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32节

  虎头山、真武山相继失守的消息,接连传入到襄阳城,张彪强撑着再次登上城楼望台,双手颤抖着举起那副昂贵的德国望远镜,试图在弥漫的硝烟和尚未散尽的薄雾中,寻找一丝扭转乾坤的希望。

  镜头里出现的景象,却让他寒透了心,虎头山主峰上,鄂军军旗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猎猎作响、刺眼夺目的巨大红旗!红底金边,中央是醒目的金色五角星,那是革命军的战旗!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就在那面红旗的下方,虎头山原本属于鄂军炮兵阵地的位置,几门黑洞洞的炮口,正以一种极其精准、冷酷无情的角度,缓缓调整着方向。那炮口所指,赫然便是他脚下这座千年古城襄阳!

  炮口反射着西斜的惨淡阳光,闪烁着死亡的光泽。他甚至能想象出,革命军的炮兵观测员,此刻正悠闲地坐在山顶的掩体里,用高倍炮队镜,将襄阳城墙上每一处垛口、每一座炮台、甚至他张彪本人惊恐的面容,都看得一清二楚!

  视线转向真武山方向,同样令人绝望。真武山稍矮,但位置更靠近城墙。山头上人影晃动,同样是蓝灰色的身影在忙碌。几挺重机枪的枪口,如同毒蛇般探出,指向的方向,正是襄阳城的东门和南门!

  这意味着,不仅城西的虎头山,连城东的屏障也已落入敌手,整个襄阳城,已完全暴露在革命军居高临下的火力覆盖之下!

  “居高临下”、“火力优势”……张彪赖以自信、反复向部下强调、甚至用来安慰自己的两大支柱,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被革命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粉碎!化为齑粉!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六门克虏伯野炮,五十四挺马克沁重机枪,此刻要么成了扭曲的废铁散落在山头上,要么就落入了敌人手中,调转炮口对准了自己!他精心构筑的城外防御体系,在对方精准的炮火和犀利的步兵突击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浸湿的草纸!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快……怎么会这样……” 张彪喃喃自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巨大的挫败感。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望远镜的镜筒在他手中剧烈地抖动起来,视野中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他身边的参谋和亲兵们,脸色比他还要难看。他们同样看到了那指向城内的炮口,看到了山头上飘扬的革命军旗帜。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迅速在城头蔓延开来。士兵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惊惶和绝望。军官们强作镇定,但紧握佩刀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军门!军门!” 一个浑身尘土、脸上带着血痕的军官跌跌撞撞地冲上望台,正是从真武山侥幸逃回的营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守不住了!真守不住了!革命军……革命军不是人啊!

  他们的炮像长了眼睛!他们的兵……他们的兵冲起来不要命!枪打得又准又狠!手榴弹跟下雨似的!兄弟们……兄弟们死伤惨重啊!能撤回来的……十不存一!” 他语无伦次,显然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

  “废物!都是废物!” 张彪猛地放下望远镜,发出一声怒吼,,一脚将跪在地上的营长踹翻,“老子给了你们最好的枪炮!最好的工事!居高临下!你们……你们连一天都守不住?!你们对得起香帅的栽培吗?!对得起汉阳厂的枪炮吗?!”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城头回荡,却显得那么空洞无力,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他无法理解,装备精良、同样训练过的第九师,怎么会在革命军面前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就像一群拿着锋利玩具刀的孩童,面对一群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职业屠夫,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对方那种冷酷的作战效率、那种将士兵当作精密战争机器零件般使用的娴熟、那种视死亡如同归途的彪悍,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所谓的“精良装备”和“训练”,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碾压级的实战经验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张彪环顾四周,看着参谋们躲闪的眼神,听着士兵们压抑的恐慌议论,再看看城外虎头山、真武山上那些刺眼的红旗和黑洞洞的炮口……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襄阳,这座所谓“铁打的襄阳”,在他手中,竟然连三天都没撑过去,外围屏障就尽数丢失!现在,他和他剩下的部队,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只能被动地等待对方随时可能发起的致命一击!

  “传……传令!” 张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各……各部严守城防!加固工事!所有火炮……对,城内的炮,给我瞄准城外山头!压制!一定要压制住他们的炮兵!

  还有……派人……立刻派人去武昌!八百里加急!向香帅求援!就说……就说革命军势大,襄阳危在旦夕!请求速派援兵!快!快去!”

  他的命令显得混乱而仓促,充满了色厉内荏的虚弱。城内的鄂军炮兵确实还有几门炮,但射程和威力都远不如山头上的克虏伯野炮。

  在对方居高临下的观测和精准打击下,城内的炮火反击,除了暴露自身位置招致更猛烈的报复外,几乎毫无作用。至于求援?武昌远在数百里之外,就算有援兵,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朱明德此刻正站在虎头山主峰,用缴获的鄂军高倍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襄阳城头的混乱。他清晰地看到了张彪那失魂落魄的身影,看到了城头上惊慌跑动的士兵,甚至看到了几处匆忙调转炮口的城内炮位。

  “呵,现在知道急了?” 朱明德放下望远镜,笑呵呵的对身边的副官说道,“早干嘛去了?真以为有几门德国炮,几挺机枪,再占个山头,就能挡住老子了?笑话!

  老子打俄国人的要塞,打日本人的山头,哪次不比这硬?就他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连给老子塞牙缝都不够!”

  他拍了拍身边一门缴获的、炮管还带着余温的克虏伯野炮,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看看,多好的炮!落在他们手里,连炮衣都没来得及掀开几门,就被老子端了老窝!这叫啥?这就叫暴殄天物!白瞎了这些好家伙!” 周围的参谋和警卫员们发出一阵哄笑,充满了胜利者的骄狂和对敌人的蔑视。

  “传令下去!” 朱明德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各团,巩固已占领阵地!尤其是虎头山、真武山的炮兵阵地和机枪阵地,给我修好工事,做好伪装!炮口就给我对着襄阳城!让城里的龟儿子们好好尝尝自己炮的滋味!

  侦察连,继续抵近侦察,把城墙上的火力点、兵力部署,给老子摸得清清楚楚!工兵,开始作业,把交通壕往前挖!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攻城!给老子把城围死了!一只鸟都不准飞出去!”

  朱明德虽然狂傲,但并非鲁莽。他深知襄阳城坚,强攻必然伤亡巨大,而且李贺和周馥的命令是“快打快收”,控制外围制高点,形成压制态势,为主力合围和后续行动创造条件。

  现在,战略目标已经超额完成不仅拿下了制高点,还缴获了大量重装备,彻底打垮了鄂军城外防御力量和信心。接下来,就是围而不打,或者等待内应,或者等主力到达后,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座重镇。

  随着朱明德的命令,革命军各部迅速行动起来。山头上,士兵们熟练地修复着被炮火破坏的工事,将缴获的马克沁机枪重新架设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襄阳城。

  炮兵们则忙着清理炮位,调整射角,将炮口稳稳地对准了城内几处重要的目标城门楼、疑似指挥所、兵营、粮仓。

  夜幕缓缓降临襄阳。城外山头上,革命军的阵地燃起了点点篝火,如同无数只窥视着猎物的猛兽眼睛。城内,则陷入一片死寂和恐慌。

  灯火管制下,街道漆黑一片,只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军官呵斥声,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寂静。

  士兵们蜷缩在冰冷的城垛后面,神经紧绷地听着城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生怕下一秒,那些如同鬼魅般的革命军士兵会突然出现在城头。

  张彪把自己关在镇守使衙门的书房里,他颓然地坐在太师椅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白天的惨败像噩梦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精准如手术刀般的炮火,从浓雾和侧翼突然杀出的蓝灰色身影,悍不畏死的白刃冲锋……

  他引以为傲的第九师,在真正的铁血强军面前,竟然稚嫩得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对方不仅拥有绝对的实力碾压,其战术运用之精妙,士兵战斗意志之彪悍,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差距……太大了……” 张彪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绝望。襄阳城,还能守多久?一天?两天?或者,就在今晚?他不敢想象城破后的结局。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亲兵队长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军门!不好了!城西……城西小北门附近传来密集枪声!还有……还有火光和喊杀声!好像……好像是城内乱了!”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亲兵队长的话,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猛地从城西方向传来,震得书房窗棂嗡嗡作响!紧接着,是更加密集、更加混乱的枪声和喊杀声,如同开了锅的水,瞬间在寂静的襄阳城中炸响!

  “哪里在打?谁在打?!” 张彪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血色尽褪。

  “不清楚!声音很乱!好像是……是守城门的部队和什么人打起来了!还有人喊……喊‘革命军进城了’!” 亲兵队长的声音都变了调。

  “革命军进城了?!” 张彪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难道……难道对方的主力这么快就发动了夜袭?还是……城内有内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彪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完了!襄阳!彻底完了!

第256章 胜利之后

  随着东方鱼肚白渐露,一抹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城头。此时,一面鲜红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那金色五角星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醒目,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城内,偶尔还传来几声短促的枪响,如同残破乐章的尾声,那是革命军的肃清部队正在清理最后的顽抗分子或散兵游勇。

  襄阳,这座拥有两千年历史的军事重镇,素有“铁打襄阳”之称,在湖广总督张之洞的部署下,更被鄂军第九师师长张彪自诩为“固若金汤”。

  然而,在革命军势如破竹的攻势下,这座“铁打营盘”仅仅抵抗了两日一夜,便土崩瓦解,城池易手。上万名所谓的湖北新军精锐,如今已变成了革命军的俘虏。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战术灵活的革命军,与南方腐朽统治下的“新军”,简直是天壤之别,这残酷的现实,就是如此直白。

  而此刻,张彪,这位曾是张之洞寄予厚望的爱将,正像一头丧家之犬,在不足二十名亲兵的簇拥下,踉踉跄跄地奔向城北的汉水渡口。

  他早已没了官服的体面,身上只裹着一件厚厚的灰色棉袍,头上随意地扣着一顶破旧的毡帽,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哪里还有半点昔日“张香帅爱将”的威风?

  他曾是何等意气风发?靠着裙带关系与逢迎拍马,深得张之洞赏识,将偌大一个第九师交给他的女婿掌控。他本以为依仗襄阳坚城,即便不胜,也能拖延消耗,为张之洞争取谈判时间。

  然而,革命军的攻势太过迅猛,战术太过诡诈。夜间炮火压制,趁乱偷袭城门,城内策应,还有那铺天盖地的宣传单,瓦解军心。

  昨夜,当城西小北门附近真的传来激烈枪战,并有“革命军进城了”的呼喊声时,他彻底崩溃了。耳边充斥着将士们绝望的哀嚎,炮火的轰鸣,还有那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革命军震天的冲锋号。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所有的骄傲、自负、甚至一点点虚假的体面,都被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他只剩下一个念头:逃!活下去!

  “快!快点!船呢?!”。

  渡口,此刻已是一片混乱。原本被张彪征调来支援城防的几十条民船,此刻正被无数溃兵和城内闻风而逃的富商、官吏争抢。为了活命,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也拔刀相向,面目狰狞。

  “滚开!这是军门要的船!” 张彪的亲兵们挥舞着手中的手枪和马刀,朝着试图靠近的平民和溃兵厉声喝斥。枪口毫不犹豫地指向那些绝望的面孔,硬生生地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抢占了一艘最大的乌篷船。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装上船!” 张彪喘着粗气,指挥亲兵将几个沉重的大箱子抬上船。箱子里装的不是军械弹药,而是他这几天紧急搜刮来的金银珠宝,以及一些古董字画。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革命军的对手,所以早就把钱财秘密送出了城,至于那些堆积如山的军粮、弹药、棉衣、药品,以及那几十条原计划用于汉水防线的征用船只……跑路的时候,他早已顾不上了,甚至连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

  那些对他而言,都已是身外之物,是留给革命军的“破烂”,他只想要命,想要钱,想要活到租界,过上安稳的富家翁生活,自然不可能破坏,若是破坏了,恼火的革命军跟他算旧账怎么办?这些他早就想过了!

  “轰!” 远处,城南的城楼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那是革命军为了彻底清扫城内残余,定向爆破掉一处暗堡。

  这震天动地的巨响,再次震撼了张彪,“开船!快开船!” 他几乎是哀嚎着,被亲兵们连拉带拽地跌坐在船舱里,面如死灰,身体瑟瑟发抖。

  乌篷船摇摇晃晃地驶入漆黑的汉水。船夫们被亲兵用枪指着头,拼命地摇橹。张彪透过船舱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灯火熄灭、硝烟弥漫的襄阳城。

  他知道,他的第九师完了,他的仕途完了,他的一切都完了。但他善于经营,多年来在军中和地方积累了丰厚的家底,完全可以躲在租界,颐养天年。

  等到未来大帅退养,他再妥善伺候,完全可以在租界里混个好名声,过上体面的生活。至于那些还在城里与革命军厮杀的将士?那些被俘的数万大军?那些城内无辜的百姓?他早抛诸脑后了。

  而此时在襄阳城内,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革命军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原第九师的衙门大堂里。朱明德师长坐在原属于张彪的太师椅上,他并没有多少疲惫,反而显得精神奕奕。

  他点燃一根东北特有的卷烟,猛吸了几口,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侦察连长张大虎兴冲冲地跑进来,脸上却挂着止不住的喜悦。

  “师长大喜啊!仓库里发现大批军粮、棉衣、药品!还有上万支全新步枪,几千箱炮弹子弹,以及完好的火炮二十余门!”

  “什么?!” 旁边正在擦拭望远镜的宣教官赵和德惊得抬起了头,双眼放光。

  “千真万确!张彪那孙子,光顾着自己跑路,把这些家当全留给我们了!” 张大虎兴奋得搓着手,接着汇报:“不光是这些!

  渡口还有几十条大小船只!全部是完好的!其中好几艘都是专门运粮的铁壳船!咱们缴获的这些物资,够咱们师吃上好几个月了!”

  通讯参谋也接上话头:“师长!还有这个!香帅特意为第九师配备的德国造野战电话机!好家伙!一整套!这下咱们的通讯可就方便多了!还有电报机,发电机,全都是新的!”

  朱明德嘴角微扬,他猛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目光扫过在场兴奋不已的军官们:“这姓张的,真是个送财童子啊!”

  他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嘲讽,“把这些物资,尤其是船只,全都给我登记造册,妥善保管!有了这么多物资,咱们师的后勤差不多妥了!

  都记住,赶紧收集船只,破损的船只立刻组织修缮和整编,咱们接下来水陆并进,用船运送物资,要轻松不少!”

  宣教官赵和德在一旁,个子不高,但声音洪亮,此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师长,放心吧,这些活我都安排过了,你就放心吧!

  俘虏那边,已经在组织清点和转移了。嘿嘿,这一仗咱们打得轻松,后面就好办多了!这襄阳一破,汉水以北尽归我手,湖北的门户,彻底向我们敞开了!”

  “是啊,师长,那个张之洞,名声大得很,没想到打仗这么怂包!” 有军官忍不住调侃道。

  “他那个丫女婿张彪看着块头不小,实际上就是一个草包!仗打得稀烂!” 另一位营长也附和道。

  “也不能说是草包,他守备城外据点的思路没问题,布置得也算中规中矩!” 朱明德摇了摇头,客观评价道,“就是将士没有打过仗,都是新兵蛋子,扛不住我们冲锋。不过我问过了,里面好多是秀才,文化程度不低的,接下来要好好操练!”

  “咱们这一把俘虏了上万人,缴获了这么多好武器,得赶紧扩编!” 参谋长兴奋地说道。

 “嘿嘿,没想到这南下好处还真不小,这下子咱们这个师装备搞不好比警卫师还要强!” 几个军官高高兴兴地聊着天,享受着胜利的快乐和对未来战果的憧憬。

  一个时辰后,在襄阳城西门外,昔日的校场,如今已是革命军的临时俘虏营。上万名鄂军俘虏,被分批集中,虽然神色疲惫,但大部分人并无绝望之色。他们听说革命军不杀俘虏,便也松了口气,只是对未来感到茫然。

  俘虏营的中央,革命军的宣教官赵和德正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台子上,面对密密麻麻的俘虏们进行思想宣讲。

  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旁边几名宣传队员举着写有革命标语的木牌,上面是“打倒封建地主!还我土地!”

  “革命军是老百姓的军队!”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等口号。

  “我们革命军,与他们不同!”一个宣教官正在对着好几百俘虏宣讲,“我们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我们的目的,就是打跑帝国主义,复兴中华,要让每一个中国人,都能吃饱饭,都能有衣穿,都能活得有尊严!”

  他开始详细介绍革命军的纪律和制度:

  “我们革命军,纪律森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真实实做到的!谁要是敢欺压百姓,军法从事!所有缴获的财物,全部上缴,绝不允许私吞!

  你们在鄂军,军饷被克扣,待遇不公!在我们革命军,财务公开,每一笔钱都清清楚楚!打仗的功劳,谁立了战功,谁表现突出,全部记下来,公开评定!有本事的,就一定会被升迁,从士兵到军官,不是靠关系,是靠真本事!”

  俘虏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眼中闪烁着疑惑与希望交织的光芒。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未曾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更未曾见过这样“异乎寻常”的军队。

  “在革命军,入伍有收入,保证你们能养家糊口!你们的家人在家乡,我们会派农会去帮助他们!我们会分给他们土地!他们是军属,有优待!

  如果你们在战场上牺牲了,受伤了,有抚恤金,有专门的医院照顾!不会像旧军队那样,战死沙场无人问津,伤残回家自生自灭!”

  “你们在部队中,可以学习文化!不识字的,我们会教你们识字!有文化的,我们会教你们各种军事知识、生产技术!

  将来革命成功了,你们退伍了,可以凭借在部队里学到的本事,在地方上担任各种官职,在各种国有企业任职!文化程度低的,也有土地分!”

  这番话彻底震撼了俘虏们。他们中的许多人,一辈子都未能摆脱贫困和愚昧的泥淖,如今却被告知,加入这支队伍,不仅能吃饱饭,能让家人有地,甚至还能学习文化,改变命运!这简直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一旁听着的赵和德深知,仅仅靠宣讲政策是远远不够的,所以第二招开始了,“弟兄们!为了让你们看清楚旧社会的罪恶,看清楚那些地主老财的真实嘴脸,我们今天请来了一些乡亲,也请来了一些你们鄂军的弟兄,让他们来说说自己的亲身经历!”

  第一位上台的,是一个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老汉,他是附近黄家寨的佃户,名叫张老根。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土台,面对上万双眼睛,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迟疑。

  “老乡,别怕!这里没人能欺负你!大胆地说!” 赵和德温和地鼓励道。

  张老根吸一口气,然后像决堤的洪水般,开始了他血泪的控诉:“俺……俺是黄家寨的佃户。俺家世世代代给黄世仁家种地。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收成六七成要交给黄老财!留下那部分,根本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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