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8节

  有能截杀敌军运粮辎重队,焚毁其重炮车辆者,论功比照杀夷酋!所赏府邸、田产、金银随爵递增!

  所赏府邸田产,皆为前清遗逆所有,现地即赏!若有豪绅妄图阻挠私吞功赏者,许其家属持证来巡阅使署鸣冤,定斩豪绅全族以安民心!”

  袁子笃每念一条,下面的呼吸就沉重一分。土地、宅院、爵位……这些实实在在的赏格,对这些渴望改变命运的人来说,冲击力无比巨大,很多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当然了,也有人瞠目结舌,这个周鼎甲果然是不世出的枭雄,这,这,打着李鸿章的旗号,竟然颁布此等命令,这是何等的桀骜不驯!

  人群开始骚动,交头接耳,就在此时,袁子笃的声音陡然再次拔高,抛出了最终极、最疯狂的诱惑:“另:凡立下不世军功,本巡阅使不吝亲女下嫁!使其勋位世传,永享尊荣!此令昭示,天地共鉴!望我血性男儿,执戈而起,共诛此獠,复我汉家河山!!”

  “亲女下嫁?!”

  “与巡阅使结为姻亲?!”

  “世传勋位,永享尊荣?!”

  这一下,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冰水,整个院子彻底炸开了锅!如果说土地爵位是凡人可及的梦想,那么与最高权力者联姻,成为皇亲国戚(尽管周鼎甲尚未称帝,但架势已足),则是他们梦中都不敢想象的极致荣宠!

  人群彻底疯狂了,欢呼声、惊叹声、激动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院墙。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光,仿佛那“不世军功”和周大帅的千金已然在向他们招手。

  袁子笃满意地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等待声浪稍稍平息,才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肃而充满挑战:“诸位!布告宣毕!大帅的仁德与厚赏,已然昭告天下!然,赏格虽厚,需有功方能领取!

  如今京郊各处,虽有大帅派出的忠勇之士与洋夷浴血奋战,然地方治理混乱,满遗余孽未清,粮秣筹措不易,亟需贤才前往坐镇,宣谕大帅恩德,镇压不法,并为前方将士提供后勤保障!”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不少人眼中的狂热稍退,换上了迟疑和畏惧。毕竟,京郊现在兵荒马乱,洋兵、溃兵、土匪,哪里是什么安稳之地?

  “大帅有令!”袁子笃提高音量,“现于尔等之中,招募胆识过人、忠于大帅之干才,即刻前往京郊各乡,担任乡长!

  首要之务,便是控制地方,严厉镇压满人余孽及一切敢于质疑大帅权威者!向百姓反复宣读此《勋爵令》,协助组织民团,为派往各乡的游击大军提供所需粮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台下诸位,可有敢担此重任者?!”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沸腾的人群,一下子冷却下来。去乡下?面对那些杀红了眼的兵痞和暴民?镇压可能出现的反抗?还要从已经红了眼的农民嘴里抠出粮食来?这哪里是当官,分明是去刀尖上跳舞,是拿命去搏!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不安的挪动脚步声。无人应答,袁子笃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目光扫视着人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就在气氛几乎凝固的时候,角落里,一个穿着打补丁长衫、面色蜡黄的中年秀才,似乎挣扎了许久,猛地一跺脚,挤出人群,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学生……学生愿往!”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最终,稀稀拉拉,只有十来个人站了出来。他们大多面有菜色,眼神中既有恐惧,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对他们这些穷困潦倒、毫无出路的人来说,这或许是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代价是性命。

  周鼎甲一直在楼上冷眼旁观,看到只有这十来个人,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缓缓走下楼梯,来到院中,那十几个“勇夫”吓得连忙躬身。

  周鼎甲走到他们面前,逐一打量了一番,忽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为首那老秀才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好!好!都是好样的!有胆色!老子就喜欢有胆色的人!”

  他环视众人,声音洪亮:“你们听着!从现在起,你们就不是白身了!你们去哪个乡,就是哪个乡的乡长!级别,相当于过去的知县大老爷!”

  “知县?!”这十几个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一步登天?!从穷秀才、破落户直接变成“县太爷”?!

  “没错!”周鼎甲大手一挥,“等赶走了洋鬼子,稳定了地方,你们立下功劳回来,老子给你们再升一级!直接下地方担任知府!”

  “知府!”

  这一下,不仅那站出来的十几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后面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人群也彻底疯狂了!知县已是他们不敢想象的奢望,知府?那是道台一级的高官了!

  诱惑压倒了恐惧!

  “大帅!学生也愿往!”

  “小的愿为大帅效死!”

  “在下熟谙刑名钱谷,愿往乡里效力!”

  瞬间,又有几十人像是怕错过了天大的机缘,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拼命表着忠心,生怕落后一步。

  周鼎甲看着眼前这突然冒出来的几十号“忠臣”,脸上露出了更加畅快却也更显狰狞的笑容:

  “好!好!你们候补知府!都是老子的干才!”他指着这群激动得面红耳赤的文人,“老子的地盘,以后大的很!只要有空缺,你们就能上!能不能坐稳,能不能穿上那身绯袍,就看你们这次下去,给老子干得怎么样!”

  “愿为大帅效死!万死不辞!”这群候补知府们如同打了鸡血,齐声呐喊,仿佛荣华富贵已然在向他们招手。

  周鼎甲满意地点点头,对袁子笃使了个眼色。袁子笃立刻会意,上前开始给这些人分发盖有关防的简陋委任状,接下来,他们将随同那些散兵游勇前往指定的、往往是最混乱或最靠近前线的乡镇。

  望着这群被“知府”空衔刺激得忘乎所以、奔赴吉凶未卜前程的文人背影,周鼎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这几百兵士,这几十个乡长,十个人中有一个人能打仗,就算完成了目标!”

第四一章 下乡

  王老蔫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驮马上,走在队伍最前头,身上那件勉强合身的旧军褂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原是武卫前军聂士成麾下的一个棚头(班长),聂军门战死,大军溃散,王老蔫自然也跟着跑了路。

  先是浑浑噩噩投了宋庆,没过多久,听说周鼎甲成了聂军门继承人,便带着几个同样是从前军逃出来的老弟兄,在京郊拐了个弯,投奔了这位新主子。

  他万万没想到,这投奔后就是割辫子,去杀太后和皇上,当那曾经高不可攀的帝后变成血葫芦般的烂肉时,王老蔫当时腿肚子直转筋,后怕得差点尿裤子。

  可害怕之余,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意又猛地窜了上来:原来他娘的皇帝太后也是肉长的,刀子砍上去照样喷血!原来这压了汉人几百年的满人,也就这么回事!

  辫子割了,这弑君弑后的滔天大罪也背上了,王老蔫很清楚,自己已然没了任何退路,只能铁了心跟着周鼎甲一条道走到黑。

  在保定整编时,他因为“从龙”早,又有点带兵经验,混了个排长,还被赋予了独当一面的重任,带着他这一排人马,前往京南大兴县一带,“宣谕大帅德意,编组乡民保甲,袭扰洋夷后方”。

  出发时,他学着戏文里大将的样子,对着手下弟兄和前来送行的长官们吼得壮志激昂,可这队伍一离开大营,走上这荒芜的土路,看着自己手底下这帮“精锐”,他心里那点虚火就嗖嗖地往下掉,哪还有半分军官的威风。

  他的“精锐”,寒碜得让他自己都想哭:两杆老掉牙的“单打一”步枪,是他和副手马六的命根子;后面八个算是“老兵”的,是投降过来的练军,手里拎着的都是打一发就得清理半天枪膛的旧式土铳,就这,还算是队伍的脊梁骨。

  再后面,那三十多个刚招募来的新兵蛋子,简直没眼看,面黄肌瘦,眼神懵懂,有的腰里别着把豁了口的破刀,有的扛着红缨枪,那枪头上的红缨都秃噜了,活脱脱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被那《勋爵令》里的田宅官位晃花了眼,懵懵懂懂就跟着来了。

  队伍最后,吭哧吭哧跟着两辆大车。一辆车上,坐着那位愁眉苦脸、穿着皱巴巴长衫的张秀才。

  这位老兄也不知是读书读傻了还是穷疯了,在周大帅招募“文胆”时脑袋一热站了出来,如今被塞了个“乡长”的名头,跟着他们去上任,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抱着个包袱,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另一辆大车上,堆着几捆新印的布告,除了那核心的《卫国定难勋爵令》,还有关于分地、组织保甲、甚至要求妇女放脚等一系列光怪陆离的命令。

  王老蔫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悬得慌。他当兵吃粮多年,杀人放火是营生,可这鼓动老百姓去跟洋人玩命,还能得爵位田地?这他娘的听着怎么比茶馆里说书的段子还玄乎?他自己捏着那杆“单打一”,心里都直打鼓,更别说那些拿锄头的了。

  这玩意儿能信?可军令如山,周大帅杀起人来眼皮都不眨,完不成任务,别说爵位田地,自己这项上人头和手下这几十号兄弟,估计就得先成了周大帅立威的祭旗货。

  跑?王老蔫不是没想过。可这兵荒马乱的,能往哪儿跑?再说,周大帅这人虽然狠,但确实厉害,敢想敢干,而且也没逼着大家去跟洋人硬碰硬,只是让挖坑打埋伏,收拾落单的。

  这要是运气好,真能摸掉一两个洋鬼子,割了脑袋回去,就算交了差。要是再能拉起点人马,混个哨长、甚至营管带……那可就真算是一步登天,当上官老爷了!

  到时候,大宅子住着,良田百亩躺着,再讨一房俊俏媳妇,生几个大胖小子……这日子,想想都美!

  “赌了!他娘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富贵险中求!”王老蔫啐了一口唾沫,狠狠一夹马肚,那瘦马不满地嘶鸣一声,加快了步伐。

  他好歹手里有枪,心里有这份搏富贵的念想,尚且如此忐忑。后面车上的张秀才,此刻已是悔青了肠子。

  那日被“知府”前程冲昏了头,现在冷风一吹,才想起“乡长”岂是那么好当的?这分明是去火中取栗!别没等到知府袍加身,就先被乱民、洋人或者周大帅自己派来的督战队砍了脑袋!

  可一想到知县、知府的威风,开国功臣的荣耀,再对比自己先前食不果腹、遭人白眼的窘境,那点贪婪之火又顽强地燃烧起来:“拼了!总比穷死饿死强!”

  就这样,一支各怀鬼胎、思想混乱到极点的杂牌队伍,怀着恐惧、贪婪、侥幸和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朝着大兴县迤逦而行。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一路并未遇到预想中的洋兵大队,甚至溃兵土匪都少见,仿佛这片土地在经历巨变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真空。几天后,他们竟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大兴县下属的一个大镇子。

  镇公所早已人去楼空,一片狼藉。王老蔫索性将镇中心的市集口作为据点,找了个大碾盘当台子。

  张秀才被两个一脸凶相的老兵连推带搡地弄上碾盘,他哆哆嗦嗦地展开一张布告,那鲜红的“北方巡阅使署”关防大印和旁边狰狞简陋的木刻龙纹,在刺目的夏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又怪异。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用带着明显颤音的官话开始念:

  “北方巡阅使周……周鼎甲,晓谕我四万万汉家同胞:今八国蛮夷,狼子野心,贪得无厌!强占京师犹嫌不足,反举大军来袭,欲将我复得家业之民,再陷水火!此诚华夏危难之秋,义士奋起之时!”

  市集上零星的百姓,原本像受惊的兔子般躲着这群丘八,听到这文绉绉的言辞,有的下意识停下脚步,麻木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疑惑。

  王老蔫看着台下那些面黄肌瘦、眼神躲闪的乡亲,心里叹了口气,实在受不了这秀才的酸腐气,硬着头皮,一步抢上前夺过布告,自己跳上了碾盘。

  他扯开嗓子,用带着浓重保定口音的大白话吼了起来,竭力把那些拗口的词儿变成老百姓能听懂的大实话:

  “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们!都听真喽!老子们是周大帅的兵!就是杀了太后老佛爷和光绪皇帝的那个周大帅!”

  这一句自报家门,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台下死寂一片,所有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他身上。

  王老蔫豁出去了,继续吼道:“洋鬼子占了咱们京城还不算完!还要打过来!抢咱们的地!烧咱们的房!祸害咱们的婆娘和娃崽!”

  这话比秀才的文辞直接凶狠百倍,人群开始剧烈地骚动起来,恐惧在蔓延。

  “大帅说了!不能等死!要跟他们干!”王老蔫挥着布告,“谁杀了洋鬼子,就有重赏!杀一个洋兵,割了脑袋来验明正身,就赏好地二十亩!当场就给地契!”

  “二十亩地?!”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对于这些祖辈辈土里刨食、可能连几分薄田都没有的贫苦人家来说,这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巨富!

  “要是能宰了洋鬼子的官儿,更大的官!”王老蔫比划着,“赏爵位!世袭的爵位!知道啥叫世袭不?就是子子孙孙都能当老爷!还赏大宅子!京城里抄没的那些王爷贝勒的大府邸,随便挑!”

  “爵位?” “王府?”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怀疑、震惊、贪婪、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疯狂交织。

  “千真万确!”王老蔫指着台下那口沉甸甸的大木箱子,“这布告上盖着大红关防!这位张秀才,就是周大帅新任命的乡长!他带着一大堆空白的房契地契!

  立了功,当场就发!绝不拖欠!若有哪个地主老财敢昧下你们的赏赐,尽管来告!周大帅给你们撑腰,砍他全家的头!”

  两个士兵适时地“哐当”一声打开木箱子,里面那一沓沓印好的空白地契和房契,以及上面鲜红的印章,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眩晕的光芒。

  但光说不行。王老蔫知道,老百姓最实在,得见着实惠,得见着血!他按照事先琢磨好的计划,让手下从镇边押来一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地主(也分不清是不是和旗人有勾连,反正看起来像是有钱的)。

  “这狗东西你们认识吗?”王老蔫踹了那地主一脚。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是……是镇东头的许老爷……是庆王爷家的……”

  “许老爷?庆王爷?”王老蔫狞笑一声,逼问那地主有多少宅院、多少亩地。那地主面如土色,在王老蔫的枪口和士兵凶狠的目光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边求饶一边把自己名下的田产房宅抖了个干净。

  等他交代完,王老蔫眼中凶光一闪,毫无征兆地抡起手中的步枪,用枪托狠狠砸在那地主的后脑勺上!一声闷响,鲜血和脑浆顿时迸溅开来,那地主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啊!”台下百姓哪见过这等当街杀人的场面,顿时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人群哗地一下往后缩,乱成一团。

  “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王老蔫满脸是血,状如恶鬼,厉声吼道,“看见没有!这就是周大帅的规矩!顺者昌,逆者亡!张乡长,现在就写契约!把这鞑子走狗的田产宅院,记到功劳簿上!”

  张秀才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在两个士兵的逼迫下,他颤抖着手,在一张空白房契和几张地契上,哆哆嗦嗦地写上了“暂记杀敌功赏”的字样,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了随身带来的乡长木印和私章。

  王老蔫拿起那叠沾染了血腥味和墨迹的契书,高高举起,向台下展示:“都看清了吧!这就是赏格!真金白银!现地就赏!杀了洋鬼子,这就是你们的!”

  血腥的震慑和赤裸裸的利益诱惑,瞬间起到了恐怖的效果。台下的人群眼睛瞬间红了!先前所有的怀疑、恐惧,都被这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田产宅院契约和冷酷的杀戮彻底击碎!贪婪和疯狂的渴望如同火山般喷发,彻底压倒了理智!

  “干他娘的!”

  “杀洋鬼子!挣家业!”

  “二十亩地啊!俺家祖坟冒青烟了!” 狂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从角落里涌出,眼神变得和台上那些兵痞一样凶狠狂热。

  王老蔫趁热打铁,吼道:“光有胆子不行!还得有家伙事,会使家伙!从今天起,愿意跟大帅干的,都到镇东头打谷场集合!咱们老兵教你们怎么放枪,怎么埋雷,怎么打埋伏!练好了,咱们就去割洋鬼子的脑袋换田换地换爵位!”

  接下来的几天,镇东打谷场成了临时的练兵场和煽动场。十个老兵成了教官,教那些刚刚聚集起来的、手持各种奇葩武器的青壮如何装填土枪,如何瞄准(其实也没啥准头),如何利用地形。

  更多的是进行“思想鼓动”。王老蔫和他手下那些粗坯,没那么多道理可讲,就用最直白、最血腥、最能触动这些刚被激发出兽性的农民神经的话来煽动: “想想你们刚看到的地契!洋鬼子来了会还给你们吗?他们会抢回去!还会把你们全家老小杀光!”

  “想想你们的老婆闺女!洋鬼子都是畜生不如的东西!落在他们手里比死还难受!” “不想失去一切,就只有一个字杀!杀光他们!用他们的脑袋,保住咱们的田,咱们的房,咱们的婆娘娃崽!”

  仇恨与贪婪的火焰被彻底点燃。这些原本麻木、怯懦的农民,在守护(或者说抢夺)土地的原始本能和“封妻荫子”的巨大诱惑驱动下,眼神变得狂热而凶狠,仿佛变了一群人。他们笨拙地练习着刺杀,粗糙地拌和着土火药,认真地挖掘着陷坑。

  王老蔫看着这群迅速膨胀到近百人、乱哄哄却又杀气腾腾的乌合之众,心里那点成功的喜悦很快被更大的忧虑取代。他知道,真碰上洋人的正规军,这些训练了没几天、武器简陋、全凭一股血气的人们,恐怕一个照面就得垮,死得比那个许地主还惨。

  他们……真的能对付得了洋人吗?王老蔫握紧了手中的“单打一”,手心里的汗,也不知道是因为天热,还是因为心里那越来越浓的不安。这泼天的富贵,底下垫着的,恐怕是数不清的人命,其中很可能就包括他自己!

第四十二章 首战告捷

  王老蔫和他那支鱼龙混杂的队伍在大兴镇子外围扎下根,已经过了七八天。日子在一种焦灼、恐惧又隐隐兴奋的诡异气氛中度过。

  张秀才哆哆嗦嗦地开始履行他“乡长”的职责,带着几个识字的兵,挨家挨户登记造册,更多的是恐吓和催促,要求各户按丁口出粮出人,支援“卫国义军”。

  镇东打谷场上的“训练”从未停止,喊杀声和粗野的咒骂声终日不绝,那群被煽动起来的农民,眼神中的狂热与日俱增,但也渐渐开始流露出对迟迟不见的“洋鬼子脑袋”和迟迟未能兑现的“二十亩地”的焦躁。

  王老蔫心里的鼓敲得一天比一天响。他比谁都清楚,周大帅的《勋爵令》就是吊在饿驴眼前的胡萝卜,光晃悠不给吃,迟早要出乱子。

首节上一节28/51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