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4节

  大清王朝,连同它的太后与皇帝,就在这狭窄破败的关沟古道上,迎来了它仓促而腥臭的末日终局,而一个由血与火书写的新时代序章,在夕阳如血的余晖中,正缓缓掀开!

第三十五章 官员们

  关路中央,一小片被强行清出的空地,尘土尚未落定,就成了临时的行刑场,太后、皇帝已然毙命,头颅被草草处置。现在,轮到后面那长长一串了王爷、贝勒、军机大臣(如荣禄)、各部满蒙大员……这些往日需要净街叩拜、一言可决万千人生死的顶级权贵,此刻官袍褶皱、顶戴歪斜,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推搡着,挤在这条无处可逃的死亡之路上。

  哀告声、满语的诅咒声、绝望的哭泣声、因极度恐惧而失禁产生的恶臭……与暑热混浊的空气搅拌在一起,令人窒息。

  周鼎甲没有丝毫犹豫,更无暇听任何废话,时机紧迫,必须速决,他只是不断地、机械地挥着手,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每挥一次,就有持着刺刀的士兵上前。

  过程快得残酷。没有审判,没有程序。刺刀精准而凶悍地捅入那些或肥硕或干瘦的躯体,发出沉闷的噗嗤声,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出来,在干燥的黄土路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迅速吸引来成群的苍蝇。

  那些身份特殊或需示众者的头颅被战刀利落砍下,与帝后首级归置一处,一大堆尸体被迅速拖到路边堆积,很快垒起一堵恐怖的尸墙,蝇虫嗡嗡盘旋,血腥味与尸臭在烈日烘烤下愈发浓烈刺鼻。

  还有几个尚未成年的宗室男童,正在哭喊中,周鼎甲的策略在这里执行得更为酷烈:年龄稍长、可能记事的,直接被刺刀解决;年岁更小些的,李莲英这个面如死灰、汗出如浆的前大总管,就在这露天暴晒、苍蝇环绕的空地上,进行了那惨绝人寰的阉割。

  没有麻药,没有清洁,生存的希望渺茫得近乎于零,周鼎甲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中传来,冰冷地宣告着这是“最后一批太监”,未来将用于打扫“行宫园林”,此乃“一报还一报,天公地道”。

  至于光绪的遗孀隆裕和瑾妃等人,在这绝境之中,连选择稍显体面死法的余地都几乎丧失。周围的惨状、家族的瞬间倾覆、以及对未来的极致恐惧,促使她们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决断请求周鼎甲让她们痛快死,周鼎甲也满足了她们,挥挥手,士兵们端着刺刀就上来了……

  其余大量的宗室女眷、格格福晋,则在杀戮的间隙中被粗暴地推搡开、释放。她们惊声尖叫,披头散发,沿着狭窄滚烫的关路向后疯跑,或是试图爬上荆棘遍布的陡峭山坡,瞬间便消失在乱军、溃兵和茫茫山林之中。

  在这兵荒马乱、酷暑难当的荒山野岭,她们的命运,从被释放的那一刻起,就已交给了未知与险恶。周鼎甲部队的森严纪律确保了她们没有立刻遭受士兵的凌辱,但这只是短暂的“秩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周鼎甲也懒得管。

  处决进行得极快,如同一场高效而冷酷的战场清理,就这样,居庸关的雄关漫道,在庚子年的酷暑中,见证了一个王朝核心的仓促而血腥的覆灭。

  最后才轮到那些侥幸得以苟活的汉人大臣们,这些人被带走,等来到怀来一处驿站,周鼎甲大马金刀踞坐中央,他扫过堂下那群早已威风扫地、顶戴歪斜、面色灰败的“前朝遗臣”,语气平淡,“诸公,清室完了!从此刻起,天下的名号就叫中华共和国!

  我等得听李大总统、刘、张两位副总统!当然,这北边地头上的事儿,” 他顿了顿,手往身后的大旗一挥,“就得先听我这个巡阅使的!”

  他话锋微顿,“愿意跟着新朝干的,是识时务的聪明人,就在这里签个名,划个押,算是个投名状!不愿意的么……”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甚至带着残忍玩味的笑意,“本巡阅使也绝不强求!”

  “不强求”三字拖得意味深长,仿佛在宣读一份通往乱葬岗的门票,堂下官员们本来就汗流浃背,此时更觉得冷汗浸透内衫。签名?那无异于认贼作父,自污门楣?不签?关沟外那层层叠叠的无头尸首,血都还未完全凝干!何况……

  “哦,差点忘了,” 周鼎甲像是忽然想起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手指间随意把玩着一件令人胆寒的物事正是那把曾被他掷于光绪脚边的马刀!

  此刻刀尖正轻轻、有节奏地点着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还有桩小麻烦事,顺带请诸位顺手料理了吧。”

  “不管是否签字,那根碍眼的辫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留着何用?既难看,又累赘!王参议,” 他转头,对肃立身旁、面无表情的王士珍道,“劳驾你带人,帮诸公清理掉那条猪尾巴,不同意的,那就陪着慈禧光绪走!”

  话音甫落,一队早已断发、手持冰冷剃刀或寒光闪烁刺刀的士兵,踏着整齐而压抑的步伐,面无表情地走到每一位官员身后。

  绝望和巨大的屈辱感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在赤裸裸的武力胁迫下,一种认命般的麻木迅速蔓延开来,取代了最初的恐惧。

  官员们或认命地闭上眼,或将头痛苦地扭向一边,士兵们动作粗暴生硬,全然不顾昔日这些大人物的身份与尊严。

  几刀下去,伴随着“噗噗”的钝响,那条曾象征着满清统治也系着自身安危的发辫,便纷纷委顿在地。

  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那种忠心清王朝的汉人大臣,如果有,此前也已经死于混战中,现在都是一些投机派……

  所以当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充斥着套话的效忠书被强硬地推到每个人面前,官员们大多如同失了魂的提线木偶,手指颤抖着,艰难地签下自己的名讳,。

  王士珍面无表情地收拢起这些沉甸甸、浸染着复杂情绪的效忠书,心中的浪潮剧烈翻涌。他虽然知道周鼎甲手段过于酷烈,却也明白在这翻天覆地的危局中,此种看似不近人情的雷霆手段,或许是凝聚力量、避免更大规模的无序崩解与生灵涂炭的最快方法。

  只是这方法的代价……他不敢深想,心中那份传统士人“尊王攘夷”的忠义,与新现实带来的冲击,撕扯得他无比迷茫。

  周鼎甲对那些失魂落魄的前朝官僚兴趣寥寥,直接挥挥手让他们滚蛋,目光最终落在昂着头,不愿意签字的瞿鸿等几个不愿意签字的老老官僚身上。

  “瞿公不愿意签字,我也不勉强,你是科甲正途出身,才名远播,这天下换了门庭,不知瞿公接下来意欲何往?”

  瞿鸿的辫子也被强行割去,此刻发髻散乱,颇显狼狈,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悲愤与屈辱,冷哼一声:“拜阁下所赐,天下鼎沸,干戈四起!瞿某能苟全性命于乱世,已是万幸,何敢他求?”

  周鼎甲闻言哈哈大笑:“瞿公此言差矣!洋人还在北京城里烧杀淫掠呢!眼下可不是息影林泉的时候。

  这样吧,瞿公不妨先随我身边,为驱逐洋人参赞一二,待局势稍安,我亲自送你去李总统行在!以瞿公三鼎甲的大才,在未来的新朝里,一部之长怕是屈就了!”

  瞿鸿闻言一愣,他本以为周鼎甲会威逼利诱,强行征辟他效力,却不曾想对方竟是这番安排,语气虽带着强势,但承诺似乎……有些余地?他紧绷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松动了几分,沉声道:“那不知阁下接下来,如何驱逐洋人?”

  “大势在此!”周鼎甲豁然起身,指向堂外北方的天际,“自然先据宣化、张家口、大同,控扼京西塞北门户,然后分兵取太原!

  主力则出紫荆关,拿下保定,以直隶、山西为根据,与洋人周旋于燕赵之野,为李大总统的谈判桌,争取最有力的筹码!”

  瞿鸿再次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与深深的忧虑,他指着周鼎甲说道,“你……你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搅动了整个乾坤!

  你杀了帝后!屠戮王公!造此弥天大谎,伪造共和!如今又分兵四出!李少荃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这盘烂棋他又如何敢接?如何能接得下来?!你这是把他架在万丈深渊的火焰上炙烤!”

  周鼎甲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嗤笑一声,“你们呀,一个个熟读经史子集,可依我看……嘿嘿,对如今这波谲云诡的‘天下大势’,简直是如同懵懂稚子,盲人摸象!”

  他这番直言不讳的评价,瞿鸿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堪,周鼎甲毫不在意他的窘迫,自顾自地剖析起来,“八国联兵?听着人多势众罢了!内里早就是一盘散沙! 你们当真以为这伙强梁能齐心吞并偌大的中华?哼,痴人说梦!”

  他如数家珍:“先说那英吉利!当今世界魁首,真正的执牛耳者!它的疆土遍布寰宇,殖民地无数,可它本土才多少人马?

  统治印度那头巨象已然耗尽心神,它哪有胃口、又哪有那么多人手和财力来直接统治这四万万人口的中华?它想要的,无非是一个任由它倾销机器织布、洋火、洋油的超大市场!这才是它根本的目的!”

  周鼎甲冷笑道,“英吉利它最害怕的就是中华陷入无限期的军阀混战,烽烟遍地!那样它的铁路怎么修?它的棉布卖给谁去?!

  它会不惜代价支持一个能维持基本表面秩序、至少能承认它各项特权的‘合法政府’!李大总统的旗号,甭管是真是假,只要英吉利认,它就是真的!英吉利需要这块遮羞布来保住它在华的核心利益!”

  瞿鸿脸上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周鼎甲继续道:“法兰西?它在非洲跟英国人争破头,还想着报皇帝被德国人俘虏,土地被德国人侵占的奇耻大辱!

  它掺和进来,无非是怕英国在远东得利太多,顺便想捞点好处分一杯羹,至于美国、奥匈、意大利?不过是跟在英法后面摇旗呐喊,图个面子,捞点小便宜,让它独吞中国?力有不逮!

  德意志倒是野心勃勃,它刚崛起,胃口不小,但它根基在欧陆,西有法国,东有沙俄,又和英国搞海军军备竞赛,三线作战,能用到海外的力量十分有限!它更多是想搅浑水,捞取在华利益和在欧洲向英法施压的筹码!”

  说到这里,周鼎甲语气陡然转冷:“真正虎视眈眈、心存吞并之念的,唯俄日耳!北极熊贪得无厌,早就觊觎满蒙久矣!那小日本刚刚打赢清国,野心正炽,垂涎我辽东、朝鲜乃至更远!

  可即便如此,你们以为,区区一个俄国,一个日本,就能顶住英、法、德、美、意、奥匈其他六国想要保住的巨大市场利益和表面秩序?!英国这领头羊不点头,它俩就算联手,也别想翻起真正的浪花!它们的瓜分图谋,注定是虚火!”

  袁子笃是周鼎甲的小弟,他当然知道周鼎甲这番话是为了什么,他立刻恭维道,“军……大帅鞭辟入里、洞若观火,有大帅这番话,属下终于安心了!”

  袁子笃这番话也不仅仅是拍马屁,在这个时候,有周鼎甲这种见识的人太少太少了,甚至于清廷最顶层的精英官僚瞿鸿也是如此,他们听完后,不啻于晴天霹雳,周鼎甲都知道,可他却根本不知道,或者只知道一个皮毛!

  瞿鸿嘴巴微张,似乎想反驳,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他不了解呀,他知道英国人强大,但英国人竟然强大到这种程度,也出乎了他的想象!

  而王士珍更是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周鼎甲虽然是武备学堂出身,读过不少洋墨水,但他对西人的了解,怎会如此深刻?他又没办法分辨周鼎甲所说种种是真是假,真是太痛苦了,这是见识的碾压……

  不仅仅这几个人,其他在场的清廷汉族官员也被被震得失语,不知道怎么说好,。周鼎甲那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再次浮现:“瞿公,还有你王士珍,以及这些位大人,脑中的万卷书,该换换了!想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想亲眼看这未来如何演变?”

  他大手一挥,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那就打起精神,跟着我!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看,我所言是否为虚!看看这个被你们视为捅破了天的篓子,是如何被缝补起来、甚至为我们所用的!”

  瞿鸿从巨大的精神冲击中缓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罢了!老夫……今日便跟阁下走这一遭!我倒要看看,你,周……周巡阅使,你究竟有何等经天纬地之才,能在这滔天浊浪中,翻出怎样的乾坤!”

  周鼎甲手握帝后头颅、王公伏诛的铁证,再挟裹着这支陡然膨胀至六千余人的队伍(包括精锐本部、战场收编的甘军以及就地招募的煤矿、驿路青壮),马蹄迅速向北!

  当高举着慈禧、光绪那颗披散着污血乱发的头颅,以及各种印玺,无需多言,怀来县和沿途的驿站什么的看到天子太后竟落得如此下场,看到城下那黑压压、杀气腾腾、断发飘扬的队伍,所有的抵抗意志瞬间烟消云散。

  “开门!迎…迎周巡阅使入城!”曾国藩的孙女婿,怀来县令吴永选择了投降,吊桥落下,城门轰然洞开。有人选择跪地请降,有人则脱下号衣,趁乱溜出城外,逃向茫茫荒野。

  谁还敢反抗?帝后都死无全尸了!王公大臣的头颅还在路边示众!李大总统、刘、张两位总督都“支持”,都担任副总统的政权,自己抵抗有何意义?不过是为已经烂透的清王朝当个可怜的陪葬鬼!投降,或者远遁,成了大多数人唯一能做的、也是最现实的选择。

  吴永形容憔悴,在一队兵士的“护送”下,来到周鼎甲驻跸的临时行辕,等他进来,看到瞿鸿在旁,虽然无比惊讶,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周巡阅使,”吴永的声音有些发沉,“下官……怀来县令吴永,大驾……不,阁下来此,下官职责所在,特来听候吩咐。”

  周鼎甲抬起头,上下扫视着吴永,忽然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粗豪与直白:“吴县令,曾文正的孙女婿?好!说起来都是一家人嘛!坐!”

  吴永没有坐,他强忍着情绪,终于忍不住,指着周鼎甲桌案上那份盖着“中华共和国北方巡阅使”大印的公文,声音微微颤抖地发问:

  “周巡阅使……恕下官斗胆!那份……那份中枢明令处决太后、皇上及王公,成立中华共和国的命令……其中关节……实在匪夷所思!

  当此国破家亡之际,中枢各衙门信息断绝,李中堂虽在南,焉能如此迅速与袁世凯及南方各省共议?成立民国?又何以将如此重大之命……不,如此决绝之诛杀令,只凭一纸公文交由阁下执行?这其中……这其中是否有误传,或……或……?”

  他没有把“伪造”两个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周鼎甲闻言,并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恼怒。周鼎甲哈哈大笑,笑声洪亮,带着一丝草莽枭雄特有的爽直、霸道以及对书生之见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猛地一拍吴永的肩膀,力气之大,拍得吴永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哈哈哈!吴县令!好眼力!好心思!你说得不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乱世嘛,刀把子说话!

  那纸公文,它说是真的,它就是真的!管它是李大总统亲自拟的,还是我周鼎甲找人刻的!关键在哪儿?”

  周鼎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关键在现在!清王朝没了!太后、皇帝和那什么王爷阿哥统统死绝了!而京城是洋人占着,得把他们请走!

  现在南方那帮大佬,李中堂、刘砚帅、张香帅、袁项城,正愁着怎么跟洋人打交道,怎么稳住盘子!有这个名义,就能和洋鬼子谈判!”

  他盯着吴永的眼睛:“现在这北边天塌了!总得有人出来顶着这片天!有这个名义,我这个淮系晚辈就能顶!要不然,这北方大好河山就会被洋人和各路草头王祸害!

  老子用李大总统、用共和国的旗号,把事情办了,把地界管住了,就算李中堂知道这公文是假的,他也只能认!还得捏着鼻子给老子发一道真的安抚令!为啥?老子手里有兵!

  自发匪乱起,湘淮安抚天下已有五十年之久,靠得就是刀把子硬!吴县令,你是湘系一脉,你支持我来操持这北边的盘子,总好过让别人搅合得稀巴烂吧?嗯?”

  一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却又字字直指乱世权力的血淋淋真相刀把子即是印把子!名分可以事后缝补,只要手里有地盘,有兵就行!

  而且湘淮是一家,吴永支持周鼎甲这个淮系后辈,难道不应该吗?这个逻辑在这个特定的历史瞬间,竟能自洽。

  吴永被这番话震得目瞪口呆,他脑子飞速转动,仔细想来,如今局面,李鸿章等人确实鞭长莫及,而周鼎甲灭了满清,又遵南方三督为大总统、副总统……对南方的大局而言,竟是利大于弊!至于那命令真伪……在这既成事实面前,已然不重要了,怪不得湖南出身的瞿鸿也站在他一边!

  “周巡阅使……英明!深谋远虑……非下官所能及!下官……佩服!”吴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最终只能长揖到地,说出这句言不由衷却又不得不说的认命之语。

  “哈哈哈哈!”周鼎甲再次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对吴永的反应显然很满意。“宣化那地方,刚拿下来,人心浮动,尤其是那些旗人,还有不少散兵游勇,需要一个熟悉政务、能压得住场子的人去坐镇……”

  他盯着吴永:“怀来这边也没什么大事了!老吴,你搞过洋务,能力本巡阅使是信得过的!从今天起,你就是宣化府新一任知府了!、

 收拾一下,跟着我派过去的人,前往宣化上任!至于怎么干,我写了帖子,照办就是,务必尽快抚境安民,恢复秩序!谁敢捣乱,” 周鼎甲眼中寒光一闪,“别客气!该杀的杀!”

  从一个边塞小县县令,一跃成为一府之尊?还是掌握着实权的知府?!在这混乱的时局下,这既是莫大的权力,也是巨大的风险和责任!

  但他没有选择,只有深深一躬:“下…下官…谨遵巡阅使大人之命!定当…殚精竭虑,安抚地方!”

第三十六章 选择

  清王朝灭亡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向北飞掠,当这惊天霹雳最终砸落在塞北重镇张家口时,刚刚年届不惑、因庚子勤王,被下令前往北方负责口北(张家口至绥远一线)防务重任的岑春煊同样听到了!

  “报!” 亲兵统领岑彪几乎是撞开房门,面无人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帅!居庸关……居庸关急报!”

  “何事惊慌!俄国人打进来了?”岑春煊眉头紧锁,这位甲午战争起家,此时不过四十出头,但已经做到布政使的清廷少壮派皱眉问道。

  “不……不是俄人……”岑彪双手奉上一封密信,“圣驾……圣驾……太后老佛爷…皇上……恭王、荣中堂……醇亲王……载漪……刚中堂……所有随扈大臣……皆……皆遭周鼎甲屠戮!关墙之外,血流成河啊大帅!”

  “什么?!”岑春煊如遭五雷轰顶,霍然起身,“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千真万确!送信的兄弟说在怀来亲眼看到了帝后还有王公大臣的脑袋……周鼎甲说是奉中华共和国大总统李鸿章、副大总统刘坤一、张之洞的名义……”岑彪的声音带了哭腔,他同样感受到了巨大的混乱!

  岑春煊身体晃了晃,一把扶住桌角才勉强站住,慈禧,那个一手提拔他、将他从不入流的员外郎一路提拔到如今封疆大吏位置的太后老佛爷……光绪皇帝……还有荣禄,那位曾与他配合默契、力抗端郡王的主战派首领……全都死了?死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聂士成部小管带周鼎甲之手?!

  这突如其来的崩塌,远比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更让岑春煊感到天旋地转,没有清王朝,他岑春煊这个布政使算什么?又有几个人理睬?

  更不可思议的是,周鼎甲竟然打着什么中华共和国,什么李鸿章大总统,刘坤一、张之洞副大总统的旗号,难不成天下督抚都站在了清王朝的对立面?这种局面下,他应该何去何从?

  就在岑春煊心乱如麻、彷徨无措之际,他的心腹谋士张鸣岐踉跄冲入:“报!大帅!城外……城外来了大军!打着……打着‘中华共和国北方巡阅使周’和……和‘奉大总统李命’的旗号!先锋已抵城外!

  为首的……为首的军官叫华克明,要求……要求接管张家口防务!并称……巡阅使周大人随后即到,有要事面见大帅您!”

  “什么中华共和国?!什么李大总统?!他周鼎甲算什么东西?!李中堂又岂会参与这等谋逆之事!!” 岑春煊怒吼出来,既是询问也是宣泄内心的混乱与激愤,他又不傻,当然迅速反应过来,周鼎甲这是故意打着李鸿章的旗号,李鸿章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大帅……”张鸣岐脸色惨白,声音带着颤抖,“恐怕……居庸关的消息,未必是假的……那周鼎甲敢来……必有倚仗……我等该当如何?”

  岑春煊无力得坐回太师椅,内心激烈翻腾,他手中尚有两千精兵,其中不乏跟随他多年的湘勇旧部,战斗力可观。张家口城池坚固,粮草足备,但帝后已殁,中枢荡然无存,他效忠谁?他又该何去何从?

  “传令各营……紧闭城门,严密戒备!没有本官命令,不得放一兵一卒进城!本官……亲自上城会一会他们!” 岑春煊强压下心头剧震,努力恢复表面的镇定。无论真假,他必须先看看这周鼎甲的虚实!

  当岑春煊出现在张家口西城楼时,城下已经出现了一支军容肃然、杀气腾腾的骑兵列阵以待,黑色“周”字旗与那面简陋怪异的“中华共和国”巡阅使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一员剽悍将领,正是华克明,更令岑春煊瞳孔猛缩的是,华克明身后几个士兵手中高高举着的木匣!那匣口渗出暗红的血渍,散发出浓重的血腥!

  “城上可是岑大人?”华克明中气十足,声音远远传来。

  “正是本官!”岑春煊强自镇定,“尔等何方兵马?敢犯我城!所举何物?!”华克明狞笑一声,猛地挥手!那几个士兵奋力将木匣向上甩起!匣盖在空中掀开!

  几个圆滚滚、沾满血污泥土、须发皆被血块粘连,却依旧保留着惊愕、扭曲、绝望神情的头颅被举了起来,“看清楚了,这是慈禧!光绪!荣禄!载漪!刚毅!”

  “嘶” 岑春煊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如坠冰窟!他双眼死死盯着荣禄那颗双目圆睁、充满不甘的头颅!这彻底击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大清……真的亡了!眼前的周鼎甲,是手握皇帝太后头颅、屠戮王公如屠狗的绝世凶人!

  “奉中华共和国临时大总统李鸿章、副总统刘坤一、张之洞钧命!北方巡阅使周鼎甲周大人,提兵北上!清剿国贼余孽,保境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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