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82节

 清王朝与这些手上沾满同胞鲜血的地主知识分子抱团取暖,却又互相猜忌,不断挑拨离间,制造汉臣之间的矛盾。对外,则是一味屈膝投降,割地赔款,苟延残喘!”

  “李鸿章打甲午战争,不仅要和凶悍的日本人拼命,还要时刻提防来自清廷内部的掣肘和政治打压!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国家,怎么可能打赢?!

  我们这样一个拥有五千年辉煌文明的泱泱大国,竟然被自己过去的属国打得一败涂地!奇耻大辱!天大的耻辱!”

  他目光扫过扫过被这番激烈言辞震撼得说不出话的众人:“甲午战败时,我作为工兵修建过炮台,亲眼看到清军一败涂地,当时我是彻底想明白了!

  靠这个腐朽透顶的朝廷,靠那些自私自利、只会内斗的官僚地主,中国永远没有出路!必须彻底砸烂这个旧世界!必须用铁与血开辟出一条新路!

  所以,我倾尽家产拉队伍,说来也是运气,正好赶上八国联军入侵,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让我用一个营的力量迅速做大,一举掀翻了清王朝!然后,我带着这支革命军,一路打下来,才有了今天北方这片基业!”

  “在这个过程中,我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那些阻碍中国进步的旧官僚、顽固派、大地主、黑恶势力……所有我认为,可能损害中国发展的坏分子,都必须被消灭!

  杀了多少人?我不知道具体数字。北方一亿四千万人,我最起码杀了两三百万,是最起码的。接下来,等我平定南方,这个数字翻倍都不止!”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卢森堡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约吉希斯脸色发白。莫理循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停顿,墨迹晕染开来。袁子笃等人更是噤若寒蝉,额头渗出冷汗。

  周鼎甲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我带着手下几十万人,干了这么大的事情,手上沾满了鲜血,得罪了无数的人,砸碎了无数旧势力的饭碗,得罪的人自然遍天下!

  诸位觉得,我手下这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的五十万革命军将士,还有那些被我们动员起来、分到了土地、看到了希望的千百万革命群众,他们能放心吗?他们不怕那些被打倒的旧势力卷土重来,对他们进行残酷的反攻倒算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卢森堡,“所以,哪怕我知道皇帝不好当,知道这个位置是火山口,知道我的王朝很可能在我死后就二世而亡,我也必须去做!

  不是为了我个人贪图那点虚名和享受,而是为了他们!为了这些跟随我流血牺牲、渴望新生活的将士和民众!

  我要用这个‘皇帝’的名号,把他们牢牢凝聚在一起,同时给他们一个个爵位,让他们成为这个国家新的统治核心!这是稳他们的心,让他们团结在我身边,有了这么多人支持,我就能迅速推行各种强硬甚至可以说是残暴的改革措施!

  你们这一路过来,应该看到不少,这抽大烟的,规定时间内没有戒除,就要被拉到工地上干活,但十个人过去,能有两三个活下来就不错了,但那七八个就该死吗?肯定不是!

  很多很多人抽大烟是没办法,可如果我给他们搞药物,慢腾腾等待他们戒除毒瘾,我要付出多少人力物力?划算吗?不好意思,我等不起,那就只能他们去死,我知道这很残暴,但我没有选择!

  接下来我要修建十万公里的铁路,数百万公里的公路河道,遍布全国数以万计的水库,如此庞大的工程,国家又没有多少钱,我只能发动人力去做。

  在这个过程中,又要死多少人,估计数都数不清楚,但我必须去做,这些基础工程不做,国家就没有未来,老百姓就吃不饱饭,但我一个人不行,我必须有足够的人马去执行,既然想让部下们做事,就要给他们足够的保障,让他们后顾无忧……”

  周鼎甲说到这里,长出了一口气,“你们西方有句谚语,‘屠龙者终成恶龙’,我相信我们这些革命者,或者我们的后代也不例外,最终很可能也会变成新的‘恶龙’。这一点,我早有心理准备!”

  “但是!我周鼎甲毕竟是一个革命者!我和那些旧时代的统治者有本质的不同!我绝不会走他们那条‘弱民’的老路!那种愚民、弱民、贫民的政策,只会让国家彻底丧失活力,最终亡国灭种!我要反其道而行之!”

  “我要大规模推行教育!要让所有的孩子,无论男女,无论贫富,都有机会读书识字!我要让知识的光芒照亮这片古老的土地!

  你们这些欧洲的革命者,想传播你们的主义,你们的理论,尽管宣传!我不怕!我读过一点马克思的书,他的辩证法说得好,事物的进步是螺旋式上升的!我能理解!”

  “卢森堡女士,约吉希斯先生,你们不能指望中国一夜之间就从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泥潭,直接跳到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天堂!那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中国现在需要的是先搞资本主义,发展生产力,积累财富;同时,在我这个强有力的‘君主’领导下,推行全民教育,实现国家现代化!先把地基打好!”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莫理循的笔记本,“至于未来……如果我们的后人,我们建立起来的这个新体制,最终也变成了阻碍时代进步的绊脚石,变得腐朽堕落……

  我相信一定会有新的、更进步的革命者站出来,推翻我们!就像我当年推翻满清一样!你们可以大胆地宣传你们的理论,揭露我们的问题,批判我们的错误!

  你们不做,也会有别人来做,中国人从来不缺乏反抗精神!你们做了,反而是在督促我们进步,让我们时刻保持警醒!这样,我们这个新生的政权,或许还能多活一些年!”

  ……

  周鼎甲这番洋洋洒洒、惊世骇俗的“肺腑之言”落下了帷幕。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沉寂。

  袁子笃等幕僚满脸满眼都是震惊,周鼎甲这番话,无异于亲手撕碎了笼罩在权力核心之上的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将“家天下”的残酷本质和“不得不如是”的无奈困境赤裸裸地展示在外国观察家面前,甚至预言了自己王朝可能的覆灭。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君臣之道”、对“帝王心术”的理解范畴,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被颠覆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莫理循手中的笔久久悬停在笔记本上方,作为见多识广的记者,他采访过无数政要,听过各种冠冕堂皇的说辞,也见识过不少赤裸裸的权力宣言。

  但像周鼎甲这样,将权力的残酷逻辑、历史教训、现实困境以及对未来的悲观预言,如此不加掩饰、如此逻辑清晰、如此坦荡直白地剖析出来的,他是第一次遇到。

  这已经不是谈话,而是一场关于权力本质的哲学宣言。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混乱,需要时间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他甚至有些后悔问出那个关于紫禁城的问题,因为它引出了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

  约吉希斯则紧锁着眉头,内心的震撼远超外表。他亲身参与过俄国的革命运动,深知权力斗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

  周鼎甲所描绘的图景基于暴力清洗建立政权,以“皇帝”名号凝聚核心力量,依靠强人推动现代化,同时清醒预见到未来可能的覆灭并“欢迎”新的革命这种冷酷的实用主义和对历史循环的深刻洞察,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寒意。

  这和他所信仰的依靠工人阶级自觉革命、建立民主自由的社会主义社会的理想路径,几乎背道而驰。然而,他又不得不痛苦地承认,在当下积贫积弱、内忧外患的中国,周鼎甲描绘的这条血腥而务实的道路,或许是唯一具有现实可能性的选择。

  卢森堡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风暴。从踏入中国的那一刻起,她所见所闻,无不在冲击着她数十年信奉的革命理论框架。

  上海纺织女工的地狱,与天津码头工人的微光;强制劳动的残酷死亡,与识字夜校、技术培训和基本生活保障的进步;周鼎甲集权统治的铁腕,与他对现代化生活、全民教育的坚定追求。矛盾如此尖锐,却又如此真实地共存于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而此刻,周鼎甲本人,这个年轻的、手握生杀大权的“革命军阀”,用一番坦荡到近乎残酷的自我剖析,将这种矛盾推向了极致。

  他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野心建立世袭权力,甚至坦然承认这是一种基于“兵强马壮”的现实需要。他无情地揭露了中国历史政权更替的血腥逻辑和自己可能面临的悲剧结局。

  更关键的是,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也可能成为历史车轮前进的阻碍,并对此表示了一种令人惊愕的“豁达”甚至“欢迎”。

  这是一个彻底撕下所有伪装的革命者。没有理想主义的口号,没有对未来的浪漫承诺,只有冰冷的现实主义和赤裸裸的权力逻辑。

  然而,在这冰冷逻辑的核心,又燃烧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理想”:他拒绝走“弱民”的老路,他执着地追求现代化,他坚定地要普及教育,甚至不惧怕外来思想的冲击。

  他似乎在用最不“革命”的方式,执着地追求着某种“革命”的深层目标国家的解放、生产力的发展、民众生活条件的改善。

  “辩证的螺旋式上升……”卢森堡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周鼎甲引用的这句话。多么奇特的组合!一个准备登基称帝的人,引用马克思的辩证法来为自己的实用主义道路辩护。

  更让她感到无力的是,周鼎甲的逻辑异常严密。他指出了中国在民智未开、列强环伺、军阀割据的混乱局面下,骤然实行西方式民主宪政的巨大风险。

  他点明了革命力量在成功之后,为了巩固胜利果实、防止反扑和发展生产不得不走向集权的历史困境,他甚至预见到了未来革命的可能,并视之为一种必然的历史进程,而非对自身的背叛,他堵住了所有可能的理论批判,他比所有人都清醒……

  “先生们,女士们,”周鼎甲打破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沉默,“远道而来,想必对北京城的新貌也感兴趣。子笃,安排一下,带各位去看看我们的市政建设,特别是西城那片新城区,还有正在建设的发电厂和自来水厂。”

  他的语气轻松,这巨大的转折让众人一时有些错愕,但也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番过于沉重和赤裸的对话,确实需要一些现实景象来缓冲。

  “是,大帅!”袁子笃如同从窒息中被解救出来,连忙躬身领命,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汽车驶过西直门,进入北京城。与卢森堡等人想象中破败不堪的帝都不同,眼前的景象虽然称不上繁华,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秩序感。

  街道宽阔了许多,清扫得相当干净,看不到乱堆的垃圾或横流的污水。十字路口有穿着灰色制服、戴着臂章的交通警察指挥着日益增多的黄包车和马车。

  道路两旁,一些原本破旧的店铺门脸被翻新,甚至出现了几栋新建的砖混结构小楼,挂着“中华盐业银行**支行”、“中华供销公司”的牌子。

  “变化很大。”莫理循看着窗外,感慨道,“比我上次离开时干净、有序多了。”

  “大帅将城市管理视为现代化的基础。”袁子笃解释道,“设立了专门的市政厅,组建了城管队伍,负责清洁、治安,还有新城区规划。旧城区的改造也在进行,重点是拆危房、修路、完善排水和防疫……”

  汽车驶入西城区一片正在大兴土木的区域。这里显然是规划中的“模范新区”。笔直的马路已经铺就了碎石路基,两侧是整齐划一的地基线和正在砌筑的砖墙。远处矗立着几栋明显更为高大的建筑骨架。

  “那边是新建的‘北京第一中学’,”袁子笃指着远处一栋规模宏大的建筑工地说,“还有新式医院和邮电局大楼……”

  “那里,”李慕华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巨大的烟囱正在喷吐着滚滚黑烟,“是新建的‘永定门发电厂’,已经部分投入使用,给西城部分区域和官署供电。再往前一点,是正在铺设管道的自来水厂。”

  “我们去看看电厂?”卢森堡主动提议。她对这种驱动现代文明的核心设施充满了兴趣。

  袁子笃略作犹豫,还是同意了。一行人驱车来到永定门发电厂外围。巨大的轰鸣声和煤烟的气味扑面而来。厂区戒备森严,持枪的士兵在门口站岗。出示了袁子笃的证件后才得以进入。

  厂长也是一名军人,穿着军装,旁边则是一个洋人工程师,穿着工作服,他们带着众人走进来,发现厂房内部空间巨大,巨大的蒸汽锅炉嘶吼着,粗壮的管道纵横交错,连接着庞大的蒸汽轮机。

  在巨大的轰鸣和震颤中,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在各自岗位上紧张地忙碌着。发电机组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电流通过粗大的电缆流向城市。

  “这是我们引进的德国机组。”王厂长大声介绍着,盖过机器的轰鸣,“效率比国内仿造的强多了!就是配件和维护麻烦,一坏就得停工,还得等洋师傅来修,太耽误事了!”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急切。

  “这一次过来好些位工程师,里面就有电气技工,过两天他们就会到岗!”袁子笃补充道,“咱们的学校要培养更多的人。”

  卢森堡仔细观察着工人的状态。虽然环境恶劣,噪音巨大,但他们的动作有条不紊,神情专注,没有上海工厂里那种麻木和呆滞。

  她注意到厂区一角挂着“安全生产操作规程”和“班组月度效率评比表”,墙壁上还刷着“提高效率,支援建设”、“技术就是力量”等标语。

  “工人们待遇如何?培训呢?”卢森堡问。

  “待遇在北京算好的,技术工每月能拿十块以上,和革命军排长一个级别!”王厂长回答,“培训是强制性的,每周有半天技术课,厂里自己有实习车间。

  学得好的,加工资,升组长;学不会或者考核不合格的……”他看了一眼袁子笃,“就得调去其他岗位,甚至辞退。”

  这又是“酷烈”的效率优先。卢森堡心中暗叹。她看到几个年轻工人下班后疲惫地蹲在厂区外的空地上,一边啃着馒头咸菜,一边还在翻看一本《电工基础》。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发电厂时,一阵刺耳的警哨声从不远处新建的街道传来,紧接着是人群的骚动和几声模糊的呵斥。

  “怎么回事?”袁子笃皱起眉头。

  李慕华立刻派人前去查看,很快,士兵回来报告:“是旧城区的百姓,不满意迁坟的决定,聚集在市政厅新设的分署门口闹事,城管队正在驱赶。”

  袁子笃脸色微沉:“刁民!大帅定下的规矩,容不得他们胡闹!告诉分署,按规定处置,带头闹事的抓起来,扭送劳工营改造!其他人,驱散!”

  命令下得冷酷无情。卢森堡看到士兵迅速跑开,远处传来更加激烈的驱赶声和零星的哭喊。

  “袁先生,”卢森堡忍不住开口,“他们的诉求是否完全不值得考虑?或许有沟通不畅的地方?”

  袁子笃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刚才在清华园时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鲜血淬炼的、属于统治者的冷酷和坚定:“卢森堡女士,您太善良了。

  在中国,尤其是推行新政的初期,秩序压倒一切。任何一点软弱和退让,都会被旧势力和愚昧者视为可乘之机,引发更大范围的混乱,甚至暴动。

  大帅说过,‘矫枉必须过正’。为了推进现代化,这些小小的阵痛和代价,是必须承受的。沟通?在绝对的秩序和力量面前,他们自然会‘理解’。”

  当天晚上,袁子笃设宴款待卢森堡,告诉她,会安排她去革命党党务干部学校担任外文系老师,希望她多培养一些人,也和助手一起翻译更多的马教作品,还告诉她,马克思的唯物辩证法中文版已经作为教材发给革命党上下培训。

  袁子笃负责党务,并不喜欢这样的女造反者跑到党务干部学校传播那些思想,不过周鼎甲却告诉他,洋鬼子不做人,这些人应运而生,影响力会越来越大,我们早晚要面对,不了解怎么行?他们这些“屠龙者”,也是未来的“预备恶龙”一定要了解这些“新屠龙者”!

  卢森堡很高兴的接受了任务,他看着袁子笃,这位未来的“开国勋臣”,“袁先生,请代我向大帅阁下转达几句话,作为一个欧洲社会主义者的观察和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

  “卢森堡女士请讲,在下一定带到。”

  “我看到了大帅阁下的雄心,看到了他对中国现代化不懈的、甚至是残酷的追求,看到了他打破旧世界、建立新秩序的坚定意志。他对于权力本质的清醒认知,对于历史教训和自身局限的深刻洞察,坦荡得让人震撼,甚至……让人恐惧。”

  她停顿了一下,“他是在用一座地狱的代价,试图建造另一座……或许不那么糟糕的牢笼。他将千百万人的命运,强行绑缚在历史的车轮上,试图用一代人的血泪和牺牲,为后代轧出一条生路。

  这条道路血腥、残酷、非议缠身,充满了专断和暴力。然而,在你们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上,在铁与血成为唯一通行语言的当下,这或许……确实是唯一可行的选择。我无法认同,但不得不理解。”

  袁子笃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个洋婆子太敏锐了,评价这么精准,“但是!请务必提醒大帅阁下,也请你们这些未来的栋梁记住:革命的灵魂,不仅仅在于摧毁旧制度,更在于唤醒新的人!

  暴力和强制可以立竿见影地建立秩序,但它无法长久地维系人心,更无法孕育出真正的现代化公民!当屠刀成为唯一的权威,当恐惧成为唯一的纽带,当谎言成为唯一的粉饰,这个依靠强力堆砌起来的新秩序,它的根基就是流沙!”

  她盯着袁子笃:“你们大规模普及教育,这很好,是点燃希望的火种!但教育的目的,绝不能仅仅是培养服从的齿轮和掌握技术的工具!

  必须给予思想萌芽的空间,哪怕这空间很小!必须让民众在‘服从’之外,感受到一丝作为‘人’的尊严和希望!

  否则,当这代亲历苦难、知晓变革意义的人老去,当新的一代在严厉管束下长大,只懂得服从和恐惧,你们的‘现代化’大厦就将失去它最关键的支撑人心!

  那时,你们所构建的一切,无论看起来多么坚固,都可能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甚至成为下一轮更加暴烈革命的引信!”

  “您今天驱散那些抗议者,觉得是为了更大的秩序。但若每一次的诉求都被粗暴压制,每一次的不满都被‘劳工营’消音,那些积压的怨恨,终将汇聚成摧毁一切的洪流。你们今天自豪的发电厂、自来水厂,最终也可能成为照亮暴动者脸庞的明灯!”

  “请告诉大帅阁下:真正的稳固,不在于消灭所有的异议,而在于创造一个让大多数人相信可以通过体面劳动、合理诉求获得改善的制度。

  哪怕这制度现在还不完美,哪怕这过程充满艰难。暴力可以赢得时间,但只有人心才能赢得未来。否则,他今日所流的血,所行的酷烈,终将成为他亲手建立的王朝的掘墓之铲。这,就是历史的辩证法。”

  说完,卢森堡不再看脸色变幻不定的袁子笃,转身离开,约吉希斯和莫理循紧随其后。莫理循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卢森堡最后的箴言,他知道,这将是未来描述周鼎甲政权最核心、最深刻的注脚之一。

  卢森堡靠在引进的洋马车车窗上,周鼎甲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向往抽水马桶和电灯的年轻强人,那个准备登基称帝的革命者,那个清醒地知道自己可能成为“恶龙”的屠龙者,那个用最冷酷手段推行全民教育的独裁者。

  “他确实是一个革命者……”卢森堡在心中默念,“一个最不‘正统’,却可能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最有效的革命者。他的道路,充满了悖论和血腥,却可能……是唯一能撬动这个庞然大物的杠杆。”

  “只是,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是光明的未来,还是更深的深渊?”她闭上眼睛,没有答案,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周鼎甲正看向北方,如果没有意外,十几年后,按照他的计划,他将与那位天才的革命家和他的接班人在冰天雪地中进行一场异常惨烈的战争……

第222章 革命者在中国

  卢森堡并没有立刻接受安排,她和约吉希斯准备先对北方进行一次社会大调查,莫理循也很感兴趣,他觉得可以写一个连续报道。

  周鼎甲得到汇报后,给了们一个骑兵排,保护他们在北京周边的调研,同时要求她的报告给她一份,他需要好好了解一番。

  而到了次日,周鼎甲开始分批接见其他革命者,不到十分钟,第一批被召见的人到了。两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但整洁的灰色工装,神情紧张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前面那个身材高大,金发蓝眼,典型的斯拉夫人长相;后面那个略矮一些,深褐色头发,颧骨高耸,看着比较消瘦。

  周鼎甲用相当流利的德语开口这是他在与德国军事顾问长期共事中苦练出来的,虽然口音不算标准,但足以交流:"欢迎两位。我叫周鼎甲。李慕华说,你们想学习军事,然后回国参加革命?"

  高大的俄国人立刻挺直了身体,用带着浓重俄式口音的德语回答:"是的,将军阁下!我叫彼得伊万诺夫,来自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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