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39节

  通电主要包含三大核心内容:

  第一,收回租界。通电以确凿证据(包括黎元洪部缴获的英领事与张之洞往来照会副本、炮战目击者证词、被俘英舰人员部分口供等),详细披露了英国驻汉口总领事艾金生如何以炮舰和“炸毁汉厂”相威胁,干涉中国内政,阻止和平统一;以及英国长江舰队如何“悍然首先开炮”,攻击中国军队和平民目标,造成革命军数十人牺牲、多门岸防炮损毁的“侵略行径”。

  据此,革命政府对英国政府提出最严重抗议,要求其就此侵略行为向中国政府和人民正式道歉、赔偿损失、惩办责任人。

  作为对英国侵略行径的“正当防卫与必要反制”,中华革命政府已依法收回汉口英租界之全部行政管理权及驻军权,并驱逐肇事英领事艾金生出境。租界内一切公私财产,除非法所得外,将依法保护,但英国在此之“非法特权”自此一笔勾销。

  第二,宣示水权,剑指炮舰。通电明确宣告:“凡满清政府与列强所签一切不平等条约中,有关长江内河航行权、沿岸贸易权、军舰任意出入中国领海及内河之条款,因其损害中国主权之完整,违背国际公法平等互惠之精神,中华革命政府概不予承认,并视为无效!”

  革命政府宣布为保护中国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及国家安全,自即日起,所有外国军事舰船,如需进入中国近海海域或长江等内河水道,必须“事先向中华革命政府外交部天津办事处提出正式申请,阐明理由、航线、停留时间及目的,经革命政府审核批准后,方可依指定路线、在规定时间内通行。

  未经批准擅自闯入者,视为对中国之军事挑衅与侵略,革命军海防及江防部队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武力驱逐乃至击沉!”

  对于目前尚在长江内的外国军舰,限令“于十五日内驶往上海集中,并向革命政府驻沪机构申报。逾期未申报或未撤离者,后果自负!”

  第三,监管海关,截断财源。通电宣布,鉴于“旧海关体系为列强所把持,所征税款多用于偿付非法之战争赔款及不平等债务,且管理混乱,弊端丛生,未能真正服务于中国之建设与发展”,革命政府决定:“自即日起,向革命政府实际控制区内之各通商口岸海关,派驻革命政府海关监督及工作人员,对海关之行政、税收、稽查等一切事务,实行监督管理。”

  “所有海关税收,自监督到任之日起,一律存入中华盐业银行之指定国库账户。其动用,必须经过中华革命政府财政部之审核批准,任何个人、机构乃至外国使领馆,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截留、挪用或指使支付所谓‘赔款’、‘债务’!”

  同时,“为维护正常贸易秩序,打击走私及违禁品贸易,革命政府江防司令部将在汉口、安庆、扬州三处设立检查站,对在长江航行之所有中外商船实施必要检查。

  严禁载运鸦片、军火(未经许可)、革命政府明令限制进出口之物资(将另行公布清单)。违者,货物一律没收,人员依律严惩!”

  这三条,条条如刀,直刺列强,尤其是英国在华统治的命脉。

  租界,是列强在中国的“国中之国”,是特权的象征和堡垒。收回汉口英租界,如同拔掉了英国在华中腹地最重要的一颗钉子。

  长江航行权和军舰自由出入权,是英国炮舰政策的根基,是其威慑中国、维护在华商业霸权的重要手段,虽然周鼎甲没有直接不允许进入长江,但要求报备批准,无异于将套在英国海军脖子上的绳索猛然收紧。

  海关和关税,更是英国控制中国财政经济命脉的核心工具。总税务司赫德把持中国海关数十年,关税存入英国汇丰银行,优先支付对英法等国的赔款和外债,剩余部分才交给中国政府。

  周鼎甲直接派员监管,税款存入自家银行,这等于一把夺过了海关的钱袋子,不仅断了列强轻易获取赔款的路子,更掌控了一笔巨大的现金流!

  通电通过电报线,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大江南北,黄河内外,甚至漂洋过海,出现在伦敦、柏林、巴黎、华盛顿、东京的报馆和外交部案头。

  顷刻之间,天下震动!

  北平,前门大街。

  “号外!号外!惊天消息!革命军炮打英舰!周大帅通电全国!收回汉口英租界!不准洋人兵船乱闯长江!海关银子要存咱们自己的银行啦!” 报童挥舞着墨迹未干的报纸,稚嫩的嗓音因激动而嘶哑,奔跑在尚且冷清的街道上。

  很快,这喊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早起的人们纷纷围拢过来,争相购买。

  “给我一份!”

  “快念快念!”

  一个穿着旧长衫、戴眼镜的教书先生挤在人群中,匆匆扫了一眼头条,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好!好啊!周大帅真乃民族干城!

  自鸦片战争以来,洋人在我神州横行无忌,军舰在长江如入无人之境,租界犹似敌国!今日此举,方显我中华男儿血性!快哉!快哉!”

  旁边一个拉着洋车、皮肤黝黑的汉子虽然识字不多,但听人议论,也明白了大概,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洋鬼子欺负咱多少年了!早该治治他们了!周大帅要是真能把海关的银子拿来给咱老百姓修桥铺路、办学校,那敢情好!”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北京大学的校园里,学生们冲出教室、宿舍,聚集在操场和布告栏前,争相传阅报纸或手抄的电文片段。

  激昂的议论声响成一片:“周总司令这是向整个不平等条约体系宣战!”

  “收回租界!收回航权!收回关税自主!这才是真正的革命!”

  “我们要声援!要组织宣讲队上街!要让全北京、全中国的人都支持周大帅!”

  “对!还要提醒大家,警惕英国人反扑!我们要做周大帅的后盾!”

  很快,一支支由学生、教师、青年职员组成的宣传队走上街头,他们举着标语,发表演讲,向市民解释通电的意义,控诉列强尤其是英国数十年的侵略罪行,呼吁民众团结起来,支持革命政府捍卫国家主权。

  与此同时,上海,外滩附近某豪华公馆,气氛与北京的沸腾截然相反,这里充满了焦虑、算计和窃窃私语。这里是上海滩众多洋行买办、与英国贸易关系密切的华商巨头经常私下聚会的地方。

  “祸事了!祸事了!周鼎甲这是要捅破天啊!”

  一个胖胖的、穿着丝绸马褂的商人擦着额头的汗,声音发颤,“他这么一搞,英国人能善罢甘休?万一打起仗来,或者英国人搞封锁、制裁,咱们这些做英货生意的,岂不是血本无归?”

  另一个精瘦的、戴着金丝眼镜的买办冷哼一声:“何止是生意?他直接往海关派监督,税款存盐业银行!以后咱们帮洋行运货报关,银子可能都要经过革命政府的眼皮子底下!那些‘特别’的货物……还怎么走?”

  “最要命的是他还要在长江检查商船,禁运鸦片和限制品!” 第三个商人压低声音,“黄浦江里现在可还停着好几条装满‘黑土’的英国船呢!这要是被查了……损失还是小事,牵连出来,你我……”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发白。他们依附洋人发家,对洋人的手段和“能量”既依赖又畏惧。周鼎甲的强硬,打破了他们熟悉的、在洋人羽翼下钻营获利的安全区。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胖商人咬牙道,“赶紧的,给伦敦发报,给香港发报,暂停所有新的英货订单!已经在途的,看能不能改卸广州、香港!跟洋行经理想办法,解释清楚,不是咱们不做生意,是时局太险!”

  “对!还有,打听一下革命政府那个‘限制进出口清单’到底有哪些东西?咱们手里有没有存货?赶紧处理掉!”

  “还要跟上海市和租界工部局通通气,看看他们什么态度?能不能顶住北边的压力?”

  恐慌如同瘟疫,在依赖对英贸易的华商和买办圈子里迅速传染。许多商号当天就挂出了“盘点货物,暂停营业”的牌子。

  黄浦江码头上,原本准备装船出口的生丝、茶叶堆积如山,而准备进口的英国棉布、五金、机器等货物,则被货主紧急叫停卸货或转运。金融市场也出现动荡,与英国资本关联密切的股票、债券价格应声下跌。

  然而,在这片恐慌的暗流中,也有不同的声音,在一些民族资本家聚会的小圈子里,气氛虽然紧张,却也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诸位,周大帅此举,固然风险极大,但……难道不是我们期盼已久的吗?” 一位经营纺织厂的实业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关税不能自主,洋货倾销,我民族工业举步维艰。

  海关和长江航运权在洋人手里,我们的货船要受洋轮排挤。如今周大帅要夺回这些利权,长远来看,于我民族工商业,实是天大利好!”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另一位火柴厂老板忧心忡忡,“可眼下这关怎么过?英国人岂是吃素的?万一他们舰队封锁长江口,断绝北边进出口,周大帅那边的原料进不来,产品出不去,连带我们这些跟他有生意往来的,也要跟着倒霉啊!”

  “所以要看周大帅的后手,也要看列强的反应,尤其是德国的态度。” 纺织厂主沉吟道,“我听说,周大帅在北方跟德国人合作颇深,北方的技师、设备,很多都来自德国。德国与英国在欧洲本就不和,或许……”

  民族资产阶级们怀着希望与忧虑交织的复杂心情,密切关注着局势发展。他们既渴望国家强盛、利权回归带来的发展空间,又惧怕列强干涉带来的现实风险。这种矛盾心态,正是这个时代中国新兴阶级的缩影。

  而此时武昌已经在革命军的控制下,张之洞作为中华咨议会议主席,正在协助周馥稳定武汉局面,他看着各地发来的关于通电反应的电文和报纸,苍老的脸上神色复杂。

  “香帅,周大帅这份通电,可谓石破天惊啊。” 梁敦彦感叹,“学生商民,多为之鼓舞。然反对、忧虑之声亦不小。尤其是城内一些原本就……”

  他没有说完,但张之洞明白。武昌城内,那些曾激烈反对和谈、鼓吹依靠英国抵抗的士绅残余势力,此刻正上演着一幕幕滑稽而可悲的悲喜剧。

  在一处深宅大院的密室中,几个舍不得家业留下的前清遗老、豪绅正聚在一起,神情各异,“哈哈!周鼎甲自寻死路!竟敢如此挑衅大英帝国!

  收回租界?检查商船?监管海关?他以为他是谁?当年对十三国宣战老佛爷都不敢如此!英国人定会兴兵问罪!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个头发花白、曾是候补道台的老者拍着桌子,脸上露出病态的兴奋红晕,仿佛已经看到了英国舰队炮轰天津、周鼎甲兵败身死的场景。

  “正是!洋人尤其是英国人,最重实际利益。海关、长江,那是他们的命根子!周鼎甲这是虎口拔牙,英国人岂能容他?我等只需静待时日,或许……或许还有复起之机?” 另一个地主附和道,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但也有人愁眉苦脸:“静待?如何静待?眼下革命军已完全控制三镇,咱们被监视得紧,动弹不得。就算英国人打来,万一革命军败退前,先拿我等这些‘内应’开刀,如何是好?”

  更有人心态扭曲,咬牙切齿:“打!让他们打!洋鬼子和北寇,都不是好东西!最好同归于尽!这世道,毁了吧!都毁了吧!”

  而此时的南京大总统府,袁世凯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通电,下首坐着他的心腹谋士和将领,如杨士琦、冯国璋、唐绍仪等人,个个面色严肃。

  良久,袁世凯将抄件轻轻放在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周鼎甲这小子……胆子是真肥啊。直接对着日不落帝国,亮刀子,划红线。这份通电,比他打下襄阳、收回汉口,更让老夫……震惊。”

  “大总统,” 杨士琦是袁世凯的首席智囊,精通洋务和国际情势,“周鼎甲通电所列三条,皆直指英国在华根本。

  收回汉口租界,是拔除据点;宣称不承认长江航行权、要求军舰报备,是挑战其炮舰政策;监管海关、税款自存,更是要截断其财路和控制中国财政的魔爪。步步为营,招招致命!

  看来,他在北方这一年多,闷声发展,购买军火,整合资源,就是为了今日这雷霆一击,不仅要统一中国,更要一举挣脱最大的那条锁链!”

  唐绍仪有些不理解,“可他就不怕英国人恼羞成怒,调集远东舰队,封锁渤海、黄海,甚至炮击大沽口?他的海军那几条船,可挡不住英国人的主力舰。”

  冯国璋接口道:“封锁?英国人的舰队厉害不假,但周鼎甲的地盘现在可不小。从关外到中原,再到两湖,纵深广阔,资源丰富。封锁沿海,或许能影响他的外贸,但未必能立刻掐死他。况且,他敢这么做,想必有所依仗。”

  “依仗?” 袁世凯抬起眼皮,“你们说说,他依仗什么?”

  杨士琦道:“依仗之一,是国内民心。通电内容,颇能激发民族情绪,赢得众多痛恨列强、渴望国家自强的民众支持。民心可用,则内部稳固。”

  “其二,” 他顿了顿,“在于列强并非铁板一块。英国人独霸中国利益已久,德、法、俄、美、日,哪个不是眼红心热?尤其是德国,与英国在欧洲争夺霸权日趋激烈。

  周鼎甲在北方与德国合作紧密,青岛租借地更是德国在远东的据点。若英国大举对周用兵,德国会坐视英国势力进一步扩张、甚至独占中国北方吗?恐怕不会。”

  袁世凯微微点头,他浸淫官场、周旋于列强之间数十年,对国际间的勾心斗角自是洞若观火,不过唐绍仪还是不安,“或有可能,但诸位不要忘了,洋人一直讲列强一致……”

  就在这时,机要参谋送进来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正是周鼎甲发给袁世凯的密电。袁世凯接过,迅速浏览。

  电报内容简洁而直接:首先分析了当前欧洲两大阵营逐渐成型的态势,指出英俄在摩洛哥问题上站在法国一边,已与德国尖锐对立。

  其次,说明革命政府正在积极争取德国和美国的谅解与支持,以应对英国可能的压力,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接着,委婉提出希望袁世凯能利用其控制下的东南港口,继续帮助转运北方革命政府所需的某些“特殊物资”,以打破英国可能实施的封锁。

  最后,作为回报和安抚,承诺在即将正式成立的“中华革命政府国政咨议会议”中,给予袁世凯“副主席”之位(列于张之洞、魏光焘之后),共同“参赞国是”。

  电报末尾,周鼎甲还特意加了一句:“天下大势,浩浩汤汤。英国之霸权,已显颓势。中国之新生,赖我辈携手。望慰亭兄明察时局,善断利害。”

  袁世凯看完,将电报递给杨士琦等人传阅。众人看后,神色各异,“副主席?位在张南皮、魏光焘之下?这……” 一个幕僚露出不满之色,“大总统坐拥东南半壁,兵精粮足,岂能屈居人下?何况还是虚衔!”

  “虚衔是虚衔,” 另一个幕僚较为冷静,“但周鼎甲明确说‘只对周鼎甲负责’的咨议会议,张之洞是主席,显然是要借重其名望和经验处理内政建设。

  给大总统副主席,也是承认地位,给予一定发言权。关键是……他承诺了,就不会轻易毁诺。此人虽然手段强硬,但在信誉上,似乎尚无劣迹。”

  杨士琦沉吟道:“周鼎甲的分析不无道理。欧洲局势紧张,德国与英国矛盾尖锐。周鼎甲选择此时发难,正是看准了英国在欧洲被德国牵制,在远东难以全力施为的时机。他拉拢德国,美国也可能因商业利益保持中立甚至暗中倾向他。

  没有德国配合,英国单独对华进行全面军事干预,成本高、风险大,且可能将中国彻底推向德国一边,这是英国不愿看到的。因此,英国更可能采取外交施压、经济制裁、有限军事威慑等手段,而非全面战争。”

  他看向袁世凯:“大总统,周鼎甲此电,既是请求,也是试探,更是将我们与他的利益进一步捆绑。如果我们拒绝,则等于公开站到英国一边,与周鼎甲彻底对立。

  届时,我们既要面对北方的军事压力,又要独自承受国内支持周鼎甲收回利权的民意反噬,还要指望英国人真能给我们足够支持……而英国人,、还能给多少信任和实质帮助?”

  袁世凯闭目沉思,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有了决断:“周鼎甲这小子,眼光毒,胆子大,下手狠。他这是把天下当棋盘,列强当棋子,下了一盘大棋。他敢赌英国不敢为了远东的利益,在欧洲与德国彻底撕破脸时,再开辟第二战场。”

  “我们呢?” 他环视众人,“这几年,我们跟在英国人后面,得了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关税?海关还在赫德手里。贷款?利息高得吓人,条件苛刻。军火?买点旧枪旧炮还要看人脸色。

  再看看周鼎甲,不声不响,把日本人打疼了,把俄国人赶跑了,现在又直接对英国人亮剑。他靠的是什么?一是敢打,二是会借势,三是抓住了民心,四是下血本搞建设、聚财力,这才几天,钢铁厂点火了,铁路都都修到合肥了!”

  “他许我一个副主席,是虚名,但也是台阶。帮他转口物资,是风险,但也是投资,这是投资我们在未来新政权中的一份地位和影响力。”

  “英国人那边,” 袁世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除非他们现在就能拿出真金白银、无数军火,再派一支大舰队开到长江口,保证能挡住周鼎甲南下,并且许诺事成之后给我老袁足够的好处……否则,老夫何必替他们火中取栗,去挡周鼎甲的兵锋,去背‘阻挠国家统一、维护洋人特权’的骂名?”

  他站起身,做出最终指示:“给周鼎甲回电:通电所言,捍卫国权,顺应民心,慰亭深表钦佩。东南物资转运事宜,可着专人秘密接洽办理。国政咨议会议副主席一职,承蒙看重,愿与香帅、魏公等共襄国是。望南北携手,早定大局。”

  “另外,” 他补充道,“给我们在上海、天津的人打招呼,对周鼎甲的通电,对外表态要‘谨慎’,强调维护地方稳定、保护商业流通。但私下里,跟德国洋行、美国商会的接触可以更密切些。看看风,到底往哪边吹。”

第261章 英日

  东京,霞关,首相官邸内,一场几乎压抑不住亢奋气息的紧急内阁会议正在召开,“诸君!”加藤高明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尖锐,“支那军阀周鼎甲悍然对英开战!

  大英帝国在长江的利权,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这是天照大神赐予大日本帝国的神风!千载难逢的良机!”

  陆军大臣寺内正毅同样无比欣喜:“确实。周鼎甲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他之前那些表面上的‘克制’,不过是为了麻痹列强,积蓄力量!如今他羽翼略丰,便原形毕露!此獠野心勃勃,实乃帝国在东亚建立新秩序的最大障碍!”

  “障碍?”加藤高明冷笑一声,“更是机遇!诸位难道忘了帝国的‘大陆政策’吗?如今,周鼎甲主动将刀把子递到了我们手中!”

  他猛地转向寺内正毅,“寺内阁下,朝鲜方面的情况如何?能否抽身?若是有可能,帝国需要尽快对支那本土,特别是直隶周鼎甲的老巢施加决定性压力!”

  提到朝鲜,寺内正毅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烦躁和无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沉郁:“诸君,朝鲜局势……现在还极为胶着……”

  “我们投入了十五个师团!十五个!”寺内正毅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虑,“耗费了天文数字的军费!帝国财政……已经不堪重负!军队的伤亡和消耗远超预期!但那些该死的抵抗分子就像地里的蚯蚓,打掉一窝,又冒出一窝!

  他们利用山地、地道、河流,甚至普通百姓的掩护,神出鬼没!剿灭?根除?谈何容易!内阁……包括元老们,对目前的消耗和困局早已无法接受,一再催促陆军部拿出速战速决的方案,可我们遇到的挑战是巨大的!”

  会场一时陷入沉默。朝鲜的烂摊子像一条沉重的锁链,牢牢拖住了日本这只意图扑向中国腹地的饿狼。财政的困境更是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坠落。

  海军大臣斋藤实适时打破了沉默,“陆军方面在朝鲜的困难,海军深表理解。然而,帝国的力量并非只有陆军!帝国联合舰队,才是震慑东亚的终极利刃!周鼎甲胆敢挑战英国,正是我海军扬威之时!”

  斋藤实的目光扫过众人,“帝国完全可以会同英国舰队一起封锁渤海、黄海,切断周鼎甲的海外联系!必要时,甚至可以输送陆军精锐,直接在天津、大沽、甚至秦皇岛实施登陆!直捣黄龙,摧毁他在廊坊乃至整个华北的工业基地!”

  “登陆天津!攻打廊坊!”这两个地名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会议室内日本军政高层那深植骨髓的扩张欲望。如果能摧毁周鼎甲的工业命脉,那将是对其革命根基的致命一击!朝鲜的僵局或许也能因此而解!

  虽然周鼎甲在华北还保持着十万大军,但按照日军高层的理解,其战斗力是有限的,经过长达一年整训的日本帝国登陆部队完全有办法对付,更重要的是,阻断周鼎甲对朝鲜的增援,朝鲜方面军就可以一举打垮周鼎甲的主力。

  若是有机会兵临北京,就有望逼迫周鼎甲拿出巨额的战争赔款,甚至于割让整个满洲,若是能做到这一点,那等于日本在这场漫长战争中转败为胜!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日本唯一的胜利机会,若是这一次都没有把握住,那也意味着日本大陆政策的彻底破灭,日本甚至于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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