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军殖民地第三师,这支被誉为“印度支那之剑”的王牌部队,正以旧时代的高傲姿态,开赴战场。师长安托万德拉图尔少将骑在一匹纯白阿拉伯马上,挺直如松。
他深蓝色军礼服笔挺,绶带与勋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行进中的钢铁洪流。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睥睨一切的笑意。
这是多么壮观的景象啊!绵延近两公里的行军队列里,一万七千名士兵,绝大多数是来自法国本土的骄傲子弟。
他们身着深蓝色毛呢军上衣,最显眼的,是那条几乎刺眼的猩红色长裤这是法兰西陆军自普法战争后延续下来的“荣耀”象征。据说鲜艳的红色能鼓舞士气,也能让士兵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更容易辨识彼此。
亚德里安式平顶钢盔闪着寒光,1874式刺刀如一片银色的荆棘丛林,沉重的军靴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回响,震得河谷仿佛都在颤抖。
行军队伍的核心,是三十六门由骡马牵引的75毫米M1897式速射炮,被法国军人亲昵地称为“法兰西小姐”。
炮兵们昂首挺胸,如同护卫着绝世名媛,骄傲写满每一张年轻或不年轻的脸庞。这是法兰西军事科技的骄傲,射速可达每分钟惊人的十五发,超越同时代绝大多数火炮。
“将军!”参谋长勒克莱尔上校策马奔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前方侦察骑兵报告,十五公里处发现中国军队主力第三师,正在构筑防御工事!”
“就一个师?”拉图尔的眉毛高高挑起,几乎要飞入鬓角,“与我们主力相当!主赐良机!”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嗜血的兴奋,“正好毕其功于一役!让这些亚洲的黄猴子知道,什么才是来自欧洲的真正力量!什么才是法兰西陆军的‘进攻精神’!”
勒克莱尔谨慎地补充:“将军,据之前零星战报,中国军队战斗力很强,装备大量机枪和迫击炮,战术狡诈,我们还是应谨慎……”
“勒克莱尔上校!”拉图尔猛地打断,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你的勇气何时被磨蚀得如此黯淡?机枪?野蛮人的玩意!迫击炮?毫无尊严的曲射武器!”
他用力挥舞着手中镶银的短马鞭,指向行进中的滚滚洪流,“看看这些优秀的小伙子们!他们血管里流淌着奥斯特里茨、耶拿、马伦戈的荣光!
他们的先祖曾在拿破仑皇帝麾下横扫欧陆!再看看对面是什么?一群刚刚放下水田里的锄头、侥幸捡了几条洋枪的农夫!他们的人数与我们相当?不!在法兰西士兵的刺刀与勇气面前,一个白人勇士抵得上一百个黄皮肤的懦夫!”
这番慷慨陈词立刻点燃了周围军官和卫兵眼中的火焰。法兰西的尊严与荣耀,不容置疑!
拉图尔意犹未尽,他用力拍了拍自己鲜红的裤腿:“知道为什么我们坚持这耀眼的红色吗?因为它象征着燃烧的勇气!是进攻的号角!
我们要让那些敌人远远地就看见我们法兰西的勇士来了!他们要做的唯一明智选择,就是颤抖!是崩溃!是丢下武器逃跑!”
“呛啷”一声,他猛然抽出悬挂在腰间的华丽指挥刀,锋利的刀刃在亚热带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传令!”拉图尔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河谷,“全师加速前进!今天中午,我要用敌人的阵地作为餐桌,在那里享用我美味的午餐!法兰西万岁!”
“法兰西万岁!”狂热的呼喊声浪从军官们口中爆发,迅速蔓延到整个行军队列。
行军速度陡然加快,队伍中段,年轻的少尉皮埃尔杜兰德紧握着手中的勒贝尔1886步枪,有些气喘吁吁。
三个月前,他还是巴黎拉丁区索邦大学文学院里吟诵雨果诗句的翩翩学子,因一篇颂扬法兰西殖民荣光的雄文被军方看中,匆匆受衔,便塞进了开往远东的运兵船。此刻,汗水浸透了他的内衣,背上凉飕飕的。
“紧张了,少尉先生?”旁边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军士长咧嘴问道,露出被劣质烟草熏黄的牙齿。他叫雅克,一个在非洲沙漠、雨林里滚打了十五年的老兵油子,胸前口袋鼓鼓囊囊,里面塞满了替代军饷的非洲劣质烟叶。
“有一点,军士长。”杜兰德诚实地回答。
雅克嘿嘿一笑,满脸刀刻般的皱纹舒展开:“冲锋的时候,把脑袋掏空!跟着你前面那双红裤腿冲!开枪的时候,”他粗鲁地用拇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腹,“瞄这!别瞄头,那没用!记住,千万、千万别趴下!”
“为什么?”杜兰德不解。
雅克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如同食腐的鬣狗:“因为军官们的左轮手枪,会毫不犹豫地让‘懦夫’的脑袋开花!在法兰西陆军光荣的序列里,只有冲锋!只有死亡!没有后退和趴下!”
一股寒意,瞬间从杜兰德的尾椎骨窜上头顶。
上午十时,法军先头部队抵达预定战场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宽约三公里,北侧是平缓上升的坡地。
中国军队的阵地清晰可见,简易的战壕如蛇般蜿蜒,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一些隆起的土包显然是机枪阵地。阵地前一片死寂,只有几面赤红的旗帜在无风的空气中偶尔懒洋洋地摆动。
“将军,敌方工事完整,我建议侦察火力点,炮兵进行火力试射……”勒克莱尔再次提醒。
“完全不必!”拉图尔粗暴地挥手,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敌人就在眼前,像砧板上的鱼!难道还要等他们自己跳进煎锅?传令:炮兵立即展开,进行十五分钟火力覆盖!
第二步兵团做好攻击准备!炮火延伸,即刻发起冲锋!今天日落之前,我要把师指挥部设在对面的山顶上!让士兵们尝尝胜利的香槟!”
三十六门“法兰西小姐”迅速在河谷南侧展开阵地。训练有素的炮兵们动作流畅,短短一刻钟便完成了射击前的所有准备。这些工艺精湛的速射炮,无愧于法兰西的骄傲射速迅猛,精度极高!
“全连射击!放!”炮兵指挥官的小红旗猛地挥下。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巨大爆炸声瞬间撕裂了宁静的河谷空气!如同无数面巨鼓在耳边同时擂响!75毫米高爆榴弹拖着尖锐的哨音,如冰雹般狠狠砸向中国军队的北坡阵地。
刹那间,北坡被剧烈的爆炸和冲天的硝烟彻底笼罩!泥土、碎石、被炸断的树木残骸被抛向天空,遮天蔽日,形成一道烟尘与火焰构成的死亡幕墙。猛烈的气浪甚至越过河谷,吹拂着南岸法军军官们军帽下的发丝。
“看到了吗?”拉图尔放下望远镜,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对身边的参谋们朗声道,“这就是现代战争的正确打开方式!炮兵粉碎一切!步兵占领一切!简洁!优雅!致命!拿破仑陛下若在,也会为他的子孙骄傲!”
十五分钟毁灭性的炮击戛然而止。浓烈的硝烟味和刺鼻的苦味炸药气息弥漫整个战场。
凄厉的军号声划破短暂的死寂!
“为了法兰西!前进!”
军官们高喊着口号,挥舞着镀银的佩剑或粗大的左轮手枪,身先士卒,据说这是法军的光荣传统,纷纷从出发阵地跃出!
第二步兵团,近三千名穿着刺眼红裤子的法兰西士兵,排成在欧洲平原上耀武扬威、但在机枪时代显得异常笨拙而密集的散兵线,挺起长长的刺刀,开始了他们英勇无畏的死亡冲锋!
猩红的裤腿在硝烟弥漫的绿色缓坡上异常醒目,如同一片在风中摇曳的罂粟花海,疯狂而绝望地涌向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阵地。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五十米……
死寂!中国军队的阵地上依旧一片死寂!只有未燃尽的木桩和残破的旗帜在冒着黑烟。
“他们被法兰西小姐送进地狱了!”冲锋队伍中有人发出狂喜的呐喊,血液冲上头顶。士兵们更加振奋,脚步加快,队形甚至变得有些拥挤。
然而,就在这群红色潮水逼近到离焦黑的第一道战壕不足两百米时
地狱之门轰然洞开!
“打!”
一声短促而嘹亮的中文命令,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
刹那间!
沉默的北坡阵地迸发出震耳欲聋的死亡狂啸!
首先发言的是沉闷如重锤擂鼓的“咚咚咚咚”声马克沁重机枪开始了死亡收割!紧接着是节奏更轻快、更人的“哒哒哒哒哒哒”大量麦德森轻机枪编织出密集的火网!
几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构筑起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由炽热金属组成的墙壁!交叉火力更是如同地狱深处伸出的无形巨镰,带着收割灵魂的尖啸,狠狠扫过法军密集的冲锋线!
视觉效果是无比震撼而恐怖的!
冲在最前列的法军士兵,如同正面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由纯粹力量构成的钢墙!身体被威力巨大的步枪弹或高速机枪弹击中!
瞬间,整个人体被巨大的动能撕裂、扭曲、抛飞!猩红的裤子瞬间被更为粘稠、暗红的鲜血浸透!在绿色的缓坡背景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不断绽放、凋零。
士兵们发出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成片成片地倒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上一秒还鲜活的生命,下一秒就变成冰冷抽搐的尸体或惨嚎翻滚的血肉模糊躯体!
“迫击炮放!”
“咻咻咻!”
尖锐、独特的破空声从北坡后方传来!82毫米迫击炮弹高高跃起,划出致命的抛物线,精准地越过前排正在遭受屠杀的法军士兵,狠狠砸落在后续梯队中!
爆炸掀起的泥浪混杂着残肢断臂!预制破片在空气中高速飞舞,无情地切割着脆弱的肉体!不待硝烟散尽!
“通!通!通!”沉闷如重锤擂地的声音响起!这是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在发言!每一发炮弹落下,就是一个直径十多米的绝对死亡地狱!
巨大的冲击波将中心区域的一切化为齑粉!弹片和冲击波裹挟着泥土碎石,如同钢铁风暴般向外扩散,将外围的士兵也撕得粉碎!
“步枪手!自由射击!瞄准了打!”
啪啪啪!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步枪射击声加入这场死亡交响乐!德制毛瑟步枪和恩菲尔德步枪在一百多米的距离上,精度如同训练场打靶!
法军无比密集、几乎肩并肩的冲锋队形,成了绝佳的活靶子!身经百战的中国士兵们冷静地瞄准、射击、退壳、上弹、再瞄准……冷酷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法军士兵彻底懵了!许多人一辈子从未经历过如此密集、如此持续、如此高效的毁灭性火力!在阿尔及利亚的沙漠,在摩洛哥的山地,在越南的丛林,他们遭遇过抵抗,甚至遭遇过零星的马克沁或哈奇开斯机枪。
但那些抵抗,在军官们口中只是“野蛮人的微弱垂死挣扎”,从未像今天这样仿佛整个天地都变成了子弹飞舞、爆炸轰鸣的熔炉!
仿佛面对的是一整支由魔鬼组成的、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军团!他们引以为傲的勇气和刺刀,在这片钢铁风暴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如此……不值一提!
“冲锋!为了法兰西的荣誉!继续冲锋!”冲在前面的军官们,依然挥舞着佩剑,在弹雨中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用个人的“崇高”激励士兵的勇气。
但士兵们也是人,眼看着前排士兵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后排士兵在巨大的死亡压力下,出于最原始的本能,纷纷扑倒在地!
“起来!懦夫!法兰西士兵绝不趴下!”一名年轻的中尉,双眼赤红,状若疯狂,他猛地拔出一把巨大的左轮手枪,对着一个趴在地上的士兵后脑扣动了扳机!
“砰!”血花飞溅!他嘶吼着:“只有前进!只有胜利!或者死!给我冲……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挺隐藏极好的麦德森轻机枪射出的长点射,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胸膛!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迅速扩大的血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仰面倒下,胸前的勋章被鲜血迅速染红。
这场绝望的冲锋或者说屠杀,仅仅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
当法军士兵的意志和神经终于彻底崩溃,残余士兵开始不顾一切地转身向后溃逃时,那片曾经被“法兰西小姐”蹂躏过的缓坡上,已经留下了八百多具姿态各异、但都无比惨烈的尸体!
还有数量更多的伤兵,在血泊与泥泞中翻滚、哀嚎!一个步兵团伤亡超过三分之二,几乎被打残了建制!
法军指挥所里,拉图尔将军手中的双筒黄铜望远镜,因为剧烈的颤抖,几乎无法对准那片屠宰场。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因极度愤怒和震惊而微微哆嗦。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梦呓,“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机枪?这么多……地狱喷吐的武器?”
勒克莱尔上校的声音苦涩得像未成熟的橄榄:“将军,那不全是重炮,大部分是迫击炮……中国人似乎装备了极其可怕的数量……这种武器发射轨迹很高,我们的炮兵……很难捕捉和压制它们的位置……”
“住口!”拉图尔猛地转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次战术挫折而已!勒克莱尔!动摇军心的言论将按军法处置!是士兵们还不够坚定!是军官们的勇气没能完全点燃士兵的鲜血!
传令:炮兵阵地继续轰击!炮火延伸!第一、第三步兵团,全部压上!准备第二次冲锋!必须更迅猛!更无畏!用我们的刺刀和荣誉,洗刷短暂的耻辱!法兰西的荣耀,绝不能在远东这片潮湿的土地上蒙尘!”
“将军,敌军的部署和火力远超预期,我恳请您重新评估,调整战术……”勒克莱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执行命令!立即!”拉图尔咆哮着,抽出佩剑狠狠砍在旁边一株小树上!剑刃深深嵌入了树干。
下午二时,被狂怒和荣誉感驱使的拉图尔,将手中两个步兵团六千多人,分成几部分,准备反复冲锋,好冲垮革命军的阵地,此举如同赌徒最后的筹码般推上了赌桌。
炮火准备延长至二十分钟,三十六门“法兰西小姐”疯狂地倾斜着弹药,整个北坡阵地再次被翻腾的烟尘和烈焰彻底吞噬。
“看看!勒克莱尔!看看这毁灭性的力量!”拉图尔指着被炮火蹂躏的阵地,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没有人能在这地狱之火下幸存!没有!传令!冲锋!”
凄厉的军号声,再次在充斥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中响起!比上一次更加急促,更加疯狂!
六千名穿着猩红裤子的法军士兵,分成几个梯队,再次发起了无畏的冲锋!他们高喊着“为了法兰西!”、“法兰西万岁!”,挺着沾满硝烟的刺刀,如同潮水般涌向北坡。猩红的裤腿在绿色的背景上,汇聚成一片更加庞大、更加刺眼的移动血湖!
然而,当这支更加庞大的红色潮水涌入死亡陷阱区时,北坡阵地深处,那双掌控着死亡钥匙的眼睛,再次睁开了。
“开火!”
同样的命令,伴随着更加精确、更加冷酷的火力分配。革命军的机枪手们已经熟悉了法军的冲锋节奏和速度;迫击炮手根据第一次试射的落点,调整得更快、更准;步枪手也更加沉着。
更加密集、更加精准的机枪火网再次覆盖!马克沁持续不断的“咚咚咚”如死神伐木!麦德森轻机枪的“哒哒哒”如无数毒蛇吐信!
迫击炮弹带着死神特有的尖啸,精准地落在密集的冲锋队形中、后方预备队中、试图组织进攻的军官群中!
82毫米迫击炮弹爆炸的火光刚刚闪现,威力更大的120毫米重迫击炮弹就将那片区域彻底犁为焦土!
虽然这一次法国人终于冲到了三十米外,但就在此时,大量长柄手榴弹,如同冰雹般从战壕里飞出,划着弧线砸向冲锋的队伍!
没有经历过堑壕战洗礼的法军士兵,对这种从天而降、在脚下爆炸的武器毫无应对经验!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在人群最密集处响起,掀起一片片血雨腥风,连续冲锋后,法国人还是没有突破革命军的阵地……
黄昏时分,当拉图尔将军还在为连续惨败而暴跳如雷,试图组织新的进攻时,一个更致命的噩耗传来。
“将军!紧急军情!”一名通信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所,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左翼!右翼!我们侧翼的殖民地部队……崩溃了!
中国军队……中国军队的主力部队,至少上万人,从丛林里冲出来了!他们……他们切断了我们和顺化的联系!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拉图尔猛地扑向铺在弹药箱上的地图,勒克莱尔和其他参谋也瞬间围拢过来,标识之后,他们发现代表法军主力的蓝色箭头孤悬在香江北岸,而代表中国军队的红色箭头,如同两条致命的毒蛇,已经从东西两侧完成了致命的缠绕!
一个巨大的、几乎完美的红色包围圈,将整个法军殖民地第三师以及配属的五千多殖民地部队,牢牢锁死在香江河谷北岸一片长不过十公里、宽不过八公里的狭小区域内!地图上,代表退路的香江大桥位置,赫然被标注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叉号!
直到此刻,拉图尔才如遭雷击,彻底清醒!他过于执着于正面的“光荣进攻”,完全忽略了侧翼的安全,更低估了中国军队指挥官的战略眼光和战术执行力。
对方根本不是在被动防御,而是精心布下了一个巨大的口袋!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正面消耗,侧翼包抄这教科书般的围歼战术,他曾在军校的战史课上读过,在拿破仑的战报中见过,却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远东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成为这出悲剧的主角!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他强撑着,声音嘶哑地下令:“命令!全军立即收缩!向……向平田村、石岗村、林溪村方向构筑环形防御!固守待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