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您的坦诚,那我也必须更坦诚一些!”
周鼎甲让副官取来一幅中国地图,铺在餐桌旁的特制桌架上,“领事先生,中校,请过来看。”周鼎甲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德国客人们围拢过来。
周鼎甲的手指落在地图的南部地区:“在中国的湖南、江西、广东、广西等省份,蕴藏着丰富的钨、锑、锡、汞等稀有金属矿产。”
“钨,是制造高速钢、穿甲弹芯、电灯丝的关键材料,能让炮弹穿透更厚的装甲;锑,是制造铅锑合金、蓄电池、阻燃剂的重要原料,对军工生产至关重要;锡,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汞,在化工、医药、仪器制造中不可或缺。”
周鼎甲抬起头,看着冯施密特:“而这些,都是德国工业,特别是军事工业,急需却严重缺乏的战略资源。德国的鲁尔区能生产最好的钢铁,但没有这些稀有金属,就造不出最好的特种钢和穿甲弹。”
冯施密特的眼睛一亮,作为外交官,他太清楚这些矿产对德国的价值了。德国工业的快速发展,正受到原材料短缺的严重制约。特别是钨和锑,这两种金属对军火工业至关重要,而德国本土几乎不产,主要依赖进口,价格昂贵且供应不稳定。
“还有这里。”周鼎甲的手指移向河南,“洛阳附近,我们发现有丰富的钼矿。钼是制造合金钢、特种钢的关键添加剂,能显著提高钢材的强度、硬度和耐热性。对于德国的机械制造、军工生产,这同样是不可或缺的。”
冯莫尔特克忍不住赞叹:“周将军,您对这些矿产的了解,简直像一位地质学家!我在青岛时,我们的工程师就经常抱怨,说从南美进口的钨矿价格太高,而且运输线太长,随时可能被英国海军切断。”
周鼎甲笑了笑,没有解释自己这些知识的来源。他继续指向地图上的另一个地方,“而这里,可能是最有价值的。”
他的手指落在山东半岛的黄河三角洲地区,东营一带,“我与一位来访的美国专家交谈过,那位专家说这里的地下,很可能蕴藏着丰富的石油。”
“石油?”
在这个时代,石油的重要性已经开始显现。德国海军正在推进燃油锅炉改造计划,陆军也在试验内燃机车辆。虽然煤炭仍然是主要能源,但敏锐的军事家已经意识到,石油将是未来的战略资源。
“是的,石油。”周鼎甲肯定地说,“美国专家说,这里与世界上一些大型油田的条件相似,我不是很了解这些,但美国石油工业非常发达,既然美国人说我,我相信做一些勘探没有错!”
他脑海中浮现出后世胜利油田的资料那是中国第二大油田,储量丰富,而且有些油层埋藏较浅,以1904年的技术条件,完全有可能开采。
“如果这里真的发现石油……”周鼎甲看着德国人,“我希望与德国合作勘探、开采这些矿产,贵国提供技术、设备,各种产出可以优先供应贵国,也可以运回德国本土。”
冯施密特听完,显得相当动心,这些都是德国需要的战略矿产,周鼎甲笑着说道,“一旦我们的合作取得成功,这也意味着德国将获得稳定的战略资源供应,未来的工业发展将不再受原材料短缺的制约。”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而对我国而言,这意味着中国将获得德国的资金、技术、设备,意味着我们的工业进程将大大加快。”
“周将军说的很好,我会立刻向柏林汇报!”
宴会接近尾声时,周鼎甲引着德国客人来到庭院中。月光下,那辆德国汽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件精致的工业艺术品。
“领事先生,中校,请看这辆车。”周鼎甲抚摸着汽车冰冷的引擎盖,“中国首富张弼士先生送给我的礼物,德国制造,精良无比。”
冯莫尔特克中校走上前,专业地检查着汽车:“这是奔驰最新型号,在德国,也只有少数贵族和富商拥有。”
周鼎甲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鸭绿江战役证明,在现代堑壕、铁丝网、机枪和火炮组成的立体防御体系下,进攻变得异常困难。日军准备那么冲锋,士兵又那么勇敢,付出了惨重代价后,还是无法突破我们的防线。
防御和进攻总是一体的,我就在想如何破局,当我今天看到这辆车,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我们把这种汽车的引擎做得更强大,给它装上厚重的装甲,再在车上安装火炮和机枪,让它能够抵御步枪和机枪子弹,甚至能抵挡小口径炮弹的破片……”
周鼎甲转过身,看着冯莫尔特克:
“那么,这种装甲战车就能够冲破铁丝网,碾过堑壕,为步兵打开突破口。机枪和火炮可以从装甲保护下向敌军射击,而敌军普通的步枪火力对它无可奈何。”
冯莫尔特克愣住了。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周鼎甲,几秒钟后,这位德军职业军官猛地一拍大腿:“天才!这是天才的想法!不愧是东方的拿破仑!”
他在庭院中激动地踱步,语速飞快:
“是的!是的!装甲!机动!火力!如果真有这样的武器,堑壕战就将被彻底改变!铁丝网算什么?机枪阵地算什么?在这种钢铁巨兽面前,它们都将失去作用!我相信这就是当代的骑兵!”
冯莫尔特克十分欣喜,“将军,您知道吗?我们在欧洲也在思考如何突破堑壕防线,但思路都集中在更猛烈的炮火准备、更多的兵力投入上,您的这个想法……这完全是革命性的!”
周鼎甲心中暗笑。他当然知道这是革命性的历史上,坦克在一战中出现时,确实改变了战争形态。而现在,他提前十几年提出了这个概念。
“但是,我没有这方面的工业基础。”周鼎甲适时地露出遗憾的表情,“中国连汽车都造不了,更别说装甲战车了。我们需要德国的帮助德国的发动机技术、德国的钢铁冶炼、德国的机械制造。”
冯施密特领事也走了过来,这位外交官也当过兵,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想法的战略价值如果德国能率先研制出这种武器,那么在未来可能发生的欧洲战争中,德国将拥有决定性的优势。
“大帅,您的意思是……”冯施密特谨慎地问。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合作。”周鼎甲清晰地说出他的构想,“中德合作研发装甲战车。”
“贵国提供技术、工程师、关键设备;中国提供试验场地、部分资金、以及最重要的实战检验的机会。我们可以在中国北方建立秘密试验场,在这里,我们可以秘密测试这种新武器,而不会引起其他列强的注意。”
“而作为回报,我刚才提到的那些矿产资源,德国可以获得优先开采权和优惠价格。石油如果找到,德国可以获得长期供应合同。”
“如果研发成功,中国可以以优惠价格购买这种战车,同时获得生产许可,在中国建立生产线。而德国,将拥有这种改变战争规则的新武器。”
周鼎甲看着两位德国人,缓缓说道,“这是一个完整的合作链条:贵国得到资源和未来武器的领先优势;中国得到技术、工业能力和国防现代化。我们各取所需,互利共赢。”
冯莫尔特克中校的呼吸变得粗重,作为军人,他太清楚这种武器的潜力了。如果真能研制成功,德国陆军将拥有碾压法国和英国陆军的利器。
冯施密特领事则在快速权衡。从外交角度看,这个合作计划风险很大如果泄露,会严重恶化德国与英法的关系。但收益也巨大:战略资源供应、军事技术领先、在中国的影响力扩大……
更重要的是,周鼎甲这个人值得投资。他有眼光、有魄力、有实力。与这样的人合作,比与那些腐朽的清廷官僚合作要有前途得多。
“周将军。”冯施密特终于开口,语气郑重,“我会立即将您的全部提议报告柏林。以我对威廉二世陛下和总参谋部的了解,他们一定会对这个合作计划非常感兴趣。”
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装甲战车的构想。陛下对新技术、新武器一向热衷。如果他知道这个想法来自一位中国将军,一定会更加感兴趣。”
周鼎甲笑了。他知道,自己抛出的这个诱饵,德国人很难拒绝。
“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周鼎甲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送走客人后,秘书过来报告,"大帅,这是美国驻天津领事馆发来的。"
周鼎甲接过电报,快速浏览,电报内容很简洁:"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正式邀请北方革命政府派遣代表,参加即将在朴茨茅斯举行的日俄战争和谈会议。美方认为,作为远东重要力量,中国应在和平进程中拥有发言权。美国驻华全权公使康格"
周鼎甲将电报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朴茨茅斯!
那是即将决定远东未来格局的历史性会议!
而现在,中国准确说,是他领导的革命军将以正式参与者的身份,出现在那张谈判桌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经过一连串战斗,尤其是鸭绿江血战,革命军用无数将士的鲜血和牺牲,为中国争取到了前所未有的国际地位!
他们不再是被随意宰割的弱者,而是必须被列强正视的力量!
周鼎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东方。那里,是鸭绿江的方向。他仿佛能看到,在那片血染的土地上,无数英魂正在注视着他,“兄弟们,你们的牺牲没有白费,这才刚刚开始,我们丢掉的,我都会亲手拿回来,还要追亡逐北!”
第215章 国之脊梁
1904年9月25日清晨,沈阳火车站。
秋日的雾气还未散尽,火车站月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周鼎甲的专列停靠在1号站台,黑色的蒸汽机车喷吐着白色蒸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周鼎甲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便服,腰间佩着手枪,身后跟着副官和几名警卫。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低调地登上了专列。
"大帅,一切准备就绪。"铁路局负责人毕恭毕敬地报告。
"出发。"周鼎甲简洁地下令。
随着一声汽笛长鸣,专列缓缓驶出沈阳站,向南而去。
车厢内,周鼎甲没有休息,而是铺开了一张详细的铁路运营图,仔细研究着关内外铁路的每一段线路、每一个车站。
"从沈阳到山海关,全长407公里,目前日均货运量是多少?"周鼎甲问随行的铁路局官员。
"回大帅,目前还在试运营阶段,日均货运量约1200吨,客运每日四个班次,日均客流约2400人。"
周鼎甲皱起了眉头:"太少了。这条线路的运力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来。"
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数字,然后抬起头:“东北大仗应该是没有了,你们要减少货运班次,增加客运班次,要尽快实现日均客流量1万人以上,保证移民运输,我要用最快的时间把东北的人口增加到3000万人,这关系到东北的长治久安!"
周鼎甲叮嘱道,"我们这条铁路是为了加大人流物流的,不是富人才坐得起的奢侈品,搞一个头等车厢就行了,票价也要便宜,不要听英国人的,这条铁路现在不要在意赚钱,拉人,拉人,还是拉人!"
"是!"铁路局官员连忙记录。
专列一路南行,周鼎甲几乎每到一个大站都要下车查看。他检查站台设施,询问运营情况,甚至亲自到货场查看货物装卸效率。
此时此刻的铁路运输能力还是弱了一些,速度也慢,但有了这条铁路,接下来的对日战争就稳当了,争取到1910年使得东北人口增加到三千万人。
这不仅意味着东北得到迅速开发,税收大规模增加,也意味着关内无地少地农民减少350万户,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再加上城市化和工业发展吸纳的人口,还有各种水利建设新增的土地,北方的阶级矛盾可以得到极大的缓和,大的问题应该是没有了!
中国南方的生存条件要比北方强得多,拜湘军所赐,此时南方人口还不如道光年间,再加上南方还可以下南洋,所以周鼎甲相对更关心一些。
西北也还好,陕甘回乱到现在也才40多年,人口应该还没有恢复,接下来肯定要严厉清理西北诸马和西域,再加上对宁夏平原的开发,周鼎甲判断西北搞不好还能吸纳人口,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西南,尤其是四川。
四川相对封闭,太平天国时期受到的破坏不大,现在的人口比较多……想到这里,周鼎甲牙一咬,接下来要打西北,再取西南,必须多打几年剿匪战争,要不然各种压力会非常大,这就要求准备足够的骑兵和山地步兵,接下来要做准备!
9月25日下午,周鼎甲的专列来到了唐山开滦煤矿,他没有进城休息,而是直接前往开滦煤矿视察。
远远地,就能看到矿区高耸的井架和浓烟滚滚的烟囱。空气中弥漫着煤烟的味道,如果在21世纪,这些都是要压制的,但对现在的周鼎甲来说,这是工业的味道,是进步的味道。
1900年义和团运动期间,八国联军占领唐山,当时开滦煤矿的负责人张翼在天津被俘。为了保护煤矿不被俄军占领,张翼在其德籍顾问德璀琳的怂恿下,委派德璀琳为总代理,并与胡佛(未来的美国总统)合作,签订了一份“虚假的”中外合办合同。
胡佛通过欺诈手段,将开平煤矿的所有权转移到了他在伦敦注册的“开平矿务有限公司”名下,然后打上了英国的国旗,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开平矿权被骗案”。
不过这一世,周鼎甲压根不买这个仗,这个中国目前最大、最先进的煤矿,每年能带来几十万吨煤炭,送到上海可以搞到几百万两银子,周鼎甲怎么可能认?他直接以诈骗罪把德璀琳、胡佛等洋鬼子抓起来,张翼枪毙,革命政府的国有煤矿。
英国天津领事找周鼎甲麻烦,还索要关内外铁路的贷款等等,周鼎甲把相关供述资料丢给英国人,反问英国人索要清王朝皇室在汇丰银行的巨额存款,说这是贪污的钱,要归还革命政府,英国人当然不给,周鼎甲自然也不客气。
等到周鼎甲出兵关外,英国佬看这个打手有用,双方才开始正式磋商谈判这些破事,到现在也没谈拢,原因很简单,周鼎甲不是中国合法政府,但两家已经达成了默契,这些乱账暂时搁置,两家合作另开一册。
但无论英国人怎么扯皮,这个矿英国佬肯定拿不走,想到这里,周鼎甲咬着牙,等到一战的时候,老子新账老账一起算……
此时这个矿由于存在纠纷,由革命军政治部军管,吴仰曾的副手,同为留美幼童出身的邝荣光管理,他是开平煤矿公司总经理,级别上相当于工矿局的副局长,同时也是开平矿附属煤炭学校校长,这是一个类似于速成班一样的学校。
周鼎甲要求北方各个有煤矿的市县派人来到这个现代化煤矿学习,接下来这些培训过的人,需要开发各自地区的煤矿,先人工挖矿,然后机器挖,一步步来,同时要搞各种炼焦厂,其所得的煤炭可以制成蜂窝煤,在广大城市供应并出口上海。
这是工矿局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必须大规模在城乡推广煤炭使用,同时要压制尽量少砍树,多种树,再这样下去,北方生态就完蛋了。
而对邝荣光的要求是尽快提升产能到100万吨以上,并制定大规模增产计划,争取1910年做到300万吨,1915年做到700万吨乃至更多。
开平矿虽然号称中国最先进的煤矿,采用了西方的蒸汽动力,以房柱法等传统方法为主,机械化程度远低于同期西方先进煤矿,深部开采的通风、排水、瓦斯治理等技术挑战巨大。
更麻烦的是,开平煤主要通过唐胥铁路运至胥各庄,再经煤河这条人工运河运至天津港。而这条运河冬季会封冻,无法通航,导致运输中断,另外天津港的装卸能力也是一个瓶颈。
所以要想扩产要做的事情不少,不仅仅是进口外国设备,还要修建煤炭铁路,扩建天津港,同时开发秦皇岛港,可以说一个事情接着一个事情。
从1901年秋天到现在三年过去了,在周鼎甲的疯狂督促下,开平矿为一边加大老矿开采效率,一边则开发新矿,一边搞交通,还要不断培训人,忙得不亦乐乎。
清朝时期的效率确实不怎么样,各种怠工也多,产能利用率不高,现在换了一批年青的政治干部,虽然简单粗暴,甚至不内行,但产量提升很快,1902年达到了90万吨,1903年达到了106万吨,当然代价也比较惨烈,事故不断,矿工死亡率比较高。
这也没办法,周鼎甲需要大量的煤炭,不仅在华北推广,也要大规模出口煤炭,把日本煤和澳大利亚煤从上海挤出去,为了换银子,他亏本出售,反正盐券是信用货币……
邝荣光虽然是总经理,但对周鼎甲派来的军官干部简单粗暴也毫无办法,原来在清末搞些小动作也不敢,他能做的就是不断从技术上提升产量。
1902年上半年完成新矿井的勘探设计,同时开工铁路,并从英国、德国大批量订购蒸汽动力绞车、通风机、水泵、采煤机以及铁路机车、车皮,同时开凿2-3个深度更大、断面更广的新主井,专门用于提升和通风。
1903年上半年设备相继到货,并开始安装,并大规模培训机械操作工、电工、铁路工等现代产业工人,到了此时,邝荣光终于可以报喜了!
见到周鼎甲后,他十分高兴的说道,"大帅,您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刚刚打通了第三号竖井,一旦实现预定产能,日产能可以提升600吨!"
清末开采了煤炭几十年,对怎么挖煤还有一些底子,但怎么搞现代化的炼焦厂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此时焦化厂进程远远落后于预定计划,周鼎甲过来就是要亲自把关,他来到了焦化厂工地考察。
已经是深秋,风比较大,有些冷,周鼎甲裹着一件军呢大衣,深色的布料上沾满了细小的煤尘。他的军靴踏在铺满煤渣和碎石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而他身后的邝荣光眉头紧锁,军代表李铁山则绷着一张脸,扫视着工地上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个工人,仿佛在寻找任何一丝懈怠的迹象。
周鼎甲抬头远望,远处,几座庞大的、由耐火砖砌筑的焦炉本体已初具雏形,像沉默的钢铁巨兽匍匐在地。近处,则是纵横交错的深沟那是正在铺设的复杂地下管网系统,用于输送煤气、焦油、氨水等高温、高压、强腐蚀性的化工产物。
混凝土搅拌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工人们喊着号子,将沉重的预制构件吊装到位。穿着深色工装的工人们穿梭其间,其中夹杂着几个金发碧眼、穿着考究呢子大衣、正对着图纸和施工队伍大声比划的外国工程师。
“大帅,您看,”邝荣光指着那几座焦炉,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奈,“主体结构算是立起来了,但这……这个焦化厂太难弄了!”
他扶了扶眼镜,开始倒苦水,“这现代化的副产品回收焦炉,比老式土焦窑复杂百倍不止!每一块耐火砖的砌筑角度、灰缝厚度都有严苛要求,稍有偏差,炉体寿命和密封性就大打折扣。这钢结构框架,看着结实,安装精度要求极高,不然热胀冷缩之下,变形漏气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