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33节

  我们必须履行对法国的承诺,立即向东普鲁士发动进攻,牵制德军。这是最高统帅部既定的、关乎帝国信誉和战后地位的战略。两个集团军已经箭在弦上,无法撤回。如果此时再在东线进攻中立国中国,开辟第二战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两线作战,是兵家大忌,更是目前俄国混乱的军事体系和脆弱后勤无法承受之重。

  “难道对东方的野蛮侵略就置之不理吗?!”尼古拉二世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萨佐诺夫低声补充道:“陛下,中国人选择的时机……太刁钻了。他们料定我们此时无力东顾。

  他们的声明强调是‘内政’,如果我们大规模军事介入,反而会给他们口实,甚至可能导致中国正式加入协约国的对立面……目前德国人正在极力拉拢土耳其,如果再加上中国……”他打了个寒颤,没敢说下去。

  “那就让蒙古王公们自己抵抗!给他们武器!给他们支援!我们在库伦还有领事馆,有卫队!立刻通过外交渠道,向中国提出最强烈的抗议!要求他们立即撤军!否则将面临最严重的后果!”他所谓的“最严重后果”,此刻听起来却无比苍白。

  “陛下,据我们收到的零星情报,”亚努什克维奇苦涩地说,“中国人的进攻……异常迅猛和残酷。他们似乎有详尽的情报,目标明确,手段狠辣。专门针对与我们关系密切的王公和喇嘛。

  普通的蒙古牧民……在绝对的火力优势下,抵抗意志恐怕……”他摇了摇头,“而且,据一些逃出来的商人说,中国军队里有大量晋商带路,他们对蒙古地形和部落情况了如指掌。”

  “晋商……又是那些该死的山西商人!”尼古拉二世恨得牙痒痒。俄国与中国北方的贸易,长期被晋商把持,这些人网络庞大,消息灵通,如今显然成了中国人最得力的帮凶。

  沙皇颓然坐回鎏金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他能想象得到,此刻在库伦,那些蒙古王公,会是何等的惊恐与绝望,他们的求救信号,如同石沉大海。而他,堂堂全俄罗斯的皇帝和独裁者,却只能坐在遥远的冬宫里,发出无力的咆哮和空洞的威胁。

  “周鼎甲……周鼎甲……”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这条狡猾的毒蛇!你趁火打劫!你践踏帝国的荣耀!我发誓……我以罗曼诺夫家族的名义发誓!

  只要俄罗斯渡过眼前的难关,我一定要让你,和你的那个所谓的帝国,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我要把你加诸于蒙古的恐怖,十倍奉还!东方的土地,终将属于俄罗斯!”

  ……

  八月的色楞格河谷,水草丰美,本是牧人纵马放歌的季节。但此刻,在库伦以南三十里一处名为“察罕敖包”的缓坡地带,空气中弥漫的却是硝烟、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上午十时,太阳已然升高,却穿不透战场上空弥漫的尘烟。帝国骑兵第四军军长孙长胜,策马立于一处地势略高的土丘上,举着德国制蔡司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前方如同教科书般经典的屠杀现场如果这还能被称为“战斗”的话。

  他的对面,是土谢图汗王衮布苏伦和堪布诺门罕竭尽全力拼凑起来的一万五千名“大军”。这支队伍堪称蒙古武装力量的缩影,也是其落后于时代的悲凉写照。

  核心约三千人,是衮布苏伦的亲卫“札萨克”骑兵和少数接受过俄式训练的“新军”,装备着参差不齐的俄制莫辛-纳甘步枪或更老旧的别丹式步枪,甚至还有燧发枪。

  其余一万两千人,则是临时从各部征召来的牧民,他们骑着自家的马匹,武器五花八门祖传的弓箭、腰刀、长矛、老式火绳枪,甚至还有套马杆和牧鞭。

  队伍毫无现代军队的阵型可言,只是黑压压地聚集在开阔的草地上,人喊马嘶,乱成一团,远远望去,倒确有一番人多势众的骇人景象。

  反观帝国军一侧,孙长胜亲自指挥的先锋第一旅、第二旅,共约一万骑兵,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部队呈标准的战斗队形展开:最前方是散兵线,骑兵下马,依托地形或简易工事,架起了一大堆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其后是主力骑兵集群,分为数个波次,马刀出鞘,在军官低沉的口令声中安静地调整着位置,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蹄子刨地的声音;两翼还有游弋的警戒分队。全军肃杀如林,与对面的喧嚣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军座,敌军已完全进入预设火力范围,其两翼试图包抄的骑兵已被我警戒分队驱散。”参谋长放下望远镜,声音平稳地报告。

  孙长胜嘴角掠过一丝冷酷的笑意:“乌合之众。传令:炮兵、机枪,按一号预案,覆盖射击。重点打击其核心的‘札萨克’队列和那些持俄制步枪的集群。三轮急射后,骑兵第一波次冲锋,目标:切割、打散其指挥中枢。”

  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下达。

 十时十五分。

  首先发威的是迫击炮。随着一阵沉闷的“通通”声,数十发炮弹拖着白色的尾烟,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蒙古军阵型中央和靠前的位置。

  “轰!轰!轰!”

  爆炸的火球接连腾起,黑烟混杂着泥土、残肢和武器的碎片向四周溅射。蒙古军阵中瞬间爆发出惊恐的惨叫和战马的悲鸣。那些从未经历过现代炮火洗礼的牧民,被这从天而降的死亡彻底打懵了,许多人下意识地勒马掉头,挤作一团。

  炮击尚未完全停歇,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哒哒哒哒哒!”

  上百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的声音,汇成一股撕裂空气的恐怖音浪。密集的弹雨如同无形的镰刀,在蒙古骑兵最密集的队列中横扫。

  冲在前面的札萨克骑兵和“新军”首当其冲,人和马如同被狂风刮倒的草把,成片成片地栽倒。7.92毫米的尖头弹轻易穿透单薄的皮袍和血肉之躯,带出一蓬蓬血雾。战马中弹后凄厉地嘶鸣、翻滚,将背上的骑手狠狠摔下,又被后续涌上的人马践踏。

  现代自动武器对传统骑兵的屠杀效率,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蒙古军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扼住,前排死伤惨重,后排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军官的呵斥被爆炸和惨叫淹没,原始的勇气在钢铁和火药面前迅速瓦解。

  三轮急促的火力覆盖后,蒙古军的阵型已溃散大半,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布满尸体和伤员的缺口。

  孙长胜猛地抽出指挥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光:“冲锋!”

  “呜!”冲锋号凄厉地响起。

  早已蓄势待发的帝国骑兵第一波次,约三千骑,如同压抑已久的洪流轰然倾泻。他们并非一味狂冲,而是保持着相对紧凑的楔形队形,马刀平指,在机枪火力的延伸掩护下,精准地刺入蒙古军阵型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接下来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帝国骑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马刀劈砍技术娴熟狠辣。他们像热刀切黄油般,将本就混乱的蒙古军阵型彻底分割、穿透。

  面对这些武装到牙齿、杀气腾腾的职业军人,大多数临时征召的牧民丧失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哭喊着四散奔逃,只求远离这片修罗场。

  少数悍勇的札萨克骑兵试图组织反击,但在帝国骑兵有组织的分割包围和后续波次的连续冲击下,迅速被淹没、消灭。

  战场迅速演变为一场单方面的追击和清剿。帝国骑兵以连、排为单位,追杀溃散的敌军,重点围歼那些衣着较好、试图收拢部队的蒙古贵族和军官。

  战斗或者说屠杀在正午前基本结束。察罕敖包周围的草原上,尸横遍野,鲜血浸透了枯草,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茫然地徘徊嘶鸣。

  初步战报很快汇总到孙长胜面前:毙伤敌军估计超过八千,其中大部分为伤亡于火力覆盖和践踏,俘虏约两千,多为伤兵和逃不动的牧民,溃散无法计数。

  缴获俄制步枪数百支,战马数千匹。帝国军自身伤亡,阵亡三十七人,伤一百余人,多为轻伤,主要是在追击过程中被流矢或冷枪所伤。

  衮布苏伦和诺门罕在战斗开始后不久,见势不妙,就在最精锐的数百亲卫拼死保护下,脱离战场,仓皇逃回了库伦城内。他们寄予厚望的一万五千大军,在不到两个小时内灰飞烟灭。

  “给北京发报:察罕敖包之战,我军大捷,已扫清库伦外围主力。敌军不堪一击,土谢图汗部脊梁已断。”孙长胜收起指挥刀,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演习。他望着远处库伦城模糊的轮廓,知道真正的目标,已近在咫尺,且门户洞开。

  也就在前线获得大胜的同时,从二连通往库伦的漫长“驼道”上,一支特殊的晋商队伍正在发挥巨大作用。

  这不是普通的商队,而是由帝国总后勤部与晋商联营共同组织的“北征特遣运输总队”。总队长叫段履庄,是大盛魁经理,以善于组织大型远程运输闻名。

  段履庄手下,有超过五千峰骆驼、三千辆改进型四轮大车(“草原列车”,载重是传统勒勒车的三倍以上)、数百名经验极其丰富的驼把式和车夫。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有一份秘而不宣的、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漠北水草道路详图”。这份地图,是数十代晋商旅蒙,用双脚、骆驼蹄和车轮,甚至是用生命探索、积累、修正而来的心血结晶。

  上面不仅标明了官方驿道,更标注了无数条只有晋商知道的“秘径”哪里可以找到隐蔽的水源,哪段路夏季是沼泽需要绕行,哪个山口冬天容易雪崩,哪个河谷草场丰美可以大队人马休整……这些信息,对于一支数万人的大军及其庞大的后勤队伍来说,是无价之宝。

  帝国工兵部队根据这份地图,提前在关键路段进行了加固、拓宽,设立了临时补给点。段履庄的运输队,则像精准的钟表一样,按照计划,将粮食、弹药、被服、药品,源源不断输送到前线指定位置。

  当孙长胜的骑兵在察罕敖包大破外蒙骑兵时,他的辎重营已经在他身后一百里处,建立了一个储备充足的前进基地。当大军包围库伦时,更多的物资已经囤积在城外,确保了围城和后续作战没有后顾之忧。

  “没有乔家的图和驼队,咱们这五万人马,光走到库伦就得瘦一圈,更别说打仗了。”一位后勤军官私下感慨。

  8月28日,帝国军包围库伦,考虑到强攻“新城”(俄国领事馆及部分俄式建筑区)可能会引起外交麻烦,强攻“旧城”(蒙古人聚居区)则可能造成较大伤亡和破坏。孙长胜的计划是:施加压力,迫降为主,内部开花为辅。

  “内部开花”的关键,又落在了晋商身上。库伦旧城内,最大的三家商号大盛魁、元盛德、天义德都是晋商产业。他们的店铺、仓库、院落,遍布旧城各处,尤其“甘丹寺”和主要的喇嘛庙。

  29日拂晓,天色未明。库伦旧城南门悄然洞开一段,东面一段矮墙上垂下数十条绳索。数百名帝国军精锐,在乔装改扮的晋商伙计引导下,如同鬼魅般潜入城内。他们按照晋商提供的精确情报,兵分多路,直扑预定目标。沿途遇到的小股巡逻或抵抗,要么被悄无声息地解决,要么被熟悉地形的向导带路绕开。

  甘丹寺的喇嘛们还在早课诵经,宫殿的卫队大多聚集在面向“新城”的方向防备炮击,完全没想到敌人会从背后最熟悉的街巷中突然出现。

  几乎没有发生像样的战斗,几座主要寺庙、衮布苏伦的空王府以及旧城武库,就被帝国军小分队迅速控制。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旧城大多数居民在睡梦中醒来时,才发现城头已然变换了大王旗。

  当太阳完全升起,帝国军的旗帜在宫殿和寺庙升起时,旧城的秩序基本完好,商业区甚至有些胆大的店铺已经卸下了门板。

  晋商们看着一队队帝国士兵秩序井然地开进主要街道布防,心中五味杂陈,但也暗暗松了口气。他们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为帝国“顺利”拿下库伦,立下了不亚于战场厮杀的大功。

  库伦的易主,彻底砸碎了外蒙古其他部落王公心中最后的侥幸。帝国军队展现出的压倒性武力、精准的情报、高效的后续控制能力,以及俄国令人绝望的“无所作为”,形成了强烈的心理冲击。

  车臣汗部的反应最具代表性。汗王那木济勒端多布,在库伦陷落消息传来的第三天,就派出了自己的长子作为使者,带着正式的降表、本部与俄国往来信件的副本、以及部分作为“罪证”的俄制武器,赶往库伦求见孙长胜。

  他的态度极为谦卑,在降表中痛陈自己“受俄夷蛊惑,一时糊涂”,表示“愿率全部人众,永世效忠中华大皇帝陛下,绝无二心”,并主动请求“送子弟入京为质,阖家迁居内地,以表忠诚”。

  孙长胜接见了使者,收下降表和“罪证”,严厉申饬了那木济勒端多布“过往不察之罪”,但鉴于其“幡然悔悟,主动请罪”,宣布“皇恩浩荡,准其戴罪立功”。

  孙长胜要求其立即亲自来库伦宣誓效忠,并配合帝国官员清查本部内其他亲俄分子,交出所有俄制武器,接受军队入驻关键地点。

  那木济勒端多布接到回复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动身,几乎是“飞奔”至库伦,完成了所有程序。车臣汗部遂兵不血刃,平稳过渡。

  札萨克图汗部的情况稍复杂。汗王索特那木诺尔布性格更为犹疑,手下也有几个与俄国关系极深、拥有私人武装的强势台吉。

  他们最初试图观望,甚至秘密联络更西面的科布多地区和唐努乌梁海的俄国势力,幻想能形成一个抵抗联盟。

  然而,帝国军的行动速度再次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孙长胜在稳定库伦和初步控制车臣汗部后,毫不拖泥带水,立即派出一支由骑兵第三旅旅长吴俊升率领的混成支队,约八千人,直扑札萨克图汗部核心地带。

  吴俊升绰号“吴大舌头”,作战风格粗犷彪悍,尤其擅长长途奔袭。他率部以日行百里的高速,在草原上连续机动,根本不给索特那木诺尔布集结兵力的时间。

  9月10日,吴俊升支队在扎布汗河畔追上了正在转移财产、准备西逃的索特那木诺尔布及其核心拥护者约两千人。

  战斗毫无悬念。吴俊升甚至没有进行火力准备,直接指挥骑兵发动了经典的“两翼包抄,中央突破”冲锋。帝国骑兵的素质和装备优势完全碾压了仓皇应战的对手。

  短短一个小时的战斗,索特那木诺尔布的亲卫队被击溃,他本人和几个试图顽抗的台吉被俘。吴俊升当场宣布了他们的“叛国罪”,就地执行枪决,并将其首级传示各部。

  札萨克图汗部群龙无首,剩下的台吉和喇嘛们惊恐万状,纷纷主动向帝国军队请降。吴俊升依据名单,又逮捕并处决了十几名铁杆亲俄分子,对其他表示服从者则予以安抚。到9月20日,札萨克图汗部全境基本平定。

  三音诺颜部和唐努乌梁海地区,由于距离更远、地形更复杂,抵抗意志稍强,个别区域有小股武装依托山林进行零散抵抗。

  但帝国军采取了“以蒙治蒙”的策略,利用较早归顺的蒙古骑兵作为前锋和向导,主力随后清剿。同时,帝国派出的政治官员紧随军队,每控制一地,立即宣布减免赋税、分发救济物资、提供医疗服务,并承诺保护普通牧民的财产和牧场。

  这种“大棒加胡萝卜”的策略极为有效,迅速瓦解了基层的抵抗基础。到10月初,这些地区的核心区域也已基本被控制,残余抵抗势力被压缩到边远山区,难以掀起大浪。

  当时间进入10月,外蒙古高原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落下时,孙长胜将军向北京发去了捷报:“截至公历1914年10月10日,我军已基本控制外蒙古土、车、札、三(音诺颜)四部及唐努乌梁海主要区域。

  清单所列亲俄首要目标计一百四十七名,已清除一百四十一人,其余六人逃亡俄境。缴获俄制步枪三千二百余支,机枪七挺,火炮三门,文件、信函无数。

  我军阵亡官兵四百七十一人,伤一千二百余,现各部正协助新设之‘漠北省政府’推行政令,清查户口,恢复秩序。”

  而与此同时,另一项浩大工程已经开始。在帝国工兵部队和无数招募来的民工的努力下,从二连通往库伦的“国防铁路”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延伸。

  铁轨、枕木、工程机械通过刚刚稳定的后方运输线源源不断运抵前线。尽管天气转寒,施工异常艰苦,但在“巩固北疆、震慑俄夷”的口号激励下,工程进度日新月异。这条铁路,将成为帝国深入蒙古高原的大动脉,彻底改变这里地广人稀、中央控制薄弱的局面。

  帝国北方的边界,在短短两个月内,向西北推进了一千多公里。从阴山山脉,一下子推到了萨彦岭、唐努乌拉山,与俄国西伯利亚直接接壤。

  虽然帝国军队谨慎地没有触碰西伯利亚大铁路和中东铁路这两条俄国在远东的生命线,但明眼人都已看出,中俄两国在亚洲大陆的战略态势,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以前,是俄国从北、从东两个方向,像钳子一样威胁着中国的东北和蒙古。现在,帝国牢牢控制外蒙古,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俄国柔软的西伯利亚腹地。

  俄国的远东领土与欧洲核心区本就依靠脆弱的西伯利亚铁路连接,如今侧翼完全暴露在中国的兵锋之下。

  帝国在蒙古驻屯重兵,修建铁路,移民实边,这一切都明白无误地宣告:这片土地,从此姓“中”不姓“俄”,更不是什么“自治”。

  而在遥远的欧洲,沙皇尼古拉二世的恶梦才刚刚开始。9月初,俄国第1、第2集团军在东普鲁士的坦能堡和马祖里湖区,遭遇德军精心策划的围歼,损失超过二十五万人。

  这场惨败彻底暴露了俄军的腐朽、混乱和指挥无能,也极大地动摇了沙皇政权的基础。东线局势骤然紧张,俄国不得不从其他战线,甚至从远东,抽调更多兵力填补缺口,更无力顾及遥远的蒙古了。

  沙皇的愤怒与诅咒,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化为了更深的无力与恐惧。他眼睁睁看着中国人在蒙古为所欲为,看着俄国在东方数十年的经营毁于一旦,看着那个名叫周鼎甲的东方皇帝,一次次精准地踩在俄国的痛处,却毫无办法。这种屈辱感,比战场上的失败更让他煎熬。

  然而,事情远未结束,就在帝国骑兵横扫外蒙古的同时,无数写着“支援斯拉夫暴政下的兄弟民族争取自由”的传单,以及经过伪装的运输队,正穿越西域的崇山峻岭将成箱的步枪、机枪、弹药送入中亚的费尔干纳盆地、哈萨克草原。

  那里,生活着对沙俄殖民统治充满仇恨的哈萨克人、吉尔吉斯人、乌兹别克人……他们虽然对周鼎甲汉人政权并无好感,但对俄国的痛恨,是刻骨铭心的,当来自东方的武器和“解放”承诺送到手中时,沉寂已久的反抗火种,开始重新冒出青烟。

  周鼎甲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一个外蒙古,他要的,是在俄国这个“民族监狱”最虚弱的时候,从内部将其彻底撬开缝隙。

  沙皇俄国的崩溃之路,在1914年这个多事之秋,随着蒙古高原的血色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也就在同时,虽然成功突破了马恩河,包围了巴黎,但因为后勤跟不上,在法军预备队反击后,被迫撤退,这也让周鼎甲相当失望,不过多少也在情理中,毕竟这是一战……

第320章 后方的考察

  1914年8月3日,凌晨五时三十分,柏林,弗里德里希大街火车站,车站巨大的拱形玻璃穹顶下,数以百计的煤气灯全力燃烧,将这片宏大的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车站二层,一条专为贵宾、外交官和高级军官设立的封闭式玻璃走廊内一群身着深蓝色中华帝国陆军礼服的军官,正静静地站立在玻璃窗前,观察位视野极佳,可以俯瞰下方数个主要月台和纵横交错的轨道。

  为首的副总参谋长戴嘉伟中将,是周鼎甲最器重的部下之一,这一次受命访问德国,考察德国军事,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下方正在上演的,不仅仅是一次大规模的部队输送,更是一场现代国家机器将其军事潜力转化为实际战斗力的、近乎艺术般的精密操作演示。

  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是观察团中最年轻的成员林淮中校。他只有三十岁,他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略显厚重的银壳腕表,此刻,他正微微蹙眉,视线在月台、列车、悬挂的巨大时钟以及自己表盘之间快速移动,嘴唇声地开阖,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他是周鼎甲1901年创办的革命军军事学院第四期战术科以最优异成绩毕业的高材生,以思维缜密、善于量化分析和接受新事物极快而著称,被周皇帝亲自点名带入观察团。

  观察团的其他成员,约十二三人,也都各有所长:有出身炮兵、对重型装备运输敏感的赵承绥中校;有工兵出身、尤其关注铁路桥梁隧道通过能力的李鼎中校;有负责后勤规划、对物资流量天生敏感的周亚卫中校;甚至还有一位来自帝国铁道部的资深技术官员詹天佑的弟子邝景扬工程师,他是观察团中唯一的非现役军人,却肩负着从纯技术角度审视德国铁路系统的重任。

  他们于六月底接到皇帝周鼎甲亲自签发的紧急命令,搭乘德国北德意志劳埃德公司的邮轮,远渡重洋,终于在德国对法宣战的同一天,踏上了柏林的站台。

  他们的使命,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观战”,而是要以专业的、解剖刀般的眼光,去理解、记录、分析这场即将重塑世界战争形态的冲突背后,那套庞大而复杂的支撑体系。铁路,作为机动和补给的生命线,无疑是首要的观察目标。

  “精确到秒的循环……”林淮再次低头看了眼腕表,然后抬起头,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身旁几位同僚的耳中,“自5时47分我们抵达此位置开始计时,至现在6时08分,共21分钟。

  在此期间,从最左侧的7号军用专用月台,已经规律性地发出了五列满载军队的火车。发车间隔,基本稳定在4分10秒到4分25秒之间。平均,约4分17秒一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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