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33节

  俺家老婆子病了,没钱看病,黄老财说可以借钱,利息一分!等俺把老婆子看好了,那利息就滚成了三倍,翻了天了!俺实在还不上了,黄老财就逼俺把唯一的闺女,才十三岁,就……就被拉到了黄家,一辈子就毁了!”

  说到这里,张老根老泪纵横,声音嘶哑,跪倒在地,捶胸顿足。俘虏营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喧哗。许多俘虏眼中露出震惊和愤慨。

  “这还没完!” 张老根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变得更加悲愤,“前些日子,革命军打到这襄阳,黄世仁那狗日的,怕革命军分他的地,就造谣说革命军是杀人放火的土匪。

  有几个佃户,偷偷给革命军送信,结果被黄世仁知道了!他……他把抓到的人,还有几个不听他话的团丁,还有他们的一家老小,活活地……活活地埋了!”

  “我的儿子啊!我的儿媳啊!我的小孙子呀!他们就是被活埋的啊!” 张老根指着遥远的黄家寨方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几十条人命,都被黄世仁这畜生活埋了啊!”

  俘虏中有人立刻满眼冒火,他们是鄂军,他们很多杀过人,但他们首先是人!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曾或多或少地被地主欺压,如今亲耳听到如此惨绝人寰的暴行,如何能不义愤填膺?!

  但也有人不以为然,“背弃主家,得这个下场活该!”

  “但即便如此也酷烈了一些!”

  “乱世用重典!”

  就在议论中,又一位刚刚加入革命军的士兵说话了,他也是一名佃户,在革命军到来前,他的妹妹被当地地主家的儿子强行糟蹋后,投井自尽。

  他声泪俱下地讲述了地主如何仗势欺人,官府如何勾结地主,他如何求告无门,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惨死。

  当革命军来到他的家乡,将那恶霸地主绳之以法时,他毅然决然地加入了革命军,要为天下所有受苦受难的百姓讨回公道。

  听到这里,其中一个军官微微叹了一口气,“恶霸地主还是太多了,要不然周鼎甲也不会有如此之势!”

  “这鄂北山区天高皇帝远,官府也没办法呀!”

  就在此时,赵和德说话了,“弟兄们!你们曾经是张之洞张总督麾下的‘新军’,是张之洞花了大把银子,用洋枪洋炮武装起来的‘精锐’。可结果呢?襄阳城,没两天就破了!为什么?是你们不够勇敢吗?是你们手里的枪炮不够好吗?”

  赵和德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茫然、麻木或带着抵触的脸。

  “不!不是你们不行!是你们为之效命的那个官府、那个军队,它从根子上就烂透了!是它把你们当成了可以随意盘剥、欺压的牲口!是它吸干了你们的血汗,让你们空有一身力气,却连为谁而战、为何而战都不知道!

  今天,我们革命军,就是要给你们一个机会,把你们在旧军队里受的苦、遭的罪,都说出来!让所有人都听听,看看这所谓的‘新军’,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有谁愿意第一个站出来,说说?”

  人群一片死寂。长期的压迫和等级森严的军规,早已在这些士兵心中刻下了深深的恐惧。告发上官?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终于,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兵,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他叫王老栓,是武昌府人,在“旧军”和“新军”里当了快十年的伙夫兵。

  “长官……我……我说!”王老栓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湖北口音,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脚似乎不太利索。旁边一个年轻点的俘虏赶紧扶了他一把。

  “老哥,别急,坐着说。”赵和德温和地示意。

  王老栓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涌起泪花:“俺……俺在辎重营干了九年,旧军干过,新军也干过!九年啊!俺是伙夫,负责给全营的弟兄做饭。

  可……可俺们营的粮饷,从来就没足额发过!上面拨下来一百个人的口粮钱,到俺们营里,顶多就剩七十个人的!那剩下的三十个人的粮饷,都让……都让营长、连长他们给‘吃’了!”

  “吃空饷?”赵和德追问。

  “对!就是吃空饷!”王老栓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哭腔和愤怒,“俺们营的花名册上,常年挂着十几个‘鬼名’!都是些死了的、跑了的人!可他们的饷银,月月都被那些官老爷们分掉!

 俺们这些活着的,就只能勒紧裤腰带!营里规定每人每天一斤米,可实际发到伙房,能有八两就不错了!剩下的米面,都被管带、哨官他们偷偷运出去卖了!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揣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他越说越激动,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弟兄们吃不饱啊!操练都没力气!俺看着心疼,偷偷多放点水,把粥熬稀一点,想让大家多喝两口。

  可被管带发现了,说俺克扣军粮,把俺吊起来,用鞭子抽了二十下!皮开肉绽啊!俺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那鞭子,蘸了盐水,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钻心的疼啊!” 老人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仿佛那伤疤还在隐隐作痛。

  王老栓的控诉,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第一圈涟漪。人群中开始有了窃窃私语,一些士兵的脸上露出了感同身受的悲愤。

  “俺也说!”一个身材矮壮、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汉子猛地站了起来,他叫赵大柱,原是新军的一个班长。

  “俺是新军步队左营的!俺们那个哨官,姓钱,外号钱扒皮!那才真不是个东西!克扣军饷那是家常便饭!更可恶的是,他变着法子地找茬罚钱!站军姿稍微歪一点,罚!枪擦得不够亮,罚!走路不小心碰到他,更要罚!罚的钱,都进了他的口袋!”

  赵大柱咬牙切齿:“俺们当兵一个月,饷银才四两二钱银子!可一个月下来,被钱扒皮七扣八扣,能拿到二两就不错了!家里老娘还等着俺寄钱回去买米下锅呢!

  俺去找他理论,他二话不说,就让他的亲兵把俺按在地上,用军棍打屁股!打了整整二十军棍!打得俺半个月下不了床!

  俺们哨的弟兄,哪个没被他打过?哪个没被他罚过钱?他就是把俺们当成了他养的牲口,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榨就怎么榨!”

  “还有更恶心的!”另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兵,红着眼眶站了起来,他叫水生,声音带着哭腔,“俺是工程营的,俺们那个管带……他……他好男风!

  他看上了俺们队里一个长得清秀的同乡,叫小顺子。小顺子不愿意,他就……他就把小顺子叫到他房里,说是训话,结果……结果……” 水生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周围的士兵们一片哗然,愤怒的低语声更大了。这种龌龊事,在旧军队的阴暗角落里并不罕见,但被当众说出来,依然令人发指。

  “畜生!”赵大柱怒吼一声,一拳砸在地上,“这帮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他们自己花天酒地,玩女人,养小老婆,抽大烟!可俺们当兵的,连饭都吃不饱,连饷银都拿不到手!还要被他们当狗一样使唤,当畜生一样打骂!”

  “对!就是当狗!”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眼神阴郁的中年士兵突然开口,他叫李石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俺亲眼见过!在沙市,俺们营有个弟兄,受不了苦,夜里想逃跑。结果被哨官的亲兵发现了。哨官……哨官他养了两条大狼狗!他……他直接放狗去追!”

  李石头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仿佛那恐怖的场景就在眼前重现:

  “那两条畜生……追上了俺那个同乡……就在营房后面的野地里……俺……俺就在不远处站岗,看得清清楚楚!那两条狗……扑上去就咬!咬他的腿!咬他的胳膊!咬他的脖子!俺那同乡……他惨叫……那声音……不是人声啊!

  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他在地上打滚,想甩开那两条狗……可那狗……是受过训练的!越咬越凶!血……到处都是血!把地上的草都染红了!”

  “哨官……那个该死的哨官就站在旁边……抽着烟……脸上还在笑!他在笑啊!他像是在看戏!

  俺……俺当时腿都软了,想冲过去,可被旁边的老兵死死拉住……他说……你想找死吗?哨官杀个逃兵,跟杀只鸡没区别!惹恼了他,连你一起喂狗!”

  李石头的声音哽咽了,几乎泣不成声,“俺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俺那个同乡……被那两条畜生……活活咬死!咬得……咬得连个人样都没了!肠子……肠子都流出来了……”

  “住口!”坐在前排的一个俘虏军官模样的中年人,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厉声呵斥,试图阻止李石头继续说下去,“李石头!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污蔑长官!军法无情,处置逃兵天经地义!”

  然而,他的呵斥被更强大的愤怒声浪瞬间淹没了!

  “闭嘴!你个狗官!”

  “让他说!让李石头说!”

  “你们这些当官的,比畜生还不如!”

  群情激愤!李石头控诉的场景太过残忍,太过触目惊心!彻底点燃了这些长期被压抑、被凌辱的士兵心中的怒火!他们看向那个军官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几个情绪激动的俘虏甚至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

  “肃静!肃静!”革命军的战士们立刻上前维持秩序,但也仅仅是防止骚乱扩大,并未阻止士兵们的愤怒表达。

  赵和德冷冷地看向那个试图阻止的军官:“怎么?害怕了?害怕让大家知道你们这些‘长官’的本来面目?在这里,只有真相,没有长官!李石头,继续说!”

  李石头得到了鼓励,抹了一把泪,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后来……后来天亮了……哨官才让人把那两条吃饱了的狗牵走……俺那同乡……就剩下一堆……一堆烂肉和白骨……被随便挖个坑……埋了……连个碑都没有!

  连个名字都没人记得!他家里……他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娘……还等着他回去呢……” 他再也说不下去,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整个空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李石头压抑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在空气中回荡。之前控诉克扣、体罚、虐待的悲愤,在这惨绝人寰的血腥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了!用军犬活活咬死逃兵!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虐待,而是赤裸裸的反人类暴行!

  凝重的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绝望。许多俘虏士兵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他们不是没见过血,在镇压会党、剿匪、乃至与革命军交战中,他们也杀过人。

  但这种被自己视为“保护者”的长官,用如此残忍手段虐杀自己袍泽的行为,彻底击碎了他们对旧军队的最后一丝幻想和归属感。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那个等级森严、腐朽透顶的体系里,他们的命,真的如同草芥,真的连长官的一条狗都不如!

  那个站起来呵斥的军官,此刻面无人色,在周围一道道如同利刃般的仇恨目光注视下,颓然坐倒,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他知道,他的“权威”和“体面”,在这血淋淋的事实面前,已经荡然无存。

  赵和德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悲悯。他走到空地中央,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弟兄们!你们都听见了吗?这就是你们曾经效忠的‘朝廷’!这就是你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新军’!” 他指着痛哭的李石头,指着满脸悲愤的王老栓、赵铁柱:“看看他们!看看你们自己!你们穿着同样的号褂,扛着同样的枪,吃着同样的粮饷不足的饭!

  你们和他们一样,都是爹娘生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牲口!不是长官们可以随意打杀、随意喂狗的畜生!”

  他环视四周,“当官的大人们,吃着空饷,克扣你们的救命钱!把你们当猪狗一样打骂,随意凌辱!为了维护他们那吃人的规矩,他们甚至能用狼狗把自己的同袍活活咬死!这就是你们拼了命去保护的‘朝廷’?这就是你们为之卖命的‘上官’?”

  “这公平吗?!”

  “这应该吗?!” 两声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俘虏士兵的心头。 “不……不公平……”人群中,有人低低地回应。

  “不应该……”更多的人跟着说道,声音渐渐汇聚。

  赵和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动和力量:“对!这不公平!这不应该!我们革命军为什么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放火!就是为了打破这个吃人的旧世界!

  砸碎这个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让当官的可以随意欺压百姓、让有钱的可以随意盘剥穷人的旧制度!”

  “我们革命,就是为了让每一个像王老栓、赵铁柱、李石头,像你们每一个人一样的劳苦大众,不再被克扣军饷,不再被随意打骂凌辱,不再被当成牲口、被狼狗活活咬死!”

  “我们革命,就是为了让耕者有其田!让工者有其食!让每一个中国人,都能挺直腰杆做人!不再给任何人当奴才!”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但吃的粮,应该是干净的粮!流的血,应该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子孙后代能过上好日子而流的血!而不是为了维护那些坐在上面吸食民脂民膏、残暴不仁的官老爷们而白白送命!”

  王老栓浑浊的眼中燃起了微弱的光。赵铁柱死死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连一直沉浸在痛苦中的李石头,也抬起了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和德。

  许多俘虏士兵眼神中的麻木和恐惧,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迷茫,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希望所取代。

  那个曾经试图阻止诉苦的军官,瘫坐在那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知道,这套维系了数百年的旧军队秩序,在这发自肺腑的血泪控诉和震耳发聩的革命呐喊面前,已经彻底崩塌了。人心,散了。再坚固的堡垒,也挡不住觉醒的思想洪流。

  “打倒吃人的旧军队!”

  “推翻腐朽的共和政府!”

  “加入革命军!为了新中国!”

  起初是稀稀落落,渐渐地,声音汇聚,越来越响亮,最终汇聚成一片愤怒与希望交织的声浪,冲破了南苑的天空。

  在这场声势浩大的诉苦运动中,最受冲击的,莫过于那些地主阶级出身的中下级军官。他们有的来自小地主家庭,有的父辈曾是地方士绅。

  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忠君爱国”、“耕读传家”,认为地主是地方的“贤达”,是社会的基石。但如今,当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当无数双愤怒的眼睛盯着他们时,他们内心的高墙开始动摇,甚至坍塌。

  一个名叫陈启明的鄂军排长,出身于一个小地主家庭,父亲有百亩良田。他一直认为父亲是“善人”,从未做过什么恶事。

  但当他听到张老根的哭诉,听到那些被活埋、被逼良为娼的故事时,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开始回忆起家乡,父亲虽然不直接作恶,但收租时,对佃户的苛刻却从未少过。

  那些佃户,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到头来却只能勉强糊口,孩子们衣不蔽体,这难道不是罪恶吗?

  他低着头,羞愧难当。他发现自己过去所受的教育,所相信的“天经地义”,竟然如此丑恶。他开始思考,自己拿起枪,究竟是为了谁?是为了张彪那样的贪官污吏,还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

  赵和德看到了俘虏们的反应,他知道,时机到了。

  “弟兄们!我们不强迫你们!我们革命军是自愿参加的!但是,如果你们愿意加入革命军,加入这支为天下穷苦人打天下的队伍,我们欢迎你们!我们会把你们当做自己的亲兄弟!一起去推翻这个旧世界,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新世界!”

  他指着身边的宣传队和几名革命军战士:“你们看!他们许多人,曾经也是和你们一样的穷苦人!他们加入了革命军,如今穿上了这身军装,有了文化,有了尊严!他们知道,跟着革命军,才有出路!”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想回家的,可以走!但你们回到家乡,看到的是地主老财的继续压迫,是政府的腐败无能!想加入革命军的,站出来!我们要一起去打仗,去争取一个公平、平等的未来!”

  俘虏营中再次陷入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和德身上,也在审视着自己内心的选择。

  突然,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俘虏,满脸污泥,但眼中却闪耀着从未有过的光芒。他猛地从人群中冲出,跪倒在赵和德面前,声音哽咽:“长官!俺……俺愿意加入革命军!俺爹娘,都被地主活活打死了!俺要给他们报仇!俺要跟着革命军,打倒那些狗日的!”

  他的举动,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俘虏营!

  “俺也加入!俺也是被地主逼得走投无路才来当兵的!”

  “我也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跟着革命军干!”

  “我要分地!俺要跟着革命军学文化!”

  一个又一个俘虏站了出来,他们从最初的犹豫,到被血泪控诉激发的愤怒,再到最终做出选择。人流汇聚成洪流,奔向台前。许多人热泪盈眶,紧紧握住革命军干部的双手。

  陈启明,那位出身小地主家庭的排长,也站了起来。他没有冲到最前面,而是缓缓地,但坚定地走向了人群。

  他知道,这条路充满了血与火,但他更知道,这是一条通往光明、通往公平,通过中华复兴的道路,他要为自己某一个光辉的前程……

第 257章 新军俘虏的未来

  寒冬的夜色来得早,营地里燃起了数十堆篝火,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神色各异的脸庞他们是上万名襄阳战役后被俘的鄂军士兵和少数低级军官,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分流”。

  没有枷锁,也没有呵斥,只有革命军宣教官和政工干部们穿梭其间,手里拿着名单,声音洪亮地念着名字,进行着分类。篝火旁,气氛既紧张又充满一种新奇的期待。

  “王二狗,枣阳人,铁匠学徒出身,认字不多,但手脚麻利,愿意学习打铁维修……分到后勤技术队!”

  “李秀文,荆门人,童生,读过几年私塾,会记账……好!分到武汉大队,协助丈量土地、登记造册!”

  “刘麻子,当过巡防营马夫,会伺候牲口……去运输队,负责照料缴获的驮马和车辆!”

  ……

  连指导员陈明俊站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他手里也有一份名单,目光扫过面前站得笔直的几十个人,这些都是经过初步观察、谈话,被认为“思想转变积极,出身相对清白”的俘虏,其中就包括原鄂军排长陈启明,以及士兵赵大柱、李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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