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28节

  离开底特律的流水线魔法与薪资震撼后,渠本翘考察团访问了华盛顿,参观了美国辽阔的大平原后,乘火车横穿北美大陆,最终抵达了西海岸的明珠旧金山。

  按照既定行程,他们将在此停留数日,考察港口贸易、造船业及新兴的航空技术,然后搭乘邮轮回国。

  这段时间,他虽然见识到了美国空前强大的农业,观看了各种各样的农业设备,但他同样也认识到中国除了东北以外,关内地区都学不了美国那一套,人多地少,资源缺乏这个要命的缺陷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差距有多大!

  旧金山给渠本翘的第一印象是勃勃生机与混杂的文化气息。1906年大地震的伤痕仍在,但重建的速度和雄心令人侧目,而海湾的壮阔与港口的繁忙,已足以彰显这座城市作为太平洋门户的地位。

  然而,一场计划外的、彻底打乱渠本翘心绪的“邂逅”,发生在抵达后的第二天下午。正当渠本翘望着海面上穿梭的白色帆船和冒烟的货轮时,陪同的美方人员一位海军部文职官员,颇有些自豪地指向海湾深处一处被丘陵半掩的海军锚地。

  “阁下,请看那边。那里是马雷岛海军船厂的一部分,也是我们太平洋舰队一些重要舰艇的驻泊地。今天天气好,或许能看到些大家伙。”

  渠本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起初只是些模糊的灰色舰影,但随着车队拐过一个弯道,视野豁然开朗。锚地的情景毫无遮挡地铺展在眼前。

  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在蔚蓝海湾的背景下,几艘钢铁巨舰静静地停泊着,如同趴伏在海面上的史前巨兽。它们有着低矮流畅的干舷、巍峨如城堡般的上层建筑,以及最引人注目的那成排的、粗大得令人心悸的炮管。

  尤其是居中那艘最大的战舰。它比周围其他军舰明显大出一圈,线条简洁而充满力量感,所有的巨炮都沿着舰体中心线布置在几座巨大的炮塔内。

  阳光照耀在它深灰色的涂装上,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虽然相隔甚远,但那种纯粹质量带来的视觉压迫感,却隔着数千米的海面,精准地撞击在渠本翘的视网膜和心坎上。

  “那是……?”渠本翘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哦,那是我们大西洋舰队来此访问的‘德克萨斯’号,一艘新近服役的无畏舰。”海军官员语气轻松,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炫耀,“标准排水量两万七千吨,主炮是十门14英寸巨炮,全部中线布置,火力投射效率和威力,都不是旧式战舰能比的。它是现代海权的象征。”

  两万七千吨!十四英寸巨炮!

  渠本翘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指紧紧抓住了车窗边缘,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艘灰色的巨舰上,无法移开。

  无畏舰!他只在皇家海军的技术通报和外文报刊的模糊图片上见过这个概念。知道这是英国1906年“无畏”号开创的全新舰种,引发了全球海军的革命性竞赛。知道它意味着全重型火炮、高航速、统一火控,是海洋霸权的终极利器。

  但知道概念,和亲眼看到这概念的实体巍然横陈于眼前,完全是两回事。那不再是纸面的参数和线条图,而是真实的、散发着工业威慑力的、足以碾碎任何旧时代海上力量的钢铁山岳。

  就在这一瞬间,渠本翘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无比清晰地浮现出帝国海军的可怜家底。

  “飞、潜、快”这是陛下制定的海军发展方略,即优先发展飞机(尚在蹒跚学步)、潜艇和高速鱼雷艇、驱逐舰等小型舰艇。

  至于主力舰,想都不敢想。帝国最大、最新的战舰,是去年才刚刚在德国但泽伏尔铿船厂完成舾装,历经波折才驶回国的两艘战列巡洋舰“泰山”号和“华山”号。

  想起这两艘船,渠本翘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与无力感。

  那还是去年,帝国在南洋的侨领们,联袂赴京请愿。荷兰殖民当局在荷属东印度对华人社区加紧压榨,排华暗流涌动,几艘老旧的荷兰殖民地巡洋舰就敢在爪哇海耀武扬威,而南洋侨胞们翘首以盼的祖国舰队,却始终不见踪影。

  侨领们老泪纵横:“祖国无力远略,我等深知。不敢求新式巨舰,但求一二稍具规模之舰艇,常巡南洋,以慰侨心,以慑宵小,使荷人知我中华非完全无力护侨也!”

  消息传到陛下耳中。据说陛下在养心殿独自坐了一夜,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第二天召见陈昭常、海军大臣及相关人员,声音沙哑而沉重:“海军,国之重器,亦是吞金巨兽。

  朕何尝不想有铁甲巨舰,巡弋四海,扬我国威,护我侨民?然国库空虚至此,一块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铁路要修,钢厂要建,枪炮要造……处处要钱!一艘新式无畏舰,造价足以建一条数百里铁路,或数个大型机械厂!”

  最终,陛下做出了痛苦而务实的决定:不同意建造或购买昂贵的新式主力舰,但考虑到南洋侨胞的殷切期望和现实的政治需要,可以设法购买两艘二手的、已经落后于时代的舰艇,作为“门面”和“存在舰队”,主要起威慑和安抚作用。

  于是,经过多方秘密斡旋,才从急于回笼资金更新舰队的德国海军手中,购得了两艘即将退役的维多利亚路易丝级装甲巡洋舰。

  这两艘船,建成于1900年前,排水量仅五千六百余吨,主炮是四门落后的210毫米炮,航速19节,防护也早已过时。在德国人眼里,它们已是待处理的“旧货”;在中国,却要更名为“泰山”、“华山”,作为镇守海疆的“主力”。

  购买、改装、雇佣德国船员协助驶回、培训本国水兵……又是一大笔开销,让本就捉襟见肘的中国海军预算雪上加霜。

  舰只抵达上海时,海军将士和沿海民众欢欣鼓舞,报纸更是渲染“巨舰归国,海疆永固”。但渠本翘清楚,朝廷中枢和陛下心里都明白,这两艘船的真实分量。

  它们更多是政治象征,是给侨胞和国民的一个交代,是面对列强海军时勉强撑起的一点门面。它们的战斗力,在现代海战中,恐怕连眼前这艘美国无畏舰的一轮齐射都难以承受。

  “飞潜快”是无奈之选,是剑走偏锋,寄望于不对称作战。“泰山”、“华山”是撑场面的脆弱的门板。

  而此刻,横亘在旧金山湾的“德克萨斯”号,以及它身后隐约可见的其他几艘前无畏舰和装甲巡洋舰,代表的是堂堂正正的、碾压式的、大洋决战的主力舰队实力。

  差距!又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全方位的差距!在匹兹堡是钢铁产量,在底特律是生产组织与劳工待遇,在这里,在这碧海蓝天之下,是直接关乎国家命脉与海外利益的制海权的赤裸裸的差距!

  一种混合着自卑、焦虑、愤怒和深深无力的冰寒,从渠本翘的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感到喉咙发紧,口腔里泛起苦涩的味道。阳光依旧明媚,海湾风光如画,但他却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天。

  而比舰艇本身更让渠本翘心悸的,是这强大海军力量所处的位置,美国在亚洲,拥有一个庞大且位置至关重要的殖民地菲律宾!

  马尼拉湾!苏比克湾!那些地名瞬间跳入渠本翘的脑海。从菲律宾出发,美国舰队北上可威胁台湾,直指帝国东南沿海财富重地;西进可进入南中国海,掌控这条连接东亚与世界的黄金水道,扼住帝国与南洋、与欧洲贸易的咽喉;甚至可以直接威慑帝国新设立的乐浪省以及辽东半岛!

  皇帝陛下和总参谋部早已将美国视为潜在的战略竞争者,对菲律宾的美军动向始终保持高度警惕。但以往的警惕,更多是基于地缘政治的推演和纸面情报的分析。

  此刻,当这毁灭性的海上力量如此直观、如此具象地展现在眼前,并与“菲律宾”这个地理名词紧密联系起来时,那种威胁感,从未如此真切,如此迫在眉睫!

  “美国陆军或许不足虑,” 渠本翘在心中苦涩地默念,想起考察途中听闻的关于美国常备陆军规模小、经验不足的评价,“但拥有如此海军……便足以将其意志投射到万里之外!

  它不需要派遣大军登陆,只需要将这样的舰队往马尼拉湾一摆,帝国东南沿海乃至整个南海,便要风声鹤唳,贸易航线便要受制于人!若其与日本暗通款曲,甚至达成某种默契……”

  他不敢再想下去。日本那深入骨髓的仇恨与磨砺中的爪牙,再加上美国这柄悬于家门口的、由无畏舰构成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帝国的地缘环境,何其险恶!陛下常说的“强敌环伺”,并非虚言恫吓,而是冰冷残酷的现实。

  车队缓缓驶过最佳观景点,那灰色的巨舰逐渐被丘陵树木遮挡。但它的影像,已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印在渠本翘的脑海深处,与长崎小学生的刺刀呐喊、匹兹堡的钢铁洪流、底特律的流水线一起,构成了他对“列强”二字最残酷、最全面的认知。

  参观造船厂的后续行程,渠本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船坞中正在建造的商船和较小的军舰,技术同样先进,管理同样高效,但他眼前晃动的,始终是“德克萨斯”号那森然的炮塔和庞大的舰影。

  美方人员介绍美国海军“两洋战略”和舰队更新计划时,那些庞大的造舰数字和更先进的舰型规划。更如同一步步踩在他的心尖上。

  是夜,旧金山酒店的房间内。渠本翘拒绝了所有的晚间应酬,独自坐在书桌前,“今日于海湾,得见美利坚无畏舰‘德克萨斯’号。其舰如山如岳,炮似巨椽,泊于碧波,沉默而威至极。闻其排水二万七千吨,巨炮十门,皆十四英寸……”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写道,笔迹略显凌乱:

  “见此巨舰,如遭重击,魂魄几为之夺。念我帝国海军,陛下苦心经营,然困于财力,只得‘飞潜快’之偏锋,聊以自保。

  南洋侨胞血汗集资,陛下咬牙首肯,方购得德之二手旧舰‘泰山’、‘华山’二艘,充作门面。此二舰吨位不过其两成,火炮陈旧,航速迟缓,置于今日海战,恐难当新式无畏舰之一击。思之,五内如焚,羞惭无地!”

  他的眼前再次浮现那灰色的巨兽,与记忆中“泰山”舰归国时略显陈旧笨拙的身影重叠,对比之惨烈,让他胸口发闷。

  “舰之可畏,犹在其次。最可怖者,在于持此舰者,就在菲律宾!吕宋岛距我闽粤、台湾,不过数日航程;马尼拉湾控扼南海通道,是为我南洋贸易之锁钥。彼有此等舰队驻于亚洲门前,则我万里海疆,何时得安?东南膏腴之地,何时能免于其巨炮阴影之下?”

  “往日闻陛下与总参忧心美菲之患,犹觉或有杞忧。今日亲见,方知非虑之过深,乃识之太浅!美国陆军或弱,然有此等海军,便足称霸太平洋西岸,挟制东亚。

  其若与日本勾连,一从北来,一自南至……则帝国纵有陆军百万,何以守此漫漫海防线?纵有亿万担大豆出口,何以保其商路畅通?”

  写到这里,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责任与使命感的激流,冲淡了些许绝望。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墙壁,望向遥远的东方。

  “匹兹堡之钢,底特律之线,旧金山湾之舰……此三者,方为美利坚国力之真容:雄厚之工业,高效之组织,及以此二者铸就之全球投送武力。

  我中华欲真正自立于世,与此等强权比肩,乃至不受其制,非仅仿其机器、学其管理可成。需有超越之决心,需有非凡之毅力,需有将全国之力凝于一点、攻坚克难之魄力!此路之险之难,百倍于平内乱、御日寇。然,此乃唯一生路。”

  “陛下圣明,早已洞见。故不惜民力,强推重工,急建路矿,虽千万人怨谤而不悔。今日本行,见恨意之深;美国行,知差距之巨。方知陛下所为,皆是为我民族争生存之空间,夺发展之时间……”

  他合上日记,吹熄灯盏。房间陷入黑暗,但旧金山湾那艘无畏舰的灰色巨影,却仿佛在黑暗中更加清晰,成为一种永恒的警示与鞭策……

第317章 一战前的准备

  渠本翘的考察行程尚未结束,他从旧金山换乘美国邮轮南下,第一站是墨西哥。此时的墨西哥,正深陷1910年革命后的血腥混乱与政权更迭中。

  华人社群,尤其是下加利福尼亚州和索诺拉州的华侨,在多年的辛勤经营后,已控制了相当部分的零售商业、蔬菜种植和洗衣业,积累了一定财富,却也成了社会动荡中备受嫉妒与冲击的靶子。

  这段时间,墨西哥北部的奇瓦瓦州再次爆发针对华人商铺的洗劫事件,死伤数人,财产损失惨重。当地华人商会通过外交信使发来的求救电报,字字泣血。

  墨西哥临时总统维多利亚诺韦尔塔,一个靠政变上台、面容冷硬的军人,在总统府国家宫接见了渠本翘一行。

  会谈起初是礼节性的,韦尔塔大谈墨西哥革命的“伟大进程”和对国际合作的“开放态度”,但对华侨遭遇的暴行轻描淡写,称之为“革命过程中的个别不幸事件”,“地方事务,中央政府难以时刻干预”。

  渠本翘耐心听完翻译,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直视着韦尔塔,“总统先生,‘个别不幸事件’如果反复发生,且受害者总是同一群体,那就不是‘个别’,而是系统性的歧视与迫害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听完翻译之后,整个会客厅都安静下来,墨西哥方面的官员脸色微变,墨西哥人想不到中国人竟然敢这么说话,这家伙在美国访问,虽然也呼吁美国取消《排华法案》,但面对赤裸裸的歧视与迫害,他反而没有多说,怎么敢对墨西哥如此?

  “中华帝国与墨西哥有外交关系,帝国公民在贵国合法经营,依法纳税,为当地经济做出贡献。贵国政府有义务保护他们的生命与财产安全。这是最基本的国际准则,也是贵国政府合法性的体现之一。”

  韦尔塔皱起眉头,语气生硬起来:“副总理先生,墨西哥的内政,我们自己会处理。目前国家处于非常时期,维持秩序需要时间。”

  “时间不等人,总统先生。帝国的侨民每一天都在恐惧中生活。我国陛下在得知我国侨胞在海外屡受欺凌后,曾对臣等言道:‘昔日中国积弱,保护不了海外子民,是国家之耻,民族之痛。今日帝国新立,若再坐视我同胞在异域任人宰割,则朕与诸公,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他顿了顿,观察着听完翻译后,韦尔塔愈发不自然的神色,继续说道:“帝国理解贵国内部困难,但理解不等于无限容忍。

  若贵国政府继续无力或无意保护我侨民安全,帝国将不得不考虑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以履行保护本国公民的神圣职责。这包括但不限于,派遣海军舰只前往墨西哥相关港口,进行‘友好访问’,并视情况提供必要的人员撤离或现场保护。”

  “海军舰只?”韦尔塔几乎失笑,带着一丝嘲讽,“副总理先生,您是指贵国那两艘从德国购买的……旧式战舰吗?”消息显然已经传开。

  渠本翘面色不变,甚至微微一笑:“是的,‘泰山’号与‘华山’号,或许不如某些国家的舰艇新颖,但也足以完成护航、撤侨、展示存在的基本任务。

  更重要的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帝国海军的行动,代表的是帝国国家意志与尊严。陛下有言:‘国与国交,首重威仪。我舰虽旧,国格不旧;炮口所向,即国权所在。’

  总统先生,想必您能理解,有时候,一艘象征性的军舰,其政治意义远大于其战术性能。尤其是在,贵国目前的海军力量也……并非专注于远洋的情况下。”

  这番绵里藏针的话,直戳墨西哥的痛处。墨西哥海军实力薄弱,主要舰艇老旧,且国内四分五裂,海军忠诚度也成问题。

  一艘外国战舰,哪怕只是战列巡洋舰,如果真的出现在韦拉克鲁斯或马萨特兰港外,引发的政治波澜和民众心理冲击,是韦尔塔这个风雨飘摇的政权难以承受的。

  他或许不怕与中国海军进行一场遥远且不太可能发生的海战,但他绝对害怕这种赤裸裸的武力威慑对其本就脆弱的权威和国际形象的打击。

  会客厅里气氛凝固了。韦尔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身边的军官们则露出愤懑却又夹杂着不安的神色。

  最终,韦尔塔强压下怒火,生硬地表示:“墨西哥政府重视与中华帝国的关系。对于华侨的安全问题,我们会责成地方政府加强保护,并调查近期事件,惩处肇事者。”

  “如此甚好。”渠本翘见好就收,恢复了外交辞令的平和,“帝国也愿意在平等互利基础上,加强与墨西哥的经贸合作,包括协助贵国稳定经济。华侨的稳定与繁荣,本就是两国合作的良好基石。”

  这次交锋的消息很快传遍拉美外交界。许多拉美国家震惊于中国这位副总理的强硬态度,这与他们印象中晚清外交官的唯唯诺诺截然不同。一些有排华倾向或对华侨政策苛刻的国家,如秘鲁、古巴,开始暗自重新评估。

  紧接着的秘鲁之行,渠本翘则换上了另一副面孔。秘鲁有大量华人,其中不少是太平天国失败后,被贩卖或流亡至此的“契约华工”后裔,他们历经数代,已深深扎根,在种植园、铁路、商业等领域有着重要地位,但也始终是社会边缘群体,备受歧视。

  在利马,渠本翘不仅会见了秘鲁总统,更举行了一场规模盛大的华侨代表大会。来自秘鲁各地的数百名华侨代表齐聚一堂,许多人已是白发苍苍,听到来自祖国的副总理大臣用汉语发表演讲时,不禁热泪盈眶。

  渠本翘站在台上,声音洪亮而充满情感:“各位海外同胞!本官奉皇帝陛下之命,远渡重洋,来看望大家了!”

  台下掌声雷动,夹杂着哽咽。

  “陛下深知,百余年来,我华人背井离乡,远赴重洋,或为生计所迫,或为避祸远走,在异国他乡筚路蓝缕,艰苦创业,饱尝艰辛与屈辱!此皆因昔日国家积弱,朝廷昏聩,无力庇护海外赤子!此乃我全体中华民族之痛!”

  他环视台下那一张张激动而饱经风霜的面孔,提高了声调:“然今日,时代已变!中华帝国已立,陛下英明神武,连败俄日法等列强,励精图治,国力日增!

  陛下有言:‘凡我华夏血脉,无论身处何地,皆为国家赤子,帝国之民!’帝国已定新律,实行双重国籍之制。

  凡父母、祖父母一方有明确中国国籍者,均可依法获得或恢复中国国籍!从今往后,外国欺辱尔等,便是欺辱中国人,便是挑战中华帝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许多人痛哭失声,仿佛百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和承认。

  渠本翘待掌声稍歇,继续说道:“陛下对太平天国先烈,亦持公正评价,陛下云:‘太平天国虽有其局限,然其反抗清廷腐朽统治、追求平均之志,亦反映了当时民间的苦难与诉求,其众多将士亦是我华夏奇儿女,是中华英雄!’

  因此,凡太平军后裔,帝国一视同仁,皆为我同胞兄弟!陛下诚邀海外杰出同胞,尤其是各位贤达,回国参议政事。帝国国会中海外侨胞亦有代表,为国建言献策!”

  这番话,更是说到了许多太平军后裔的心坎里。他们长期以来因出身而备受主流华侨社会甚至原乡宗族的微妙排斥,如今得到国家最高统治者的正面承认和邀请,那种被接纳、被重视的激动,无以言表。

  随后,渠本翘阐述了帝国国内政策,尤其是很多人关心的土改问题:“国内人多地少,陛下为解民生之困,不得不推行限田之策,非与地主富户为敌,实为让更多无地少地之民有生存之基。

  然限田之外,陛下大力鼓励发展工商业!铁路、矿山、工厂、港口……处处需要资本,需要人才,需要技术!帝国百业待兴,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陛下希望海外同胞,能将资本、将见识、将人才,带回祖国,投资兴业,共襄盛举!同时,也鼓励大家,将更多国内亲族子弟,带出国门,开阔眼界,学习新知,将来或归国效力,或在海外拓展我华人之事业!”

  他最后郑重承诺:“帝国保护侨民之决心,绝非空言!在墨西哥,本官已正告其总统,若其再纵容排华,帝国军舰不日即至!

  帝国或许尚未有纵横四海之无敌舰队,但为了护我子民,陛下不惜动用一切力量!这力量,包括外交抗议、经济手段,也包括必要时,舰炮的轰鸣!”

  华侨大会在激昂与希望中结束。渠本翘的拉美之行,如同一场政治飓风,刮过太平洋东岸强硬与怀柔并济,威逼与利诱兼施,不仅在一定程度上震慑了排华势力,更极大地凝聚了拉美华侨的人心与财力。

  大量侨汇开始有计划地流向国内投资,更多华侨青年被组织起来,准备回国参观或学习。一张以经济利益、民族情感和国家保护为纽带编织的海外华侨网络,正在加速形成。

  北京,清华园。

  周鼎甲仔细阅读着渠本翘从利马发回的密电,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提起朱笔,在电报末尾批注:“甚好。对墨强硬,分寸拿捏得当。对秘怀柔,切中要害。华侨乃我手足,亦是我于海外之耳目与爪牙。续行此策,广布恩威。”

  他沉吟片刻,又对侍立一旁的秘书长刘笃敬口授电文,发往正在智利访问的渠本翘:“告秘鲁太平军后裔领袖,朕追念先烈,特准其选派德才兼备者三至五人,回国参加下届国会选举,名额单列。其归国一切事宜,必须妥善安排,务必彰显国家礼遇。”

  刘笃敬记录完毕,低声问道:“陛下,如此厚待太平军后裔,国内恐有些许旧绅非议……”

  周鼎甲很不高兴,“非议?那些遗老遗少的非议多了去了,我要团结一切可团结之力。华侨,尤其是有组织传承、历经磨难的华侨群体,忠诚度与行动力往往更强。

  革命之时,华侨捐钱捐物,甚至亲自回国参战,功不可没。如今建国,他们依然是重要支柱。其资金,可解我建设之渴;其人力,可补我人才之缺;其海外网络,可为我拓展贸易、获取情报、乃至未来施加影响力之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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