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82节

  按照现在的市价……不,按照现在根本无人问津的情况,亏损至少是进货价的四成。这还不算仓储和资金占用的成本。”

  霍普金爵士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的是过去几十年,太古洋行如何凭借雄厚的资本、精明的商业网络和对中国市场的深耕,建立起庞大的蔗糖贸易和航运帝国。

  从南洋的种植园到上海的货栈,从长江沿岸的码头到华北的城镇,太古的糖和太古的船,曾是远东贸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洋行不直接经营鸦片,那是怡和、沙逊等更“老牌”的买办更热衷的“生意”,自认为在道德上还算“清白”,也因此在周鼎甲政府前期严厉的“肃清烟毒、打击买办”运动中得以保全,甚至一度暗自庆幸。

  然而,周鼎甲的“总体战”铁拳,以一种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更彻底地砸碎了太古的饭碗。

  “中华供销总公司……”霍普金爵士睁开眼,念出这个拗口的名字,带着一丝嘲讽和无力,“垄断全国粮食、棉花、蔗糖、食盐、煤油等基础物资的经营权……

  所有进口糖类,必须通过他们统一采购、定价、销售……私人商号禁止经营……好一个‘国家统制经济’!他们这是要把我们这些老牌洋行,一点一点挤出市场,连骨头渣都不剩!”

  钱先生苦笑:“不仅如此,爵士。江防司令部的新规定,以‘战时国家安全’为由,禁止一切非特许的外国籍船只进入长江及主要内河航道。我们的内河船队,现在只能在吴淞口外锚地趴窝,每天都是巨大的损耗。

  远洋船运……日本人的封锁摆在那里,就算我们想冒险,货从哪里来?又运到哪里去?上海港几乎瘫痪,天津、广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私下打听到,中华供销总公司那边透出风来,他们愿意以一个‘合理的价格’,整体收购我们在华的糖业资产包括上海、汉口、天津的货栈、码头使用权、精炼厂设备,以及相关的销售渠道和客户名单。还有……我们的部分内河船舶,如果他们看得上眼的话。”

  “收购?他们能拿出英镑和金银?你不要告诉我,是用他们的盐券!亦或是他们那堆积如山、却因为封锁而卖不出去的茶叶和生丝!”

  “对方表示……可以以货易货。”钱先生的声音更低了,“用等值的中国特产,比如生丝、茶叶、桐油、猪鬃……来支付。他们承认,目前金银和外汇紧张。”

  “以货易货?!”霍普金爵士几乎要气笑了,“用一堆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运出去、就算运出去也不知道卖给谁、能卖多少钱的土产,来换我们真金白银投资几十年建起来的产业和渠道?这简直是……是抢劫!文明的抢劫!”

  他站起身,烦躁地踱步到窗边。江对岸,隐约可见革命军的士兵在加固工事,红旗在阴沉的天空下格外醒目。这个城市,这个国家,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脱离他们这些老牌殖民商人的掌控。

  “爵士,”钱先生小心翼翼地提醒,“我们必须现实一点。糖,卖不出去了。船,动不了了。资产放在这里,每天还在贬值,还要交税,还要应付可能到来的……更严厉的管制甚至没收。

  日本人轰炸时,可不管你是不是英国产业。而中国人……他们现在有这个底气和决心这么做。如果我们拒绝,很可能……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还要赔上更多。”

  霍普金爵士沉默了。他知道钱先生说的是事实。伦敦总部在电报里虽然措辞强硬,要求他“尽一切努力维护帝国利益和股东权益”,但字里行间也透露出无奈和甩锅的意味远东局势糜烂,总部也无能为力,让他“相机决断”。

  决断?还有什么可决断的?要么守着注定烂在手里的资产硬扛,眼睁睁看着它们被战争、被政策、被时间一点点吞噬;要么……接受这屈辱的、近乎抢劫的条件,好歹能拿回一点东西,哪怕是暂时无法变现的货物。

  ……霍普金爵士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中华供销总公司垄断了进口,也垄断了出口。如果能和他们建立起某种“特殊”的贸易渠道……或许,绝境中还能找到一线生机,甚至……暴利?

  他转身,盯着钱先生:“回复中华供销总公司,原则上……我们可以谈。但价格必须‘公道’,货物的品种、质量、作价,必须由我们参与核定。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们需要一个更隐蔽、更灵活的……长期合作框架。比如,有些‘特殊’的商品,我们可以帮他们购买,但他们需要给我们优厚的报价!”

  钱先生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也冒出了光:“您是说……?”

  “日本人的封锁,是针对中国政府和中国船只的。”霍普金爵士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部分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算计的冷笑,“我们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远东舰队,还在这一带‘维护航行自由’呢!

  我们的船,挂着米字旗,日本人……敢轻易拦截搜查吗?就算查,又能查出什么?‘商业机密’罢了。”

  他拿起笔,开始快速起草给伦敦总部的密电,同时吩咐钱先生:“你去接触一下舰队司令官贝雷斯福德爵士的副官,不,我亲自去拜访。

  我们需要海军的……一点‘配合’。告诉中国人,太古愿意合作,但合作的方式,可以更……多元化。这场战争,或许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意味着危险,但也意味着……前所未有的机会。”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京湾外海。日本海军一艘巡洋舰的舰桥上,舰长脸色铁青地看着望远镜里的景象: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正大摇大摆地从西南方向驶来,目的地显然是青岛。

  船队中心,是两艘老式但依然颇具威力的德国战列舰“德意志”号和“汉萨”号,周围是数艘德国轻巡洋舰和驱逐舰,旗帜鲜明。

  更外围,还有几艘悬挂着法国、荷兰、甚至意大利国旗的商船,它们似乎紧贴着德国舰队航行,寻求庇护。

  “是德国远东分舰队!他们在为商船护航!”副官低声惊呼。

  “八嘎!他们想干什么?强闯封锁区吗?”舰长咬牙。上级的命令很明确:拦截一切驶往中国北方港口的非友好国家船只。

  但……面对德国海军的正规舰队护航,拦截?开火?那可能意味着与德国,乃至其背后可能牵连的欧洲国家爆发直接冲突!现在的帝国,承受得起吗?

  犹豫间,德国舰队已经发出灯光信号:“我方为前往青岛之友邦商船护航,执行正常贸易任务。请勿妨碍国际航道通行自由。”

  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和训练有素的德国水兵,日本舰长最终只能不甘地命令:“保持监视……记录船队信息,上报联合舰队司令部。”他眼睁睁看着那支混合船队,从容不迫地从他面前驶过,进入青岛港方向。

  他能想象,那些商船上,一定装满了中国急需的工业品,而从青岛离开时,又会满载着山东的农产品、河南的棉花、甚至通过铁路转运而来的湖南矿砂!帝国海军的封锁线,在列强的舰队面前,形同虚设!

  类似的场景,在东海、南海不断上演。美国大白舰队环球航行展示肌肉后,留在菲律宾的海军力量明显增强。

  悬挂星条旗的商船,在美国军舰的“伴随”下,频繁往来于马尼拉、香港与中国东南沿海之间。美日海军在吕宋海峡附近发生过几次紧张的对峙,美方态度强硬,日本方面最终选择了退让。他们不敢同时得罪英国和美国。

  在印度支那,中法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革命军止步于北部,不再试图南下。法国人也乐得维持现状,甚至暗中允许一些“非官方”的贸易通过海防港进行。

  法国的工业品、药品,通过铁路或海运,悄悄流入中国,换取中国的锡、钨等战略矿产。双方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至于俄国……西伯利亚铁路成了另一条重要的贸易动脉。俄国的工业设备、毛皮、木材还有军火通过满洲里、绥芬河进入中国东北,换取东北的大豆、粮食、牲畜。

  这条陆路通道,受天气影响大,运力有限,但稳定且不受日本海军干扰,对中国的经济支撑作用不容小觑。

  电报如同雪片般飞向东京,报告着各地“封锁失效”的噩耗,“英国人在走私,德国人在护航,美国人在对峙,法国人在默许,俄国人在走陆路……”

  参谋长苦涩地总结,“司令官阁下,我们的封锁……已经名存实亡了。仅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有效封锁中国这样漫长海岸线和拥有复杂内陆交通网络的大国,列强……该死的,我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站在帝国的对立面!”

  “原因很简单,哪怕列强拉起第二只八国联军,也打不过周鼎甲,陆地上打不过,光靠海军还不足以动摇周鼎甲的统治,而我们的封锁更多的是颜面……”

  “难道就这么算了?”

  “小村大臣正在联络英国大使!”东乡平八郎叹了一口气,下令道:“命令各舰队……加强对中国籍船只和可疑船只的拦截检查力度。

  对于悬挂列强旗帜、有明显军舰护航的大型船队……以监视、警告为主,避免直接冲突。但是,对于落单的、小型的、或无法明确身份的船只……绝不放过!”

  他只能做出这种无奈而憋屈的调整,将有限的力量集中用于维持封锁的“表象”,以及对真正脆弱目标的打击。但这无疑宣告了,日本试图通过海上封锁扼杀中国经济的战略,已经基本破产。

  东京,英国驻日大使馆。日本外务大臣小村寿太郎的脸色,异常难看,他坐在英国大使窦纳乐爵士对面,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压抑着拍桌子的冲动,将一叠照片和文件推了过去。

  “大使阁下!请贵国政府解释!这些是什么?!”小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悬挂贵国国旗的商船,在帝国海军明确宣布封锁的中国沿海港口,比如上海吴淞口外、甚至宁波、福州马尾附近,频繁出入!

  我们的军舰进行了警告和临检,发现船上装载的是什么?是机器零件!是化学原料!是药品!甚至……还有疑似军火部件的木箱!

  而离开时,装满了中国的生丝、茶叶、桐油、矿砂!这是什么?!这是公然违反国际法!是对英日同盟条约精神的赤裸裸背叛!是对帝国战争努力的恶意破坏!”

  窦纳乐爵士慢条斯理地拿起单片眼镜,仔细看了看那些略显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照片确实是大英帝国的商船,有些甚至隐约可见皇家海军舰艇在附近“护航”的身影。他放下眼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遗憾。

  “尊敬的外相阁下,对于您提到的这些……情况,我国政府尚未接到正式报告。”窦纳乐语气平和,带着外交官特有的、令人火大的敷衍,“您知道,远东海域情况复杂,商船为了规避风险,有时会选择一些……非传统的航线。

  至于货物内容,普通的商业贸易,涉及机器、原料、土特产,都是正常的国际贸易商品。我国政府一贯主张贸易自由,反对任何形式的无理封锁,这有利于维护远东,特别是各国在华商业利益的稳定。在当前……特殊时期,保持一定的商业流通,避免局势彻底失控,符合所有相关方的利益。”

  “商业流通?!”小村寿太郎几乎要吼出来,“这是在资助帝国的敌人!周鼎甲政权正在利用这些物资,维持其战争机器,对抗贵我两国,贵国这是在间接杀害帝国士兵!

  这些贸易的中间商,竟然是贵国的太古洋行,他们正在与支那的官方机构进行大规模、系统性的走私!这不是个别商人的行为,这是有组织的国家行为!”

  窦纳乐耸了耸肩,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外相阁下,我国是法治国家,政府无权干涉合法商人的正常商业活动,只要他们不违反我国法律和国际公约。

  太古洋行出售其在华部分资产,换取中国商品,这是正常的商业处置行为。至于这些商品之后如何运输、销售,那是船运公司和市场的事情。

  我国海军在相关海域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我国侨民和商业航线的安全,防止海盗和……其他不可预见的风险,而非执行针对某一国家的封锁任务。那是贵国海军的事情。”

  他微微停顿,“事实上,外相阁下,伦敦有很多人认为,目前东亚的紧张局势,特别是贵国与中国之间毫无缓和迹象的敌对,已经严重损害了包括英国在内的所有列强在华的巨大商业利益。

  上海、天津的动荡,使得价值数亿英镑的投资处于危险之中,迫使中国人以极端手段‘收回’这些资产,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保持一条……即便是非正式的、有限的贸易通道,有助于维持中国基本的经济运转,避免其陷入完全的自给自足或更激进的政策,也能为未来局势可能的缓和保留对话和斡旋的空间。这符合大英帝国的长远利益。”

  他看着小村气得发白的脸,最后补充了一句,“另外,关于英日同盟条约,伦敦正在根据远东最新局势进行审慎评估。任何条约的有效性,都建立在互惠和共同利益的基础上。

  当条约的执行可能严重损害签约国一方的核心利益时,重新审视甚至调整条约内容,是主权国家的正当权利。贵国政府也应当理解这一点。”

  小村寿太郎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英国人不仅在对日走私问题上毫无歉意,反而振振有词,甚至暗示可能要修改乃至废弃英日同盟!

  完了……帝国的外交支柱,正在中国“总体战”的挤压和列强自身利益的权衡下,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他失魂落魄地离开英国大使馆。

  看着他的背影,窦纳乐嘴角微微一动,中日决裂,日本现在完全依赖大英帝国,那就理所应当为大英帝国的战略利益服务,而不是总是一肚子小心思,此时此刻,就是要熬一熬日本人,让日本背负空前的债务,没有一条狗链子是绝对不行的……

  英国人虽然损失了不少在华利益,但周鼎甲毕竟给了太古洋行不少物资,弥补太古洋行的损失,这就留下了中英两国未来媾和的基础,英国人自然不可能彻底封堵中国。

  而从经济上考虑,吃了大亏的英国人,也需要这样一条走私线路,既然中国人需要走私,其出口的商品价格自然大打折扣,进口的商品价格再高一些也合情合理,这对大英帝国也是好事嘛,可以增加不少收入,何乐而不为……

  此时在位于虹口的原公共租界边缘,一栋挂着“上海特别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工业迁移指挥部”牌子的四层楼房里,灯火彻夜通明。这里成为了决定上海这个中国近代工业摇篮未来命运的核心所在。

  指挥部总指挥,由副总理徐建寅亲自兼任,副指挥则是精明强干的上海市副市长周学熙。此刻,他们正与一群神情严肃或焦虑的军官、官员、工程师以及被“请”来的几位中外工商业巨头,围在一张巨大的上海市区工业布局图前。

  “诸位,”徐建寅正在解释,“战争形势大家都清楚。日本亡我之心不死,其海军虽受挫,但仍有能力对我沿海工业中心发动突然袭击。江南造船所之殇,记忆犹新!

  大帅指示:我们不能将国家的工业命脉,永远置于敌人舰炮的威胁之下!必须利用战争造成的动荡和列强注意力转移的时机,启动一项史无前例的工业战略性内迁!

  核心目标,是将上海乃至华东地区的核心机器制造业、造船能力,有计划、有步骤地搬迁至内陆纵深,特别是以武汉三镇为中心的长江中游地区!”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华人首先开口,他是上海求新机器厂的创办人兼总经理朱志尧,脸上写满了忧虑:“徐总理,周市长,搬迁……谈何容易!

  求新厂能在上海立足,靠的是这里的技术工人聚集、配套便利、交通发达、信息灵通。机器笨重,精密设备娇贵,拆卸、运输、重建,损耗巨大,耗时漫长。搬到武汉,原料从何来?熟练工匠愿不愿去?重建后的市场在哪里?这……这无异于让工厂伤筋动骨,甚至可能一蹶不振啊!”

  他的求新机器厂,经过十几年艰难发展,已能仿制25马力蒸汽机、抽水机、碾米机和小型轮船,是民族机械工业的翘楚,倾注了他毕生心血。

  周学熙安抚道:“朱先生,您的顾虑,政府完全理解,也早有考量。搬迁,不是破坏,而是重生,是战略布局!

  第一,土地问题。武汉方面,已在汉阳龟山以北、汉口谌家矶等地,预先划拨了大片平整好的工业用地,无偿提供给搬迁企业使用,面积远超你们在上海的厂区!

  第二,人员安置。所有随厂内迁的工人、技师、管理人员及其直系亲属,政府发放足额的安家费和搬迁津贴,确保旅途无忧。到了武汉,提供标准化的工人宿舍或宅基地,子女入学、家属就业优先安排。

  第三,资金与订单。政府将提供低息甚至无息的搬迁专项贷款,补偿拆卸运输中的损失。更重要的是,国防工业委员会和交通部,已经拟定了未来三年的巨额采购订单!

  包括军用锅炉、船用蒸汽机、铁路机车配件、军工机床、乃至未来内河炮艇的制造!这不是空头支票,是白纸黑字的合同!

  求新厂若能成功搬迁并尽快复产,将成为国家重工业建设的骨干力量,订单足够你们开足马力干上十年!”

  徐建寅看着朱志尧:“朱先生,您办厂是为了实业救国。如今国难当头,正是实业家报国之时。在上海,工厂随时可能被日寇炮火摧毁;在武汉,背靠国家,面向广阔的内陆市场,有源源不断的订单和扶持政策,工厂才能做大做强,真正实现您‘求新’强国的抱负!

  政府不是要夺您的产业,而是要借您的技术和人才,共同打造一个打不垮、炸不烂的国家工业脊梁!”

  朱志尧愣住了。他预想了政府的各种强硬手段,却没想到是这样一番推心置腹、利弊清晰的分析和实实在在的承诺。

  土地、安家费、订单……尤其是那份未来的采购意向书,对他这样在市场竞争中艰难求存的民族资本家来说,诱惑太大了。

  更触动他的,是“实业救国”和“国家工业脊梁”这几个字。他创办求新,历经艰辛,不就是想为中国造出自己像样的机器吗?如果留在上海,确实朝不保夕……

  他沉默了良久,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政府筹划如此周密,且有卫国图强之大义,我朱志尧……愿意服从搬迁!

  求新厂上下三百余员工,我亲自去做工作!只要政府承诺的条件能够落实,我们定当竭尽全力,尽快在武汉恢复生产,为国家出力!”

  “好!”徐建寅上前握住朱志尧的手,“朱先生深明大义!政府决不食言!搬迁工作组明天就进驻求新厂,协助制定详细搬迁方案,所有条件,立字为据,一旦开启搬迁,搬迁补偿金第一时间到账!”

  安抚了最具代表性的民族资本,接下来才是最棘手、也最能体现政府决心的部分处理外资,特别是那家规模庞大、技术先进的英资巨头:耶松-瑞船厂。

  耶松-瑞船厂,位于浦东陆家嘴附近,拥有三座大型干船坞、齐全的英制蒸汽起重机、钢板铆接机、锅炉车间、木工车间,技术能力对标欧洲二流船厂,垄断了上海造船业近80%的份额,资本雄厚,高达557万两白银。

  它的存在,是上海作为远东重要造船基地的象征。日军之前袭扰时,因其英资背景而有所顾忌,未直接炮击,但其生产和经营早已因封锁和战争陷入半瘫痪。

  船厂的英方总经理阿尔弗雷德霍金斯,一个傲慢而精明的苏格兰人,被“请”到了指挥部一间单独的会议室。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英国驻上海副总领事。霍金斯脸色阴沉,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徐建寅没有过多寒暄,直入主题:“霍金斯先生,领事阁下。基于国家战时紧急状态和国防安全最高需要,中华共和国政府决定,对耶松-瑞船厂及其全部资产,实施战时征用与国有化。

  船厂所有设备、图纸、技术资料、库存材料,以及相关技术和管理人员,包括愿意留下的外籍技师,必须在一个月内,开始向武汉搬迁。”

  “什么?!国有化?搬迁?”霍金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这不可能!这是赤裸裸的抢劫!船厂是英国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条约保护!你们无权这样做!我抗议!大英帝国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管!”英国副领事也起脸,准备提出正式外交抗议。

  徐建寅面色不变,等霍金斯吼完,才平静地开口:“霍金斯先生,请注意几个事实。第一,现在是战争时期,中国正处于抵抗日本侵略的生死存亡关头。根据国际惯例和各国国内法,战时政府对关键战略资产进行征用,是合法权利。

  第二,日本海军的下一次袭击,随时可能到来。耶松船厂虽为英资,但位于中国领土,且其造船能力与国防密切相关,我们无法保证其绝对安全。留在上海,它可能在某一天被日本炮弹或你们皇家海军‘误伤’的炸弹摧毁,变得一文不值。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英国政府目前的对华政策,越来越‘务实’,这是我国非常欢迎的,而这一次搬迁,我们也将用‘务实’的态度来处理搬迁问题!”

  霍金斯和副领事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英国政府私下对在华商贸的“灵活”态度,他们心知肚明。

  徐建寅语气放缓,但内容依然强硬,“搬迁和国有化,势在必行。但中国政府并非不讲道理。我们愿意给予补偿。”

  他示意旁边的财务官员拿出一份文件。“经过评估,耶松-瑞船厂资产净值,在和平时期约值500万两白银。但现在是战时,资产价值本身因封锁和风险而大打折扣。不过,政府仍然愿意给出一个‘公道’的价格。”

  霍金斯抱着一丝希望:“多少?怎么支付?必须是英镑或黄金!”

  “总计500万两白银价值的补偿。”陈昭常道,“支付方式:第一批,立即支付相当于250万两白银的实物,主要是生丝、茶叶、桐油、猪鬃等中国特产。

  这些货物,可以由贵方自行联系船队运输出售。剩余250万两,分两年,算上利息,每年支付相当于150万两白银的同类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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