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太平军之名,有什么问题吗?他们反清,朕也反清;他们反儒,我也抄了孔府,对太平军说长道短,就是对我说长道短!”
刘笃敬额头冒汗,他连忙请罪,周鼎甲挥挥手,“这个事怪不得你,是我疏忽了!这个事情,我此前说过,但没太在意,现在很多人认为朕坐稳了天下,就应该和朱元璋一样,贬低各路义军,这是扯淡!
本朝是民间起家的革命政府,代表着汉民族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平灭鞑虏,恢复中华是本朝最大的功劳,任何反清的力量,底子都是正面的,哪怕吴三桂晚年起义都要做出公正的评价,这一条谁敢触动,就是挖本朝的根!”
他站起身,招来负责宣传的秘书,把关于太平天国的评价说了一遍,又特别强调了一番,要求目前正在修订的《伪清史》和历史书,以及各类出版物都要查一查,这是原则问题,他要求革命党宣传部相关部门和文化部一起做好这件事。
他又叫来了袁烈凯,指示道:“朕推崇言论自由,但言论自由是有限的,其他事情都好说,此事绝不容许翻馅饼,你们查一查,有哪些人在搞事……”
袁烈凯早就对一些遗老遗少不满了,得到了皇帝的认可,立刻答应下来,刘笃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句话搞出这么多的事情,心中不断感慨伴君如伴虎,哪怕周皇帝是出了名的开明,那也是一样,只是他在这个问题上如此拧着士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件事只是高层动作,外界知道的不多,几天后,一位特殊的客人被请到了清华园,此人便是荷属东印度华人首富,糖业与航运大王黄仲涵。
黄仲涵年近五十,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穿着考究的丝绸长衫,外罩一件西式马甲,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精干。他虽富甲一方,但在皇帝面前,依然保持着足够的恭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草民黄仲涵,叩见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黄仲涵欲行大礼。
“黄先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我朝是革命政府,讲究人人平等,我这个皇帝是人民选举的,是天下人的公仆嘛!我们握握手就行了!”
周鼎甲亲自上前搀扶,态度和蔼可亲,与黄仲涵握手,然后说道,“先生乃南洋侨领,实业巨子,于国家多有贡献,朕心甚慰。今日便服相见,不必拘泥朝礼,坐下说话。”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从上了茶点便悄然退下,寒暄几句后,周鼎甲切入正题:“听闻先生旗下的航运公司近来业务繁忙,往来于爪哇、天南省与国内各港,不仅为帝国运来急需的蔗糖、石油,更协助运送移民,功莫大焉。朕这里,要多谢先生了。”
黄仲涵连忙欠身:“陛下言重了!能为国家略尽绵力,是草民的荣幸,亦是全体南洋华侨的心愿。况朝廷照价采购,船队运营亦有薄利,实是互利之事。”
周鼎甲点头微笑:“互利最好。国家建设,正需与先生这样的实业家通力合作。眼下欧陆局势日趋紧张,一旦有变,像糖、油、橡胶这类战略物资,价格必然飞涨。
朕已令广西、交趾、海南、云南及天南省等地大力扩种甘蔗、橡胶。届时,还需先生的船队帮忙运输周转。”
“陛下高瞻远瞩,草民敬佩。航运公司定当全力以赴。”黄仲涵应道,稍作迟疑,又道,“只是……陛下,草民有一事,如鲠在喉,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但说无妨。”
黄仲涵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沉痛而愤懑:“陛下,草民家族在爪哇经营数代,亲眼所见,亲身所历,荷兰殖民当局对我华人,盘剥压迫,视若草芥,动辄欺凌,甚至……甚至多次举起屠刀!”
他详细讲述了荷兰东印度公司时期以及近代以来,荷兰殖民者对华人的种种限制、歧视性税收、强制劳役,以及历史上几次血腥的排华暴动和屠杀事件。
“华人勤劳积蓄些许财产,荷兰官吏便巧立名目,横征暴敛;华人社区稍具规模,他们便心生忌惮,挑拨土著与我关系,制造冲突;华人若想争取些许权利,便会被扣上‘不安分’的帽子,轻则监禁,重则流放甚至处决。”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最令人痛心者,莫过于兰芳公司之事!”
“兰芳公司?”周鼎甲目光一凝。
“正是!”黄仲涵痛心道,“陛下或许有所耳闻。百年前,我华人冒险家罗芳伯等人,在婆罗洲西部建立‘兰芳大统制共和国’,实为带有自治色彩的华人垦殖公司,鼎盛时拥有数十万华民,治地数万平方公里。
他们虽处海外,然心向故国,尊奉大清正朔,岁岁纳贡称臣。然荷兰人东来,对兰芳富庶的金矿与土地垂涎三尺,不断侵蚀挤压。
兰芳同胞浴血抵抗数十年,然朝廷……唉,乾隆、嘉庆、道光诸朝,或视之为化外弃民,或无力远顾,终未给予实质支援。
至光绪年间,兰芳最后一点力量也被荷兰人以欺骗与武力瓦解,其地尽归荷兰,其民或遭屠杀,或被迫同化,或流离失所……一段我华人在海外自力建国、筚路蓝缕的悲壮历史,就此湮没!”
黄仲涵说到动情处,已是老泪纵横:“陛下!荷兰,撮尔小国,仰英国鼻息,竟敢屡屡如此戕害我华夏子民,吞并我华人故土!
此仇此恨,我南洋华侨,世代难忘!每每思之,夜不能寐!如今帝国新立,威势渐起,草民恳请陛下……恳请陛下为我千万南洋华侨做主!为兰芳先烈申冤!”
周鼎甲静静地听着,面色起初平静,渐而阴沉,最终,当听到兰芳公司被吞并的细节时,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
“砰!”
茶盏跳动,茶水四溅。
“岂有此理!”皇帝的声音如同寒冰炸裂,蕴含着雷霆般的怒意,“小小荷兰,蕞尔岛夷,昔日趁我明清鼎革之际,窃据台湾,被国姓爷驱逐;后又盘踞南洋,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屠我同胞,占我华民基业!真当我中华无人耶?!”
他站起身,在殿中快步走了几个来回,显得胸中怒焰翻腾。
“刘笃敬!”
“臣在!”
“立刻传旨外务部,令伍廷芳亲自负责,搜集整理自明末以来,荷兰殖民者在南洋,特别是在巴达维亚、婆罗洲等地,屠杀、迫害华人以及非法吞并兰芳公司的一切历史档案、证人证言、国际法依据!要详实,要确凿!此事秘密进行,但务必全力以赴!”
周鼎甲语气斩钉截铁,“这笔血债,迟早要和他们算清楚!不仅要算,还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遵旨!”刘笃敬凛然应命,迅速记录。
黄仲涵见状,激动得就要再次下跪:“陛下!陛下圣明!南洋华侨,永感陛下大恩!”
周鼎甲扶住他,怒气稍平,但眼神更加锐利:“黄先生,此事朕记下了。然报仇雪恨,需待时机,更需力量。眼下,朕还有一事问你。”
“陛下请问。”
“朕听闻,日本近来与荷兰走得颇近,似有意购买荷属新几内亚部分土地?可有此事?你久居南洋,消息灵通,可知其中底细?”
黄仲涵擦了擦眼角,思索片刻,答道:“回陛下,确有风声。日本对南洋资源觊觎已久,橡胶、石油、各类矿产都是他们急需的。
荷属新几内亚地广人稀,荷兰实际控制力极弱,仅在沿海有几处小型据点,如马诺夸里、法克法克等,内陆几乎全是未曾开发的原始森林和土著部落。
日本或许想以购买或租借名义,在那里获得一个南进据点。荷兰人财政拮据,对那块难以开发又远离核心的‘包袱’地,卖个价钱也有可能,不过日本海军强大,荷兰人颇为不安,此事是否会成,尚未可知。”
“荷兰在那里的控制,果真如此薄弱?”周鼎甲追问。
“千真万确。”黄仲涵肯定道,“那里气候恶劣,疾病横行,荷兰驻军和行政人员极少,主要依靠少数土著首领和传教士维持一点影响力。说是殖民地,更像是有名无实。”
周鼎甲缓缓坐回座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黄仲涵看不懂的、复杂而幽深的光芒。
“他对黄仲涵展颜一笑,仿佛刚才的雷霆震怒从未发生,“好了,黄先生,今日多谢你告知这许多重要情况。
华侨之苦难,帝国铭记于心。你且宽心,继续经营好你的生意,配合朝廷的移民与物资运输计划。朝廷不会亏待忠诚有为的侨领。待时机成熟,今日你所诉之冤屈,必有昭雪之时。”
黄仲涵知趣地不再多言,感激涕零地告退。他知道,自己今日的冒险直言,已经将南洋华侨的苦难与期望,成功植入了这位开国帝王的内心深处。这就够了。不容易了,投资了这么多年,终于遇到敢碰列强的君主,这下子有依靠了!
送走黄仲涵,周鼎甲独自站在巨幅南洋地图前,目光在“荷属东印度”、“婆罗洲”、“兰芳”、“荷属新几内亚”这几个点上反复流转。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荷兰……排华、屠华、吞并兰芳……现在又和日本人眉来眼去。”他轻声自语,“好啊,旧账新仇,正好一并清算。南洋,必须是中华之南洋。这里,容不得尔等放肆。”
一个模糊却大胆的计划轮廓,开始在他心中酝酿。欧战的爆发,或许就是最好的时机。而兰芳的“起义”,可以成为最理想的切入点。
几日后,周鼎甲召开了一次计划与军工发展协调会议,会议首先由各领域负责人汇报。
钢铁与煤炭方面,得益于北京、鞍山、滦州、汉阳、安阳、徐州、大冶等地的新厂建设,以及最重要的北钢二期工程陆续投产,1913年中国的钢铁产能铁定突破50万吨。
接下来的几年,这几个钢铁厂将陆续实现预定产能(首期都是10万吨),同时启动二期工程,再加上粤钢、重钢、太钢、包钢和本钢也将启动一期工程(根据情况,大多为10-30万吨,其中包钢和本钢都是30万吨)
按照目前的规划,在1920年,中国钢铁产能将历史性的突破到200万吨,然后继续滚雪球发展,争取在1930年干到800-1000万吨。
虽然目前钢铁产量相比于美国的数千万吨、德国的近两千万吨仍是小儿科,但已是十年前不敢想象的数字,且增速惊人。
而煤炭产量随着多处大矿的陆续投产,也随着一个个中小煤矿的开发,终于一步步干到了1500万吨,接下来也会向1920年4000万吨,1930年一亿吨以上进军……可以说国家的重工业基础虽然薄弱,但骨架正在迅速长成。
当然了,要想实现如此庞大的建设任务,高层压力都非常大,此前通过战争获得的庞大资金用光不说,还发行了一大堆国债,借了不少外债,可以说当了裤子,在发展钢铁产业……
周鼎甲点头:“很好。钢铁是工业脊梁,一刻不能松懈。不仅要产量,更要质量,有两件事要注意:一是加强与军工有关的特种钢扩张和研发,我们必须在1920年前,彻底解决陆军的装备自主问题。
这一块在民用上也有很大的价值,我听说德国人目前正在开发合成氨技术,会用到大量的高温高压钢材,我们若是打下了基础,以后有了自己的合成氨工业,那就不得了了。
合成氨战争时期可以提供大量炸药原料,和平时期可以提供化肥,若是我朝解决了温饱问题,我朝的统治就稳如泰山了!
二是我听说欧洲人在搞氧气顶吹转炉,说这种办法一炉钢只需要几十分钟就能烧出来,可以最大化的降低成本,这对我们意义重大。
我已经指示引进相关的空气分离技术、设备和人才,这一块的投入也会得到优先保障,我跟诸位提醒一下,这一块要舍得花钱!”
大臣们都纷纷称是,也都对周鼎甲所说的这两项技术充满了期待,这两块技术要是取得突破,那就完全不同了。
接下来是军工汇报,这才是重头戏,徐建寅虽然已经六十多,但声音洪亮:“陛下,得益于钢铁和化工业的发展,以及从德国、奥匈、美国引进的技术与设备,我国常规轻武器及弹药产能,近年已有飞跃。”
他指向图表:“步枪方面,在消化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技术基础上,我们自行改进的元年式步枪,年产能已稳定在20万支以上,性能可靠,基本满足陆军换装和储备需求。
75mm山炮、迫击炮轻重机枪、冲锋枪、手枪都已经实现量产,75mm野炮和120mm迫击炮也已经实现小批量生产。”
他话锋一转,“根据与德国的秘密协议,克虏伯公司提供的105毫米、150毫米榴弹炮及要塞炮的全套生产设备、图纸和技术人员,已陆续抵达徐州兵工厂。
预计明年年中,可开始试制首批国产重炮炮身。炮弹生产能力同步建设中,高爆弹、榴霰弹已能自产,穿甲弹还需攻关。”
“弹药是另一个重点。”他继续道,“无烟火药的生产,在吉林、山西、山东、安阳新建的数个现代化火药厂投产后,产量大增。
虽然产品一致性、储存稳定性比之外国顶级产品尚有差距,但已能保证百万级别军队的日常训练和中等强度作战消耗。目前实际产能利用率约六成,尚有扩充余地。计划未来三年,再扩建一到两个大型联合火药厂,并加强质量管控。”
海军的汇报则简短一些,难掩尴尬与急切:“上海江南造船所已能自主建造3000吨级民用货轮,5000吨级船台和工艺正在攻克。
福州船政局在马尾的设施也在更新,但主要军舰,尤其是主力舰,依然完全依赖外购或改装。‘飞潜快’策略下,向德国订购的第二批六艘最新型U型潜艇,首批两艘已经交付;国产鱼雷艇、驱逐舰的设计已在草图阶段,但大功率舰用蒸汽轮机、精密火控系统等核心技术,尚无法自给。资金……也是极大制约。”
周鼎甲听完,面色平静。他当然知道海军的困境,这需要时间、金钱和技术的长期积累,而且周鼎甲也不愿意给海军太多的钱,他现在寅吃卯粮,靠的就是赌一战带来的巨大财政收入,基础工业都不够花,哪里顾得上海军。
“诸位,成绩可喜,然差距依旧巨大,切不可有丝毫懈怠。”皇帝总结道,“钢铁、煤炭、常规军火,是保底的东西,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而且要不断进步。
重炮、潜艇,是撕开对手防线的利器,要尽快消化技术,形成战斗力。海军之路漫长,但‘飞潜快’的思路在现阶段是正确的,要坚定不移地走,同时不放弃对主力舰相关技术的追踪和储备。”
众人纷纷称是。会议似乎可以进入下一个常规议题了,但周鼎甲却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他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如果,我要求兵工厂,从现在开始,大规模转产,或至少开辟专门生产线,生产俄国的莫辛-纳甘步枪,以及俄国版马克沁机枪,诸位以为如何?技术上、产能上,有无可能?”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皇帝。生产俄国武器?为什么?帝国的制式步枪是元年式(德系改进),机枪也在仿制德国的马克沁08和麦德森轻机枪,为何要突然去生产俄国的武器?
这涉及到完全不同的生产线、工装夹具、弹药规格(俄国用7.62×54mmR弹,与德系7.92×57mm、元年式6.8×57mm皆不同),是巨大的浪费和混乱!
王士珍首先按捺不住,起身问道:“陛下!臣愚钝,不解圣意。我陆军自有制式,何以要生产俄械?且俄械工艺粗陋,性能未必优于我现有装备,弹药亦不通用,后勤将陷入混乱啊!”
“是啊陛下!”
“此举恐得不偿失!”
“请陛下明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满脸困惑。
周鼎甲似乎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他双手虚按,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诸位爱卿的疑虑,我明白。但我问你们,依眼下欧洲局势,德奥同盟与英法俄协约国之间,大战是否已不可避免?只是时间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缓缓点头。这几年欧洲军备竞赛白热化,巴尔干火药桶几次差点引爆,两大集团摩拳擦掌,大战阴影日益浓厚,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趋势。
“那么,一旦大战爆发,俄国作为协约国重要一员,必然卷入,且其战线漫长,面对德奥两大军事强国的夹击,对军火的需求将会是何等恐怖的一个天文数字?”周鼎甲继续引导。
“陛下意思是……我们要向俄国出口军火?可为何一定要生产他们的制式武器?我们生产自己的,他们未必会用啊。”
“如果他们急需,而别无选择呢?”周鼎甲笑着说道,“战争一旦打成消耗战,俄国的工业底子能否支撑其庞大陆军的巨大消耗?到时候,任何能拿到手的步枪和机枪,都是救命稻草!我们生产俄制武器,可以直接交付,无需他们改装或适应,立即就能补充前线损失。这是最大的便利。”
“陛下圣明!此举确可开辟一大财源!俄国黄金储备雄厚,若能做成这笔军火生意,于帝国财政大有裨益!”
但有人仍有疑虑:“即便如此,我们也未必能竞争过美国、日本甚至英法的军火商。且我国产能有限,兼顾自身换装与对外出口已不易,再分心生产俄械,恐影响我军备计划。”
“我没说要影响我们自己的计划。”周鼎甲摇摇头,“元年式步枪和德系机枪的生产线继续扩大,优先满足我军。俄械生产线,可以新建,或利用部分空闲产能改造。资金嘛,”
他看向财政大臣,“可以从对俄军火贸易的预期利润中预付,或者,发行特别国债,由皇室和内务府担保。这是一笔投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深沉,也更具有颠覆性:“而且,诸位,向俄国卖军火,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欧亚地图前,手指点向广袤的俄罗斯帝国。
“我们要帮助德国,但绝不能直接参战,引火烧身。那么,如何帮助?除了可能的物资贸易,更重要的是,在战略上牵制、削弱德国的敌人俄国。”
他的手指从东欧平原,滑向中亚草原,再指向蒙古,“俄国疆域辽阔,但内部矛盾重重。边疆少数民族,如中亚的哈萨克人、吉尔吉斯人、乌兹别克人,还有……蒙古人,对沙俄的殖民统治早已心怀不满。”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如果我们暗中支持这些民族,提供资金、顾问,甚至……武器,鼓励他们趁俄国陷入西线大战、无暇东顾之时,发动大规模起义,光复故土,会怎样?”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支持他国少数民族分裂势力?这可是极其敏感、风险巨大的干涉内政行为!
周鼎甲仿佛没看到众人的震惊,继续侃侃而谈:“同样的,我们自己在蒙古方向,在蒙古方向,也可以进行一些‘边境摩擦’或‘自卫反击’,让俄国不得不分兵东顾。”
“如此一来,”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俄国将陷入东西两线、乃至内部叛乱的多重压力之下!
其本就效率低下的战争机器将会更加捉襟见肘,对德国东线的威胁将大大减轻!这比我们直接派兵参战,要划算得多,也安全得多。”
他走回座位,声音清晰而坚定:“而要支持中亚和蒙古的起义,给他们提供与我们制式不同的俄制武器,是最合理、最不容易直接暴露我方身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