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68节

  最初的两年,日子虽然艰苦,但也勉强维持。新东干人骨子里有股倔强的韧劲,他们开荒种地,搭建土屋,放牧牛羊。马成贵一家,在冰冷的土地上挥洒汗水,终于又积攒了十几只羊,几亩薄田,勉强能维持温饱。

  他们也曾几次被俄国人唆使,越过边境,去骚扰新疆的中国驻军,作为回报。这种被利用的滋味并不好受,但为了生存,他们别无选择。

  然而,好景不长。

  欧洲战火燃起,沙俄帝国被卷入其中,成了协约国的一员,在东线与德国、奥匈帝国打得昏天黑地。战争是个无底洞,吞噬着无数斯拉夫青壮年的生命和帝国巨大的财富。兵源枯竭,物资匮乏,沙皇尼古拉二世的目光,很快便落到了广袤的中亚殖民地上。

  征兵令像雪片一样从中亚总督府飞向各地。本地的吉尔吉斯人、哈萨克人、乌兹别克人被大量征召为“劳工”,送往遥远的东线修筑战壕、搬运物资。

  许多人一去不回,他们的妻子儿女只能日夜在帐篷里哭泣。新东干人,这些被俄国人视为“异乡人”和“工具”的群体,自然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起初,俄国人的征兵官还算客气,以“保卫沙皇陛下领土”、“享受帝国公民待遇”等花言巧语哄骗。马成贵村子里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被俄国人的宣传和微薄的“遣散费”吸引,跟着去了。

  结果,几乎是石沉大海,一去不回。

  直到半年后,其中一个叫阿力的年轻人回来了,但他已不成人样。他少了一条腿,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冻疮和伤疤,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他是在一次德国人的炮击中,侥幸捡回一条命,又在战地医院被截肢后,才得以遣返回中亚。

  他被族人小心翼翼地抬到马成贵家,周围挤满了惊恐而好奇的族人。

  “阿力,你、你怎么样了?”柳氏看着他残缺的身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还……活着。”阿力声音嘶哑而虚弱,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马小虎赶紧给他端来一碗热羊奶,他哆哆嗦嗦地接过,几口喝光。

  “东线啊,那里是人间炼狱!”阿力颤抖着声音,向围在他身边的族人讲述他在欧洲战场的惨痛经历。“不是枪子儿打死的,就是饿死的,冻死的!

  俄国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吃的比猪食还差,穿的单薄得像纸片,欧洲的冬天,那才叫真冷啊!风雪都能把人吹成冰雕!一天活儿干下来,手脚都冻烂了,睡在烂泥里,半夜就有人没了声息!”

  他指了指自己的残肢,脸上露出痛苦而恐惧的神色:“我这条腿,就是被德国佬的炮弹炸飞的。当时我正在修筑战壕,身边的弟兄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我就觉得腿一麻,再看时,已经没了。要不是有个好心的俄国医生给我包扎了一下,我早就死在那儿了!”

  他的话语,如同地狱的低语,瞬间击碎了新东干人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那些曾经对“军饷”和“沙皇恩典”抱有幻想的人,脸色变得煞白。

  村子里很快就流传开了一首新歌谣,那是阿力在东线和难友们编出来的,字字泣血,句句锥心:“一月里来正月正,普世天下不太平。风风来了要抓兵,换上火车一溜风。

  二月里来龙抬头,我下火车站队伍。亲亲弟兄分了手,泼烦里头加忧愁。

  三月里来三月三,吃粮当兵走西川。三天没吃一顿饭,两眼无泪好心酸。

  四月里来四月八,手拿帕帕把炮擦。擦了一夜百七八,手掌裂口腿发麻。

  五月里来五端阳,把伤带在左肩上。黑血淌得眼发青,无有亲人在身旁。”

  歌声低沉哀怨,弥漫在帐篷里,如同冬夜的寒风,冰冷地刮过每个人的心头。他们都是从中国西北逃难而来,九死一生才苟活至今,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叫绝望,什么叫生存的残酷。他们不远千里来到这片土地,不是为了给沙皇当炮灰的!

  但俄国人并不理会他们的哀嚎。战争越打越激烈,沙皇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物资。征兵令一道接一道,征粮令也一道接一道。

  新东干人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俄国人不仅要青壮年劳力,还要牲畜、粮食,甚至连家里的铜盆铁锅都要征收。

  马成贵家里那十几只好不容易养大的羊,被俄国人征走了一半,只留下几只瘦弱的老羊和幼崽。地里的粮食,也被征走了大半。剩下的,勉强够一家人勉强挨到春天,但来年播种的种子,都成了问题。柳氏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身体状况日渐衰弱,时不时地咳嗽,脸色苍白。

  更可怕的是,征兵的频率越来越高,规模也越来越大,到了冬天,一个新消息传来:新东干人,必须在5月前,上缴十万名青壮年劳工,全部送往东线!

  十万人!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新东干人的头上。整个新东干聚居区,不过几十万人,十万青壮年,几乎意味着抽干了所有适龄男丁。

  马成贵家里,只剩下大儿子马小虎了,今年十八岁,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如果马小虎被征走,这个家就彻底完了。柳氏的病弱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马成贵自己,也已经是个半截入土的人了。

  那天晚上,马成贵一家人围坐在炕上,谁也不说话。炕上的火已经快灭了,屋子里冷得像冰窖,比外面的寒风更让人心寒。

  柳氏紧紧地攥着马小虎的手,眼睛哭得红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小虎,你不能去啊!去了就是送死,娘不能没有你啊!”她哽咽着,声音嘶哑而绝望。

  马成贵低着头,狠狠地抽着旱烟。烟雾在昏暗的油灯下飘荡,像是他心里的愁绪,怎么也散不开。他知道柳氏说的是实话,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马小虎坐在一旁,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从小跟着父亲学骑马、学射击,也算是个好手。

  他梦想过有一天能回到故乡,在那片河州土地上骑马放牧,娶妻生子。但此刻,他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爹,我不想去。”马小虎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坚定,“去了就是送死,我不去。”

  “不去?”马成贵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不去,俄国人就会来抓你。到时候,不光你要死,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被抓进监狱,被充为苦役,甚至当场就可能被那些哥萨克乱刀砍死。”

  “那就跑!”马小虎猛地站起来,激动地说,“咱们跑回中国去!哪怕死在路上,也比在这儿给老毛子当炮灰强!”

  “回中国?”马成贵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以为周鼎甲会放过咱们?当年要不是他赶尽杀绝,咱们能跑到这儿来?回去,那是自投罗网,活生生送人头!”

  “那咱们就往更远的地方跑!往西,往南,总有个地方能活下去!”马小虎不甘心地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茫然。

  “往哪儿跑都一样。”马成贵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绝望,“咱们是回民,到哪儿都不受待见。在这儿,至少还有块地方能种,有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跑出去,只会死得更快,死得更惨。”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柳氏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声音撕心裂肺:“老天爷啊,咱们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受这样的罪啊!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马成贵看着哭泣的妻子,看着愤怒而绝望的儿子,心里像是被刀子剜着一样疼。他知道,他们一家,以及所有的新东干人,都已经走到了绝路。

  “难道,咱们就这么认命了吗?”马成贵在心里问自己。他想起当年跟着马家军,纵横沙场的血气,可如今,那血气似乎已经被这片异国的苦寒之地,以及沙俄的暴政,磨灭殆尽。他看着炕上摇曳的油灯,那微弱的光芒,如同他们岌岌可危的生命,随时都可能熄灭。

  一开始,还仅仅是传言,大家并不完全相信,但很快变成了真实……俄国总督面对沙皇的死命令和圣彼得堡的命令,愁眉不展,本地的哈萨克人、吉尔吉斯人已征得怨声载道,零星的暴动此起彼伏,他不敢再刺激他们。

  思来想去,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些孤立无援的“新东干人”这些从中国逃来的异乡客,人数不少,在本地没有根基,与当地部族多有摩擦,他们没有盟友,没有背景,就像浮萍一样,任人宰割。

  1916年4月,一道新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下去:新东干人,必须在5月前,上缴十万名青壮年,全部送往东线!

  命令传到新东干人聚居的村落和牧场时,如同引爆了一颗沉寂已久的火山,十万人!这几乎是所有适龄男丁,这意味着他们将彻底失去劳动力,失去保护家园的力量,等待他们的只有灭族!

  有些新东干人,不乐意交出自己的儿子或兄弟,试图反抗。几名带头反抗的族人,很快就被冲进村子的哥萨克骑兵逮捕,不经审判,便吊在村口示众,活活冻死在寒风中。他们的尸体在风中摇曳,成了对所有新东干人的无声警告。

  绝望弥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新东干家庭。

  就在这生与死的边缘,当新东干人被逼入绝境之时,一道微弱的光芒,从东方的故土,透过黑暗,投射了进来。

  周鼎甲派出的革命军间谍,此时早已潜伏在新东干人聚居的村落中。他们是当年的同乡,是隐藏在商队、牧民、甚至乞丐中的情报人员。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在这片动荡的土地上,播撒反俄的火种。

  革命军的间谍行动,采取了“广撒网,重点捕捞”的策略。几乎每一个新东干人的定居点,都潜伏着好几个行动小组,他们分散开来,避免引起俄国人的注意。

  这些间谍,大多是西北人,熟悉回民的语言、习俗和生活方式,他们伪装成流浪商人、放牧的牧民,或者走街串巷的手艺人,默默地收集情报,观察着新东干人的生活。

  其中就有张敬,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一口流利的甘肃土话让他看起来和普通的回民商人毫无二致,他知道,要让这些饱经磨难的新东干人相信他们,绝非易事。

  他们对中国来的“官府”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更何况,周鼎甲当年对马家军的清剿,让他们付出了血的代价。

  他第一个接触的,就是马成贵所在的村子的族长,马老汉。马老汉年过七旬,满脸皱纹,是村子里德高望重的长者,当年也是马家军的一个小头目,后来侥幸逃出。

  张敬以推销廉价茶叶和土布的名义,接近马老汉,并慢慢地试探。他聊起甘肃的旧事,聊起故乡的山水,马老汉听着听着,眼中便流露出怀念与警惕交织的神色。

  “老乡,看你这口音,是从甘肃来的吧?”马老汉抽着旱烟,眯着眼睛问。

  “是啊,大爷。甘肃河州人。”张敬恭敬地回答。

  马老汉吐出一口烟圈,“河州如今可好?周鼎甲的天下,不知又把多少回回逼得走投无路。”

  张敬心里一凛。他知道,这是马老汉的试探,也是他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仇恨。他必须小心应对。

  “大爷说的没错,周皇帝当年,确实手段狠辣。”张敬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他也是为了平定天下,为了让中国不再四分五裂。只是苦了咱们这些无辜的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马老汉叹了一口气,张敬的话,仿佛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那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马老汉又问。

  “为了看看咱们这些流落在外的乡亲,日子过得怎么样。”张敬说,“也为了……给咱们这些回回,找一条出路。”

  马老汉冷哼一声:“出路?出路在哪儿?难道回中国去,再被周鼎甲杀一次吗?”

  “大爷误会了。”张敬连忙解释,“周皇帝如今已经一统天下,建立中华帝国。他如今的目光,是看向整个世界。他知道咱们这些海外的游子,并非都是心怀反意,只是迫于生计。他如今要对付的,是俄国人。”

  马老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付俄国人?这倒是新鲜事。

  “俄国人把咱们当炮灰,把咱们当牲口。”张敬声音低沉,“如今又下了十万劳工的命令,这分明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大爷,您说,咱们能忍吗?”

  马老汉猛地抽了一口旱烟,被呛得咳嗽起来。他当然不能忍,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张敬见状,知道时机未到,于是便不再多说,只是偶尔来拜访马老汉,送些稀缺的药材或茶叶,和马老汉拉拉家常,聊聊故乡的风土人情,慢慢地建立起信任。

  然而,间谍的行动并非一帆风顺。新东干人中,除了像马成贵这样被逼无奈的普通百姓,还有不少当年马家军的残余骨干,以及一些保守的宗教徒。

  他们对任何来自中国官方的人都怀有极度的仇恨和不信任,认为革命军是异端,是摧毁他们家园的罪魁祸首。

  张敬的几个小组,曾不止一次地遭遇危险。在一次前往另一个定居点进行联络时,张敬的小组被几个当年马家军的旧部盯上。他们被悄无声息地包围,然后被带到一个隐蔽的土屋里。

  “说!你们这些周鼎甲的走狗,来这里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把我们赶尽杀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持马刀,恶狠狠地指着张敬。他的身边,还有几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宗教徒,眼中充满了狂热与仇恨。

  张敬和小组成员被绑了起来,嘴里塞着布条。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刻。

  “放开他!让我来说!”张敬的搭档,一个年轻的回民小伙子,名叫李明,用带着浓重甘肃口音的话大喊。

  马家军残余的头目,名叫马哈提,他示意手下取下李明嘴里的布条。

  “周皇帝要对俄国人动手了,他要救我们!”李明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有些颤抖。

  “救我们?”马哈提冷笑一声,抽出马刀,在李明脸上比划着,“当年杀我们几十万人,毁我们家园的也是他周鼎甲!现在他会来救我们?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不是要救我们,他是要利用我们!但他也是给我们一条活路!”李明毫不畏惧,直视马哈提的眼睛,“你们看看现在的生活!俄国人把我们当牛马,当炮灰!十万青壮年被征走,去了就是死!你们有办法吗?你们能反抗吗?!”

  他的话,让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马哈提和那些宗教徒的脸上,都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他们当然知道目前的困境,但他们又如何能相信当年将他们逼到绝境的仇敌?

  “我们在这里苟延残喘,为了什么?为了给俄国人卖命?为了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拉去送死?”李明继续喊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周皇帝如今要对付俄国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只要我们反抗俄国人,扒了他们的铁路,攻打他们的据点,周皇帝就会给我们一块土地,让我们安居乐业!这是西域都督马兴华大人的亲笔信!他也是回回,他了解我们的苦!”

  说着,张敬挣扎着,用头撞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示意马哈提从他的内衣里搜出东西。马哈提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摸索,从张敬的内衣夹层中,果然摸出了一封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件。

  当马哈提颤抖着手,打开那封信,借着昏暗的油灯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信上,赫然是西域都督马兴华的亲笔签名,以及他的印章。

  信中明确表示,周皇帝已下定决心对俄国人动手,并承诺只要中亚的回民起义反抗俄国,成功捣毁俄国在中亚的统治根基,革命军将提供全面的武器和战略支持,并最终在伊犁河谷,划拨出最为肥沃的土地,让所有新东干人安定下来,世代繁衍。信的末尾,盖着一个醒目的“西域都督印”。

  马兴华,据说是最头投奔周鼎甲的回民,非常得周鼎甲的信任,他的信,比任何人的言语都更有分量。这代表着,周鼎甲并非要斩尽杀绝,而是给他们留了条生路,并且这条生路,还由他们自己人来担保。

  马哈提的脸色变幻不定,他捏着那封信,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张敬和李明。仇恨固然刻骨铭心,但面对灭族之危,面对活下去的希望,仇恨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你们……”马哈提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真的能让周鼎甲兑现承诺?”

  “周皇帝金口玉言,何况马都督亲自担保!”张敬此刻被放开了嘴,他喘着粗气,眼神坚定地说,“如今俄国人泥足深陷欧战,对中亚鞭长莫及。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在这里被俄国人欺压多年,难道就甘心这样被吃干抹净吗?!”

  最终,马哈提和他的追随者们被说服了。那封来自马兴华的信,成了他们放下仇恨、选择合作的关键,当然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无路可走,若是被拉走了十万壮丁,新东干人就彻底完了!

  “好!既然周鼎甲要对俄国人动手,那咱们就陪他干一场!”马哈提终于咬牙说,“但如果他敢食言,我们就算是死,也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至此,革命军间谍终于在新东干人中最顽固、最核心的势力中打开了局面。他们开始秘密地建立起联络网,传递情报,筹划起义。间谍们冒着生命危险,穿梭于各个定居点之间,将周鼎甲的承诺和反俄计划,悄然传递给每一个新东干人。

  到了四月底,几乎所有的新东干人部落,都知道了周皇帝的计划,并做好了反抗的准备。他们重新擦亮了尘封已久的步枪,磨利了生锈的马刀,心中积压多年的屈辱与愤怒,如同地下岩浆般开始沸腾。

  他们在等待一个信号。

  1916年5月的一个黎明,中亚的天空,被骤然点亮。

  几乎在同一时刻,从锡尔河畔到伊犁河谷,从费尔干纳的绿洲到七河地区的牧场,新东干人,以及被他们秘密煽动和号召起来的当地吉尔吉斯、哈萨克等民族,如同蛰伏已久的群狼,猛地扑向了沙皇俄国在中亚的统治链条。

  第一个被撕裂的,是位于中俄边境线上,距离伊犁河谷最近的乌恰要塞附近。这里驻扎着一个营的沙俄边防军,约1200人,营长是彼得罗夫少校。

  彼得罗夫是个典型的沙俄军官,他曾参与过对高加索叛乱的镇压,对所谓“东方土著”充满了轻蔑和傲慢。

  他被告知,新东干人正在集结,似乎有叛乱的迹象。他轻蔑地一笑,对副官说:“一群穿着羊皮袄的野蛮人,能掀起什么风浪?一个连的哥萨克骑兵,就能把他们赶回老家去!他们的武器,不过是些破旧的毛瑟枪和砍刀。”

  他亲自率领两个连的步兵和一队炮兵,约500人,浩浩荡荡地开赴新东干人聚居的牧场,企图以武力震慑,强行征召。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牧民,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由数千名新东干人以及一支伪装成新东干人的中国革命军骑兵团共同设下的伏击圈!

  早在半个月前,马兴华就已秘密调集了麾下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之一林海峰率领着五百骑兵,从伊犁秘密潜入,化整为零,分散潜伏在新东干人的各个部落中。他们携带了最新的迫击炮、轻机枪、水连珠、手榴弹和充足的弹药,与新东干人共同准备了这场伏击。

  清晨,俄军指挥官彼得罗夫少校带着他的两个步兵连和炮兵小队,趾高气扬地进入了预设的狭长山谷。侦察兵回报说,前方发现一群新东干人在放牧。伊万诺夫上尉得意地想,这些“野蛮人”果然不堪一击,一吓唬就散。

  “加快速度!把那些不安分的狗东西全都抓起来!”伊万诺夫上尉骑在马上,挥舞着马鞭,大声命令。

  俄军士兵们排成松散的队列,一边说笑,一边沿着山谷前进。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了死神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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