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欧美控制着世界大部分资源,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国并不具备领导世界的能力,也没有这个打算,因为中国距离世界中心欧洲实在太遥远了,未来就算强大了,也就是一个有影响力的地区强国!"
朱尔典听到这里,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心周鼎甲会提出某种中国主导亚洲的宏大野心,那将是英国最不愿看到的局面,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冷静,会减少很多麻烦。
然而,周鼎甲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所以,真正的候选人,只有一个。"周鼎甲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美国。"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北美大陆上:"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两洋之间,无需担心陆地强邻的威胁。无与伦比的工业实力,钢铁产量已经超过英德两国的总和。
迅猛发展的海军力量,《海军法案》一个接一个地通过。庞大的国内市场,为其工业提供了无需依赖殖民地的内生动力。
还有,这场战争,美国是最大的受益者它向交战双方出售武器、粮食、原料,积累了惊人的财富,同时将欧洲各国变成了它的债务人。"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朱尔典:"战争结束之后,美国将以债权国、工业霸主和海军强国的三重身份,登上世界舞台的中心。这是不可阻挡的历史趋势。"
朱尔典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周鼎甲描述的图景,与伦敦某些最敏锐的战略家私下讨论的判断,惊人地吻合。但从一个东方君主口中,如此清晰、如此系统地说出来,依然给了他巨大的冲击。
"陛下,"他努力保持外交官的镇定,"美国的崛起,是不争的事实。但英美之间,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和文化纽带"
"正是,"周鼎甲打断他,"英美特殊关系。这是历史赋予大英帝国最后、也是最大的幸运。
盎格鲁-撒克逊的血脉纽带,共同的语言,相近的法律传统和政治理念,为未来世界霸权权力的和平转移提供了独一无二的可能性。这是任何其他挑战者,都永远无法企及的优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今天要问您一个问题,请您如实回答,或者如实转告伦敦:大英帝国,准备在欧战结束后,将世界领导权,有序地移交给美国吗?"
这个问题直接扒开了书房内所有的伪装和迂回,朱尔典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随即以不正常的频率剧烈跳动起来。
他在外交生涯中,经历过无数艰难的谈判,见过无数复杂的局面,但从未有人,以如此直接、如此赤裸的方式,将这个问题摆在他面前。
"陛下……这个问题……"他艰难地措辞,"涉及大英帝国的根本国策,我无权……"
"我知道您无权回答,"周鼎甲平静地说,"但您可以转告。而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分量,"您需要让伦敦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将直接决定中国未来的战略选择。"
朱尔典的眉头微微皱起:"此话怎讲?"
周鼎甲靠回椅背,很冷静的说道,"如果大英帝国选择有序退场,将霸权和平移交给美国,那么,在美国主导的新秩序下,中国将面临一个极其危险的处境。"
"为什么?"朱尔典下意识地问。
"贵国更多的是平衡强权,还做不到一家独大,在贵国的体系下,中国作为一个地区强国,可以活得很滋润!
但美国不是,美国现在的实力和潜在的力量远超贵国,一旦美国成为世界领导者,其绝不会容许一个拥有如此庞大人口、如此广阔国土的地区强国,安稳地立于太平洋西岸。"
周鼎甲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确定,"您不要用美国的民主理念和门户开放政策来说服我。大国政治的逻辑,从来不是由理念决定的,而是由利益和恐惧决定的。
美国人会天然地视中国为其太平洋霸权的最大潜在挑战者不是因为中国现在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中国的体量和潜力,决定了它一旦完成工业化,必然成为美国在太平洋上无法忽视的竞争者。"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逻辑在朱尔典脑海中沉淀,然后继续:"打压、遏制、分化、寻找代理人这将是华盛顿对华政策的主旋律。
面对这样的压力,单凭中国自身,压力是巨大的,我们的工业刚刚起步,海军约等于零,财政还在艰难积累,所以中国需要盟友,此时中国唯一能做的就是与日本抱团,抢夺先手,共抗美国!"
朱尔典的脸色微微一变。
周鼎甲继续说道,"这不是我的偏好,而是在英国选择退场、美国未来独霸太平洋的情况下,中国唯一可能的自保之策。
日本拥有强大的海军,拥有一定的工业实力,拥有与美国在太平洋上的深刻矛盾,一旦贵国迫于美国压力,不再维持英日同盟,中日报团取暖就成了必然。
坦率的说,这一次中日两国联手在荷属东印度发力,对美国的担忧和不安是最重要的原因,日本已经拿到德属南太那么多岛屿,随时可以截断夏威夷和菲律宾之间的联络,美日矛盾不可调和,当我抛出橄榄枝之后,日本迅速接了过来,毫不犹豫!"
朱尔典感到一阵眩晕,中日联合在荷属东印度搞事,原来是基于对美国的恐惧!
问题是中日两国一旦精密结合,形成一个东亚强权集团,将彻底颠覆英国在远东的战略布局,将英国的殖民地利益置于巨大的威胁之下,而周鼎甲的意思也很明确,中日在抢先手!
"但是,"周鼎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来了一丝转机,"这只是第一种情况。"
朱尔典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急切。
"如果大英帝国,选择了另一条路,也就是不愿迅速放手,还想在霸权旁落的大势下,继续支撑帝国的荣光,继续维持其对世界的相对领导那么,我们之间,就不该再相互猜疑,彼此掣肘。"
他很直接的说道:"中国,可以成为大英帝国在东亚最重要的战略支撑点,支持贵国在远东的殖民体系,尤其是是印度的统治。
从长远来说,世界殖民体系未来必然会崩溃,而印度未来一旦独立,其庞大的人口和面积,也必然是中国西部和南方的威胁……
美国一旦成为世界领导者,一定会打着民族自决的说辞,迫使贵国放弃殖民地,并且扶持印度牵制中国,而日本也极可能投靠美国,到时候中国就会出现日印两个大敌,所以支持贵国继续殖民印度,并不完全是坏事!
但这需要三个前提,或者说,需要贵国给出三个明确的承诺!"
朱尔典挺直了脊背,他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第一个前提,掌握海权的贵国不得对中国进行经济、科技、贸易和移民等等领域的限制!
中国的工业化还处在初期,离不开外来技术的引入,也缺乏资本,这是中国目前最大的缺陷,所以我们不愿意被限制,这会延缓中国的追赶!
当然了,我也并不惧怕,技术总会扩散,而中国已经统一,开启了工业化,就算被限制,也不会长期落后,我们总会慢慢追上来的!”
周鼎甲继续说道,"第二个前提,就是俄国。"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指向那片横跨欧亚大陆的广袤土地:"中华帝国未来二十年的战略重心,在北方,俄国!
无论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俄国都是悬在中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俄国的体量太大了!它失去了华沙,但远未倒下!
俄国在远东的野心,被这场战争打断,但绝不会消失。只要俄国存在,它对蒙古草原、对西伯利亚边境、对中亚的渗透和压迫,就不会停止。"
他转过身说道,"压制俄国,挤压其远东战略空间,消解其对中国北疆的威胁这是中华帝国未来二十年的核心国策,我们需要英国的支持,而非阻挠。"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直接:"这意味着,在战后可能的对俄施压、支持波兰独立、扶持乌克兰独立、或是在未来中俄之间可能发生的直接冲突中,我希望贵国站在中国一边!"
朱尔典沉默地听着,心里在飞速运转,经贸科技压制中国,或许有一些效果,但正如周鼎甲所说技术会扩散,中国总有办法从其他国家获得技术的,秉持自由贸易的英国不可能压制中国,他估计内阁会答应第一个前提。
而这场战争已经证明,俄国是一个极其不可靠的盟友它的军队在东线一溃千里,它的政治体制摇摇欲坠,它的内部矛盾随时可能引爆。
如果俄国在战后继续衰弱,英国是否还有必要维持这个传统?英国同样也不希望俄国继续扩张,所以中国驱逐俄国的远东和中亚影响力,并长期维持中俄敌对,绝对是好事,他估计内阁也会接受,最起码是默认!
"第三个前提,"周鼎甲的手指从俄国向南移动,越过中亚,越过印度洋,停在了东南亚那片碧绿的群岛上,"关于荷属东印度。"
朱尔典的眉头微微一皱,他隐隐觉得最大的争议会出现在这里,"西婆罗洲,"周鼎甲平静地说,"那里曾经有兰芳公司,中国有权力声索主权,不过西婆罗洲与新加坡太接近,我估计贵国也不希望中国在西婆罗洲站住脚!"
"我们可以放弃对西婆罗洲的声索,但作为交换,中国需要拿到荷属新几内亚,这里面积广阔,但几乎是一片未经开发的热带丛林,除了少数传教站和零星的种植园,几乎没有任何经济价值。荷兰人自己都把它当作鸡肋。
但对中国而言,它地广人稀,可以容纳大量移民,资源潜力巨大,可以作为中国未来数十年的移民目的地和资源储备地,更重要的是,隔得远远地,贵国也不用担心影响到贵国对马六甲海峡的控制……"
朱尔典的心跳加速了,如果仅仅是这个条件,还是可以接受的,但周鼎甲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非常为难。
"但这还不够,"周鼎甲继续说,手指在地图上向西移动,扫过整个荷属东印度群岛,"仅仅是中国拿下新几内亚,不足以构建一个有效的战略平衡。我们需要一个更完整的框架。"
他顿了顿说道,"日本光光拥有大半个朝鲜是不够的,日本政权要活下去,必须扩张,其必须获得对荷属东印度群岛共管权,从荷属东印度不断获得利益,让日本有资本扩大海军,与美国的太平洋舰队抗衡!"
朱尔典感到一阵头晕,荷属东印度爪哇、苏门答腊、婆罗洲、苏拉威西那是整个东南亚最富饶的土地,石油、橡胶、锡矿、香料,是整个工业世界垂涎的资源宝库。让日本主导这片土地?
就在此时,周鼎甲继续说道,“大使先生,您必须清楚一点,日本需要对抗美国在太平洋方向的巨大压力,负担是巨大的,为了让日本瞄准美国,中国舍弃了大半个朝鲜,贵国舍弃一些荷兰的利益,也是应该的!”
周鼎甲走回地图前,用手指在地图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弧形:从中国东南沿海,经过台湾、菲律宾,向南延伸到新几内亚,再向西南连接澳大利亚,向西北连接荷属东印度,最终形成一个环绕西太平洋和南太平洋的战略弧线。
"中国控制新几内亚北部,日本主导荷属东印度,英国通过澳大利亚参与南太平洋事务,三方加上澳大利亚,形成一个紧密的战略协调机制,这个机制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阻止美国独霸太平洋。"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朱尔典坐在那里,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周鼎甲刚才说的每一句话,试图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风险和对英国利益的影响。
这个方案,太大了。大到令人窒息。
它意味着:荷兰东印度的实质性瓜分,荷兰主权的架空;日本势力深入东南亚腹地,获得整个地区最丰富的资源;中国在南太平洋建立战略存在,打破其传统的陆权局限;澳大利亚被深度卷入亚洲地缘政治,承担远超其能力的战略责任;以及,整个方案的核心逻辑以英日中澳四方联合,对抗美国的太平洋扩张。
这是一个颠覆性的方案,它打破了英国在远东维持了数十年的战略平衡,打破了英日同盟的传统框架,打破了英国对荷兰殖民地的默契保护,打破了英国对美国的传统友好立场。
但是朱尔典的思维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它也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内在逻辑。
如果英国真的无法阻止美国崛起,如果英美霸权交接真的不可避免,那么,在交接之前,英国是否应该尽可能地构建一个能够制衡美国的区域平衡结构,以确保英国在新秩序中的地位和利益?而在远东,能够承担这个任务的,除了中国和日本,还有谁?
"陛下,"朱尔典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您的方案……规模之宏大,令臣下叹为观止。但有几个问题,臣下需要请教。"
"请说,"周鼎甲重新坐下,神态从容。
"第一,"朱尔典努力整理思路,"荷兰是中立国,也是英国的传统友邦。强行改变荷属东印度的政治格局,将严重损害英国的国际信誉,也将引发荷兰的强烈反对。"
"荷兰的反对,"周鼎甲平静地说,"在大国博弈面前,重量有限。荷兰能做什么?向谁求援?向德国?向美国?"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说的是共管,不是吞并。
荷兰保留主权,保留相当的商业利益,只是在政治和军事上,接受日本的主导。这与英国在埃及的做法,有什么本质区别?"
朱尔典无言以对。英国在埃及的做法,确实与此如出一辙名义上埃及是奥斯曼帝国的藩属,实际上完全由英国控制。
"第二,"朱尔典继续,"日本的野心,是否真的能被控制在荷属东印度的范围内?一旦日本获得了这片资源宝库,它的实力将大幅增强,届时,谁能保证它不会进一步扩张,威胁英国在马来亚,乃至于在印度的利益?"
周鼎甲微微点头,这是一个真正有分量的问题:"这正是中国在这个框架中的作用。日本的扩张,需要一个制衡力量。中国,就是这个制衡力量,不仅仅在东南亚,中国还隔开了日本和澳大利亚!
中日之间,有着深刻的历史矛盾和现实竞争,这种竞争,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会消失。但在共同面对美国压力的大背景下,中日可以维持一种竞争性合作的关系在战略上协调,在具体利益上相互制衡。英国,则是这个三角关系的仲裁者和平衡者。
说白了,英国需要的,不是一个由中国或日本单独主导的东亚,而是一个中日相互制衡、英国居中调停的东亚。这个框架,恰恰提供了这种可能性。"
朱尔典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感到自己的思维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判断之间剧烈摇摆。
一方面,周鼎甲的方案,充满了风险和不确定性。它要求英国做出一系列极其艰难的战略抉择,放弃一些传统的盟友和原则,承担巨大的政治风险。
另一方面,周鼎甲描绘的那个替代图景英国退场,美国独霸,中日抱团,英国在远东的利益被彻底边缘化同样令人不寒而栗。
而周鼎甲绘制的这条远东新格局,似乎可以让英国的利益得到最大的保护,中俄相互牵制,中国无力南下,又因为中国无力南下,中国也不能接受日本南下,而有中国牵制,日本虽然拿到了荷属东印度的实际控制权,却不得不充当阻挡美国的看门狗角色……
"陛下,"朱尔典最终开口,"您今天说的这些,臣下需要时间消化,需要向伦敦如实汇报。这些问题,超出了臣下的授权范围,需要内阁和外交部的最高层做出判断。"
"我理解,"周鼎甲点头,语气平和,"我也不期望您今天给出答案。我只是希望,伦敦在做出判断之前,能够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大英帝国,在过去两百年里,之所以能够维持其对世界的领导,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海军,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工业,更是因为它有一种独特的能力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战略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1688年的光荣革命,英国选择了议会制度,而不是绝对王权。1815年维也纳会议,英国选择了欧洲均势,而不是独霸大陆。
1846年废除《谷物法》,英国选择了自由贸易,而不是保护主义。每一次,都是在历史的关键节点,做出了与时代潮流相符的正确选择。"
他看向朱尔典,目光中既有期望,也有试探,"现在,历史又一次站在了十字路口。大英帝国,是否还有这种战略智慧,做出正确的选择?"
朱尔典感到喉咙发紧。周鼎甲的话,不是威胁,不是恐吓,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历史审判。他突然意识到,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对英国历史的了解,对英国战略传统的理解,甚至比许多英国人自己更加深刻和透彻。
"陛下放心,,"他艰难地开口,"我会将陛下今日所言,一字不差地转告伦敦。"
周鼎甲微微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态从容,"还有一件事,"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更加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关于波兰。"
朱尔典微微一愣。波兰?
"我和波兰革命者有一些接触,大使先生应该是知道的,德国人在华沙扶持的那个摄政王国,"周鼎甲淡淡地说,"是一个错误。一个代价高昂的错误。"
"此话怎讲?"朱尔典下意识地问。
"波兰人,"周鼎甲缓缓说,"是欧洲最顽强的民族之一。他们被瓜分了一百二十年,却从未放弃对独立的渴望。他们在中国战场上,用鲜血证明了他们的勇气和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德国人以为,给波兰人一个傀儡政权的外壳,就能换取他们的效忠。但他们错了。波兰人要的,是真正的独立,不是换了一个主人的枷锁。
德国人在占领区推行德意志化,强征粮食,强征兵员,限制波兰语言和文化这些政策,正在将每一个波兰爱国者,推向德国的对立面。"
他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那些曾经在中国战场上帮助我们打击俄国人的波兰革命者,现在对德国人的愤怒,不亚于对俄国人的愤怒。这是一股巨大的力量,一股尚未找到正确方向的力量。"
朱尔典的心跳加速了。他听出了周鼎甲话语中的深意这不仅仅是一个观察,而是一个暗示,甚至是一个提议。
"陛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周鼎甲平静地说,"如果英国希望在战后的欧洲格局中,拥有更多的筹码,那么,波兰问题,值得认真对待。
一个真正独立的波兰,不是德国的傀儡,不是俄国的藩属,而是一个真正主权独立的国家这对英国的战略利益,远比一个被德国控制的波兰摄政王国,更加有利。"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这是欧洲事务,中国无意干涉。我只是提供一个观察。"
朱尔典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周鼎甲所谓的"观察",背后有着更深的算计一个独立的波兰,将成为遏制俄国西扩的缓冲地带,这与中国压制俄国的战略目标,高度吻合。
离开书房时,已是傍晚,朱尔典脚步有些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他的随行秘书小跑着跟上来,低声问:"公使阁下,会谈进展如何?"
朱尔典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望着北京上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沉默了很长时间。“我需要立刻回使馆,立刻起草一份给外交部的加急电报。"
"是,阁下。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