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22节

  “吾先贤王韬先生,数十年前于《兴亚会宜杜其弊论》中早已明察秋毫,一针见血指出:‘其志甚大,其名甚美,然何以今日本无端而构衅台湾,蓄谋而翦灭琉球,则其所为睦邻者,概可知矣。’ 今日观之,王韬先生真乃洞若观火!日本之‘兴亚’,自始即是‘侵亚’之遮羞布!”

  “今者,彼战而不胜,力有未逮,乃祭出此陈旧画皮,欲惑我同胞,懈我斗志。其用意不外乎:一者,缓解其国内沸腾之民怨与窘迫之财政;二者,离间我抗敌阵营,诱使部分不明就里者心存幻想;三者,拖延时日,以图重整军备,卷土重来!”

  “或有天真者言:‘彼既愿和谈,我何不顺势而为,保境安民?’ 此言大谬!虎狼之欲壑,岂是些许妥协可填?

  今日允其占据朝鲜半壁,明日其必索要全境;今日默许其侵略之实,明日其必更觊觎我神州腹地!真正之和平,必建于力量之均衡,必成于侵略者之挫败!观周鼎甲将军清川江之捷,方使日寇不得不低下骄狂头颅,此即真理!”

  “故吾辈国人,当此时刻,务必清醒!万不可被‘兴亚’、‘提携’之美丽辞藻所迷惑。日本若真有诚意,欲‘中日亲善’,其路至简:立即无条件全部撤出朝鲜军队,公开承认并归还琉球群岛,废除与清廷所签一切不平等条约,放弃在台一切殖民特权!舍此具体行动而空谈‘联合’者,皆是骗局!”

  “吾人之希望,在自身之奋斗,在如周鼎甲将军及前线将士之浴血!亚洲之兴,当由亚洲各国平等携手、各自独立自强始,绝不可能寄望于某一国之‘领导’或‘提携’。慎之!戒之!”

  文章写完,梁启超长舒一口气,唤来编辑:“明日头版,全文刊发。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兴亚’的画皮之下,到底是什么!”

  几乎与此同时,在东京某处隐秘的榻榻米房间内,几个身着和服、眼神精悍的男子,也正在密议。他们是玄洋社和黑龙会的核心头目。

  “上海那边的文章,已经安排好了。孙中山那边,也联系了梁启超,虽然碰了钉子,但舆论已经造出去了。”一个留着仁丹胡的男子低声道。

  为首的老者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做得不错。国内那些厌战、反战的蠢货,还有国际上那些所谓的‘和平人士’,需要听到这些声音。

  至于中国人信不信……没关系。只要有一部分人犹豫,有一部分人产生幻想,就足够了。这潭水,搅得越浑越好。”

  “但是,梁启超那篇文章……”另一人有些担忧。

  老者摆摆手:“一个书生,能有多大影响?关键是,要让‘和谈’、‘兴亚’的声音传出去,成为一股‘潮流’。这样,无论是我们将来真的谈判,还是仅仅为了拖延时间,都有了舆论基础。帝国,现在需要时间。”

  义州,革命军前敌总指挥部

  周鼎甲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刊有梁启超文章的上海报纸,朗声大笑,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指挥部里的参谋们面面相觑,不知总司令为何如此开怀。

  “好!写得好!骂得痛快!”周鼎甲将报纸拍在桌上,指着梁启超的文章,“你们看看!‘日本若真有诚意,欲中日亲善,其路至简:立即无条件全部撤出朝鲜军队,公开承认并归还琉球群岛……’

  哈哈哈,梁启超都明白的道理,一针见血!可偏偏就有些人,要么装糊涂,要么真糊涂,还在做什么‘中日提携共兴亚洲’的美梦!”

  李云鼎也笑道:“总司令,日本那边通过几个中间人,传来口风了。提了个方案,说什么可以‘就地停火’,以清川江为界,以北归我们影响,以南归他们扶植的那个朝鲜王室傀儡政府管理。

  要求我们停止对朝鲜抵抗力量的支持,双方‘共同维护朝鲜稳定’。还暗示,可以就‘亚洲未来合作’进行探讨。”

  “哦?清川江为界?”周鼎甲冷笑道,“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北面多山贫瘠,南面相对富庶且有主要港口。想用半个朝鲜,换一个喘息的机会?还要我放弃支持朝鲜义军?做梦!”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日本人这是黔驴技穷了。前线打不动,国内要炸锅,又怕列强趁虚而入。所以想用这种含糊的、暂时性的划分来糊弄我们,争取时间。他们应该想用这几年时间,一面稳住朝鲜基本盘,一面舔舐伤口、重整军备。”

  李云鼎点头:“正是。而且他们特别强调,这是‘中日之间’的事务,希望不要引入其他列强势力介入斡旋。做贼心虚,生怕列强插手他们在朝鲜的既得利益。”

  “怕列强插手?”周鼎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越怕什么,我们就越要做什么!想关起门来和我们慢慢磨?想用‘亚洲人之间的事情’这套说辞来堵列强的嘴?我偏要把门打开,请大家都进来‘评评理’!”

  他走到办公桌前,快速口述:“以革命军朝鲜前线最高指挥部的名义,正式照会英、德、法、美、俄五国驻华公使、领事。内容如下”

  参谋立刻摊开纸笔记录。

  “第一,通报目前朝鲜战事基本情况,强调我军为保卫朝鲜领土完整、反抗日本侵略而战,目前战线稳定于清川江一线。”

  “第二,指出日本方面近期通过多种渠道,表达‘和谈’意愿,但其所提条件如分割朝鲜、要求我方停止支持朝鲜人民等实质是变相承认其侵略成果,破坏朝鲜主权完整,我方断难接受。”

  “第三,为避免战事延长,殃及无辜,维护远东和平与商业利益,我部郑重提请英、德、法、美、俄五国,基于公正立场,共同出面斡旋调停朝鲜争端。”

  “第四,我方原则立场:任何解决朝鲜问题的方案,必须建立在尊重朝鲜王国主权独立与领土行政完整的基础之上!同时,为保证各国在朝鲜的合法权益,应遵循‘各国贸易机会均等’之原则!”

  周鼎甲说完,补充道:“措辞要正式、严谨,但意思必须明确。特别是最后两点,‘尊重朝鲜主权完整’和‘贸易机会均等’,要突出!”

  杨志远立刻领会了其中深意,眼睛一亮:“妙啊!总司令!‘尊重朝鲜主权完整’,直接否定了日本分割朝鲜或维持殖民的企图,站在了道义制高点。‘贸易机会均等’,这……这简直就是对美国‘门户开放’政策的直接呼应!美国一定会感兴趣!”

  “不止美国。”周鼎甲微笑,“英国、德国、法国,谁不想在朝鲜分一杯羹?以前日本独霸,他们插不进手。现在我们提出‘机会均等’,等于给了他们一个介入朝鲜事务、打破日本垄断的绝佳理由和机会。

  日本想严防死守,把列强挡在外面?我偏要把门砸开,请大家一起进来吃饭!日本人要反对,必然招惹列强不满;若是无奈之下,在列强调停下谈判,那就更有意思了……”

  革命军的外交照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各大国首都和远东外交圈激起了巨大波澜。

  华盛顿,国务卿约翰海拿着电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尊重朝鲜主权……贸易机会均等……”

  他喃喃重复着,“这位中国的周将军,很懂得国际规则嘛。这完全符合我国在远东推行‘门户开放’政策的精神!日本在朝鲜的独占,确实不利于远东贸易的自由发展。”

  他对助理吩咐:“立刻起草回复。美利坚合众国一贯主张维护各国在华、在远东的平等商业机会,对任何有助于实现这一目标、并基于尊重当地主权原则的和平倡议表示赞赏。美国愿意为促进朝鲜问题的和平解决提供善意斡旋。”

  美国率先表态支持!态度虽含蓄,但倾向性已明。

  伦敦,唐宁街。

  外交大臣翻阅着文件,对同僚说:“如果日本能够迅速战胜中国,独吞朝鲜,对我们平衡一个日益崛起的中国,以及俄国在远东的力量或许有利。

  但现在他们陷入泥潭……一个虚弱而贪婪的日本,和一个似乎很难被征服的中国地方势力僵持,这并非坏事。

  ‘贸易机会均等’?这个提议很有意思。我们在朝鲜的商业利益,确实应该得到保障。告诉驻华公使,可以表示英国对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关注,并愿意在适当时候提供协助。”

  “日本人再三提到《英日同盟协约》,说日本在中国和朝鲜的“特殊利益”遭到威胁,帝国应该干预,并站在日本一边(第一次《英日同盟协约》)?”

  “英日同盟承认朝鲜独立,不是吗?现在是日本想毁约!”

  柏林、巴黎、圣彼得堡……

  类似的评估和讨论都在进行。德国对在远东扩大商业影响力兴趣浓厚;法国则需要权衡其在印度支那的利益与对俄同盟关系。

  而沙俄则心情复杂他们乐见日本被削弱,但又担心一个过于强大的中国势力危及他们在满洲的利益,不过“朝鲜主权”和“机会均等”听起来总比日本独占要好。

  更重要的是,周鼎甲方面也重申会推动中朝俄换地协议,但前提是日本人撤出朝鲜,这也让沙皇异常动心。

  上海,日本总领事馆,日本驻华公使林权助,刚刚参加完一场由英国领事举办的晚宴,回到办公室,脸色铁青。宴会上,各国领事和商人几乎都在谈论周鼎甲的“提议”,言语间对“贸易机会均等”颇多赞赏,对日本想独霸朝鲜则隐含批评。

  “公使阁下,这是刚刚收到的国内急电。”武官递上一份密电。

  林权助迅速看完,额头青筋跳动。东京训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列强正式介入斡旋!必须将谈判控制在中日双边范围内!同时,严厉驳斥周鼎甲照会中“破坏日本合法权益”的言论!

  “八嘎!周鼎甲……狡猾的支那人!”林权助一拳砸在桌上。他仿佛看到,一张由“主权”、“均等”、“和平”这些光鲜辞藻编织成的大网,正朝着日本在朝鲜的独占地位笼罩下来。而自己,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公开、强硬地拒绝这张网尤其是在日本新遭惨败、国内外交困的当下。

  主动提出“兴亚”、“和谈”的是日本,现在被对方反手将一军、陷入外交被动的,也是日本。周鼎甲这一招,不仅戳破了日本“亚洲事务亚洲人解决”的虚伪面纱,更巧妙地将列强的贪婪目光,重新聚焦到了朝鲜这块肥肉上,使日本陷入了道义和实利的双重困境。

  林权助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军事上无法取胜,外交上又失了先机。这场战争,日本似乎正在滑向一个更加艰难、更加被动的局面。

  而在义州,周鼎甲接到各国初步反应的报告后,只是淡然一笑,“戏台已经搭好,角儿也都请来了。接下来,就看日本这位‘主角’,怎么唱这出戏了。”

  周鼎甲看向地图,此时他在朝鲜的战略目标已经基本实现,接下来就是如何开启统一战争,可问题是张之洞这位老爷子没有把柄,让他很难主动下手,幸好老头活不了多久了,也一直醉心于洋务……

第248章 朝鲜的春天

  凛冬的酷寒终于开始消退,清川江开始化冻,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残冰和去冬的枯枝败叶,滚滚向南流去。

  江岸两侧,曾经被炮火反复耕耘、浸透鲜血的土地上,竟也顽强地钻出了些许嫩绿的草芽。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和尸骸混合的恶臭,被略带湿润的春风渐渐吹散。

  战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日军方面,遵照东京大本营“转攻为守”的密令,开始潮水般退却,收缩至清川江以南数十公里外的预设防线。

  他们依托几处险要山地和城镇,开始疯狂构筑工事深挖堑壕,密布铁丝网,修建混凝土机枪堡垒和炮兵掩体。曾经用于进攻的山炮,如今被精心配置在反斜面阵地,炮口森然指向北方。

  士兵们沉默地劳作着,脸上不再有此前发动进攻时的狂热,只剩下疲惫、麻木,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补给船队通过尚控制在手的南津等港口,艰难地运送着水泥、钢筋、粮食和弹药。

  东京的战略意图很明确:打造平壤、汉城、釜山三个铁桶般的“防卫圈”,以空间换时间,以坚固防御消耗对手,为国内改革重整赢得喘息之机。

  而在清川江北岸,革命军的阵地上同样忙碌,却是另一种气氛。大规模的进攻停止了,但小规模的、精悍的袭扰从未间断。

  由警卫师、各军侦察营、特战分队抽调组成的数十支“猎杀小队”,如同幽灵般昼伏夜出,利用夜幕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越过冰封或刚刚解冻的江面,渗入日军防线后方。

  猎鹰小队队长陈默,原是警卫师的特等射手,此刻正带着他的十二人小队,潜伏在日军平壤防卫圈外围一处山林的岩缝中。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伤多少日军,而是破坏破坏日军的物资囤积点、交通线、通讯设施,最重要的是,袭击日军掠夺朝鲜物资的运输队和征发队。

  “队长,两点钟方向,山坳里有火光,还有骡马声。”观察哨低声报告。

  陈默举起夜间望远镜,调整焦距。果然,约一里外的山坳里,隐约可见篝火闪烁,人影幢幢,似乎是一个临时营地,旁边停着几辆大车和不少骡马。从装束看,既有日军士兵,也有不少穿着杂色衣服、被驱使着的朝鲜民夫。

  “是鬼子的征粮队,看样子抢了不少东西,在这里过夜。”陈默判断。他迅速制定计划:“王猛,带爆破组,绕到营地东侧,在他们明天必经的那段险路上布置炸药和绊发雷。

  柱子,带机枪组,占领对面那个小高地,提供火力掩护。其他人跟我,等爆破组得手,趁乱抵近射击,专打鬼子军官和看管民夫的士兵。记住,动作要快,打了就走,优先摧毁物资车辆,有机会就解救民夫,让他们往北跑。”

  夜色深沉,猎鹰小队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爆破组顺利在险要路段布下“礼物”;机枪组就位;陈默带着其余队员,利用沟壑和灌木,摸到了离营地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凌晨四点,天色最黑暗的时刻。随着一声“轰隆”巨响,预设的炸药被触发,山石滚落,堵住了道路。营地顿时一片混乱,日军士兵惊呼着抓起武器。

  “打!”陈默一声令下。

  “哒哒哒!”高地上的机枪喷出火舌,压制营地出入口。陈默和队员们则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军曹和小队长。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日军懵了,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从哪里来。部分民夫趁乱挣脱,在革命军战士的手势指引下,向北面的黑暗山林拼命逃去。

  “烧了那些大车!”陈默下令。几名战士迅速靠近,将燃烧瓶扔上满载粮食和布匹的大车。火焰腾空而起,照亮了日军扭曲愤怒的脸。

  “撤!”任务完成,毫不恋战。猎鹰小队交替掩护,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营地和气得跳脚却又不敢深追的日军。

  整个三月,类似的情景在日军控制区频繁上演。道路被破坏,桥梁被炸,小股巡逻队被伏击,征集来的物资被焚毁或“劫走”。

  日军不得不分出大量兵力保护交通线和后勤节点,其“以战养战”、掠夺朝鲜资源补充自身的计划遭到严重干扰,防御圈内的物资供应始终紧张。

  而关于“北边来的天兵”神出鬼没、专门打击日军解救朝鲜人的消息,则在被占领的朝鲜百姓中悄悄流传,点燃着微弱却坚韧的希望之火。

  与活跃的“猎杀小队”相比,革命军的主力大军则进入了全面的休整期,各军、师、团驻地里,弥漫着一种大战过后特有的、混合着疲惫、庆幸与淡淡悲伤的气氛。

  此时的周鼎甲比战时更加忙碌。战事稍缓,千头万绪的内政、整军、外交、以及对朝鲜北部实际控制区的治理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的办公室灯火常常通明至深夜。桌上堆满了文件:各部队呈报的详实伤亡损失清单、立功人员请功表、装备损耗和补充申请、新兵招募和训练计划、后勤物资库存及调配方案……还有来自上海、天津、甚至海外关于日本外交动向、列强反应、国内舆论的分析报告。

  “总司令,这是参谋部拟定的《1906年度整军及兵力部署预案(草案)》,请您审阅。”参谋杨志远将厚厚一沓文件放在周鼎甲面前。

  周鼎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这份预案正是基于他“扫清统一阻力,削弱日本干预能力”的核心战略思想而制定的。

  预案核心清晰:第一,战略重心转移。确认清川江战役基本达成战略目的将日军主力牵制并消耗在朝鲜,使其无力干预中国关内即将到来的统一战争。因此,革命军下一阶段主要战略方向,将从朝鲜转向关内。

  第二,主力部队轮换与扩充。计划将历经血战、战斗力最强、但也急需休整补充的第1军、第4军、第9军,逐步调回辽东、山东基地进行全方位休整、补充、换装和针对性训练。这三个军将作为1906年秋季发起的统一战争之绝对主力铁拳。

  第三,朝鲜战区兵力重组与强化。调回三个主力军的同时,从后方根据地抽调、新编共15个二线步兵旅,这些旅多由地方守备部队升级或新兵组成,但军官和骨干来自主力部队,开赴朝鲜,与第2军、第3军、第5军、第7军等部队合并,扩编为四个全新的满编军!

  第四,军制改革与力量增强。朝鲜方面军下辖的四个军,将进行重大编制调整:每个军下辖三个师(由原来的旅扩编),另配属军直属炮兵旅、骑兵团、工兵团、辎重团及特种分队,每个满编军兵力将达到4.5万人以上!

  再加上计划单独成立、配属朝鲜战区的炮兵军、骑兵集团,未来革命军在朝鲜的总兵力,将牢牢保持在二十万人以上,且火力、机动力、持续作战能力远超以往。

  第五,战略任务明确。这二十万大军在朝鲜的核心任务,并非立即南下解放全境,而是“牢牢牵制住日军主力,使其不断消耗” 。

  朝鲜方面军依托清川江以北的山区根据地和即将加强的防线,保持对日军的强大军事压力,不断以小规模破袭、袭扰消耗其人力物力,破坏其统治和掠夺,使其深陷朝鲜泥潭无法自拔,从而无力也无意再窥伺中国关内。

  周鼎甲逐条审阅,不时用笔修改添加。看到最后的总兵力规划和任务界定,他满意地点点头。

  “总体框架可以。细节还需完善,特别是四个新军的指挥班子、装备调配、与后方补给线的衔接,必须万无一失。”

  他批示道,“另外,告诉后勤和装备部门,关内各部差一点没关系,但在朝鲜的部队,装备要优先,至少保证一线部队装备水平不落后于日军。”

  “是!”杨志远记录着,忍不住感慨,“如此一来,我们在朝鲜保持强大存在,既盯死了日本人,也为将来……嗯,为朝鲜局势的最终解决,奠定了绝对优势的基础。”

  周鼎甲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朝鲜的事,急不得。但该做的准备,一步也不能少。日本人想在这里喘口气,练好兵再来?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们要让朝鲜,变成持续放他们血的伤口。同时……”他顿了顿,“我们也要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前进基地和试验田。”

  “试验田?”杨志远有些疑惑。

  周鼎甲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拿起另一份文件:“朝鲜北部占领区的民政和土地报告出来了吗?还有,我让准备的中文识字课本和算术教材,编撰得怎么样了?”

  1906年3月15日,晨,朝鲜平安北道义州郊外,金川里

  初春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薄雾,在清川江支流两岸的田野上洒下一片碎金。金川里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小村庄,今日却显得格外不同。

  村口那棵据说有三百年树龄的老榉树下,黑压压地聚集了上百号人,男女老少皆有,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紧张、期待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大多是金川里及附近几个村落的佃农和贫农。身上的麻布衣服打满补丁,许多人光着脚,脚上沾着去冬的泥泞和今春的草屑。但此刻,他们的眼睛却异常明亮,紧紧盯着村口那条通往义州方向的土路。

  “来了!来了!”一个眼尖的半大孩子尖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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