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样?周军门打赢了?”
“赢?洋鬼子那么多,哪那么容易赢!不过可真是条好汉!听说在静海那小地方,跟毛子兵硬碰硬死磕了好几天!”
“对对对!我二舅家的表侄刚从那边逃过来,说打得可惨了!城墙都轰塌了,街巷里全是尸首,洋人的、咱们的都有!”
“结果呢?周军门怎么样了?”茶棚老板急切地问。
那说话的人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竟带着几分兴奋和敬畏:“嘿!你猜怎么着?周军门愣是没输!听说砍了好几千洋鬼子的脑袋!最后带着弟兄们,大摇大摆地从北门撤到了大城!洋鬼子占了座空城,屁都没捞着,死的人海了去了!”
“真的假的?几千洋兵?”众人惊呼,难以置信。
“那还有假?现在都传遍了!都说周军门是天杀星下凡,专克洋鬼子!”
王士珍在一旁默默听着,手中的茶碗微微一颤,,静海之战,竟如此惨烈?周鼎甲竟能在正面硬撼俄军主力数日,还予敌重创后全身而退?
这……这需要何等的韧性和指挥能力?这绝非寻常将领所能做到!他忽然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周鼎甲,生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混杂着警惕、敬佩与难以言喻的寒意。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接踵而至。
另一个行商模样的人神秘兮兮地补充道:“这还不算完呢!周军门撤出静海后,可没闲着,他一边加紧练兵,招兵买马,还往冀南各地派了好多商贾,派兵跟随,分到各县各乡,叫什么……‘县帮办’、‘乡从办’,负责征粮、募兵、维持秩序。”
“这有啥新鲜的?”有人不以为然。
“新鲜的在后面!”那行商压低声音,“周军门……开始搞起‘保甲’了!”
“保甲?”
这本是清朝沿袭已久的基层管理制度,并非新奇事物,但那行商接下来的话,却让王士珍如遭雷击,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可不是以前的保甲!他们搞的这‘新保甲’,十户一甲,十甲一保,层层连坐,但甲长、保长,不再是由乡绅耆老推选,而是由那些‘帮办’、‘从办’指定,要么是敢打敢拼的穷汉,要么是原来的拳民头目!
这些人除了清查户口、分配田亩、整修水利、稽查‘奸细’以外,还要组织乡勇,每甲要组织一棚,甲长兼棚长;每保要组织一哨,保长兼哨长,每乡要组织一营,由武卫军派人担任营官。
据说这些乡勇必须定期训练,学习如何使用和制造土枪土炮、挖战壕、拼刺刀,武卫军要定期巡查,抽取其中精锐入伍,凡入伍者退伍时,皆分配土地,担任地方乡保甲长!”
嗡!
王士珍只觉得头脑一阵轰鸣,手中的茶碗几乎拿捏不住。
杀人放火,拷掠富豪,那或是乱世军阀的常态; 聚拢流民,扩张军队,亦可视为自保之道,甚至焚烧地契,也可解释为收买人心、鼓舞士气的权宜之计。
但是,这套“县帮办”、“乡从办”、尤其是这改头换面的“保甲制度”,还建立层层乡勇队伍……这绝非一时冲动的土匪行径,这分明是在尝试构建一套全新的、脱离于清朝原有官僚体系之外的、由军队牢牢控制的基层权力组织!
这是在挖爱新觉罗江山的根基!是在尝试另起炉灶,打造一个国中之国!
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王士珍并非没有心理准备。但通常想的不过是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等待朝廷招安或是改朝换代时投靠新主。
如周鼎甲这般,一边抗洋博取名声,一边用如此激烈彻底的手段摧毁旧秩序并试图构建新秩序的人,他闻所未闻!
此人要么是千年不遇的莽夫,要么就是……胸怀异志的绝世枭雄!
联想到周鼎甲整合武卫前军与义和团的手段,静海血战的韧性,南下冀南的果决,以及眼下这套看似粗糙却直指核心的基层掌控术……王士珍更倾向于后者。
一股冰冷的恐惧感,夹杂着一种见证历史的震撼,瞬间涌上心头,他仿佛看到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巨兽,正在北方的废墟上咆哮着崛起,它的獠牙不仅对准了洋人,也对准了旧有的一切。
“大清……真的要亡了吗?”
“而这周鼎甲……究竟是何方神圣?袁抚台欲观其败而收其众……恐怕是低估了此人的可怕程度!此事,必须立刻详尽禀报抚台!”
他不再耽搁,立刻命令随从以最快速度赶往大城方向,他必须亲眼看看,那个叫周鼎甲的人,和他那支如同武卫前军,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第二十六章 大城定策上
王士珍要前往的大城事实上不过是冀中平原上的一个小城,不过这个小县城却有一颗大人物陪伴慈禧几十年的大太监李莲英。
李莲英是大城人,他在老家修了一个占地极广、雕梁画栋的宅邸,其与周遭的低矮民房形成了鲜明对比。如今,这座奢华的宅邸换了主人。周鼎甲选择将他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了这里。
此刻,他正负手立于书房窗前,望着庭院中那些价值不菲的太湖石和已然凋零的名贵花木,,满脸都是怒气,“一个太监……不过是皇家奴仆,在家乡竟能豪奢至此……听说北京还有一堆宅院……”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身后几位核心将领耳中,“窥一斑而知全豹,李莲英尚且如此,那深居宫禁的慈禧太后,又该是何等穷奢极欲?挥霍的,可都是民脂民膏!如此朝廷,如此皇室,焉能不亡?”
段德胜等义和团出身将领面露愤慨,连连点头;而原武卫前军的军官们则神色复杂,既有同感,又因长期以来的忠君思想而感到一丝不安。
周鼎甲转过身,不再看那窗外景象,目光扫过齐聚于此的部下:周朝先、张家铭已经独挡一面,虽然干得一般,但不出大错,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
杜根鸿很沉稳,擅长练兵,出谋划策,现在是总教习,相当于参谋长;华克明擅长骑射,现在是骑一营营长,未来的骑兵司令;王麻子、段德胜等和团头头还是很有一套的,打仗未必行,但做一个公安局长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了,闲话不提。”周鼎甲走到那张铺着大幅直隶地图的八仙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大城”二字上,“眼下局势,危如累卵,却也机遇暗藏。我等既已踏上此路,便再无回头之可能。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定我等生存、发展之大计!”
他首先着眼于内部整顿与根基建设。“第一,练兵之事,乃重中之重。老杜,新兵营已经扩增到6个,我看差不多了,短时间内不要再扩编,操练必须从严从难,绝不可再是花拳绣腿。
要以静海血战之标准要求他们!老兵要分散下去,以老带新,尽快形成战力,然后分别与一二三营合编,组建武卫前军第1/2/3旅,南路军改为第四旅,西路军改为第五旅。”
杜根鸿等人站起身称诺:“属下遵命!”
“第二,地方治理。凡我军控制之州县,我已委派一批商贾,担任‘县帮办’、‘乡从办’,负责征收粮税,维持市面,清理讼狱,目前看来,这样的做法是可行的,那就继续招募商贾,阎世才负责此事、魏锦华副之!
一些熟悉地方民情的落地秀才也可以招募,但唯独不得招募清廷官员、师爷或者举人以上候选官员,这些人与我们不是一条心!”
阎世才明白,周鼎甲这样安排,等于隔离朝廷的影响,保证这些地方官只能依附于他,而他和魏三处理这件事,也就意味着若是周鼎甲未来有那么一天,他两人极有可能宰辅、吏部尚书,所以两人兴奋的点头称诺!
周鼎甲确定了地方行政官员后,紧接着确定财政官员,“过去朝廷收税,只收银子,百姓手中无银,为了纳税,秋收买粮时又会被商贾地主欺负,可谓苦不堪言!
我意设置武卫前军供销局,遍布各县乡,专司收购粮棉等百姓出售之货物,同时对外销售粮棉油盐酱醋酒等百姓生活必需品,这一类必需品执行武卫前军专卖,务使出售之各类商品价格稳定。
我意发行武卫前军军用盐券,一张盐券对应一斤长芦盐,百姓可用盐券兑换供销社之食盐,也可用来交税,购买供销社之生活必需品。
供销社收购粮食一开始可半银半盐券,然后一步步减少白银数量,最终实现全盐券交易……方同玉可任供销局总办!
同时成立供销局巡防营,张留忆、王麻子、林黑娘三人主持,负责巡防交界之地,打击各类走私,务必保证供销局可以迅速控制境内各种民生物资的供应和销售!”
周鼎甲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解决财政问题,毫不犹豫的拿出专卖和针对物资的货币这两手,别看计划经济这一套被后人无比诟病,但在这个时代却相当先进。
清王朝承接明代的一条鞭法,老百姓交税必须交银子,可到了清末,由于帝国主义的侵略,中国白银大量流失,银价相比于铜钱价格不断上涨。
更要命的是,铜的产量更大,各地方纷纷建立铜元局,肆无忌惮的发行铜元,百姓日常使用的铜钱又被铜板取代,这个过程中,老百姓自然又被割了一刀。
再加上秋收的时候,地主豪强又压低粮价,疯狂剥削,老百姓的赋税压力格外重,所以周鼎甲干脆一刀切,他成立供销局,并发行盐券。
说白了,就是借助对各种民生物资搞垄断的机会,同步推行物资本位制,只要他的盐券建立起信用,那好处就太大了!
到时候,境内拿着无数盐券的老百姓,就必须跟着周鼎甲干,要不然他们的盐券就会成为废纸,这就捆绑了无数老百姓。
更重要的是,周鼎甲遍布城乡的供销体系自然可以回收金银铜等货币,这些钱可以用在搞工业化,而且还可以阻挡帝国主义的经济入侵。
我相当长时间内,确实控制不住海关,但对不起,我的地盘,同行盐券,我一步步禁止白银等流通,你的东西卖不出去,这自然有利于近代工商业的发展!
当然了,周鼎甲这盘棋想得太深刻,他手下这些人想不到哪里远,甚至于负责此事的方同玉还有张留忆、王麻子、林黑娘等人也是懵懵懂懂,但有一点,方同玉是知道的,他将拥有巨大的权力,未来搞不好就是户部尚书,他激动无比,立刻站起身,“军门,属下遵命!”
周鼎甲笑着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设立民兵局,周永文(周鼎甲叔父)为总办,涂田玉为帮办,统一指挥各县乡民兵,并裁决地方人命一类的大案。
同时成立河间、沧州两个民兵局巡防营,张启轩、王琛为管带、李大头、段德胜副之,若是有那地主老财煽动百姓叛乱,你四人要立刻动手,下手要狠准快,我等要对抗洋鬼子,内部绝不能乱!”
这些人立刻眼睛放光,他们明白,民兵局就是以前的团练头头,巡防支队就是各地方的巡防营,他们就相当于未来的刑部官员,站起身,起身说道,“军门放心,属下一定安靖地方,不让军门挂念!”
周鼎甲点点头,看向几个义和团首脑身上义和团那套衣物,“你们这身衣物都换一换,咱们是一家人,穿着要一致!”
这四人反而更加高兴,这是接受大家伙的存在,“属下等遵命!”
周鼎甲语气加重,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民兵局成立后,必须加快推行保甲制度,十户一甲,十甲一保,户户联坐,纪律一定要严明!
甲长、保长,由帮办、从办挑选外乡可靠之人担任,不得用本乡人,必须迅速厘清地方土地、户口,确保税源;同时组织乡勇,加强迅速,平时维持治安,剿灭小股土匪,战时亦可作为辅助。
乡勇经一番训练,其中优异者,可直接补入我军!此乃扎根基层,与洋鬼子长期周旋之根本大计,诸位不得轻忽大意!”
众人纷纷点头,这些措施虽显急切,但却是乱世中站稳脚跟的必要手段,紧接着,周鼎甲抛出了一个让部分人略感意外的议题。
“第四,宣教体系,必须迅速扩张!”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仅在我武卫军中各营、各队要设立专职宣教官,各县乡勇营哨中亦要设立!
宣教官之职责,其一,宣讲保家卫国、抗击外侮之大义,鼓舞士气;其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深沉,“宣讲忠诚!忠诚于我们共同的事业,忠诚于我等团体!要让每一个士兵、每一个乡勇都明白,他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其三,”他声音提高,“教授读书识字!必须读书!不识字的军队,永远是愚昧的军队!未来的枪炮会越来越复杂,不识字,连说明书都看不懂,如何操作?如何维护?如何成为一支真正的现代强军?
故此,宣教营各部要抽出时间读书,四书五经这些东西,先不要学了,天下人学得够多了,要学有利于打洋鬼子的东西,历史、地理、算术、格物这四门!”
袁子笃听完,立刻问道,“军门,其他三门还好办,多少有些人懂得,但这格物知晓的人实在太少……”
“我自然知晓,知道的人,那就成立师范学堂,同时作为武卫前军随军学堂的基础班,第一期招募2000识字的人,年龄四十岁以下,不得抽大烟。
这2000人要军训,其中不能适应军队生活的人,进入师范学堂,攻读那四门课,然后分散到各部,教授士卒读书,未来再与各县建立中学堂、各乡建立小学堂,由师范学校学员充当。
其余人等进入随军学堂,必须在六个月内学会做哨长或者哨宣教,做不到,那就在战场上提着脑袋学会怎么打仗,怎么鼓舞士气!”
这番话,将宣教与忠诚绑定,以及大规模兴学的提议,自然让在场的军官暗自咋舌,这手笔太大了,一个哨150人,两千人军训,哪怕留下一半,那就是十几万大军,到时候武卫前军岂不是比淮军鼎盛时期还要强,那军门……那大家伙……
就在大家伙浮想联翩之际,周鼎甲将话题引向对外大局,他拿起炭笔,在身后挂起的一幅简陋世界地图上,画了几个大大的圆圈。
“我知道,不少弟兄,尤其是出身义和团的,对洋人恨之入骨,恨不得杀光而后快。此心可嘉!但为帅者,不可只凭一腔血气。”他目光如炬,看向王麻子、段德胜等人,“洋人并非铁板一块,其间区别,犹如云泥。”
他指向地图:“与我接壤之俄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其志在吞我土地,掠我资源,视我汉人为奴仆!对此豺狼,唯有死战,绝无妥协余地!”
接着,他指向遥远的欧洲和北美:“而英、法、美、德等国,远在万里之外。其虽船坚炮利,然究其根本,所能投送之力量终归有限。
其首要之目的,并非欲将我偌大中国变为其殖民地他们吞不下,也管不过来!其所求者,无非是‘利益’二字,是通商,是赔款,是要在我中国身上吸血!”
他重点圈出大不列颠群岛及其庞大的殖民地,“尤其是这英国,其本土弹丸之地,却拥有比中国大上数倍的海外疆土,遍布全球!
然其本国人口稀少,统治如此庞大的殖民地早已力不从心,其最希望的,是一个虚弱但能维持基本秩序的中国,一个能让他们安稳赚钱的市场,而非一个陷入彻底混乱、需要他们投入无数人命和金钱来征服的泥潭!”
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结合着地图的直观展示,让几乎所有将领,包括那些原本只知喊打喊杀的义和团首领,都听得目瞪口呆,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们第一次从如此宏观和战略的角度,去理解这群强大的敌人。
“故而,我方略应是:一边,于战场上坚决抵抗,让所有洋人皆知我中华有血性男儿,绝非任人宰割之羔羊!另一边,必须分化瓦解!对俄国,毫不留情!对英、美等国,则可尝试接触。”
周鼎甲做出决断:“我意,派遣使者,秘密前往天津,尝试接触天津海关的英国人,若能找到总税务司赫德爵士代为斡旋,则更好!
要明确告知他们:我们追随李中堂,只听李中堂的,如今清廷颟顸愚蠢,昏招迭出,将国家搞成一团糟,但天下有识之士,如我等,深知与各国,尤其是与英国合作之重要性。
此番战事,可以商谈赔款,了结争端,但有一条底线满蒙西域、西藏均是中国国土,我等绝不割让一寸土地,尤其不让给俄国人!
若有谁妄想趁机瓜分中国,将其变为殖民地,那我周鼎甲及麾下数万将士,必血战到底,纵使玉碎,亦要崩掉他们满口牙,让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军门!这……这不是向洋人低头吗?”段德胜终于忍不住,霍地站起来,脸色涨红,“咱们死了那么多弟兄,还要给他们赔钱?”
周鼎甲目光骤然锐利如刀,逼视着段德胜:“低头?德胜!你告诉我,英国土地面积几何?是我中国几分之几?三倍!俄国呢?两倍!美国那一片广袤平原,又是中国几倍?也是数倍!
他们能造铁甲舰、能造连珠快枪、能造重炮,我们呢?连仿制都艰难无比!国力差距,天壤之别!你这几仗打下来,洋人枪炮之利,难道心里还没数吗?靠念咒语、凭血勇,能挡得住吗?
若不想我华夏亡国灭种,子孙世代为奴,就必须认清现实!老一套,走不通了!必须用新的法子!暂时的妥协,是为了积蓄力量,是为了将来不再妥协!”
他声若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悲壮的清醒,而连续数场恶战打出的威信,此刻发挥了作用。
段德胜等人张了张嘴,想起西沽和静海阵地上被重炮撕碎的弟兄,最终颓然坐下,哑口无言,其他将领也纷纷默然,虽情感上难以立刻接受,但理智上已明白,周鼎甲所言,或许是残酷现实中唯一可行的道路。
“既然大家无异议,此事便定下。”周鼎甲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显得有些文弱的年轻军官身上,“王炜恒!”
“卑职在!”那年轻军官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立正,他是武备学堂在校毕业生,英文颇佳,但因性格内向胆小,一直负责后勤文书工作。
“你精通英文,熟悉洋人事务,此次出使天津之重任,便交由你负责,我会写一封信,你带着,我再派一队精干护卫与你同行,保你无恙!
记住,你要想办法接触英国人,德国、俄国、日本人还有美国人,暂时一概不接触!你的任务,是将我方才那番意思,准确传达出去,试探英国人的反应。不必承诺具体事项,首要之务,是建立联系,表明我方态度。可能做到?”
王炜恒脸色发白,手心冒汗,但看着周鼎甲信任而严厉的目光,猛地一挺胸:“卑职……卑职定竭尽全力,不负军门重托!”
“不要害怕,洋人也是人,你只需按照我嘱咐的说就是,洋鬼子肯定要打探我们的虚实,你也实话实说,就说我拿了足够装备十万大军的武器,目前招募了三万人,正在日夜训练,这将是中国未来的国防军……”
第二十七章 大城定策下
交代了一番后,周鼎甲安排一些列席的人员离开,留下核心人员,然后话锋一转,抛出了接下来的军事部署,将会议推向高潮,“对外方略已定,但对内,我等之处境,依旧险恶。”
周鼎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重重地点在“京师”二字上,“洋鬼子下一步,定然是大举北上,直扑京师!以京营旗兵和武卫军那些残兵败将的德行,绝无可能抵挡得住!京师,必然会丢,而且会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