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7节

  “就……就是勒令洋人撤出京师的电报呀!”王士珍急得满头冷汗,“大帅!此檄文一出,洋人已然雷霆震怒!烽烟将起!彼等船坚炮利,凶蛮无比!

  我新朝初立,根基未稳,实……实不堪再招此弥天大祸!此乃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之道啊!求大人速发缓颊之言,以消弭兵燹……天下苍生,皆感大帅之德!”

  “德?”周鼎甲冷笑道,“老王,你这套‘以德服人’的把戏,慈禧老妖婆在颐和园里还没玩够吗?割地!赔款!开租界!一次不够,便十次!割自己的肉喂不饱豺狼,便预割子子孙孙的肉去填那无底洞!这就是你们的‘怀柔’?结果呢?!”

  他站起身,踱到王士珍面前:“结果就是人家吃着你的肉,喝着你的血,踩着你的脸,还嫌你跪得不够低,刀子递得不够快!索性直接打进紫禁城!”

  他逼视着王士珍,“那些洋教士、洋商贾,哪个不是趾高气扬?他们可曾敬畏过你半分‘德’?他们敬畏的,从来只有顶在脑门上的枪口和架在脖子上的刀!”

  王士珍听到这里,几乎瘫倒,语无伦次:“可……可……惹怒了洋人,大兵压境,生灵涂炭啊大帅!三思!三思啊!”

  “生灵涂炭?哈哈哈哈!”周鼎甲哈哈大笑,“不惹怒他们,现在的北京、天津就不是生灵涂炭了?人家都提着刀占了北京城,你跟我说以德服人?这不是笑话吗?”

  “洋夷畏威,从不畏德!他们只认得打疼他们的拳头,你们自己想跪着等死,别拉上四万万人给你们垫背!”

  他环视面无人色的王士珍,又看向再次跑过来的瞿、鹿、岑三人,十分坚定的说道:“李中堂此刻在上海,正在和周旋!他是在用他那张老脸、用旧日的情分去拖!去磨!去争那一线生机!

  为何洋人至今还未彻底撕破脸?不是因为他巧舌如簧!是因为我周鼎甲!是因为我在这直隶,日夜不停地捅他们刀子!

  是因为我掀了北京城的棋盘,宰了他们以为能随意操控的傀儡!让那些洋鬼子突然发现,他们想轻易签下的那份卖国条约,没了画押的人!换了个敢掀桌子、敢玩命的狠角色!他们心里发虚了!”

  他回身指着墙上的地图,“我这边打得越凶!闹得越狠!让联军统帅夜里睡不着觉,担心后路被断!李中堂讨价还价的底气才更足!

  如此一文一武!一软一硬!方能将这已悬于悬崖边的国运,艰难地拉回来一丝,避免再签一个比《马关条约》更万劫不复的亡国契!”

  “马关条约……”这几个字刺得瞿鸿眼皮狂跳,岑春煊听完更是眼中喷火,周鼎甲火力全开,“甲午一战!北洋水师灰飞烟灭!陆师一溃千里!是,惨败!但那是倭寇倾尽举国之力才砸出的战果!

  彼时日本国内财政早已油尽灯枯,兵员枯竭!若是清廷中枢尚存一丝血性!未被那老妪和一群软骨虫挟持!就该当即立断,迁都西安!与之持久周旋!”

  “日本弹丸小国,资源匮乏,它那点精锐,投在这茫茫神州,经得起多久消耗?迁都!死战!耗它一年半载!它国内必生变乱,不战自溃!

  我中华地大物博,死得起百万千万!它日本,死不起十万!可结果呢?!为保满洲祖地,为求苟安,让那老太婆能继续享乐,竟签下那等旷世奇耻的《马关条约》!

  两万万两白银!丢朝鲜,割台、澎、辽,开埠通商!从此开了列强肆意瓜分中国的魔盒!此乃万死莫赎之罪!中华民族永世之痛!”

  甲午之殇是刻在所有汉官心头永不愈合的伤口,所以在场几人哑口无言,岑春煊深吸一口气,从军事实际出发试图劝阻:“周巡阅!抗敌之志,春煊绝无二话!

  然洋人枪炮之犀利,远超我军;兵舰之纵横,非我所能及。其盘踞京津之兵力,虽号‘联军’,亦非我新募之众可正面力敌。强令其撤出北京,若激其大举报复,倾力西犯,我军何以抵挡?恐……徒招灭顶之灾,于事无补啊!”

  周鼎甲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冷笑道:“正面力敌?我周鼎甲何时说过要和他们列阵对轰?那是蠢猪式的战法!我才不这么打!”

  “他们炮利船坚?人多势众?好啊!他们想来多少,尽管来!我绝不在平原上跟他们硬碰!我只需做一件事让他们在这直隶,在山西,变成瞎子、聋子、瘸子!一堆陷在泥潭里的铁棺材!”

  “我的倚仗是什么?是这无边无际的乡村沃野!是这成千上万被组织起来的团丁乡勇!他们熟悉家乡的每一条田埂,每一片树林!

  我的倚仗是那些刚刚分到土地、为了保住那亩三分地敢豁出性命的庄户汉的悍气!洋鬼子要占城?北京?天津?保定?随便占!”

  但只要他们敢走出城墙,我会让他们的粮车变成火炬!让他们的传令兵消失在路上!让他们喝的水源飘满死畜!让他们的哨兵在夜里无声无息地死去!

  我的人会像鬼影,像跗骨之蛆,日夜不停地骚扰!偷袭!破袭!断粮!绝水!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专杀落单之兵,专断后勤命脉!”

  “我不要什么辉煌的战绩!我只要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我要用直隶山西的每一寸山河,把洋鬼子的鲜血和信心,一点一点耗干!磨碎!

  当他们发现,占据这片土地的代价,高昂到无法承受,当他们的士兵在这片没有前线、没有后方、处处皆敌的泥沼里持续流血、胆战心惊时,他们自然就会掂量,是继续在谈判桌上扯皮划算,还是留在这个无底的血潭里放血划算?!”

  周鼎甲冰冷的目光扫过这几人:“你们近日不是骂我周鼎甲‘苛政虐民’、‘酷烈残暴’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骂得好!我现在便可明告诸位!

  对内,我的法令就是酷烈!就是要抽丁、征粮、收税、放脚!我要榨出最后一分力量去对付外寇!而对外,在与洋鬼子生死相搏时,我只会比对内更酷烈十倍、百倍!我的‘酷烈’,就是绞杀他们、消耗他们、让他们血流成河的锁链!”

  “在这国战存亡之际,任何敢于拖后腿者,不管是哭啼求和的软骨头,还是那些阳奉阴违的士绅,亦或是私通洋人的汉奸国贼,我周鼎甲用任何手段处置他们,都是天经地义!都是为国除害!”

  瞿鸿被这赤裸裸的战争哲学刺激得浑身发冷,喃喃道:“这……这是要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啊……这是要将畿辅重地化作阿鼻地狱啊……”

  周鼎甲冷笑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个时候,你跟我谈人命?!唯有让洋人彻骨明白,这中华乃是一片吞噬一切的巨大泥沼,他们才会彻底断绝如殖民印度、非洲那般瓜分中国的妄想!”

  他盯着瞿鸿,冷笑道:“你们这些读圣贤书的老爷,平日满口仁义道德,爱惜民力!可杀起自己人来,何曾手软过分毫?曾国藩为成就所谓‘中兴’,纵兵屠城,皖南江右白骨盈野,你跟我说那是‘保境安民’?!

  内残外忍!对内重拳出击,对外屈膝投降,说的不正是你们吗?!我周鼎甲,宁愿做那外刚内亦刚的枭雄!刀口对外锋利无匹,对内亦不钝挫!只要能令华夏重光,我便背负千秋骂名,又如何?!”

  这番话一出口,瞿鸿、鹿传霖等人满脸通红,恰在此刻,袁子笃跑了进来,来不及行礼,大声说道:“报!大帅!京师……京师急电!”

  他双手高举一份密封文书,声音因极度的激动与恐惧而扭曲,“洋人……洋人回复了!是联军司令部与各国公使的联署复文……到了!”

  周鼎甲接过来看了看,嘿嘿笑了笑,“回得倒快!看来是戳到肺管子了!好!好得很!……戴嘉伟!”

  “末将在!”戴嘉伟下意识挺直如枪。

  “传令全军,洋大人给咱们回战书了,新的厮杀就要开始了,要做好准备!那咱们……就和他们好好蘑菇一番,给李中堂的谈判桌下……狠狠地再添上几把旺火!”

  他猛地将电文拍在案上:“老袁,你回电告诉洋鬼子!十五日之期……勿谓我周鼎甲……言之不预!”

  很快一封更激烈的电报出现了,“尔等各国,以剿义和团、卫使馆为名,联合举兵,侵我国都,杀戮我百姓,此清廷昏聩,自绝于天下,咎由自取,其罪已诛!

  今暴清中枢已亡!祸首慈禧、光绪伏诛!承清祚者,乃中华共和国!北京城非尔等八国之兵可居之地!

  本巡阅使代表中华共和国,代表直隶、山西、蒙冀生民,严正通令尔八国军队各部,即刻起,停止一切烧杀抢掠之暴行!

  自即日起十五日内,所有八国军队,必须无条件、全数、撤离北京城,退返天津租界!并将完整无缺之北京城,交由即将赴任之中华共和国大总统李鸿章阁下行营接管!如有违抗,或再有屠戮平民、劫掠宫府、破坏文物等暴行……

  ……则本巡阅使麾下虎贲二十万,将视为尔等背信弃义,继续蹂躏中华国土!我军为自卫计,为拯生灵涂炭计,定当挥戈北向,将尔辈逐出直隶,乃至关外!勿谓言之不预!!!”

第四十章 游击大军

  鹿传霖搀扶着几乎昏厥的瞿鸿,望着周鼎甲那张冷硬面孔,只觉得一股源自身体深处的寒意席卷全身。这不是愤怒,不是指责,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面对不可理喻之疯狂时的巨大无力与恐惧。

  周鼎甲对洋人战略的那套“泥沼消耗论”,岑春煊虽觉疯狂,却不得不承认其中蕴含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残酷逻辑,甚至隐隐触动了他得好战之弦。

  但周鼎甲随后那番对内镇压的赤裸威胁,以及眼前这封已然被洋人接过去、视为战书的疯狂通牒,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残存的任何一丝幻想。

  这不是勇武,这是彻头彻尾的、将千万人性命和国家气运作赌注的狂赌!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预感:就算……就算最终侥幸,靠着这血肉泥潭真的耗走了洋人,这片历经浩劫的北中国大地,还能剩下什么?

  恐怕也早已是周鼎甲凭借其嫡系和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暴戾团丁所统治的、法律崩坏、弱肉强食的巨型土匪窝了!届时,赶走了豺狼,却迎来了更凶残、更无法无天的虎豹!这真的是救国之道吗?

  与三人不同,此时还只是袁世凯下属的王士珍,地位并不算高,他和周鼎甲也接触较多,更了解周鼎甲其人的底细和崛起轨迹。他冷眼旁观,从周鼎甲那看似疯狂无忌的言行背后,嗅到了一种更为深沉、更为惊人的算计。

  周鼎甲是什么人?一个出身微末、靠着敢打敢拼和时势造化爬上来的前清低阶军官,一个悍然弑君、以下克上的叛逆枭雄!他没有任何正统性可言!

  在士林眼中,他是乱臣贼子;在旧官僚体系中,他是异类暴发户;哪怕他任用商贾,商贾们也毫无忠诚之心;即便在百姓心中,此刻或许因其分地之举而有些许好感,但根基浅薄如沙。他凭什么立足?凭什么让人追随?甚至……凭什么去窥伺那至高之位?

  一个念头突然窜入王士珍的脑海:他只有一条路可走!天下必须乱,越乱越好!所以他弑杀帝后,又把那么多督抚拉下水!

  他同时需要不断地、疯狂地对外作战,是否胜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制造出一种他正在不断胜利、不断让洋人流血不止的态势!

  唯有如此,他才能将自己“弑君者”的污名,转化为“驱除鞑虏”的功绩;唯有如此,他才能将“以下克上”的叛逆,洗刷成“救国于危难”的不得已!

  也唯有如此,他才能用“抗击外侮”这面大旗,掩盖其出身低微、法统不足的致命缺陷,强行将自身的权力合法性,建立在持续的民族主义对抗和战争功勋之上!

  把天下搅乱,不断对外战争,是他周鼎甲唯一的活路,也是他唯一能用来整合内部、压服一切反对声音的绝世凶器!

  他对内越是“酷烈”,就越能彰显其“战时”的决绝;他对外越是“强硬”,就越能吸引那些被民族情绪点燃的狂热支持者!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赌博,要么在对外战争中赢得一切,要么彻底毁灭!而一旦他真的成功了……王士珍几乎不敢深想下去,那意味着延续千年的纲常伦理、士农工商的秩序等级,将被彻底颠覆!

  一个凭借军功和煽动黔首上位的底层枭雄,将踩碎所有旧有的规则,那将是真正的天翻地覆,偏偏他的战斗力惊人……这甚至比董卓上洛的破坏性还要大,因为周鼎甲是有意思的去折腾,他就是要乱,越乱,他的好处越大,这是什么鬼!

  周鼎甲也没理睬这些降官,他的重心当然是军事,周鼎甲需要一把火,一把野火,在京畿外围的平原、丘陵、村庄里猛烈地燃烧起来,让洋人每一步都踏在荆棘之上,让那些刚刚分到土地、心思各异的农民持续不断地打击洋人……

  但他的手中,已然无牌可打,嫡系部队绝不能轻易分散消耗在这种无休止的骚扰战中,这是看家的力量,他的目光,投向了军营角落里那些新近收拢、却始终被隐隐排斥的一群人原武卫前军的溃兵们。

  聂士成战死,武卫前军被打散、打残,那些幸存下来的老兵油子,很多跟着宋庆,一路溃败,有的甚至落草为寇,这些人早已磨掉了最后一点家国情怀和军人荣誉感,剩下的只有求生的本能和对乱世规则的深刻理解。

  直到周鼎甲异军突起,他们才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纷纷从四面八方投奔而来。他们带来了宝贵的实战经验,但也带来了兵痞的所有恶习:油滑、自私、残忍、难以管束。

  周鼎甲对他们,用而不信,疑而用之。此刻,却正是用他们之时。

  校场上,四百多名或桀骜不驯,或风气不好的武卫前军的老兵被集中起来,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号褂破袄,队列松散,眼神飘忽,带着一种混不吝的痞气,打量着台上的周大帅。

  彼此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大家不过是互相利用,周鼎甲需要他们卖命,他们需要周鼎甲这棵新大树遮风避雨,顺便捞点好处。

  对周鼎甲,他们倒是相当服气,一个武卫前军的小管带灭了清王朝,杀了帝后王爷贝勒,这是何等的厉害,就算他不能得天下,也肯定是一个草头王……

  “弟兄们!”周鼎甲的声音不高,但却压下了场下的窃窃私语,“都曾是聂军门麾下的好汉,跟洋鬼子真刀真枪干过!是条汉子!”

  开场先戴高帽,这是老套路,但下面不少人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有追忆,似有惭意,更多是麻木。

  “现在,洋鬼子大部队躲在京师、天津卫,不断派人烧杀掳掠,抢咱们的粮食,祸害咱们的姐妹!能忍吗?!”

  “不能!”台下响起参差不齐、有气无力的回应。

  “老子知道你们想什么!”周鼎甲话锋一转,陡然变得凌厉,“觉得老子画大饼?觉得跟着老子杀了帝后,灭了清廷,拼死拼活,最后毛都捞不着一根?”

  这话直接戳中了这些老兵油子们最深的疑虑,场下顿时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周鼎甲身上。

  周鼎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老子今天对天发誓!拿不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我周鼎甲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看见这保定城里大大小小的宅子了吗?看见城外那望不到边的良田了吗?原先都是谁的他娘的?是鞑子王爷的!是满城旗人的!是那些跪舔洋人的汉奸狗官的!现在呢?老子说了算!”

  他走到台前,几乎是对着下面每一个人吼道:“等彻底赶走了洋鬼子,这京城,这京畿!所有的土地、宅院、浮财!都是咱们兄弟伙的!

  按级别分!按功劳分!杀一个洋兵,基础二十亩地!杀军官,翻倍!累功晋升!拉起队伍,你就是官!拉起一个哨,你就是哨长!拉起一个营,你就是营官!实授!老子给你关防条令!”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酷而充满诱惑:“就算是战死了,伤残了!你们的妻子儿女,照样有份!抚恤田地,足够他们活下去,活得比那些地主老财的崽子还滋润!我周鼎甲在此立誓,若有违此诺,人神共弃,你们人人得而诛之!”

  这帮兵油子或许不信忠君爱国,但绝对相信实实在在的土地、宅院、官位!尤其是周鼎甲以自身发的毒誓,在这个年代,具有极强的约束力和煽动力。

  他们跟着周鼎甲干了“弑君”这等诛九族的大事,早已没有退路,如今一条看似金光大道的前途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心动!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呼吸变得粗重,眼神中的油滑和麻木渐渐被贪婪和狂热取代,“但是!”周鼎甲声音再次拔高,“天上不会掉馅饼!

  想要土地宅子官位,就拿洋鬼子的脑袋来换!老子现在就把你们撒出去!以排为单位,给老子深入到京南、京东、京北的各乡各镇去!”

  “你们的任务!”他厉声道,“第一,给老子拉起队伍!告诉那些泥腿子,杀了洋鬼子,就能分地当老爷!你们就是榜样!就是他们的头儿!”

  “第二,给老子狠狠地打!洋鬼子的巡逻队、运输队、落单的兵,见一个杀一个!割了脑袋就是功劳!砍了军官,老子给你记大功!焚毁他们的粮草辎重,老子给你比照杀军官行赏!”

  “第三,配合我派去的乡长控制在乡村,顺便灭了京郊的鞑子和狗腿子,收回那些宅子和多余的土地,那是咱们兄弟的!”

  “弹药、粮食,初期老子给你们补充!后续,自己从洋人手里抢,从那些投靠洋人的汉奸庄子里夺!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老子只要看到洋鬼子的脑袋和你们的队伍!”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这一次,回应声如同炸雷,充满了被利益点燃的凶悍之气。

  很快,这些武卫前军的老兵们被迅速编组,补充了少量基础弹药和干粮,被周鼎甲派往京畿周围的广大区域。

  望着他们乱哄哄却士气高昂离开的背影,周鼎甲的心腹警卫哨哨官张虎威凑近低声,面带忧色:“大帅,这帮兵痞子,各个和狼崽子一样,手里有了枪,再拉起了队伍……万一尾大不掉,或者滥杀无辜,激起民变……”

  周鼎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依旧冰冷:“我知道。但现在不用他们,用谁?用那些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去对付洋人的侦察兵吗?那是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残酷:“让他们去咬洋人,去搅混水。他们拉起的队伍,不过是乌合之众,离不开我们的粮弹支援和功赏认证,等熬过了这一关,洋人被拖疲、拖垮了,被迫跑路……我们再整编他们!”

  光派老兵油子还不行,周鼎甲又把目光投向了另一群人这些天如同闻到腐肉味的秃鹫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各色人物。

  这些人成分复杂:有嗅觉灵敏、试图投机一把的商贾,梦想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有丢了顶戴、急于寻找新靠山的前清小吏,熟谙官场陋规却毫无气节可言。

  更多的,则是那些屡试不第、穷困潦倒的破落秀才童生,满腹不合时宜的圣贤书,一腔对现实的不满,以及被压抑得太久的对功名利禄的渴望,他们投奔周鼎甲就是想着赌一把,万一能成为开国元勋呢?

  周鼎甲心里很清楚,这些人同样不堪大用,但他们识文断字,眼下,他正需要这样的人去填充权力下乡后的真空,去执行他的意志,哪怕是用最野蛮的方式。

  他转身,对身旁的心腹,新任的宣教处处长袁子笃点了点头,袁子笃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楼下的台阶上,面对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威严的架势,从袖中抽出一卷精心誊写、盖着血红关防的布告。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的布告上,袁子笃开始高声朗读,声音抑扬顿挫,极力模仿着昔日朝廷宣旨太监的腔调,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煽动性:

  “北方巡阅使周鼎甲晓谕我四万万汉家同胞:今八国蛮夷,狼子野心,贪得无厌!强占京师犹嫌不足,反举大军来袭,欲将我复得家业之民,再陷水火!此诚华夏危难之秋,义士奋起之时!”

  开场白依旧老套,但“四万万同胞”、“华夏危难”这些大词,还是让下面一些读书人挺直了腰杆,生出些许虚幻的参与感。

  “为保我田宅!卫我妻子!存我华夏血脉!本巡阅使效仿先贤,恢复上古军功二十等世爵!凡我邦人,不分男女老幼,无论军士民夫,能奋勇杀,割取其头颅缴巡阅使署验功者:

  斩夷酋一(校级或参谋官及以上军官),即封一等世袭男爵!赏京畿抄没满蒙府邸一座,土地二十顷,或视情折银!

  杀夷兵一(普通士兵),割头缴验,封三等公士爵(最低级爵位,不可世袭),赏上好田产二十亩!或视情折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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