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7节

  但他们很快发现,主干道已经被用家具、沙袋、甚至拆下的门板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快速通过。他们被迫分散开来,试图从两侧的小巷寻找通路。

  而这,正中了周鼎甲的下怀!

  更加血腥残酷的巷战,全面爆发了!

  狭窄的巷道里,挤在一起的俄军士兵成了伏击者的活靶子。从两侧屋顶扔下的手榴弹和点了火的油瓶,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和恐慌。

  冲进院落的俄军小队,往往迎面撞上从屋内、墙角射出的密集排枪,或者踩上预设的踏板地雷。

  战斗迅速演变成无数个小规模的、极度血腥的肉搏漩涡。周鼎甲的士兵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神出鬼没。

  他们从墙头跳下劈砍,从窗户伸出刺刀捅杀,甚至从地下菜窖的出口突然钻出开枪。

  许多新兵在白刃战中依旧显得笨拙,但他们那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弥补了技术的不足。甚至于一个中国士兵倒下,能换来的不止一个俄军士兵的伤亡。

  俄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机枪在狭窄的巷子里难以发挥,火炮更是无法轰击如此近距且敌我混杂的目标。

  伊万诺夫上校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只能命令部队逐屋逐院地清剿,这恰恰落入了周鼎甲最愿意看到的消耗战节奏。

  第一天巷战,俄军在付出了近两百人伤亡的代价后,才勉强控制了靠近城门区域的几条街道。

  第二天,战斗更加白热化,俄军开始纵火,试图用大火将隐藏的中国士兵逼出来。

  火焰吞噬了一片片民居,浓烟蔽日。但这反而给周鼎甲的部队提供了更多的掩护和移动的阴影。

  夜间的袭扰更是达到了顶峰,小股中国士兵如同鬼魅般不断偷袭俄军的宿营地和哨兵,让他们彻夜难眠,精神濒临崩溃。

  第三天,俄军增援了一个营,并调来了小口径的臼炮,开始不顾己方士兵的伤亡,粗暴地轰击任何怀疑有抵抗的房屋。

  整个静海县城,将近三分之一的区域化为了废墟。

  周鼎甲行走在一条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断壁残垣间,冷静地观察着战况。

  华克明的骑兵不断送来外围的情报:天津方向暂无新的援军,但俄军的后勤线被骚扰得苦不堪言。

  袁子笃跟在他身后,脸上满是疲惫和痛惜:“军门,差不多了……弟兄们伤亡太大了……再打下去,咱们这点家底真要拼光了!”

  周鼎甲停下脚步,看着一队士兵艰难地将一具战友的遗体从瓦砾中拖出。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痛,但很快被决绝所取代:“嗯,是差不多了。这三天巷战,活下来的,都是真正的老兵了。目的已经达到。”

  他抬起头,望向仍在传来激烈枪声的城北区域:“传令下去,各部按预定计划,交替掩护,今夜子时,全部从北门撤离。告诉华克明,接应部队准备好。”

  当夜,在留下少量断后部队继续制造混乱和声响后,周鼎甲率领着经历了好几天血战残存下来的部队,悄无声息地撤出了已经化为一片焦土的静海县城。

  当第四天清晨,精疲力尽、胆战心惊的俄军士兵终于小心翼翼地摸到城北,才发现敌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占领”了静海,但得到的只是一座冒着青烟、尸骸遍地的空城和废墟。

  清点战果,伊万诺夫上校拿到伤亡报告时,脸色骤变,短短六天,特别是最后三天的巷战,他的团连同后续增援的那个营,伤亡总数竟然高达六百余人!

  其中阵亡和重伤失去战斗力的就超过四百人!这几乎相当于他整个作战部队四分之一的兵力!而他们取得的“战果”,仅仅是一座无关紧要的小县城。

  虽然灰色牲口不值钱,但在伊万诺夫上校眼中,怎么也比清国人值钱,怎么能死这么多人?这也太多了!

  消息传回天津紫竹林租界的联军司令部,几位趾高气扬的将军英国的、法国的、德国的、俄国的轮流拿起报告,他们的表情从惯常的轻蔑与傲慢,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最终,皆化为了长时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为了……占领一个地图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肮脏的静海县城,”一位头发花白的英国将军终于打破了沉默,“俄罗斯帝国以及其他文明世界的联军,竟然付出了……超过六百名士兵的伤亡?上帝啊,这几乎相当于我们一场中等规模战役的代价!”

  “如果……”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神色凝重的脸,缓缓抛出了一个令所有人不寒而栗的假设,“如果中国的每一个县城,哪怕只有静海一半的抵抗意志,都需要我们用几百甚至上千名最优秀士兵的生命去换取……

  那么先生们,请告诉我,要将这个幅员万里、拥有上千个县城的国家彻底变为我们的殖民地,我们需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没有人回答,那个可怕的数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如同幽灵般盘旋在每一个指挥官的脑海中。

  他们再一次清醒的意识到,脚下这片土地,并非他们最初想象中的那样可以任其驰骋、予取予求,这也不是一场轻松愉快的武装游行……

  那位留着漂亮八字胡的德国参谋军官低声补充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他们似乎……学得很快。

  看看这份报告,从最初粗糙的战壕防御,到有组织的轮换,再到后来残酷而高效的巷战陷阱……他们正在用我们士兵的鲜血,飞速学习如何打一场现代战争。”

  这种认知,像一股冰冷的河水,浇灭了联军司令部内因前期顺利进军而滋生的狂热与浮躁,很快,新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接下来,是否要继续按照原计划,进攻城墙更为坚固、战略地位更重要、规模也大得多的沧州城?

  面对伊万诺夫上校请求下一步指示的电文,联军最高指挥官们经过一番激烈而谨慎的辩论,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停止向这个方向的大规模进攻。

  他们给伊万诺夫的回电简短而明确:固守静海,构筑防御工事,不得再贸然西进,联军的战略重心必须调整,应集中力量于沿海和京津地区,加大对清廷中枢的军事与政治压力,必须逼迫那个躲在深宫里的慈禧太后和她的朝廷迅速妥协、签订条约。

  这场战争,绝不能陷入到无休无止的、争夺每一座城镇的残酷消耗战中去!他们耗不起,更不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

  洋人指挥官们的判断并非全错。静海一役,周鼎甲所部伤亡确实惨重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三个新编营几乎被打残,建制混乱,伤亡率远超五成。

  作为中坚力量的警卫营和老兵骨干也损失不小,粗略统计,总伤亡数字接近三千,对于一支总兵力万余的队伍而言,可谓元气大伤。

  然而,正如周鼎甲所预料并期望的那样,那些历经血火淬炼、从尸山血海中挣扎着爬出来的幸存者们,虽然几乎人人带伤,数量锐减,但他们的精神气质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昔日眼眸中的惊恐、茫然与农夫般的稚嫩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彻骨的沉稳、狼一般机敏警惕的眼神,以及对死亡和杀戮近乎麻木的适应力,战斗民族的本能觉醒了!

  他们不再是一群刚刚拿起武器的农民,而是一群真正见识过地狱最残酷景象、并凭着一股狠劲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百战老卒。一支军队最宝贵、最坚韧的核心与老兵骨架,就在这场炼狱般的静海鏖战中,被硬生生地锤炼了出来!

  至于那近三千人的伤亡空缺,其补充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周鼎甲的意料,他与洋人在静海死磕、虽失城池却予敌重创、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事迹,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直隶乃至更远的地区。

  “知道吗?武卫前军那个周鼎甲,在静海砍了几百颗洋鬼子的脑袋!”

  “听说了!洋人的大炮厉害,可周军门愣是带着弟兄们杀了他们个人仰马翻!”

  “不光能打!他们军纪还好,不祸害老百姓,听说还把那帮为富不仁、巴结洋人的大户给抄了,地把地契都烧了分给穷苦人!”

  “这样的队伍,才是咱老百姓的队伍!打洋人,护乡亲,跟着他们干,值!”

  街头巷尾,酒馆茶楼,这样的议论无处不在。周鼎甲及其部队的形象,被塑造成既能英勇抗击外侮、又能为民做主的“仁义之师”。这与当时不少望风而逃、甚至劫掠百姓的清军形成了鲜明对比,也与洋人的烧杀抢掠形成强烈反差。

  于是,无数怀揣着家仇国恨、或是寻求一条生路、或是单纯被这股英雄气概所吸引的青壮年,从四面八方涌向周鼎甲部所在的驻扎地。

  他们之中,有失去家园的农民,有对朝廷失望的散兵游勇,更有大批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招兵处前,终日排着长龙。

  不仅兵源迅速得到补充,周鼎甲更趁机扩大了编制,新兵营从一个激增到五个,他计划以四个主力营为基础,组建警卫团和三个步兵团。

  更令人惊喜的是,大量自带马匹、熟悉骑术的汉子前来投军,他们大多来自直隶,甚至还是山东人,渴望在华克明麾下效力,痛击洋人。

  周鼎甲毫不犹豫,大力扩充骑兵力量,将其从原先的1600多人,迅速扩充至一个强大的骑兵标,下辖近三千骑,机动能力和突击力量得到了质的飞跃。

  短短时间内,周鼎甲所部的实力不仅完全恢复,更是急速膨胀,总兵力跃升至两万余人!虽然骤然扩军带来了巨大的后勤压力,粮秣、弹药、被服、饷银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但面对这支蓬勃发展的力量,周鼎甲胸中豪情万丈,雄心勃勃。

  当他再次确认联军在占领静海后便止步不前,并未继续西进沧州或南下追赶他时,不由得放声大笑,他大步走出营帐,对身百年的将领和幕僚们朗声说道:

  “兄弟们!都瞧见了吧?洋鬼子他露怯了!他们占了座空城就心满意足,不敢再来寻咱们的晦气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烁着锐利而自信的光芒,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喝道:

  “他们不来?好得很!那便咱们去找他们!传令下去,各部加紧整训,补给物资!咱们练好了兵,磨快了刀,就主动出击,去找洋鬼子好好算算静海这笔账!这直隶大地,还轮不到他们横着走!”

第二十五章 北上的信使

  山东,济南巡抚衙门。

  天气炎热无比,虽然室内放着冰块,又有人扇风,但袁世凯头上还是密密麻麻的汗粒,不过他也顾不上,他肥硕的身躯深陷在太师椅中,正在阅读几封来自不同渠道的密信。

  内容大同小异,却字字惊心:“周逆鼎甲部将周朝先,率数千众,已破沧州,不西撤反南下,窜入冀南广平、大名诸府!”

  “该部所到之处,假以‘清君侧、御外侮’之名,行劫掠之实!公然诛杀朝廷命官,拷掠士绅,逼迫捐输,更悍然焚烧田契债约,蛊惑无知愚民,乱象丛生!”

  “冀南本拳乱渊薮,无数漏网拳匪及乡野莽夫,见有官军旗号,竟蜂拥投奔,其势愈炽!现已聚众近万,多为仇视我山东之悍匪!”

  “虽周朝先部暂未越境,然得此凭恃,冀南拳匪屡屡南窜,滋扰我东境,聊城、临清一带告急!”

  每看一行,袁世凯的脸色便阴沉一分。他猛地将一封信用力拍在桌上,震得茶碗盖叮当作响。

  “周鼎甲……好一个周鼎甲!”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一个区区管带,聂功亭麾下一介勇夫,竟敢行此狂悖之事!”

  幕僚们屏息凝神,无人敢接话。他们深知,这位袁抚台口中的“狂悖”,并非指其对抗洋人,而是指周鼎甲竟敢趁朝廷威信扫地、直隶秩序崩坏之机,另起炉灶,行收买人心、扩张势力之实!

  袁世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挥挥手,让其他幕僚暂且退下,只留下最核心的几位,以及一直沉默不语、面色凝重的王士珍。

  “聘卿(王士珍字),你都看到了。”袁世凯指着那堆信件,声音低沉,“聂功亭死后,武卫前军本已星散。这周鼎甲,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收拢残部,更窃据了天津西沽武库之利,如今拥兵自重。

  他为聂功亭披麻戴孝,以聂氏继承人自居,倒赚了些虚名。更可虑者,此人竟能弥合武卫前军与义和团之间血海深仇,驱使他们合力抗洋,如今又纵兵南下,搅乱冀南,收编拳匪……此人之胆略、手段,绝非一介武夫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朝廷?如今朝廷自顾不暇,谕旨不被各地督抚所接受,他周鼎甲敢这么干,就是看准了眼下朝廷控制力已荡然无存!

  咱们也不能再傻乎乎地只听朝廷招呼,新军要加快编练,银子不够,就想办法!东南的刘岘庄(刘坤一)、张香涛(张之洞)那边,要加紧联络,互通声气,这世道,手里有兵,身边有盟友,心里才不慌!”

  “其二,”他压低了声音,“德国人那边,要下大力气结交,青岛的驻军,济南的领事,都要打点到位。咱们需要他们的军火,更需要借他们的势!

  让德国人知道,在山东,只有我袁世凯能保境安民,维持秩序,跟他们合作。绝不能让周鼎甲那股乱匪的祸水南引,坏了山东的局面!”

  “至于这第三嘛……”袁世凯沉吟片刻,目光转向王士珍,“聘卿,需劳你辛苦一趟。”

  王士珍微微一怔,躬身道:“请抚台明示。”

  “你代我北上,去给那周鼎甲送一封信。”袁世凯缓缓道,一边示意文案师爷准备笔墨,“我要写信好好‘称许’他一番。赞他忠义,为聂军门复仇,力抗洋兵,保我华厦士气。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也要质问他!聂军门一生忠谨,恪守臣节,即便与拳民有隙,亦从未行此等拷掠士绅、焚契纵匪之事!他周鼎甲既以聂公继承人自居,岂可如此肆意妄为,岂不污了聂公清名?望他慎之戒之,勿堕歧途!”

  王士珍是极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袁世凯的深意。这封信,明褒实贬,看似劝诫,实为质问和敲打,更是一种试探。

  既要对周鼎甲的行为表达“关注”和“不认可”,又不能彻底撕破脸,毕竟对方手握重兵,且正与洋人交战,在民间的风评颇为复杂。

  “抚台高明。”王士珍点头,“学生此行,除送信外,是否还需……”

  “观察。”袁世凯截口道,目光深邃,“仔细观察。看他周鼎甲是何等样人?是真心抗洋的义士,还是包藏祸心的枭雄?看他麾下兵马,是乌合之众,还是真有战力?看他治下之地,是乱成一团,还是另有一套章法?

  此人如此行事,看似猖狂,未必长久,或将成为众矢之的。但他手里的兵和枪炮,却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若有可能……”袁世凯没有说下去,但王士珍已然心领神会若其败亡,能否伺机收编其部分精锐?

  “学生明白了。”王士珍肃然道,“定不负抚台所托。”

  ……

  数日后,王士珍带着几名精干随从,扮作普通客商模样,沿着运河古道,乘船北上,此时运河堵塞,黄河以北只有临清到静海可用,但水面也很浅,走不了大船,所以运河上,往日的漕运繁忙早已不见,只有零星的渔船和几条货船。

  王士珍自然感慨,也意识到修建津浦铁路势在必行,而与此同时,一路上,他也不短遇到拖家带口、面色仓皇南逃的人群。他们大多衣着体面,像是乡绅、富户,偶尔还能看到穿着破旧官服、丢了乌纱帽的官吏。

  在一处运河码头歇脚时,王士珍故意与一群正在哀叹抱怨的逃难者搭话,“各位老先生,这是从何处来?为何如此匆忙南行?”王士珍故作关切地问道。

  一位老者打量了一下王士珍,见他气度不凡,不像歹人,便捶胸顿足道:“从冀南来的,逃难啊!再不走,身家性命都要丢光了!”

  “哦?可是洋兵打过来了?”王士珍追问。

  “洋兵?洋兵都没他们狠!”另一名中年士绅咬牙切齿地插话,脸上满是恐惧和愤怒,“是周鼎甲的兵!那个天杀的周朝先带的兵!”

  “周鼎甲?可是那位在天津打洋人的周军门?”王士珍故作惊讶。

  “打洋人?谁知道真假!”那士绅愤愤道,“可他祸害起自己人来,那是真狠!到了沧州,也不安民,直接就杀了几十号州城的吏员,知州大人稍作劝阻,竟然被关了起来!

  然后就是逼捐,不出钱就是‘劣绅’,就是‘汉奸’!更可恨的是,他们……他们竟然,竟然,把官府的田契、借据,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四乡八邻的穷棒子也乘势而起,分了我们的家当!这……这简直是强盗!是造反啊!”

  “岂止如此!”又一人补充道,“他们不光杀人抢钱烧契,还派了人下来!叫什么‘县帮办’、‘乡从办’,都是些粗鄙不堪的军汉和趁机投靠的奸商流氓,拿着鸡毛当令箭,把持地方,摊派粮饷,闹得鸡犬不宁!”

  王士珍听着,心中暗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如此行事,岂非大乱之道?百姓如何过活?”

  “百姓?”那老者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先生有所不知。冀南那地方,本是拳匪老巢。周朝先这么一闹,无数拳匪余孽和穷得活不下去的佃户、流民,都投奔了他,视若神明!他们才不管什么秩序纲常,有饭吃,有仇报,就跟谁干!

  听说那周朝先麾下,现在已经拥兵上万!其中不少都是咱们山东跑过去的,对袁抚台当年剿拳……嘿,恨着呢!虽说不让进山东,可他们在边境一晃悠,咱们那边就人心惶惶!”

  王士珍默默点头,周鼎甲部将的行事,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和彻底,这已远远超出了普通军队扰民的范畴,而是在用一种极端粗暴的方式,摧毁旧有的乡村权力结构和社会秩序,短期内或能收买部分贫民人心,聚集起庞大的力量,但长远看,无疑是玩火自焚,必将引来各方势力的反扑。

  辞别这些惊魂未定的逃亡者,王士珍继续北上。越接近沧州地界,气氛越发诡异。沿途关卡盘查变得严密,但盘查者并非清廷衙役,而是一队队穿着混杂号衣、手持洋枪或大刀长矛的士兵,看上去纪律似乎尚可,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草莽悍勇之气。

  他们检查了王士珍的路引(伪造的),盘问了几句,听闻是去静海方向做生意的,便挥手放行,并未过多为难。

  在沧州城外的一处茶棚,王士珍听到了更令他震惊的消息。

  几个看似本地小商贩的人,正在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静海那边打出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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