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般的炮声撕破了黎明的宁静!橘红色的爆炸火球在下关沿江地带接连腾起!木质结构的房屋在炮火中如同纸糊般碎裂、燃烧!码头上的栈桥、货栈被炸得粉碎!
毫无防备的平民在睡梦中被炸死、被倒塌的房屋掩埋、被大火吞噬!惨叫声、哭喊声、爆炸声、建筑物倒塌声响成一片!江面上,被炸毁的舢板、浮尸随波漂流…
这场单方面的、针对平民区的野蛮炮击持续了约二十分钟,直到炮弹告罄或觉得“惩戒”目的已达到,两艘日舰才扬长而去,留下身后一片火海与废墟。
震惊中外的“南京下关惨案”爆发,初步统计,中国平民死伤超过五百人,房屋损毁无数,码头设施几近全毁。
消息传来,袁世凯先是惊愕,随即是暴怒!他在总统府内破口大骂:“倭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周鼎甲打你们,你们不敢还手!张之洞阴你们,你们憋着!却跑到老子这里来撒野!炸老子的地盘!杀老子的百姓!真当老子袁项城是泥捏的,是好欺负的软柿子吗?!”
被日本人当作最软的柿子来捏,这对心高气傲的袁世凯是奇耻大辱。但愤怒之下,更深的算计也在飞速运转。直接对日开战?他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意愿,但如果不做反应,民意汹汹,部下离心,他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很快,袁世凯“冷静”下来。他召来心腹幕僚和北洋将领,一番密议后,定下了策略。
一方面,他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名义,向日本政府提出最强烈的抗议,措辞严厉,并通电全国,谴责日军的“野蛮暴行”,宣称“保留一切追索权利”。姿态要做足。
另一方面,他秘密下令北洋军各部:“即日起,于我军控制区内,严厉清查、打击一切‘日货’贩卖活动!凡店铺、商号、仓库,存储、销售日货者,一律查封!货物充公!主事者严惩不贷!凡有通日嫌疑、为日人张目之奸商,一经查实,立予逮捕,财产没收!”
这道命令,被不折不扣地、甚至变本加厉地执行了下去,日子不好过,早就想掠夺的北洋军官兵和地方衙役,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了那些销售东洋布、东洋杂货、东洋药品的中国商铺。
一时间,长三角各地,砸店、抄家、抓人、封货之风大炽。许多商人倾家荡产,甚至锒铛入狱。真正的日资店铺早在风波初起时就已关门或遭冲击,这些遭殃的多是本土商人。
抄没的日货堆积如山,其中相当一部分并未“充公”入库,而是悄然流入了北洋军将领和官员的私囊,或者被变卖充作军饷。北洋政府财政极度拮据的状况,竟因此得到了一丝喘息。
在总督署书房里,听着各地“收缴日货、惩治奸商”的战果汇报,以及看到账房呈上的、因“罚没”而略有充盈的银库简报,袁世凯捻着胡须,脸上露出了复杂难明的笑容。
他对着手下低声感叹:“这周鼎甲顶在前面,掀起这滔天风浪…虽让老夫处境艰难,却也不是没有缝隙可钻。
倭寇炸我下关,固然可恨,却也给了老夫一个由头,清理清理这些吃里扒外、囤积居奇的奸商,顺便…填补一下亏空。这乱世,谁是君子?无非是看谁手段更狠,心思更活罢了。”
“周鼎甲啊周鼎甲,你用阳谋,挟大势,逼得列强退让,倭寇哀嚎。老夫便用这乱世阴微之术,借你的东风,行我之事。咱们…来日方长!”
第228章 朝鲜大乱
朝鲜北部,咸镜道,甲山郡。这里山高林密,土地贫瘠,但矿产丰富,且因地处偏远,日本的控制相对薄弱,一直是朝鲜抗日义兵活动和独立思想潜伏的重要区域。
在甲山郡城外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前,密密麻麻聚集了数千人。他们中有衣衫褴褛的农民、矿工,有面色悲愤的儒生,有眼神坚定的前义兵残部,甚至还有一些对日本殖民统治心怀不满的底层两班贵族。
人群前方,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他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旧式朝鲜文官服,眼神却明亮如火炬。
他便是曾在开化党运动失败后流亡海外,后来又被周鼎甲接纳,近年来秘密潜回国内,联络各方志士的著名独立运动家金华均。
金华均深吸一口气,望着台下黑压压的、沉默而充满期待的人群,用略带沙哑却无比激昂的朝语,开始了他的演讲:
“同胞们!父老兄弟姐妹们!”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看看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看看我们身上破烂的衣衫!看看我们碗里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再看看那些倭寇!他们住在抢来的最好的房子里,吃着我们种出的最好的大米,穿着我们织出的最细的丝绸!
他们用我们的血汗钱,造枪造炮,继续压榨我们!抓走我们的儿子去当苦力,送去他们的战场当炮灰!凌辱我们的妻女姐妹!把我们的祖先留下的文字和语言,都要夺走!”
听着听着,人群立刻传来压抑的哭泣和粗重的喘息,怒火在无声地积聚,“我们忍耐了多久?五年?十年?还要继续忍耐下去吗?
从明成皇后被害,从我们的国王被囚禁,从太阳旗插上景福宫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在忍耐!我们像牛马一样劳作,像猪狗一样被驱使!我们流的血泪,足以淹没汉江!”
金华均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可是,忍耐换来了什么?是更深的奴役!是更残忍的压榨!是亡国灭种的边缘!”
他猛地举起手臂,指向北方:“但是今天!希望的曙光,从北方亮起来了!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出现了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周鼎甲大元帅!
他率领大军,打败了贪婪的俄国熊,又把不可一世的日本狼,打得头破血流!上海天津的日本租界被烧成了白地!长江上的日本船被击沉!日本人在中国的摇钱树,被连根拔起!”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变成了激动的低吼。
“周大帅向全世界宣告!”金华均的声音洪亮,压下一切嘈杂,“他支持朝鲜独立!他说中朝血脉相连,他要向明朝皇帝一样世世代代护佑朝鲜!他说朝鲜的独立事业,是正义的事业,中国人民将与朝鲜人民站在一起!”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积压多年的屈辱、仇恨、绝望,在这一刻被“外援”和“希望”点燃,化作了冲天的怒吼!
“独立万岁!”
“赶走倭寇!”
“周大帅万岁!”
“朝鲜万岁!”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火把疯狂舞动,映照着一张张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庞。
金华均热泪盈眶,他知道,火种已经播下,燎原之势已成,他振臂高呼:“同胞们!不能再等了!倭寇虽然打败了俄国人,但花费了无数金银,正是他们最虚弱、最惊慌的时候!
这也是我们拿起武器,夺回我们家园和尊严的时候!今夜,就从甲山开始!把倭寇的警察所砸烂!把他们的仓库打开!把他们的吸血鬼赶出去!”
“跟我来!”
随着金玉均一声令下,数千愤怒的民众,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能找到的一切武器锄头、铁镐、木棍、菜刀,甚至只是拳头和石块,发出震天的呐喊,冲向山下的甲山郡城!他们的目标,是城中心的日本警察驻在所、郡守衙门的亲日官员、以及几家专门收购粮食和矿产的日本商社。
甲山郡的日本势力,只有一个不足六十人的警察中队和少量武装侨民。他们从未想过,这些平日温顺如绵羊的朝鲜人,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战斗力。
暴动开始了!
最初的冲击势如破竹。人数绝对优势的起义民众,凭借突然性和滔天怒火,迅速冲垮了警察驻在所外围的木质栅栏。警察们从睡梦中惊醒,仓促抵抗,但面对潮水般涌来、毫不畏死的人群,他们的步枪射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几名警察被淹没在人潮中,瞬间被无数棍棒锄头砸成了肉泥。起义者冲进驻在所,砸烂电话,夺取了少量枪支弹药,放火焚烧了文件档案。火光冲天而起,成为整个甲山暴动的信号。
与此同时,其他人群冲向了日本商社和亲日朝奸的宅邸。囤积的粮食被打开分发给饥饿的贫民,账本被撕碎,家具被砸烂,金银细软被愤怒的民众哄抢或付之一炬。平日作威作福的日本商人和朝奸,有的在乱中被活活打死,有的则仓皇逃向郡守衙门,寻求庇护。
然而,甲山郡守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紧闭衙门大门不敢出头。起义民众开始围攻衙门。
但是,朝鲜民众的暴动,也暴露了缺乏组织、训练和统一指挥的致命弱点。最初的混乱和胜利过后,人群开始分散,各自为战,劫掠财物多于攻击关键目标。这给了残存的日军警察喘息之机。
警察中队长龟田少尉,一个矮壮凶狠的九州人,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收拢了约三十名残兵,退守到城内一座由青石砌成、原本是地方豪族宅院、后被改造成半军事据点的坚固建筑内。这里储存有一些弹药和粮食,墙壁厚实,窗户狭小,易守难攻。
龟田意识到,必须坚守待援,同时给予这些“暴徒”最血腥的惩戒,才能震慑其他地区。他下令士兵们占据屋顶和窗户,建立交叉火力点。
当起义民众举着火把、呼喊着口号,试图冲击这座“堡垒”时,噩梦开始了。
“射击!自由射击!一个不留!”龟田狰狞地下令。
“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从石屋的各个射击孔泼洒而出!冲在最前面的朝鲜民众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门前的石板地!惨叫声、哀嚎声震耳欲聋!
缺乏重武器和攻坚经验的起义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火力打懵了。人群在狭窄的街道上拥挤、推搡,反而成了枪炮攻击的绝佳目标。每一轮枪响,都带起一片血雾和倒地的人体。
“不要挤!散开!找掩体!”金玉均和一些有经验的前义兵声嘶力竭地呼喊,但收效甚微。愤怒的民众在绝对的火力劣势下,付出了惨重代价。
进攻受挫,但民众的怒火并未熄灭,反而因同伴的鲜血而更加炽烈。他们改变战术,不再正面强攻,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开始从四面八方包围石屋,用砖石投掷,用浸了火油的布团制作简易燃烧弹,从远处投掷,试图焚烧建筑。甚至有人挖掘地道,试图从下面爆破。
战斗进入了残酷的巷战和围困阶段。日军龟缩在石屋内,依仗火力优势死守,射杀任何靠近的活物。朝鲜起义者则利用房屋、院墙、巷口,与日军对射、袭扰。
每一天,每一夜,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都不绝于耳。石屋周围,双方尸体堆积,血流成渠,苍蝇成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尸臭。
日军残忍的本性在绝境中暴露无遗。他们甚至将抓获的少数俘虏,在屋顶当众斩首或刺死,将头颅挑在竹竿上示众,企图恐吓起义者。对于试图接近救援伤员的朝鲜妇孺,他们也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杀。
然而,压迫愈深,反抗愈烈。日军的暴行没有吓退朝鲜人,反而激起了更深的仇恨。周边乡村的民众不断赶来支援,虽然武器简陋,但人数持续增加。甲山郡城的战斗,陷入了血腥的僵持。
直到来自咸兴的日本驻屯军一个完整的大队,携带步兵炮和重机枪,强行军赶到甲山,才以绝对优势兵力,内外夹击,将围攻石屋的起义民众击溃。
当日军大队开进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甲山郡城时,最后的战斗在城郊的山林边缘进行。金玉均带领少数骨干,掩护大批民众向深山撤退。
甲山暴动,在付出超过两千名朝鲜平民死伤,日军死伤一百余人的代价后,被镇压下去。
但是,火焰一旦燃起,便难以扑灭。
甲山的血腥三日,如同一声惊雷,炸响了整个朝鲜半岛。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三千里江山:朝鲜人起义了!他们杀了日本人!中国人支持我们!
尽管日本当局严密封锁消息,大肆搜捕参与者和可疑分子,进行残酷的报复性屠杀,比如在甲山及周边村镇,日军以“清剿残匪”为名,又屠杀了数百名无辜平民,但反抗的火种已呈燎原之势。
咸镜道、平安道、江原道…越来越多的郡县爆发了规模不等的骚动、袭击和起义。虽然大多缺乏组织,很快被日军镇压,但此起彼伏,让日本驻朝鲜军和政府疲于奔命,焦头烂额。
朝鲜半岛这个被日本视为侵略中国,必须稳固后方的“殖民地”,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仿佛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再一次喷发起来!
数百公里外的图们江北岸,延吉一带,一面巨大的、以蓝红白三色为主、绣着繁体“”二字的旗帜在简陋的校场上猎猎作响。
旗帜下,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数千名身着破旧棉袄、包头布巾、神情惶恐而又带着一丝茫然热切的朝鲜族青壮年男子,手里拿着日本三十式步枪,分成十路纵队排列。
一个穿着北方革命军少校制服、身材魁梧的朝鲜族军官金永淳,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用带着浓重平壤口音的朝语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同胞们!阿爸基!阿妈妮!兄弟姐妹们!看看我们脚下的土地!它曾经是我们朝鲜民族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园!可现在,它被凶残的倭寇强占了!
倭寇的皮鞭抽在我们的脊梁上,倭寇的刺刀对准了我们的胸膛!他们抢走了我们的粮食,玷污了我们的姐妹,把我们的儿子抓去做苦役……”他的声音极具煽动性,带着刻骨的仇恨。
“你们是愿意继续像狗一样活着,被倭寇踩在脚下?还是愿意拿起武器,和我们一起战斗?为了恢复李朝的荣光!为了朝鲜的独立!为了把倭寇赶回大海的那一边去!”
“李朝荣光!朝鲜独立!赶走倭寇!”台下,早已混入人群的革命军政工人员带头高呼起来,声浪由小变大,逐渐感染了人群。
一些被家仇国恨点燃热血的青年开始用力挥舞拳头,跟着呼喊,眼中噙着泪水,但还是有很多人脸上依旧是麻木和恐惧。
虽然他们接受过不少军事训练,但他们好不容易逃到中国,他们并不完全懂什么事独立,很多人想的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并不想死人。
可周鼎甲不允许,所有在东北的朝鲜人必须接受军训,并随时准备增援朝鲜北部战场,哪怕在东北的朝鲜人死光了,他们的子孙也要打下去,独立是需要代价的!
金永淳看着台下那山呼海啸却根基不稳的“热情”,多少有些着急,猛地拔高声音:“大朝鲜复国军,今天正式成立!你们,就是复国军光荣的第一批战士!
北方革命政府周鼎甲大元帅,是我们的盟友!他慷慨地为我们提供了武器、粮食和训练!周大帅说了,赶走日本人,朝鲜的事情,由朝鲜人自己决定,你们就是未来的新朝鲜的开国功臣,是新的两班贵族!”
“周大帅万岁!”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更响亮的呼喊。
“现在,听我命令!”金永淳拔出手枪指向天空,“全体转身,向朝鲜前进!”
在一片混乱的呼喊和推搡中,数千名“复国军”士兵向鸭绿江边集中,准备增援,而此时在江北岸一片隐秘的桦树林中,革命军第三师精锐独立营一千多名官兵,已完成了最后的战前准备。
营长吴佩孚虽然依旧是一副冷峻如铁的表情,但细心人能从他微微眯起的眼角和更显紧抿的嘴唇中,看出一丝不同以往的凝重与决绝。
与此前仅仅是骚扰,迟滞日军进攻不同,此次行动,规模更大,目标也更明确,大帅点名要求,必须攻占茂山铁矿,予日军以沉重打击,极大振奋朝鲜义兵士气的同时,尽可能破坏日本未来的战争潜力。
他的部队,是经过无数厮杀模拟出来的真正尖刀,官兵们不仅战斗经验丰富,装备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得益于日俄战争中缴获的大量日制武器,全营人手一支三十式步枪,携带大批弹药,还配备了日本75mm山炮、日式迫击炮、重机枪等等。
士兵们沉默地检查着枪械,将手榴弹挂在顺手的位置,眼神中透露出对战斗的渴望和对营长毫无保留的信任。
“都听清楚了!”吴佩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的耳中,“此次渡江,不同上次,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破坏朝鲜北部矿山,让日本人无法使用的同时,要指挥朝鲜义军,建立根据地,这一次不再是打了就跑,而是要扎根,要长期血战!”
渡江行动,选在了一个月暗星稀的后半夜。吴佩孚亲自率领先锋连,乘坐数十条特制的加厚木船,利用江流和熟练的操舟技术,避开日军沿江的零星哨所,悄无声息地抵达南岸预定登陆点。
先头部队迅速建立桥头堡,后续部队紧接着跟进。整个渡江过程,比上一次更加顺利,因为中朝边界一千多公里,革命军边防军主力不断调动和朝鲜义军的活动,吸引了大部分日军的注意力,兵力有限的日本人实在没办法控制漫长的边界线。
登陆后,吴佩孚部并未急于向茂山推进,而是迅速与前来接应的朝鲜革命军先遣队汇合。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吴佩孚见到了几位朝鲜义军首领。没有过多的寒暄,双方立即在地图上确认了最终的攻击方案。
“吴营长,我们的四千弟兄,已经按照计划,秘密运动到了指定位置。”一位名叫李范允的朝鲜首领指着地图,“东面山口,西面铁路岔道,南面通往咸兴的公路上,我们都部署了主力,负责阻击援军并切断敌人退路。攻击矿区核心的任务,就交给贵部和我们最精锐的‘决死队’了!”
吴佩孚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凌晨四点,准时发动总攻!信号弹为令!此次务求全歼,不使一人漏网!”
凌晨四点整,三发红色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焰,猛地窜上茂山矿区黎明前的夜空,将大地照得一片诡异通红!
总攻开始了!
刹那间,沉寂的群山仿佛被惊醒!首先发言的是革命军装备的那几门日制75mm山炮和大量缴获的迫击炮。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冰雹般砸向日军的营房、机枪阵地、指挥部和通信中心!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许多日军还在睡梦中就被炸得粉身碎骨!
“敌袭!炮击!全面进攻!” 日军哨兵凄厉的警报声瞬间被更猛烈的爆炸和枪声淹没。
几乎在炮火准备的同时,吴佩孚率领精锐营主力,如同猛虎下山,从北面主攻方向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哈奇开斯重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死死压制住日军试图组织起来的火力点,装备着大量手榴弹的突击队,在机枪和炮火的掩护下,迅猛突入矿区外围工事,与惊醒后仓促抵抗的日军展开了惨烈的近战和白刃战!
“杀!一个不留!”革命军一个排长手持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十式步枪,身先士卒,冲杀在前。他的枪法精准,刺术狠辣,接连挑翻数名日军曹长和军曹,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与此同时,朝鲜义军的“决死队”也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猛攻矿区,这些经历一连串惨案的朝鲜战士怀着国仇家恨,作战极其勇猛顽强。
他们高喊着“朝鲜独立万岁!”的口号,不顾伤亡,前仆后继地冲击日军阵地,许多人身绑手榴弹,直接扑向日本人,与之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