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迅速震慑叛逆,可采用‘三光政策’:对支持游击队的村庄,杀光、烧光、抢光!我要让朝鲜人知道,帮助叛军的下场!”
“可是司令官……”一个年轻参谋忍不住说,“这样会不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而且国际舆论……”
“国际舆论?”儿玉冷笑,“现在谁在乎国际舆论?英国、美国都在观望,俄国已经出局,法国忙着对付德国。只要我们打赢这场战争,杀再多的朝鲜贱民,也不过是‘维护秩序的必要措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清川江:“真正的战场在这里。周鼎甲转入防守,说明他识破了我们的计划,他在等,等我们进攻,等我们撞在他的防线上流血。但我们也在等,等增援全部到位,等后勤线稳固,等大山岩元帅下决心。”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参谋长问。
儿玉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窗前,望着平壤街景。这座朝鲜古都,此刻到处都是日军士兵,到处都是防御工事,街道冷清,店铺关门,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出门。曾经繁华的王京,现在像一座巨大的军营,也像一座监狱……
“现在不是考虑钱的问题!”儿玉重新戴上军帽,声音恢复了冷酷,“执行扫荡命令。用最残酷的手段,镇压朝鲜反抗。同时,督促后方加快物资运输。我们要在冬天来临前,储备足够的弹药和粮食,明年春天……”
他看向清川江方向,眼中寒光凛冽:“明年春天,我要让周鼎甲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帝国陆军。”
1905年10月18日,清川江上游,鹰嘴峰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山风裹着刺骨寒意,在嶙峋的怪石与密林间呜咽穿行。日军第六师团第七联队的士兵蜷缩在冰冷的堑壕里,眼皮沉重如铅。
这段时间,奉命向清川江上游渗透,试图打开一条通道的日军王牌第六师团与革命军向南渗透的第一军,试图截断平壤到汉城交通线的革命军碰了个正着,双方连续厮杀多日,日军不是对手,不得不转攻为守,但革命军还在进攻……
“小野君,你听到声音了吗?”一个年轻的二等兵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被唤作小野的老兵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只有远处清川江沉闷的流淌。他刚想呵斥新兵不要疑神疑鬼,一丝极其轻微的、如同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却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膜。
“敌袭!”小野的嘶吼瞬间撕裂了死寂。
然而,太迟了。
“咻轰!咻轰!咻轰!”
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十几发60毫米迫击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砸在日军前沿阵地的交通壕、机枪掩体、甚至是指挥所的位置!
爆炸的火光瞬间点亮了黑暗,泥土、碎石、木屑混合着人体的碎片冲天而起。惨叫声、哀嚎声、惊恐的叫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炮击尚未停歇,更密集的“哒哒哒哒”声已经从侧翼的山坡上响起!那是革命军第一军山地轻步兵营的麦德森轻机枪在疯狂扫射!子弹如同灼热的铁雨,泼洒在混乱的日军阵地上,压得幸存的日军士兵根本抬不起头。
“渗透组!上!”连长吴猛压低声音,但语气斩钉截铁。
几十条黑影如同鬼魅,利用炮击和机枪火力制造的混乱与烟幕,沿着陡峭的山坡,借助岩石和树木的掩护,以极其敏捷的速度向日军阵地侧后迂回穿插!
他们三人一组,队形松散却彼此呼应,正是革命军“六大战术原则”中“三三制”与革命军惯常的“渗透突击”的完美体现。
这些渗透组不是正面强攻,而是绕过日军重兵把守的正面堑壕,直插其防御体系的“软肋”位于山腰凹地的一个日军后勤补给点,以及连接主阵地与后方指挥所的一条关键交通壕!
“八嘎!支那人从侧面摸上来了!”一个日军军曹发现了渗透组的动向,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火力拦截。
但革命军的轻机枪火力点立刻转移目标,密集的弹雨将他和他身边的几个士兵瞬间打成了筛子。同时,几枚手榴弹划着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日军试图组织反击的散兵坑里。
“轰!轰!”爆炸声中,血肉横飞。
渗透组的战士如同锋利的匕首,在日军混乱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迅速向纵深挺进。他们利用地形起伏,时而匍匐,时而跃进,动作迅捷而隐蔽。遇到零星的日军抵抗,绝不恋战,以冲锋枪和手榴弹迅速解决,然后毫不停留地扑向下一个目标。
“报告连长!‘鹰眼’已切断‘蛇腰’!正在肃清残敌,建立阻击阵地!”通讯兵的喊声带着兴奋。
“好!火力组,压制正面!爆破组,准备清除‘粮仓’!”吴猛果断下令。
正面阵地上,革命军的轻机枪和冲锋枪火力更加猛烈,死死压制着日军主阵地,迫使他们无法抽调兵力去增援被切断的交通壕和岌岌可危的后勤点。同时,另一组携带炸药包的战士,如同灵猫般扑向堆满弹药箱和粮食袋的补给点。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地动山摇!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半个鹰嘴峰映照得如同白昼。日军的弹药和粮食在爆炸中化为灰烬和碎片,强烈的冲击波甚至掀翻了附近几个掩体里的日军士兵。
鹰嘴峰主阵地上的日军第七联队第一大队,瞬间陷入了绝境:正面被革命军凶猛的火力压制得动弹不得,后路被切断,赖以生存的补给点被炸毁。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堑壕中蔓延。
仅仅一个多小时,鹰嘴峰这个被日军非常重要的战略支撑点,就被革命军一个加强连以比较小的伤亡的代价,轻松拿下,第七联队第一大队几乎被全歼,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向后方主阵地溃退。
消息传到第六师团指挥部,师团长黑木为桢中将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最后竟喷出一口鲜血,颓然瘫倒在椅子上。耻辱!优势兵力竟然被拔了点,什么时候日军的基层单位都不如革命军了!
10月20日,清川江上游,磨盘岭
鹰嘴峰的失守,如同在日军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革命军第一军主力趁势压上,意图扩大战果,将日军第六师团彻底赶出清川江上游山区。磨盘岭,这个扼守通往平壤平原最后一道山隘的制高点,成为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日军第六师团第八联队,在联队长佐佐木大佐的严令下,依托山岭构筑了层层叠叠的环形防御工事,摆出了死守的架势。佐佐木大佐是典型的旧式军人,信奉“精神万能”,坚信在武士道精神的感召下,皇军士兵的刺刀可以战胜一切。
然而,革命军的进攻方式再次颠覆了日军的认知。
没有传统意义上震耳欲聋的炮火准备,也没有排山倒海般的步兵冲锋,白天,革命军的迫击炮分队如同精确的狙击手,不断对日军暴露的火力点、指挥所、交通枢纽进行冷炮袭扰。炮弹落点刁钻,往往只有几发,却总能造成日军指挥混乱和人员伤亡。
同时,革命军的神枪手们隐蔽在密林和岩石缝隙中,耐心地猎杀着日军阵地上任何敢于露头的军官、机枪手和传令兵。日军士兵被这种看不见的死亡威胁折磨得精神几近崩溃,士气急剧低落。
夜幕降临,才是革命军真正的主场。无数支精悍的渗透分队,如同幽灵般从各个方向悄然潜入日军阵地间隙。他们利用夜色和地形掩护,避开日军主要火力点,专门寻找防御薄弱处下手。
“噗噗噗…”轻微的迫击炮发射声在夜空中几乎难以察觉。 “轰!轰!”几发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一个前沿观察哨附近,爆炸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惊恐的日军士兵面孔。
“哒哒哒哒!”几乎在爆炸的同时,侧翼的轻机枪突然开火,将暴露位置的日军士兵扫倒。
“冲啊!”渗透组的战士在火力掩护下,如同猎豹般扑向目标阵地,冲锋枪和手榴弹是他们最有效的近战武器。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往往在日军援兵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肃清了一个小型支撑点或一段堑壕,然后迅速巩固阵地,建立新的火力点。
一夜之间,磨盘岭外围的十几个小型阵地和观察哨被革命军无声无息地拔除。日军的防御体系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各个阵地之间的联系被切断,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困境。
佐佐木大佐在指挥所里暴跳如雷。他无法理解,敌人是如何像水银泻地般渗透进来的?他的士兵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耻辱!这是皇军的奇耻大辱!”佐佐木拔出军刀,疯狂地劈砍着桌子,“命令!第三大队!立刻!马上!向丢失的‘三号’高地发起反攻!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阵地!用刺刀!用武士的鲜血洗刷耻辱!天皇陛下板载!”
这道充满狂热和绝望的命令,将第八联队第三大队的士兵推向了地狱。
凌晨三点,在军官的皮鞭和手枪威逼下,第三大队近千名士兵,排着密集得几乎人挨人的队形,高喊着“板载”,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刚刚被革命军占领的“三号”高地发起了决死冲锋,没有足够的战术协同,只有一往无前的疯狂和人海战术的蛮勇。
“三号”高地上,革命军营长赵铁柱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小鬼子又送人头来了!各连注意!放近了打!机枪手,交叉火力封锁正面!迫击炮,覆盖山腰到山脚!手榴弹准备!给我把这片山坡变成屠宰场!”
日军冲锋的队列刚刚进入射程,革命军阵地上沉寂的数十挺轻机枪和数挺重机枪同时怒吼起来!密集的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冲锋队列的前几排士兵齐刷刷地割倒!子弹穿透人体,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鲜血和碎肉在火光中飞溅。
“噗通!噗通!”尸体倒地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后面的日军士兵仿佛被洗脑一般,踏着同伴温热的尸体和粘稠的血浆,继续疯狂地向上冲!他们的眼中充满了血丝,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完全无视了死亡的威胁。
“轰!轰!轰!”革命军的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在日军密集的人群中炸开一团团死亡之花。弹片四射,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机枪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乐章。
山坡变得异常湿滑,那是被鲜血浸透的泥土。冲锋的日军士兵不断有人滑倒,然后被后面蜂拥而至的同伴踩踏致死。尸体堆积起来,形成了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阶梯”。
终于,有少数悍不畏死的日军士兵冲到了革命军阵地前沿。他们挺着刺刀,发出最后的嘶吼,试图跃入堑壕进行白刃战。
“手榴弹!”赵铁柱一声怒吼。
无数黑乎乎的手榴弹如同雨点般从堑壕里飞出,落在这些日军士兵的脚下、头顶、人群中。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将最后一批冲锋的日军彻底吞没。硝烟散去,阵前只剩下层层叠叠的尸体和残破的肢体,鲜血顺着山坡流淌,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整个冲锋过程,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日军第三大队至少有三百名士兵,倒在了这片不足两百米长的山坡上。革命军的阵地,岿然不动,如同吞噬生命的钢铁巨兽。
。幸存的日军士兵躲在掩体里,望着山下那片尸山血海,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麻木。武士道精神的神话,在革命军冰冷的钢铁与烈火面前,彻底崩塌了。
10月21日,磨盘岭日军前沿观察哨
儿玉源太郎大将站在隐蔽的观察孔后,举着高倍望远镜,身体微微颤抖。他拒绝了黑木为桢的陪同,只带着几名最信任的参谋,秘密潜行到距离“三号”高地仅数百米的前沿观察哨。他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能把帝国最精锐的师团打得如此狼狈。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片被反复争夺的山坡,景象触目惊心。
暗红色的泥土,仿佛被鲜血彻底浸泡过。层层叠叠的日军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积在一起,有的被炸得支离破碎,有的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被凝固在死亡瞬间,更多的则如同破麻袋般杂乱地堆叠着,形成了一道道令人作呕的“尸墙”。
破碎的步枪、扭曲的刺刀、散落的军帽和军靴,点缀在这片死亡的地毯上。几只食腐的乌鸦已经开始在尸堆上空盘旋,发出不祥的鸣叫。
而在山坡顶端,革命军的阵地却显得异常“安静”。工事构筑得巧妙而坚固,与山体岩石融为一体,火力点布置得极其分散且隐蔽。
偶尔能看到戴着布制军帽的革命军士兵在堑壕中快速移动,动作敏捷。几处精心伪过的迫击炮阵地,炮口微微调整,指向山下日军可能集结的方向。轻机枪的枪管从射击孔中探出,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儿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轻机枪和迫击炮上。他亲眼看到,就在刚才,一小队日军试图去收殓尸体,结果刚进入开阔地,就被几挺轻机枪精准的交叉火力瞬间压制,丢下几具尸体狼狈逃回。
紧接着,两发迫击炮弹呼啸而至,精准地落在他们可能的撤退路线上,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那精准的威慑和高效的杀伤效率,让儿玉感到一阵寒意。
儿玉源太郎放下望远镜,脸色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连续几天的前线观察,尤其是亲眼目睹了“三号”高地的惨状,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残存的侥幸。
他看到了革命军士兵在复杂地形下如履平地的机动能力;看到了他们班组火力的强大独立作战能力;更看到了他们那套将“火力、机动、突袭、防御”完美融合的“六大战术原则”所展现出的恐怖威力。
相比之下,日军引以为傲的精准步枪射击和刺刀白刃突击,在这种新式战争面前,显得如此笨拙、低效,甚至…愚蠢!士兵的血肉之躯,在钢铁和火药的洪流中,脆弱得如同蝼蚁。
“司令官阁下,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参谋声音发颤地问道。眼前的景象,同样深深震撼了他。
儿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帝国元帅,他不能垮。
“立刻停止进攻!”他斩钉截铁地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召集所有师团长、旅团长、参谋军官!我们要调整战术!”
四、倾国之力
同日,平壤,日军朝鲜派遣军司令部
儿玉源太郎站在地图前,没有咆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洞穿一切的清醒。他将在磨盘岭前沿观察哨的所见所闻,以及他对革命军战术、装备的分析,毫无保留地、极其详细地陈述了一遍。
“……诸位,”儿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们面对的,不是一群装备简陋的土匪,也不是沙俄那样战术僵化的军队。周鼎甲的革命军,是一支全新的、代表着未来战争方向的军队!
他们的战术核心,是建立在强大的班排级火力和极高的机动性基础之上的!他们用这套战术,将我们拖入了一场我们完全不熟悉、也无法适应的山地消耗战!”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高级军官:“第六师团的惨重损失,不是士兵不够勇敢,不是指挥官不够尽责!
根本原因在于,我们的战术思想、我们的武器装备,已经远远落后于敌人!我们引以为傲的‘肉弹突击’、‘白刃决胜’,在敌人密集的自动火力和曲射炮火面前,就是赤裸裸的自杀!是对帝国士兵宝贵生命的极大浪费!”
这番话一出,这些个日军军官们都垂头丧气,尤其是第六师团的黑木为桢,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所以,”儿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必须改变!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
他走到巨大的会议桌前,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第一,战术革新!立即废除大规模集群冲锋的落后战法!
各部队立刻学习、研究、并尝试模仿革命军的渗透、袭扰、小群多路突击战术!强调火力协同,强调利用地形,强调班组独立作战能力!各级军官必须转变思想,谁再盲目鼓吹‘精神万能’、‘肉弹突击’,军法从事!”
“第二,装备更新!这是重中之重!陆军必须立即、大规模装备以下武器:中国人装备的那种丹麦轻机枪,必须立刻购买和仿制,每个步兵小队至少装备三挺!
每个中队建立直属的重机枪分队!我们需要装备不少于三千挺轻重机枪!优先装备一线作战师团!”
迫击炮是山地战和近战的利器,每个步兵中队至少装备两门60毫米迫击炮!每个大队建立直属的迫击炮小队!全军在六个月内,装备不少于一千门迫击炮!”
加强重炮:现有师属、军属野炮、山炮数量严重不足,威力也显不够!必须立即向国内和欧美紧急采购大口径重炮,组建独立的、强大的重炮兵旅团!只有用绝对优势的重炮火力,才能压制革命军的阵地,掩护步兵进攻!”
儿玉每念出一条,会议室内的吸气声就加重一分。这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般的军费开支!
“司令官阁下!”陆军省主计总监宫本大佐脸色煞白地站了起来,“这…这需要的经费是海量的!采购轻机枪、迫击炮、重炮,还有弹药、训练、运输…初步估算,至少需要追加三亿日元!
这还不包括战术革新带来的训练成本和可能的战场损失!大藏省…大藏省绝不会同意!国库…国库已经空了!”
“不要跟我说钱,打败了周鼎甲,控制了朝鲜,钱总会赚回来,若是没办法击败周鼎甲,丢失了朝鲜,陆军……帝国陆军未来只是海军陆战队,再也没办法翻身!”
第238章 疯狂的继续
宽敞的办公室里,大藏大臣阪谷芳郎面对着一摞厚厚的报表,脸色惨白,“你确定没算错?”他声音颤抖地问。
“已经核算三遍了。”主计官的声音同样颤抖,“九月军费开支一亿两千万日元,十月预计一亿五千万。这还只是陆军在朝鲜的开支,海军护航和运输费用另计。
就在最近,儿玉大将提出了大规模增加重炮、机枪和迫击炮的方案,这需要新增三亿日元武器购买支出……照此速度,本财政年度军费将突破十五亿日元。”
“十五亿……”阪谷瘫坐在椅子上。
日本1904年财政收入三亿日元,1905年因为战争税收增加,也才四亿。十五亿军费,意味着赤字高达十一亿。这笔钱从哪里来?只能借债。
“英国银行团那边……”阪谷抱着一线希望。
“要求我们用海关关税作抵押,才答应借出2亿日元!”主计官摇头,“再多不愿意借……英国人说,日俄战争的贷款还没还清,不能再借了。美国银行态度暧昧,法国、德国都在观望。”
“国内公债呢?”
“第一期战争公债五千万日元,只认购了两千万。民间已经没钱了,商人和地主都在抱怨税负太重。”
阪谷闭上眼睛。作为财政专家,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通货膨胀,货币贬值,物价飞涨,民生凋敝。如果再打一年,日本经济将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