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外交部消化这一惊天消息,更加恐怖的海啸接踵而至,伦敦金融城,汇丰银行总部。董事长办公室的电话几乎被打爆。先是上海分行彻底失联,然后是香港分行急电:上海方面资产恐遭不测!
紧接着,伦敦股市收盘前最后时刻,不知从哪里泄露的风声,汇丰银行的股票遭到疯狂抛售!股价在短短半小时内暴跌30%!带动整个银行股和远东概念股板块狂泻!交易所内一片恐慌的尖叫和咒骂。汇丰董事长面无人色,紧急要求面见财政大臣和首相。
曼彻斯特,纺织业协会总部。协会主席阿尔弗雷德霍恩比爵士正在享用下午茶,秘书惊慌失措地冲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刚从电报局取回的、字迹潦草的抄报纸:“上海!关税!50%!上帝啊!我们的货全完了!”
霍恩比爵士抢过电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一黑,心脏病险些发作。曼彻斯特及其周边兰开夏郡的纺织业,严重依赖对华出口。
50%的关税意味着成本急剧上升,中国市场上英国棉布将彻底失去价格竞争力,必然会被中国本土产品取代。这不仅仅是利润问题,而是关系到数十万纺织工人失业、整个工业区衰落的生存危机!他立刻嘶吼着命令:“备车!去伦敦!我要见首相!现在!立刻!”
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首相刚刚结束一场关于爱尔兰自治法案的冗长内阁会议,疲惫地回到书房,准备享用迟来的午餐。
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和商务大臣温斯顿丘吉尔几乎同时脸色铁青地闯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厚厚一叠电报。
“首相,上海出事了。出大事了。”格雷爵士的声音干涩,“革命军周鼎甲部发动全面突袭,占领租界、海关、银行。我们在上海的力量……可能已经被连根拔起。”他将最紧急的几份电报放在首相面前。
阿斯奎斯戴上眼镜,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阴沉。当他看到“关税50%”、“汇丰金库被开启查封”、“怡和沙逊资产没收”、“鸦片贸易严禁”等字眼时,满脸铁青。
“狂妄!无耻!野蛮至极!”阿斯奎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猛地将电报摔在桌上,“这是对国际公法最粗暴的践踏!是对大英帝国前所未有的公然侮辱和挑衅!必须做出最强硬的反应!立刻!”
丘吉尔年轻气盛,眼中燃烧着怒火:“首相,我请求立刻下令远东舰队集结!炮舰开进长江口!封锁上海!让那些黄皮肤的叛乱者知道,挑衅帝国的代价是什么!必须用最快、最狠的手段恢复我们的权威!”
格雷爵士相对冷静一些,但脸色同样难看:“军事反应是必要的,但必须谨慎。情况还不完全明朗。周鼎甲刚刚在越南重创法军,他的陆军战斗力不容小觑。
我们在上海的陆上力量薄弱,海军炮击虽然能造成破坏,但未必能迫使他就范,反而可能将中国彻底推向德国一边。而且,我们还要考虑法国、俄国、美国的态度,特别是德国……”
“考虑?还有什么可考虑的!”丘吉尔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我们的海关没了!汇丰被抢了!租界丢了!每年数百万英镑的贸易要崩溃!曼彻斯特的工厂要关门!
如果不对这种赤裸裸的强盗行为做出毁灭性反击,帝国在整个东方的威望将荡然无存!其他殖民地也会蠢蠢欲动!必须惩罚中国!立刻!马上!”
就在这时,秘书又惊慌地送来一份刚译出的、来自香港总督的加急密电:“今晨,广州方向中国革命军越过边界,进入新界北部,与当地驻军发生交火。对方兵力占优,我方被迫后撤。
中国人宣称要‘收回香港’。云南边境亦有中国军队异动,向缅甸方向施压。局势危急,请求本土紧急增援!”
“砰!”阿斯奎斯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动。“他们竟然还敢进攻香港!疯了!周鼎甲彻底疯了!”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了。进攻香港,即使仅仅新界,这不再是局限于上海一地的冲突,而是直接威胁到大英帝国在远东最重要战略据点之一的行为!性质彻底改变!
格雷爵士深吸一口气:“首相,看来周鼎甲是蓄谋已久,计划周密。他不仅要清洗我们在上海的利益,还要在全局上挑战我们。他可能判断我们深陷欧洲局势,无力在远东进行大规模战争。或者……他背后有德国的怂恿和支持。”
“德国……”阿斯奎斯眼中寒光一闪。这确实是最可怕的猜想。一个拥有庞大陆军和强烈民族主义情绪的中国,如果与德意志帝国结成实质同盟,在东西两线同时对大英帝国的全球体系发起挑战……那将是噩梦般的场景。
“立刻召开紧急内阁会议!通知海军部、陆军部、外交部、殖民部、印度部所有主要负责人!”阿斯奎斯站起身,恢复了首相的决断力,“命令远东舰队司令官,立刻集结所有可用舰只,向香港和上海方向机动,做好战斗准备!
命令印度驻军,抽调部队增援缅甸边境!命令驻华公使朱尔典,想尽一切办法向北京革命政府提出最严正抗议和最严厉的最后通牒!
要求他们立即撤出上海租界、恢复海关原状、释放所有被捕人员、归还所有被没收财产、并就攻击香港一事道歉赔偿!否则,将面临大英帝国及其盟友的全面制裁和军事打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以我的私人名义,紧急联络法国总理、俄国沙皇、日本天皇特使以及美国总统,通报情况,协调立场。”
命令迅速下达。伦敦这座帝国的心脏,因为远东上海滩传来的一连串惊雷,而剧烈地痉挛、震怒起来。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缓慢而沉重地启动。电报飞向世界各地,舰队开始生火起锚,议会和媒体即将被爆炸性的新闻点燃。
然而,在震怒和咆哮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恐惧,已经开始在一些最清醒的英国战略家心中滋生:那个任由帝国予取予求的“东亚病夫”似乎真的死去了。
一个挥舞着铁拳、懂得利用列强矛盾、并且敢于同时叫板多个强敌的新生政权,正在以一种最激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到来。
第284章 香港解放
就在英国内阁召开会议之际,形势发展远比英国人想象的要恶劣,首先是香港,这个大英帝国在远东最重要的军港,遭到了革命军蓄谋已久的进攻,而英国军队显然没有经受住考验,他们的表现一塌糊涂。
香港,1909年6月13日夜,总督府宴会厅灯火辉煌,弗朗西斯亨利梅总督,这位大不列颠远东殖民地的最高主宰,身着笔挺的白色制服,胸前缀满勋章,正志得意满地举着酒杯。
“先生们!”梅总督转过身,脸上是精心修饰过的笑容,声音洪亮而自信,“今晚,让我们为远方那位坚定指引帝国航向的领航者我们伟大的乔治五世国王陛下的健康,干杯!”
“为国王陛下!”整齐划一的颂扬声在厅内回响。二十几位香港政要、英军高级军官包括驻港英军司令布莱克威尔少将、汇丰银行大班、怡和洋行董事、太古船东,以及几个有爵位的退休殖民官,纷纷举杯。
香槟塔、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耀,衣香鬓影间,这些大英帝国在远东最为显赫的一群人谈笑风生,话题无外乎新引进的赛马、即将到港的奢侈品、或者某个俱乐部新来的调酒师技艺如何。
没有人提起深圳河对岸的中国军队,虽然中国人构建了工事,但明显是防御型的,中国人并不敢进攻,若是中国人敢轻举妄动,强大的皇家海军远东舰队和那些骁勇的廓尔喀、印度士兵一定会利用香港一座座炮台重创中国人。
乐队奏着舒缓的华尔兹,侍者穿梭着为宾客添酒。参谋长罗伊德上校略带醉意地拍着布莱克威尔将军的肩膀:“詹姆斯,你这身制服真精神!
听说下个月新运来的那批火炮能装备一个团了?至于嘛,对付中国人还需要重炮吗?哈哈!”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布莱克威尔矜持地抿了口酒,嘴角微扬:“训练有素的士兵和精良的武器,才是秩序的基石,对面的中国军队还是很有战斗力的,要不然他们不可能击败法国人!”
“中国人或许擅长野战,但这里是香港,帝国精心经营的远东军港,就中国人那么点可怜的75mm山炮,天呀,你竟然还从印度调来了大口径野战炮!”
“罗伊德,怎么防御是我的事情,你该督促你的后勤部门,按时把该有的黄油和茶叶供应到位,士兵们抱怨连天了。”
此时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心脏仍在优雅地搏动,浑然不知一根致命的导火索,正沿着神经末梢,悄然烧向命门。
香港岛,黄泥涌峡谷深处。
这里是英军在香港最重要的“心脏”中央军火库。成排的低矮库房如同巨大的水泥棺椁,在群山的阴影中沉睡,里面塞满了足以打一场中型战役的枪械、弹药、炮弹和炸药,铁丝网沿着山势蜿蜒,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军火库外围,B区哨位。印度籍哨兵拉吉辛格死死地抱着他那支李-恩菲尔德步枪,上下眼皮沉重地打着架。深蓝色的笨重军服让他汗流浃背,脚下的靴子也磨得脚生疼。
他已经在这该死的、只有虫鸣的岗亭外站了四个小时,离天亮前的换岗还有漫长的120分钟。不远处的另一处隐蔽哨位,篝火被严格禁止,但细小的星火闪耀着。
那是另外两名印度哨兵奈都和萨提什,正躲在背风处,违反着所有执勤条例,分享着一支劣质香烟,吞云吐雾,低声用印地语说笑。
“奈都,你听说了吗?新来的那家伙,叫什么阿卜杜勒的厨师,做的咖喱……”拉吉辛格强打精神凑近,也摸出一支烟点上,加入了抱怨,“简直是对我们锡克武士的亵渎!里面放的可能是英国佬刷锅的脏水!”
“嘘”奈都警惕地四周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至少比前两个月那个叫汉弗莱的英国厨子好多了!他做的‘印度咖喱’,用的是苹果酱和奶油!上帝啊,我宁愿吃总督府草地上的青草!听说他管那叫‘改良风味’?”
三个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嗤笑。军火库的安全规程,晚餐的糟糕味道,以及远方家乡潮湿雨季的思念,成了他们这个无聊长夜里唯一的精神慰藉。他们松弛的姿态、交头接耳的背影,早就被潜伏的革命军战士们看在眼中。
就在他们哨位下方百米开外,一片茂密的亚热带灌木丛中,六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移动。
他们是革命军第一师特种作战分队,队长陈明是第一师工兵营长,经历过北方多次血战,有相当不错的爆破及潜行训练。
他身边是观察手李强,曾经的珠江口家子弟,有着在浓雾中辨清航道的绝佳眼力;爆破员王岩,也是经过无数厮杀的爆破专家;火力手赵大柱,两臂有千斤之力,能轻松扛起沉重的弹体;还有两名身手矫健如猿的侦察兵刘鹏和吴兴。
“英国人比报告里描述的还要松懈,”李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可思议,“B区哨位三个,都在抽烟聊天,完全没散开警戒。
C区那边两个在打瞌睡。主库区外围的探照灯,半小时才象征性扫一圈。他们的士兵,”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轻蔑,“……像是在总督府花园里站岗。”
陈明没有回应,借着月光仔细校对着怀表,现在是1点47分,距离预定时间三点半,第一师主力在深圳河全线多点强渡发动总攻只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
而特种分队任务,是在2点30分准时引爆这座军火库,不仅要瘫痪英军的弹药补给中枢,更要成为点燃香江之畔这堆帝国干柴的第一颗火星,制造最高级别的混乱,掩护主力部队的强渡行动。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距离预定行动时间2点整,还有最后十分钟的潜伏忍耐。
“任务确认:甲组,陈明、王岩、刘鹏,负责主库房核心爆破点;乙组,李强、吴兴,负责摧毁东侧备用发电机组及通信线路;丙组,赵大柱,在预定撤离路线C点建立火力掩护点,确保撤离通道畅通。目标”陈明的声音冷得像冰,“2点30分,黄泥涌要塞,必须从地图上消失。检查装备,行动开始!”
六道黑影无声地分成三股,瞬间消失在灌木丛的暗影里。陈明带着王岩和刘鹏,如同灵猫般向军火库核心区最深处、那座编号为K-7的主弹药库潜行而去。
他们没有选择正面道路,而是沿着布满碎石和荆棘的后山陡坡,利用绳索和岩石的阴影,艰难而精准地向目标接近。
他们的动作流畅、协调,每一次落脚都经过精心计算,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松动的石块。王岩腰间的工具包里,塞满了炸药、德制精密引信、雷管和几乎无磁性的合金钳剪。
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盖过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在靠近外围铁丝网时,刘鹏用被厚布包裹的特制液压钳,小心翼翼地剪断了一根连接着报警器的粗铁丝。导线垂落,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他们迅速在缺口底部铺上隔音毯,六人如幽灵般依次侧身滑入隔离区,铁丝网在他们的剪裁下如同虚设,而岗亭方向依旧传来印地语的低语和压低的笑声。
军火库内部,K-7库房的值班室,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下,年轻的英军军需官托马斯埃尔顿中尉正烦躁地翻动着面前厚厚的登记簿。
油腻的头发耷拉在额前,肩膀上的中尉军衔徽章在灯光下黯淡无光。他本该下午六点就结束值班,可下午才运抵的一大批9.2英寸岸防炮炮弹和替换的苦味酸炸药(TNP)需要重新清点入账。
清点工作异常繁琐,登记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头昏脑胀,一个数字被潦草地涂改了几次他可能已经记错了某个批次。
“该死的官僚主义!该死的天气!该死的炮弹!”托马斯低声咒骂着,将手中的钢笔用力摔在桌面上。
他烦躁地解开军服领口的风纪扣,看了看墙上挂钟2点15分。窗外一片死寂,只有蟋蟀的鸣叫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印度哨兵那该死的、模糊不清的印地语交谈和笑声。
“这些懒惰愚蠢的印度佬!连站岗都像是在聊天派对!”托马斯将愤怒转移到了外面的哨兵身上。他站起身,走到小小的观察窗前,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库房远处岗亭顶棚上那盏昏黄的应急灯,像鬼火一样在风中摇曳。
他完全没意识到,就在他窗外不到十米、贴着冰冷库房外墙的阴影里,三个致命的幽灵已经悄然就位。危险,已在他心头萦绕的抱怨和窗外那令人昏昏欲睡的寂静中,悄然钻进了这座帝国火药库最核心的堡垒。
陈明贴在冰冷的库房水泥墙上,侧耳倾听。里面只有一个脚步声,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踱来踱去。他示意刘鹏留在门口警戒,自己和王岩如同壁虎般沿着墙壁的微小凸起,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库房侧面的通风管道入口。
这种老式库房的通风栅格,用王岩口袋里的特殊工具,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无声地卸了下来。里面空间狭小,充满灰尘和霉味。两人像蛇一样钻了进去。
库房内部如同一个由水泥和钢铁构成的巨型迷宫。一排排高大的货架上,整齐码放着被油纸包裹的炮弹、装满了子弹的木箱,散发着金属和防锈油脂的混合气味。
最深处一角,是指定的高爆炸药存储区,涂着鲜明的黄色警告标志,堆放着大量沉重的木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石和硫磺的气息,令人窒息。
陈明的目标非常明确主承重柱与炸药堆放区的交界点。他和王岩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言语交流。
三人迅速忙活起来,炸药、高敏感度电雷管,并用极细的多股铜芯绝缘线连接到陈明手中那个结构复杂、带有精密钟表机构的延时引爆控制器上。整个过程在黑暗中只用了短短五分钟。
2点25分。 陈明和王岩从通风口原路退出,如同幽灵般滑下外墙,无声落地。刘鹏依旧警惕地守在原地,整个潜入和安装过程,完美地控制在二十分钟之内。
远处的岗亭,依旧毫无察觉。三个黑影如同来时一般,无声地退回到外围的灌木丛中。陈明的手指按在冰冷的引爆器按键上,怀表的秒针正指向2点29分57秒。
2点30分00秒,陈明的手,平稳而有力的按下了引爆器上那个冰冷的红色按钮,没有声音发出,只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通过导线。
最初的一瞬,世界仿佛静止了。然后,是光。
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惨白中透着地狱般灼红的巨大光球,毫无征兆地从K-7主弹药库的位置爆发出来!
它膨胀的速度超过了思维,瞬间吞噬了整座库房的结构,将其汽化、撕裂!光球如同地狱的巨口,将周围的库房、岗亭、外围铁丝网、甚至邻近的山石树木都无情地吞噬进去。几十吨苦味酸炸药和堆叠如山的炮弹、枪弹被同时引爆,释放出的能量远超任何人想象。
轰隆!!!!!! 声音比光慢了一步,但却是毁灭性的。那不是一声爆炸,而是像一千门巨炮在耳边同时开火的恐怖叠加!
沉重的、饱含着纯粹破坏力的巨响,如同实质的音波巨锤,狠狠砸向四方!空气被极度压缩,形成肉眼可见的、如同海啸般翻滚的白色环状冲击波,以超过音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狂暴地扩散!
咔啦!嘭!哗啦! 冲击波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距离较近的几座库房如同被巨人踩碎的饼干屋,扭曲的钢梁裹挟着粉碎的水泥块和还未殉爆的弹药箱,被抛向数百米的高空。
库区外围的铁丝网被瞬间扯断、熔化,哨兵们避风的岗亭像纸糊的一样被吹飞、撕裂,里面那三个在最后一刻终于看到毁灭之光的印度哨兵,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彻底蒸发。
冲击波穿过山谷,撞上远处的山壁,激起更大的回声和滚石!整个香港岛东部的地面剧烈地颤抖、跳动,如同发生了九级地震!
黑暗中的人们惊叫起来,冲向窗口,只见港岛东边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诡异、巨大、不断翻滚升腾着的恐怖橘红色!火柱直冲云霄,高达数百米!浓烟如同狰狞的黑色巨蟒,在火光映照下疯狂扭动、盘旋!
爆炸核心区的温度瞬间超过数千摄氏度,如同一个失控的地狱熔炉。夜空被彻底撕碎,黑烟与烈火相互缠绕,膨胀成一颗在夜空中不断扭动、升腾的、巨大无比的“蘑菇”形狰狞火云!这末日般的景象,仿佛神降下的神罚。
轰!轰!轰!轰隆!轰隆!爆炸并未停止。主弹药库的殉爆如同点燃了链式反应的导火索。邻近库房储存的弹药在高温、冲击波和飞舞的破片引燃下,开始连锁殉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如同永不停止的雷霆战鼓!
每一次爆炸都让火云更加庞大,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香港岛。烧红的钢铁碎片、未燃尽的炮弹残骸、燃烧的木块,如同致命的流星雨般砸向数公里外的海面、街道甚至半山的豪华别墅区!
轰!!!!
先是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仿佛要将整座建筑连根拔起的巨大震动!
脚下的地面剧烈地向上拱起、颤抖!如同被海底巨兽狠狠撞了一下!
“上帝啊!”
“地震!”
桌上的高脚香槟杯、水晶冰桶、银质餐具如同被无形大手扫过,叮铃哐啷地滚落、撞击、粉碎!巨大的水晶吊灯疯狂地摇摆,灯链发出刺耳的呻吟,细碎的水晶坠饰如同骤雨般噼里啪啦砸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什么?怎么回事?!”梅总督在睡梦中,被惊醒,而这一天的聚会因为时间比较长,时间很晚,布莱克威尔将军并没有返回军营,他直接睡在总督府的客房中。
他的反应快得多,他几乎是本能地扑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一把推开窗门。眼前的一幕,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兵瞬间血液凝固,灵魂出窍!
只见维港对岸,东方的夜空被彻底点燃!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无比的、翻滚着地狱烈焰的火球和直冲云霄的暗红色火柱占据了整个视野!
膨胀的蘑菇状黑云如同巨兽般吞噬着星空,将天空染成狰狞的血色!那恐怖的橘红色光芒,清晰地映照出将军脸上每一条因惊骇而扭曲的皱纹和骤然放大的瞳孔!
“黄……黄泥涌!”布莱克威尔的声音是变了调的嘶吼,带着难以置的、彻底的绝望,“上帝……上帝啊!那是我们的……中央军火库!!我们的中央军火库完了!上帝啊!那是我们的心脏!”
就在布莱克威尔瞠目结舌之际,一名通讯兵下士威尔金斯踉跄着冲了进来,他脸色煞白,军服上沾满尘土,眼神里是纯粹的恐惧和绝望。他几乎是扑倒在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哭腔:
“将军!总督阁下!紧急……紧急军情!深圳河!深圳河全线!!敌人……成千上万!正在强攻!
沙头角、罗湖、落马洲、文锦渡……所有哨所同时报告!炮火……炮火非常猛烈!我们……我们顶不住了!请求……请求紧急增援!!”
“这不可能!”同时那位肥胖的怡和洋行董事也跑了出来,他失声尖叫,“中国人怎么敢?他们疯了吗?进攻香港?这一定是误报!是那些愚蠢的印度兵在放烟花!”
“误报?”布莱克威尔猛地转身,他指着窗外那片依旧在燃烧、将半个天空映成血色的地狱火海,“那黄泥涌呢?!也是烟花吗?!那是我们储存了全港七成弹药的心脏!现在它炸了!炸了!你告诉我这是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