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23节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纷纷伸长脖子望去。

  只见土路尽头,一大队革命军的骑兵飞奔而来,“是周大帅!真是周大帅!”人群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激动地颤抖起来,“和画上的一模一样!不,比画上更有威仪!”

  这老者姓朴,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年轻时读过几年私塾,能识汉字,在村中颇有声望。此刻他这么一喊,人群顿时沸腾了。

  “大帅来了!”

  “天兵大元帅来看咱们了!”

  不知是谁带的头,哗啦啦,上百号人齐刷刷跪倒一片,朝着来人方向叩首。几个年幼的孩子被这阵势吓得哇哇大哭,立刻被母亲紧紧捂住嘴巴。

  周鼎甲在距离人群十余步处勒住马,翻身下来,快步上前,用略带辽东口音的官话高声说道:“乡亲们快请起!快请起!咱们不兴这个!”

  他亲自上前搀扶起跪在最前面的朴老汉。老人的手粗糙如树皮,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着。

  “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周鼎甲温和地说,“我周鼎甲也是穷苦出身,知道咱们老百姓的膝盖,只跪天地父母,不跪活人。”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朴老汉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紧紧抓住周鼎甲的手,嘴唇哆嗦着,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朝语:“大帅……青天大老爷啊……您……您是我们全村的再生父母啊!”

  周鼎甲身后的民政干部赶紧上前翻译解释。周鼎甲拍拍老人的手,转向众人,声音洪亮:“乡亲们都起来吧!我今天来,不是来受大家跪拜的。是来看看咱们分地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看看咱们金川里的乡亲们,日子有没有盼头!”

  众人这才迟疑地纷纷起身,但依然拘谨地垂手站着,眼神却热切地追随着周鼎甲的一举一动。

  负责金川里“均地”试点工作的年轻干部小李,是个刚从辽东干部学校毕业的朝鲜族小伙,他赶紧上前汇报:“报告大帅,金川里及邻近三个村落,共清算逃亡和附逆两班贵族、亲日地主七户,没收水田二百三十七亩,旱田四百一十五亩,山林两百余亩。

  按照《北道新区土地暂行分配办法》,已初步登记无地、少地佃农及贫农一百二十八户,昨日开始抽签分地,今天正是发放地契的日子!”

  周鼎甲点点头:“带我去看看。”

  村中的祠堂前,临时摆起了几张长桌。桌上铺着红布,摆放着一沓沓盖着大红印章的纸那是新印制的地契。桌后坐着几名工作人员,正在核对名册。桌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一张写了名字和编号的纸条,那是他们昨日抽签抽到的“号”。

  当周鼎甲出现在祠堂前时,队伍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很快又恢复了秩序每个人都想在大帅面前表现出最好的样子。

  周鼎甲没有打扰正在进行的发放工作,而是走到旁边,看着一个刚刚领到地契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姓金,叫金大石,是金川里有名的老实佃农,给本村地主崔家扛了二十多年活,全家五口人挤在窝棚里,年年交完租子所剩无几,三个孩子饿得皮包骨头。昨日抽签,他抽到了一块离家不远的三亩水田和五亩旱田。

  此刻,金大石双手捧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斤的地契,浑身都在发抖。他识字不多,但认得自己的名字,认得那鲜红的大印,认得地契上写的“永业田”三个字。

  “永业田……永业田……”他反复念叨着,突然膝盖一软,又要跪下,被旁边的干部赶紧扶住。

  周鼎甲走上前,温和地问:“老乡,分到地了?”

  金大石抬头看到周鼎甲,愣了片刻,突然“哇”地一声,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他举着地契,哭得撕心裂肺:“大帅……大帅啊……这……这是地啊……是咱们自己的地啊!

  我金大石活了四十年,给崔家当牛做马四十年……没想到……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地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转身对着祠堂里临时悬挂的一幅周鼎甲画像那是简陋的木版画,但形象清晰扑通跪倒,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大帅恩德!大帅恩德比山高比海深!

  我金大石这辈子,下辈子,子子孙孙,都记着大帅的恩情!我给大帅立长生牌位!早晚一炷香!”

  周围的乡亲们被他感染,许多人也跟着抹眼泪。几个同样领到地契的老人,也颤巍巍地对着画像叩拜。

  周鼎甲上前再次扶起金大石,又示意大家安静。他走到祠堂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此刻却焕发着光彩的脸。

  “乡亲们!”他声音沉稳有力,“这地,不是我的恩德,是你们应得的!这土地,本就该是种地的人所有!那些两班老爷,那些地主老财,他们不劳作,却占着千百亩良田;你们辛辛苦苦,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公平吗?”

  “不公平!”人群中有人喊道,是几个年轻人,拳头握得紧紧的。

  “对!不公平!”周鼎甲接过话头,“所以,咱们要改变这个世道!不只是在朝鲜,在我们中国,也是一样!咱们穷苦人,要团结起来,拿回本该属于咱们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而且,乡亲们,我看了不少族谱,问了咱们这里的老先生。你们知道吗?朝鲜人的祖先,很多都是从中华大地迁过来的。咱们本是同根同源,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啊!”

  这话引起了人群的窃窃私语。朴老汉激动地站出来,用朝语快速说着什么,小李赶紧翻译:“朴大爷说,他们朴氏族谱上确实记载,祖上是唐朝时从中原迁来的。村里崔家、金家、李家,族谱上大多都有中原郡望!”

  周鼎甲点头:“是啊,咱们本来就是一家子。一家人,看见兄弟子侄过得苦,能不帮吗?在中国,我们正在给穷苦农民分地;在朝鲜,你们的日子过得太苦了,我们当然也要帮你们分地!

  这不只是帮你们,也是在帮咱们自己因为只有你们都过上好日子,都强大了,咱们才能一起,把欺负咱们的日本人彻底赶出去!”

  这番话,既亲切又大气,既讲血脉亲情,又讲共同利益,深深打动了在场所有人。朴老汉泪流满面,用朝语高喊:“大帅说得对!我们朝鲜人和中国人,本就是兄弟!

  过去那些两班老爷和朝廷,总想着自己的权势,哪管我们老百姓死活?只有大帅,只有天兵,才真正把我们当人看!”

  “大帅万岁!”

  “周大帅是我们再生父母!”

  感恩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这一次,周鼎甲没有立刻制止。他深知,这种发自内心的情感,需要适当的宣泄和引导。他微笑地看着这一切,等声音稍歇,才抬手示意。

  “好了,乡亲们。领到地契,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好好耕种,把日子过红火起来!有什么困难,找咱们的工作队。种子、农具不够的,可以登记,政府会想办法帮助解决。”

  他又指了指祠堂墙上贴着的几张布告:“这些布告,大家都看看。不认字的,让认字的念给你们听。上面写了,除了分地,咱们还要办学校,让孩子们都能读书识字;要组织民团,保卫咱们自己的土地和村子;要兴修水利,让田地旱涝保收……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离开祠堂前的空地,周鼎甲在朴老汉和金大石等人的陪同下,走向祠堂后院。那里原本是堆放杂物和族中议事的地方,如今已被清理出来,改成了临时的学堂。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稚嫩而整齐的读书声是用古怪口音念着的汉语:

  “天地人”

  “日月星”

  周鼎甲放轻脚步,走到窗边向内望去。

  堂内光线有些昏暗,但打扫得干干净净。三十多个年纪不等的朝鲜孩童,坐在粗糙的长条板凳上,面前是没有桌子的。他们双手捧着粗糙的草纸课本,仰着小脸,跟着前方一位中年先生,一字一顿地念着。

  那些孩子大多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比外面的大人还要破烂,许多孩子光着脚,脚上满是冻疮愈合后的疤痕。但他们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黑暗中的星辰,紧紧盯着先生,盯着课本上的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教书先生姓赵,是从辽东来的,粗通朝语。他念一句,孩子们跟一句,虽然口音南腔北调,有些孩子发音时舌头都打不过弯来,但那认真的劲儿,让窗外的周鼎甲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赵先生发现了窗外的周鼎甲,连忙停下,带着孩子们要出来行礼。周鼎甲赶紧摆手,自己走了进去。

  “先生继续,我就是来看看。”周鼎甲低声说。

  孩子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深蓝长衫、笑容温和的“大人”。他们中大多数还不认识周鼎甲,但能感觉到这位“大人”很不一般,连先生都对他很恭敬。

  周鼎甲走到前排,在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瘦得显得眼睛特别大的小男孩身边蹲下,柔声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念的什么书啊?”

  小男孩有些紧张,看了看赵先生,得到鼓励的眼神后,怯生生地用生硬的汉语回答:“我……叫崔……崔小石。念……念《三字经》……”他翻开手中那本用粗糙纸张简陋装订的册子,指着上面的字。

  周鼎甲接过册子看了看。这还不是正式的课本,是工作队临时油印的启蒙读物,上面确实是“天地人,日月星”等最简单的汉字,旁边用更小的字标注了朝鲜语的读音和释义。

  “认识这几个字吗?”周鼎甲指着“天”和“地”。

  崔小石用力点头,用手指着字,一个一个念:“天地人”虽然发音不准,但顺序没错。

  “好孩子。”周鼎甲摸了摸他的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饴糖这是他随身带着,有时用来哄根据地里的小孩的递给崔小石,“念得好,奖励你的。”

  崔小石愣住了,看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糖块,不敢接。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糖。在他有限的记忆里,糖是只有过年时,村里地主家孩子才有的稀罕物。

  “拿着吧。”周鼎甲把糖塞进他手里,又对赵先生说,“给每个孩子都分一块。孩子们正在长身体,读书费脑子,需要吃点甜的。”

  赵先生连忙照办。当饴糖分到每个孩子手中时,祠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吞咽口水的声音。但没有一个孩子立刻吃掉,他们都小心翼翼地捧着,看看糖,又看看周鼎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感激。

  周鼎甲站起身,对孩子们说:“孩子们,读书识字,是为了明事理,长本事。将来,你们要用学到的知识,建设咱们的家乡,保卫咱们的土地。要记住,你们的好日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们的父辈用汗水争取来的,是无数像外面那些叔叔伯伯一样的军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在你们的课本里,将来会写着是谁侵略了朝鲜,烧了你们的房子,杀了你们的亲人;也会写着,是谁帮助朝鲜人民,打跑了侵略者,分了田地,办了学堂。你们要永远记住这些。”

  年龄大些的孩子似乎听懂了,用力点头。年龄小的,虽然懵懂,但也感受到话语中的郑重。

  周鼎甲转向随行的教育部门负责人,语气变得严肃而坚决:“课本的编撰和印刷,必须加快,只教授汉语和拼音,内容要简单,贴近生活怎么种地,怎么算账,怎么写信。但要融入最基本的道理:劳动最光荣,团结力量大,保卫家园是每个人的责任。”

  他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最重要的是,要有关于这场战争的故事。要用孩子们能懂的语言,讲清楚日本人是怎么来的,做了什么恶;我们革命军是为什么而来的,做了什么。要让他们从小就知道,他们的好日子,是谁带来的。这一点,不能含糊,不能含蓄,要明白无误地写进去!”

  负责人肃然点头:“大帅放心!《新编启蒙读本》和《算术初步》已经定稿,正在加紧印刷。第一批五千册,下个月一定能运到各学堂。里面的每一篇课文,每一幅插图,都严格按照您指示的精神来编绘。

  比如第一课《我们的家乡》,配图就是清川江和长白山,课文里会提到‘美丽的朝鲜是中华的属国,大家都是一家人’;第二课《凶恶的强盗》,配图就是日军烧杀抢掠的漫画形象;第三课《天兵周大帅》,配图是……是您率军渡江的场景,课文会讲述您带领革命军帮助朝鲜人民的故事……”

  周鼎甲点点头,又补充道:“还要加一些中朝友好的历史故事,比如唐时新罗留学生,明时抗倭援朝。要让他们知道,中朝是一家。

  至于现在的朝鲜王室……”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在历史部分提一下即可,重点要放在当下,放在人民,放在我们共同抗敌、建设新生活上。”

  “明白!”负责人心领神会。

  离开祠堂学堂时,已是晌午。阳光正好,驱散了最后的晨雾,照在刚刚开始泛起新绿的田野上。

  分到地契的农民们还未散去,许多人就蹲在田埂上,摸着属于自己的土地,一遍遍看着地契,傻笑着,嘀咕着,有的甚至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深深嗅着,仿佛那是世间最芬芳的味道。

  朴老汉和金大石一直将周鼎甲送到村口。朴老汉突然想起什么,急匆匆跑回家,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沉甸甸的东西。

  “大帅……大帅……”老人双手将红布包举过头顶,“小老儿家贫,没什么值钱东西……这是……这是祖传的一方砚台,据说是祖上从中原带过来的……

  小老儿藏着,没被日本人搜去……今日……今日献给大帅!请大帅务必收下!这是我们金川里一百多户人家的一点心意啊!”

  周鼎甲看着老人那双因长期劳作而变形、此刻却坚定举着的手,看着那洗得发白却干净整齐的红布,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方古旧的歙砚,雕工朴素,但石质温润,确实有些年头了。

 “老人家,这太珍贵了……”周鼎甲想说不能收。

  朴老汉却扑通又跪下了,老泪纵横:“大帅!您要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穷苦人!这砚台在我家,也就是个摆设。送给大帅,大帅用它批阅公文,治理地方,造福百姓,才是它真正的用处啊!求大帅成全小老儿这点心意吧!”

  周围还未散去的乡亲们见状,也纷纷跪下:“求大帅收下吧!”

  周鼎甲深吸一口气,双手扶起朴老汉,郑重地将砚台重新包好,交给身旁的警卫:“好,老人家,这份心意,我周鼎甲收下了。我会用这方砚台,多为百姓办事。”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金川里。这个小小的朝鲜村庄,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是整个朝鲜北部,乃至未来新世界的缩影。

  土地改革点燃了农民心中沉睡的火种,教育启蒙正在塑造新一代的认知。军事的占领和控制只是骨架,而这些深入基层的社会改造和文化塑造,才是真正的血肉和灵魂。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匆匆赶来,低声禀报:“总司令,朝鲜那个前领议政,叫金允植的,从天津来到了义州,说一定要见您,有十万火急之事。”

  周鼎甲眉头微挑。金允植?他记得这个名字,朝鲜王朝末期的重要大臣,亲清派,但非铁杆事大派,有一定声望,后来变成了亲日派,似乎对日本也有过幻想又失望。这个时候跑来……

  “带他过来吧,就这里。”周鼎甲指了指祠堂外的一棵老树下。

  不多时,风尘仆仆、形容憔悴的金允植被带了过来,他一见到周鼎甲,他快走几步,竟直接跪倒在地,以标准的跪拜大礼叩首,未语先泣:

  “下邦小臣金允植,叩见上国周大元帅!大元帅天兵神威,救朝鲜于水火,臣……臣代我朝鲜千万子民,叩谢大元帅再生之德啊!” 哭声悲切,情真意切。

  周鼎甲示意警卫扶他起来,让人搬来个木墩让他坐下,语气平和:“金大人不必多礼。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有何要事?”

  金允植用袖子擦着眼泪,声音哽咽:“大元帅!您可要为朝鲜做主啊!日寇凶残,侵我国土,戮我人民,如今更……更是欺辱我主上殿下,幽禁深宫,形同囚徒!朝中忠贞之士,或被杀戮,或遭监禁。三千里江山,尽染血色!

  臣冒死北来,恳请上国念在数百年宗藩情谊,速发天兵,扫荡倭氛,驱逐日寇,复我朝鲜社稷!我朝鲜上下,必世世代代,永奉上国为宗主,岁岁朝贡,永不背弃!”

  他说得声泪俱下,充满了亡国之痛和对“上国”的殷切期盼。这正是数百年来,朝鲜士大夫在危难之际习惯性的思维定势和求助方式向宗主国哭诉,请求“王师”救援,然后承诺永世忠诚。

  然而,周鼎甲听着这番话,脸上却没有出现金允植期待的动容或义愤,反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和讥诮。

  他想起了很多事:甲午战败后,清政府自顾不暇,朝鲜内部所谓“事大派”迅速凋零,转而寻求日俄庇护;朝鲜一些势力甚至趁中国东北动荡之际,进行渗透,试图在延边等地制造事端、扩张影响;还有历史上那些反复无常……

  这些朝鲜的贵族官僚,又何尝真正“安分”过?他们的“忠诚”,往往随着宗主国的强弱而转移。如今看到自己打了胜仗,又来哭诉,无非是想利用中国的力量赶走日本,恢复他们两班贵族旧有的统治秩序罢了。

  不过,现在不是翻这些旧账的时候。周鼎甲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沉重和为难的神色。

  “金大人,你的心情,我理解。”周鼎甲叹了口气,指了指北方隐约可见的义州城方向,“你看,为了救援朝鲜,我革命军儿郎,在这清川江两岸,与日寇血战数月,尸山血海啊。”

  他语气转为沉痛:“你知道这几个月,我们花了多少钱吗?军饷、弹药、粮食、药品、抚恤……林林总总,已经超过好几个亿,已经是革命军多年的财政收入了!

  我革命政府本就草创,根基浅薄,为了打这一仗,已经是掏空了家底,负债累累了。说句实在话,如今已是山穷水尽,难以为继了。”

  金允植一愣,没想到周鼎甲开口不谈出兵,先哭穷。他连忙道:“大元帅恩德,朝鲜没齿难忘!待驱除日寇,朝鲜倾全国之力,也必当补偿上国!”

  周鼎甲摇摇头,摆摆手:“补偿?谈何容易。这仗,死了多少人?耗费了多少国力?金大人,不是我不想打,是实在打不动了。日本人现在缩回去了,防线坚固,我们若强攻,伤亡会更大,花费更是天文数字。革命政府……承受不起了。”

  他看着金允植瞬间苍白的脸,话锋一转,但语气更加不容置疑:“不过,既然已经打到了这里,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这代价,总不能让我们白白承担,让中国的百姓白白牺牲吧?”

  金允植心中一紧,涌起不祥的预感:“大元帅的意思是……”

  “朝鲜北部的这些地方,现在是由我军控制和保护。”周鼎甲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为了维持驻军,为了继续对抗日寇,我们必须在这里获得一些必要的补给和资源。所以,有几件事,需要告知金大人,也希望你能理解,并协助转达给朝鲜的有识之士。”

  他竖起手指:“第一,朝鲜北部,特别是平安道、咸镜道一带的矿山,资源丰富。我们勘探过了,金矿、铁矿、煤矿都有。这些资源,长期荒废,于国于民无益。

  革命政府决定,对这些矿山进行勘探和开发。所得,将主要用于维持驻朝军队开支,以及……支援朝鲜北部的民生建设和抗敌斗争。” 他刻意模糊了“所得”的分配比例。

  金允植倒吸一口凉气!开发矿山?这不就是掠夺资源吗?这和他想象的“上国仁义之师”完全不同!他嘴唇哆嗦着:“大元帅,这……这……朝鲜贫瘠,百姓困苦,这些矿山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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