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了解,"周鼎甲放下茶杯,脸上浮现出一个颇为赞许的笑容,"研究过。研究得很认真。"他看着伊藤博文的眼睛,缓缓说道,"六条把天皇和内阁的权责关系理得清清楚楚,表面上是制度建设,实际上……是一套确保行政效率、防止君权随意干预理性决策的精密设计。阁下这一手,高明!"
伊藤博文注视着他,一时没有回答。他在迅速地分析:这个中国皇帝为什么要在第一句话里,就直接挑出机务六条?这是礼貌性的话题,还是……
"朕觉得,"周鼎甲微笑着,身体微微前倾,"中国也要学,而且要绝对执行。"
"学……机务六条?"伊藤博文缓缓地说,眉宇间升起一丝难以掩抑的讶异,"陛下的意思是……"
"阁下可能以为,朕担心的,是被架空,"周鼎甲直接说出了伊藤博文心中的疑问,"不。朕不担心,朕就是要架空皇帝!"
伊藤博文哪怕久经风霜,此时也忍不住吃惊,周鼎甲笑了笑,继续说道:"阁下,朕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很多人绕来绕去,始终没想明白的事情。朕这个皇帝,其实是个虚衔。不是朕愿意虚的,而是朕主动要它成为虚的。"
伊藤博文的眼皮跳了一下。
"在中国,'皇帝'这个词,有它无可替代的号召力,尤其对于广大的农民、旧式士绅,他们理解'皇帝',他们需要一个可以崇拜、可以寄托希望的象征,"
周鼎甲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但真正的权力,朕不靠皇帝这个头衔。朕真正核心的职务,是中华革命党主席,兼革命军大元帅。
党的组织,是骨骼。军队的效忠,是肌肉。皇帝这个称号,是皮肉上的衣袍好看,必要,但不是根本。若是哪天朕觉得这件衣袍碍事了,脱了便是。阁下明白这个意思吗?"
伊藤博文沉默了整整数秒。
他明白了。
他无比清晰地明白了眼前这个人的逻辑而这个逻辑,让他背脊上升起了一层密密的、细小的寒意。
这个人,彻底解构了"君权神授"的旧逻辑。他把权力的基础,从世袭血脉和天命神权,换成了党组织和军队的掌控。
皇帝的称号,只是他选用的、最适合中国国情的统治合法性外衣,而非他权力的本质。一旦外衣不合身,他随时可以换一件共和国总统、执政官、首席元帅,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双握着党和军队的手。
这比任何一个他见过的亚洲君主都要危险。因为这个人,根本不受任何传统意义上的制度约束他就是制度的设计者!
而更令伊藤博文震撼的,是周鼎甲说出这番话时的坦然。他完全不担心把这个秘密告诉一个外国使节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这个秘密在中国的语境下是安全的,而对于伊藤博文这样的对手,坦诚地展示力量,比遮遮掩掩更有震慑效果。
"陛下,"伊藤博文斟酌了一下,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慎重,"这是非常……高明的布局。"
"是从阁下那里学的,"周鼎甲笑着说,重新走回书桌前坐下,"阁下当年用六条锁住天皇,本质上,也是在做同样的事情把君权关进制度的笼子,让理性的行政机器不受任何人的一时冲动所干扰。"他顿了一顿,"只不过,阁下当年用的是制度,而朕用的是党和军队。方式不同,目的相通。"
伊藤博文低下头,片刻后抬起眼,以他毕生最真诚的语气,说道:"陛下,在下此生见过无数统治者,其中不乏雄才大略之人。
然而能将权力的本质、合法性的来源与统治工具三者,看得如此透彻,同时又付诸如此冷静、如此高效之实践者……"他停顿了一下,"在下着实,仅见陛下一人。"
周鼎甲哈哈一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爽朗,"阁下谬赞了,朕不过是集中外各国制度,进行了一番思考,这没什么了不起,只是花了时间。
朕在位时,作为国家的开创者,自然能够掌握大权,朕的长子,朕正在历练他,若是干得不错,也可以继续掌握大权,毕竟父子相继,可以渡过建国初期的不稳定。
但到了第三代,按照中国的传统,君王差不多就要出自深宫妇人之手,国家就容易走下坡路,我打算一步步推行君主立宪制,未来掌握实权的是中华革命党这个荟萃中国精英的政治团体,以党治国,皇帝起象征作用……”
“以党治国?”
“是的,有些与众不同,不过这些年下来,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朕这个皇帝能不受各种繁琐的行政约束,可以考虑一些大事,中华革命党中央委员会和执委会的共议制度起到了关键作用……”
周鼎甲谈到这里,又提到了德国那套体制的缺陷,“贵我两国的制度很大程度上是借鉴了德意志帝国,但威廉二世登基以来的种种作为,直接让德意志帝国陷入到一战的泥沼中,可见德意志帝国的体制缺陷相当严重,既然强权皇帝注定靠不住,那就不如用民主集中制的党来代替皇帝,众人之长,总胜过一人专断!”
伊藤博文倒吸了一口气,他想了想问道,“陛下以为日本是否有此问题?”
“明治维新的精英一代还在世,估计能维持现行体制一段时间,但你们已经是老人,未来的日本内阁没有足够的威望,而贵国内阁又控制不住军队,未来若是天皇拉拢军中精英,贵国政府未必扛得住压力!”
伊藤博文当然知道,“您觉得执政党可以做到?”
“必须是一个强有力的政党……”周鼎甲介绍了中华革命党的体制,伊藤博文也听说过,但现在亲口听周鼎甲所说,又询问了几点,不由得大为心动,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周鼎甲看到他意动,嘴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中国只要统一,体量优势摆在那里,日本压根比不上,更不要说还有关东大地震等着日本,周鼎甲现在越来也不在意日本,但他并不希望看到日本军队动不动独走,打乱他的计划,所以给伊藤博文上一堂课,希望他能够缓解一番,当然,仅仅是缓解……
第327章 兰芳危机
交谈了一番如何限制君王后,周鼎甲继续说道,"阁下此行,想来不只是走马观花看看朕的工厂。南洋的事情,日本有想法,朕也有想法,既然碰上了,不妨说说清楚。"
伊藤博文微微欠身,没有开口,只是以礼貌的沉默表示"请说"。
"中国的地方够大,面积等同于欧洲大陆,核心区四百多万平方公里,人口密集,是天然的大国!"周鼎甲开门见山,"资源这块,除了石油这玩意儿我们一直找,在陕北、四川有一些苗头,但量不大,找到大油田还需要时间其他的,基本都有了。"
他扳起手指,语气平淡,如同在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账册:"我国煤炭储量惊人,光光山西一省就够烧几百年。铁矿,品位差了点,但量不少,钨、锑、钼、锰,和战争有关的金属,我们大多有,有些还非常丰富。
橡胶,在海南岛、云南、交趾三省都种上了,活了,还活得不错。"他放下茶杯,"所以阁下看到我们搞钢铁,搞化工,搞火炮,规模越来越大,虽然现在比不上欧洲,但只要平稳发展个二三十年,数量堆上去,哪怕不是顶级列强,自保也绰绰有余!"
伊藤博文缓缓点头,没有说话,心底却在飞速运转。周鼎甲把家底这样清楚地摆出来,本身就是一种姿态我不需要窥探,因为我够强,我选择让你看清楚。
"现在朕对外的心思,"周鼎甲话锋一转,眼神里浮现出一种伊藤博文在此前任何谈判对象脸上都未曾见过的、凛冽而专注的东西,"主要在北边,在老毛子身上,没办法,俄国体量同样惊人,一山不容二虎,中俄几万里边界线,不分个高低是不行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巨大地图前,这幅地图涵盖了整个亚欧大陆的东半部分,中国的疆域用深红色标注,俄国用蓝色,日本列岛在东侧,南洋诸岛星星点点散落在下方。
"你看,"周鼎甲用手指沿着西伯利亚铁路划过去,"俄国人的西伯利亚铁路,从彼得格勒到海参崴,这一条线,就是俄国在远东的命脉,现在贝加尔湖以东这些地方,就在中俄边界线上,只要我把外蒙铁路修通,随时就可以拿下来。
沙皇那个人,阁下也知道,又菜又爱玩。十年前,我们都和他交手过,他就闹出了1905年的革命。现在他去碰德国德国!欧洲最强的陆军!朕不理解,这是什么迷之自信。
所以朕判断,这场战争,沙皇撑不下去,俄国就算不崩盘,也是七痨八伤,撑不了太久,这就是朕的机会,朕要把俄国人往西面赶,赶得越远越好!"
"这是乘他病,要他命。"伊藤博文用中文说了这句话,发音颇为准确。
周鼎甲哈哈一笑:"阁下中文说得不错。正是这个意思。"
他重新走回书桌前,语气变得更加务实:"朕的重心,是北方,是陆军,是铁路,是移民。俄国地方大,但是冷,人口稀,补给线奇长,只要朕把铁路修好,把人移过去,把当地的经济扎根,俄国人就算想回来,也找不到支撑点。
但俄国是顶级列强,他们不可能容忍这么大块地方被我们拿走,反扑是必然的,所以朕有生之年,一定会和俄国耗,耗到两国都扛不住了,和谈了,北方的事情才算定下来。
干这件事成本太高,但不干又不行!"他停顿了一下,"所以这几十年里,海军朕不会大力投入,南洋那边,有好处就沾,搞不到也无所谓朕不会为了南洋的利益,把主要资源从北方抽走。"
这番话,如同一块石头落进了平静的水面,在伊藤博文心中激起了无数涟漪。
中国不会主力南下。
这是日本最迫切需要确认的战略情报。而周鼎甲,直接说出来了。
"朝鲜,"周鼎甲似乎随口提了一句,语气极为轻松,"朕实际上也不太在意。你们吞并了朝鲜东南部,好事。要是朝鲜真独立了,说不定天天惦记着乐浪省,给朕添麻烦,还不如让你们管着省心。
朕也不怕你们北上,你们能赢甲午,是遇到了清王朝,只要中国统一,你们就不是对手,这一点已经证明了!
以后你们就安心统治朝鲜,只要你们不想着什么大陆政策,朕也没心思为朝鲜和你们打仗,不值得,你们可以放心,朝鲜又穷,人又多,还总想着挖我们的墙角,你们看着他,我反倒省心了!"
伊藤博文这一次,是真正地微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松,"陛下高瞻远瞩,"他欠身说,"在下受教。"
"受什么教,"周鼎甲摆手,"这件事说白了,中日两国,联合吞并了朝鲜,既然都达到了目标,也就不要再无谓斗下去,白白便宜了白人,我们毕竟都是黄种人,要抱团才能生存!
我们两国多搞贸易往来,我也支持。只要公平公正,没什么不能谈的。"他微微仰起头,"当然,公平公正是前提。朕不吃亏的买卖,随时可以谈。"
"自然,自然,"伊藤博文连连点头,"公平贸易,对两国均有裨益。"
周鼎甲点点头,话锋再次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戏谑:"阁下,你们日本海军强,这是事实,朕也承认。南下发展,朕觉得是好事。"
伊藤博文的目光顿时凝聚了,专注地望向周鼎甲。
"不瞒阁下说,朕巴不得你们南下!"周鼎甲继续说,语气爽朗,"日本有五千万人口,生存压力太大,日子过不下去,迟早要折腾。折腾的方向,要么朝大陆,要么朝海洋。朝大陆,那就是中国的麻烦。而朝海洋,皆大欢喜。"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落在了南洋那片岛链上:
"荷属东印度,那是一块肥肉。荷兰人,说实在话,就是一群靠着祖宗余荫吃饭的老爷,他们没有能力真正经营那片土地,只会榨取。朕早前提议两国合作,一步步架空荷兰在荷属东印度的统治是真心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
"我知道你们困难,爪哇、苏门答腊这两块,人口多,基础好,你们日本人去经营,比荷兰人强多了,朕没有意见,归日本!
中国人太多,我这个皇帝又自诩是革命皇帝,对土著下狠手这种事情没办法做,你们又确实困难,那就交给你们!"
他手指向右移,"婆罗洲,朕感兴趣,人口稀少,地方大,朕可以移民,哪怕种一些木薯,也能养活不少人,"手指再向右,"荷属新几内亚,朕也感兴趣,至于其他岛屿,各看各的本事!"
伊藤博文此刻已经无法完全掩饰他内心的波澜。他快速地在脑海中换算这个方案的价值爪哇和苏门答腊!那是荷属东印度最富庶的两个大岛,有橡胶、有糖、有人口、有市场!日本梦寐以求的南洋资源,一大半都在这里!
"陛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这个方向……在下深以为然。只是,如何……动手?毕竟荷兰有宗主权,英国、法国也会干涉……"
"所以要找由头,"周鼎甲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伊藤博文心里隐隐发毛的东西,"阁下想到了什么?"
伊藤博文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婆罗洲西部……有一个旧事,叫做兰芳共和国?"
"阁下果然博学,"周鼎甲点头,眼神里升起一丝赞许,"兰芳,1777年由广东客家人罗芳伯建立,鼎盛时控制婆罗洲西部大片土地,后被荷兰人用武力消灭,1884年亡国。但当地华人后裔,至今仍在。"
"那么,"伊藤博文身体微微前倾,"若是兰芳后裔起事……中国自然有理由关注……"
"阁下聪明,"周鼎甲笑道,没有再说下去。
伊藤博文也随之笑了。但他随即说道:"只是,日本必须看到……确实的进展,才能配合行动。陛下应当理解,日本是小国,行事须格外谨慎!"
周鼎甲哈哈大笑,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了然:"朕理解!朕完全理解!不见兔子不撒鹰,这是正确的!小国谨慎,大国也一样不是大国就可以随便乱来的。"
他收住笑声,脸色重新变得认真:"不过,朕要说一件事,阁下回去要认真转告贵国当局。"
伊藤博文肃然倾听。
"欧洲那帮人,现在打得昏天黑地,等战争结束,元气大伤,英国、法国、荷兰,都要缩手缩脚。这是朕和阁下两国的窗口期。但是,"周鼎甲的语气沉了下来,"这个窗口期里,最大的变量,不是欧洲,而是美国。"
伊藤博文眼神一凝。
"美国工业太强了!随便搞搞,就是大白舰队十六艘战列舰绕地球走一圈,震慑全世界。这个国家的工业潜力,比欧洲任何一国都不遑多让,甚至更强。而且,偏偏他们控制着菲律宾。"
"菲律宾,"伊藤博文缓缓接话,声音低沉了许多,"是南下的入口。"
"正是,"周鼎甲转过身,"美国坐在菲律宾,就像一把锁,锁住了太平洋南下的通道。中日两国若要真正经营南洋,美国迟早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幸好你们拿下了德国在南太的岛屿,你们要好好经营,以那些岛屿为出发基地,这会减少不少麻烦,但你我两国羽翼未丰,南洋的事,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要把美国逼急了,至少现在不行。"
"那么,"伊藤博文思索着问,"就目前而言,中日之间……可以有哪些形式的合作?"
"除了南洋地区的合作以外,我也希望中日在技术上也有一些交流,你们工业化早,你们日本人做事一板一眼,在一些方面有独到之处,两国可以多一些人才和技术交流,
你们铁矿不足,可以多购买中国的钢材,当然了,获得一些原料也是可以的,中国的铁矿石质量一般,我可以开放一些铁矿,让你们入股,联合开发!"
他略微停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还有一件事军舰所用的装甲钢,中国目前取得了一些突破,效果还不错,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买中国的。"
这句话,说得极为平淡,几乎像是顺口一提。但伊藤博文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信号,心中一暖中国支持日本发展海军。
这不是外交辞令,这是实实在在的承诺:中国愿意向日本出售造舰所需的关键材料,这意味着,在南洋博弈的棋盘上,中国至少在短期内,选择了支持日本的海上扩张,而非阻碍。
这一刻,伊藤博文感到,这趟中国之行的最大收获,或许就在这间简朴的书房里,浓缩在了这几句看似随意的话里。
"陛下,"他站起身,神情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真诚的郑重,深深地鞠躬,"在下代表日本帝国,感谢陛下的坦诚与远见。"
两人重新落座,茶杯续了热水,话题从外交地缘,转向了更私人的政治哲学,伊藤博文犹豫了一下,终于提出了一个他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陛下,在下沿途所见,上海市议会选举期间,工人代表公开演讲,言辞颇为……激烈。鼓吹八小时工作制,提高工资,工人福利……"他措辞谨慎,"在下冒昧,陛下对此,真的……放心吗?"
周鼎甲听完翻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阁下担心什么?担心工人议员闹得太厉害,政府不好管?"
"担心……"伊藤博文斟酌着,"这类主张,会否动摇社会秩序,激励……更激进的势力?"
周鼎甲点点头,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阁下的担忧,朕理解。事实上,朕手下的官员们,很多也这么想议员就喜欢挑刺,尤其是工人代表,总是提各种要求,让他们头疼。
但是,朕这些年和欧洲的社会主义者、工人运动的领袖们,交流颇多。朕仔细研究过英国工业化的历史,也研究过法国革命的经过。"
"英国人,"他顿了顿,"工业化过程里对工人太狠了。十二小时、十四小时、十六小时工作,童工,没有任何保障,工人住在贫民窟,生病了就等死,老了就饿死。
结果是什么?宪章运动,工人暴动,社会主义思潮席卷整个欧洲。英国人后来聪明了,主动推进改革,才把这股浪给压住了但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他停下脚步,转向伊藤博文:"朕的判断很简单:八小时工作制,提高工资,基本福利如果朕不做,迟早有人来宣传,来鼓动,来革命。与其等别人逼着改,不如朕主动做,按朕的节奏做,按可控的方式做。"
"主动做,"伊藤博文缓缓重复,"所以是可控的?"
"正是,"周鼎甲语气笃定,"中国军工厂已经全面推行八小时工作制,有学校,有医院,有养老工人忠诚度极高,生产效率也高,离职率极低。这不是在给工人恩赐,这是在投资投资于人,投资于稳定,投资于未来。"
"而且,"他话锋一转,"工人的诉求,通过这些议员不断引起讨论,再做一些妥协,就不容易在街上变成暴动。议会是减压阀,这些工人代表组成的工会同样是减压阀!"
伊藤博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他是真的理解了。而且,这个理解让他感到了一种复杂的心情羡慕,或者说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