甲的特使,在这个节骨眼上?是威胁,还是……机会?
“带他进来!”涅鲍加托夫沉声命令。
片刻后,陆征祥在俄军军官的带领下,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上舰桥。他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对满身硝烟的俄国将领,依然保持着东方外交官特有的儒雅与沉稳。
“涅鲍加托夫将军,冒昧之处,请多包涵。”陆征祥用一口流利的俄语,向涅鲍加托夫行了一个标准的国际礼。
涅鲍加托夫冷冷地打量着陆征祥:“陆先生,有何贵干?”
陆征祥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将军,我此次前来,是奉我家总司令之命,向贵国,尤其是向沙皇陛下,传达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这个信息,关系到俄罗斯帝国在远东的根本利益,也关系到旅顺港这支舰队的生死存亡!”
涅鲍加托夫脸色一变,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哦?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