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代表冷笑着:“合同写得很清楚,在职期间的所有发明,专利权归公司所有。”
拉瓦尔平静地说:“那就法庭上见吧。但在此之前,我要通知各位我接受了中国政府的聘书,下周启程。至于专利……你们留着吧。在中国,我有的是机会发明更好的。”
他走出公司大楼,望着维也纳灰蒙蒙的天空,长长舒了口气。在欧洲,他的才华被官僚体制和资本利益束缚。在中国,也许真的能大展拳脚。
1913年1月15日,马赛港。
“远东号”邮轮停靠在码头,这是一艘崭新的万吨级客轮,烟囱喷着白烟。甲板上,第一批受聘的欧洲专家和他们的家人正在登船。
总共三百二十人,其中学者和工程师一百八十人,家属一百四十人。他们中有一流的科学家,有经验丰富的工程师,有才华横溢的年轻学者。所有人都怀揣着梦想和期待,望向东方。
孙明远站在舷梯旁,与每一位登船者握手:“欢迎加入中华帝国建设者的行列。你们的决定,将被历史铭记。”
卡尔施密特走上舷梯时,回头看了一眼欧洲大陆。他在这里生活了五十二年,求学、工作、结婚、生子……如今,他要离开了,去一个遥远的、陌生的国度。
但他心中没有伤感,只有期待。
“施密特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施密特转头,看到了“哲人咖啡馆”里的那个波兰数学家,还有另外几个那天在咖啡馆的熟人。大家都笑了原来都做了同样的选择。
“看来我们都是‘无产阶级的叛徒’。”数学家开玩笑说。
“不,”施密特认真地说,“我们是寻找尊严的人。”
汽笛长鸣,“远东号”缓缓驶离码头。欧洲渐渐远去,前方是蔚蓝的地中海,更远处是苏伊士运河、印度洋、马六甲海峡……最终,是那个等待他们的古老而又年轻的东方国度。
船上,人们聚在甲板上交谈。他们谈论专业,谈论中国,谈论未来。
“我听说,中国皇帝会亲自接见第一批到达的专家。”
“真的吗?一个皇帝接见工程师?”
“他不是传统皇帝。他们说他更像……拿破仑和彼得大帝的结合体。”
“我希望是真的。在欧洲,我见过的最大的官是市长。”
“我倒是更关心实验室。他们答应给我一个两百平方米的实验室,还有五个助手!”
“我更关心爵位。你们说,十年后,我们真的能成为男爵吗?”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应该不会骗人。”
“就算没有爵位,三倍的薪水也值了。”
船向东航行,载着三百二十个梦想,也载着一个国家崛起的希望。
1913年3月,天津港,港口飘扬着中华帝国国旗,仪仗队整齐列队,军乐队奏响迎宾曲,周鼎甲站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他身旁站着多位政府高官。
“陛下,邮轮应该快到了。”蔡元培看了看怀表。
周鼎甲点点头,看向远处的大海,他今天要在这里举行一个象征性的仪式欢迎第一批从欧洲归国的专家,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他非常重视。
“来了!”有人喊道。
西北方的天际,出现一个小黑点。渐渐地,黑点变大,能看出是一艘巨大的轮船,舱门打开,第一个走下来的是孙明远。他快步走到观礼台前,立正敬礼:“陛下,臣孙明远奉命赴欧招聘,幸不辱命!专家们已安全抵达!”
周鼎甲走下观礼台,亲自扶起孙明远:“孙卿辛苦了。这一去就是半年,成果如何?”
“陛下,大获成功!”孙明远难掩激动,“我们签署了三百二十份正式合同,涉及冶金、机械、化工、电气、无线电、航空、地质等二十七个专业领域。
其中教授级专家六十八人,博士一百四十二人,其余都是有丰富经验的工程师和技术员。第二批、第三批将在未来两个月内陆续抵达,预计总人数将超过八百人!”
“八百人……”周鼎甲眼中闪过满意的光,“好!太好了!这都是国家建设的栋梁!”
这时,第一批到来的专家也陆续走下舷梯。他们穿着西服,有些人还不太适应天津的寒冷,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国度。
周鼎甲走到他们面前,用清晰的德语说道:“诸位先生,欢迎来到中华帝国。我是周鼎甲。”
专家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皇帝会亲自来港口迎接,更没想到,皇帝会说流利的德语虽然带着口音,但完全能听懂。
本哈恩第一个反应过来,按照欧洲礼节微微鞠躬:“陛下,很荣幸见到您。我是本哈恩,放射化学家。”
接着是古斯塔夫拉瓦尔:“古斯塔夫拉瓦尔,工程师,蒸汽轮机专业。”
卡尔施密特:“卡尔施密特,冶金学家。”
一个接一个,专家们介绍了自己。周鼎甲与每个人握手,“施密特教授,”周鼎甲握着老冶金学家的手,“您在《冶金学刊》上关于特种钢冶炼的那篇论文,我拜读过。很有见地。中华帝国正在建设自己的钢铁工业,迫切需要您这样的专家。”
施密特惊呆了。一个皇帝,竟然会读专业的冶金学期刊?
“拉瓦尔先生,”周鼎甲转向瑞典工程师,“您的多级冲动式汽轮机设计,效率比现有技术提高了百分了15%,我已经下令组建帝国的汽轮机研发中心,您可以担任首席专家。”
拉瓦尔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在欧洲,他的设计被公司搁置;在中国,皇帝要直接推广。
“哈恩博士,”周鼎甲最后转向年轻的化学家,“放射性化学是前沿科学,虽然现在看不出实际用途,但未来可能改变世界。帝国科学院将为您建立专门的实验室,每年经费十万金马克。您需要什么设备,尽管开口。”
哈恩深深鞠躬:“感谢陛下的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专家们被安排上火车。沿途,他们看到了一个正在建设中的天津,宽阔的街道、新建的楼房、穿着新式制服的学生……
“这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哈恩对同车的施密特说。
“是啊。”施密特望着窗外,“我以为会是泥泞的街道,破旧的房屋……但你看,那些建筑完全是现代化的。”
拉瓦尔指着远处的一片工地:“那是……”
陪同的中国官员介绍道:“那是天津大学新校区,预计明年完工。将来,诸位中的许多人将在那里任教。”
车队驶入临时专家楼这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建筑,既有中式园林的雅致,又有西式建筑的舒适。每个专家都分配了独立的套房,家具齐全,甚至还有西式的浴室和抽水马桶。
“这条件……比我在柏林的公寓还好。”施密特喃喃道。
晚餐是欢迎宴会,周鼎甲亲自出席。宴会上,他再次发表了简短的讲话:“诸位先生,你们从万里之外的欧洲来到中国,是为了帮助一个古老文明的复兴。这份情谊,中国人民将永远铭记。”
“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曾经在欧洲不得志才华不被重视,成果被窃取,理想被压抑。但在中国,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这里,知识和才华将得到最高尊重,贡献将得到最高回报。”
“我不承诺天堂,但我承诺公平。你们付出劳动,国家给予回报;你们做出贡献,国家给予荣誉。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但也是最珍贵的承诺。”
宴会结束后,周鼎甲单独会见了孙明远。
“第二批什么时候到?”
“七月初,陛下。第三批八月底。总共八百四十七人,连同家属超过一千五百人。”
“安置工作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北京、天津、上海、南京、武汉、广州,六个城市都建设了专家公寓。学校、医院、俱乐部等配套设施也在同步建设。”
周鼎甲点点头:“不要吝啬,一切按最高标准。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宝贝。他们带来的不只是技术,更是现代科学的思想和方法。这是钱买不到的。”
就在欧洲专家抵达中国的同时,山东东营,黄河入海口附近的一片荒滩上,一场艰苦的勘探正在进行。
这里是“中华石油公司”的第一勘探队,队长叫王文喜,他先是跟德国人学习,然后开始带队搞石油勘探
“王队,这已经是第七口井了。”副队长李大有擦着脸上的汗和油污,“钻了三百米,还是什么都没有。上头拨的五十万银元,已经花了四十万了……”
王文喜望着隆隆作响的钻机,沉默不语。
他知道压力有多大,大帅亲自下令成立石油公司,拨付巨款,要求找到石油,玉门关那边已经有突破,一个规模不算大的油田即将开发。
东营虽然找到了一口油井,但同样产量有限,所以他们找第二口井,可哪有那么容易?现在这已经是第七口井,钻了三百米,还是只有泥浆。
“王队,要不……”李大有小心翼翼地说,“给上面打个报告,说这里可能没油,换个地方?”
王文喜摇头:“不能换。这是地质部请来的德国专家选的点,说这里有‘储油构造’。而且皇帝亲自批示:‘东营地区,坚持勘探,必有收获。’”
“可是钱……”
“钱的事我想办法。”王文喜咬牙,“你们继续钻,我去趟济南,找上面再要点拨款。”
几天之后,王文喜跳下马,顾不上休息,直接冲到钻台:“现在多深了?”
“三百八十米!”
“继续钻!加快速度!打到五百米!打到地狱也要把油挖出来!”
钻机重新轰鸣。巨大的钻头向地下深处掘进:三百九十米、四百米、四百二十米……
每一天,王文喜都守在钻台边。他吃住都在工地,眼睛熬得通红,脸上沾满油污。工人们劝他休息,他摇头:“油不出来,我不睡觉。”
第七天,钻到四百八十米时,异状出现了。
钻机突然剧烈震动,钻杆开始自动上跳。
“怎么回事?”王文喜冲到操作台前。
操作员紧张地看着仪表:“压力……压力突然增大!钻头好像碰到了什么……”
话音未落,井口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
不是泥浆,是粘稠的、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暗光的液体!
“油!是油!”有人尖叫。
黑色的油柱喷起三米高,然后落下,洒在钻台上,洒在人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略带刺鼻的气味。
王文喜愣愣地看着,然后,他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捧起一把黑色的原油,泪水混着油污流下来。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工人们欢呼起来,拥抱在一起。几个月的艰辛,无数次的失望,在这一刻都值了。
但这只是开始。
王文喜很快冷静下来:“快!控制井口!测量流量!”
工人们手忙脚乱地安装防喷器,接管子,测量数据。一个小时后,初步结果出来了:
日喷油量:约五百桶。
油质:中等偏轻,适合提炼汽油、柴油。
油层深度:四百八十米到五百二十米,厚度四十米。
王文喜颤抖着拿起笔,亲自起草电报:“陛下亲启:东营一号井,于今日午时钻至四百八十米处喷油,初测日产量五百桶,油质优良。
此应为大型油田之第一口发现井,臣王文喜及全体勘探队员,不负陛下重托,特此报喜。中华石油公司第一勘探队,1913年3月26日。”
电报发出后,王文喜才感到一阵虚脱。他倒在工棚的床上,沉沉睡去这是一个月来第一次真正的睡眠……
第305章 登基前
“队长,测量结果出来了!”技术员小李连滚带爬地从临时搭建的化验棚里冲出来,手里挥舞着一张记录纸,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可采储量初步估算……八百万吨!至少八百万吨!”
荒原上瞬间安静了,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和远处钻机低沉的轰鸣。所有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愣愣地看着小李,看着王文喜。
八百万吨?他们中有人参加过玉门油田的开采,知道玉门那边拼死拼活干了三年,总产量现在还不到五万吨,而这里,光是这一口井所在构造的可采储量,就是玉门的160倍……
周鼎甲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八百万吨,虽然比不上美国那些亿吨级的大油田,但对中国来说,这是零的突破,是从无到有的质变。
“陛下,王文喜队长请示命名……”侍从官小声提醒。
“胜利。”周鼎甲放下电报,走到巨幅中国地图前,手指点在山东半岛北部的黄河三角洲,“就叫胜利油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书房里的几个人内阁总理陈昭常,副总理徐建寅,还有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年轻人,毛承业。
“老徐,在济南、淄博一带规划石化产业园区!”周鼎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石油不能只分馏,我听说美国人正在搞裂解,说是把什么大分子裂成小分子,汽油产率才能提高,这个技术现在全世界都在摸索,我们不能等。”
徐建寅面露难色:“陛下,热裂解技术,臣听说过,但尚不成熟,美国人也只是实验室阶段……”
“那就投钱,让人去研究,派留学生去美国学习,高薪聘请化工专家,专门研究石油裂解和催化,这一块一定要牢牢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