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所有起爆线路!最后确认!”赵大山的声音在狭窄的坑道里
显得格外沉闷。
凌晨四点五十九分,团长林海峰站在前沿指挥所,举起怀表,秒针在寂静中滴答作响,仿佛是死神的脚步声。
五点整。
“引爆!”林海峰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那一瞬间,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烈地撕扯了一下。紧接着,三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从地底传来,震得人耳膜欲裂,胸口发闷。整个阿拉木图城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城墙那道被科瓦廖夫上校夸耀为“不可摧毁”的坚固城墙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像积木一样被抛向空中。
长达百米的一段城墙,连同上面的俄军哨兵、机枪阵地和两座棱堡,在火光和浓烟中被炸成了齑粉。砖石、泥土、扭曲的钢筋和人体的残肢如暴雨般落下,砸在城内外的地面上,发出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噗声。
三个巨大的、冒着浓烟的缺口出现在城墙上,仿佛是大地张开的血盆大口。
“为了新中华!冲啊!!!”
冲锋号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埋伏在最前沿战壕里的革命军突击队员们,如潮水般跃出,呐喊着冲向那三个巨大的缺口。
与此同时,林海峰的炮兵指挥部也发出了怒吼。数十门75毫米山炮组成的炮兵群开始急速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越过冲锋的人群,精准地覆盖了缺口两侧残存的俄军阵地,炸得俄军抬不起头来。
“上帝啊……”站在摇摇欲坠的指挥塔上,科瓦廖夫上校面色惨白如纸,他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革命军,喃喃自语。
但沙俄军队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最初的混乱和恐慌过后,残存的守军在军官的呵斥和鞭打下,迅速组织起防线。
他们在缺口后方的街道上用马车、家具、沙袋构筑起临时的街垒,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喷吐着火舌,在缺口处形成了一道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突击队,瞬间就被密集的弹雨打倒了一半,鲜血迅速染红了炸碎的砖石和泥土,革命军的冲锋势头被死死地遏制住了。
“机枪!快把我们的重机枪架起来!迫击炮也要打得更准一些,压制他们!”林海峰亲自冲到前线,他那高大的身影在硝烟中格外显眼。警卫员想拉住他,被他一把推开。
几挺从国内带来的新式马克沁重机枪和多门迫击炮,被迅速架设在缺口两侧的瓦砾堆上,与俄军展开了疯狂的对射,子弹、炮弹在空中交织飞舞,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爆破组!上!”一团团长,独眼龙王麻子扯着嗓子吼道。
几名抱着炸药包的爆破手,在迫击炮和火力掩护下,利用弹坑和废墟作为掩护,匍匐着向俄军的街垒爬去。
一名叫李二牛的年轻士兵,刚爬出不到二十米,就被一发子弹击中了左腿。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停下,而是拖着伤腿继续向前爬行。
又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鲜血浸透了他的军装。他知道自己冲不过去了,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手中的炸药包奋力向前一扔,然后拉响了导火索。
“轰!”炸药包在街垒前爆炸,虽然没能摧毁街垒,却炸出了一个不小的缺口,也暂时压制住了俄军的机枪火力。
“冲啊!为二牛报仇!”
战友的牺牲刺激了所有的士兵。他们红着眼睛,呐喊着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他们终于冲破了缺口,与俄军绞杀在了一起。缺口处,瞬间变成了白刃战的血肉磨坊。
刺刀的碰撞声、枪托的闷响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和愤怒的嘶吼声混合在一起,谱写了一曲最原始、最残酷的战争交响乐,这一切都被新东干人看在眼里,也敬畏在心里……
革命军经常训练攻坚战,经验比较丰富,在突破口的兵力又比较多,鏖战了一个多小时后,俄国终于扛不住了!
革命军攻入城内后,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巷战阶段,革命军以班、排为单位,按照传统的掏墙战术,爆破墙壁,炸开缺口后,再逐屋逐巷地清剿残余的俄军,这种战术,伤亡少,敌人的火力点,也发挥不了作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革命军控制着一座又一座房屋,沙俄士兵退守到总督府、军营、东正教堂等坚固的石头建筑中,负隅顽抗。
在城中心的红场广场,一场惨烈的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俄军将广场周围的所有建筑都变成了坚固的堡垒,两挺马克沁机枪从总督府二楼的窗口居高临下,封锁了所有通往广场的道路。
虽然此时大局已定,但俄国人还是不投降,革命军发动了三次冲锋,都在密集的火力下被打退,林海峰用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总督府,“炮兵!赶紧拖上来!给我抵近了轰!大炮拼刺刀,老毛子就没办法了!”
说话间,后续的炮兵用人力将四门75毫米山炮推到了距离广场仅有三百米的一处废墟后。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炮管几乎是平射,直指总督府二楼的窗口。
“放!”
炮弹呼啸而出,在三百米的距离上,75毫米山炮的精度和威力都发挥到了极致。第一发炮弹准确地钻进了左边的机枪口,轰然爆炸。砖石、木屑和人体组织混合物从窗口喷涌而出,那挺马克沁机枪瞬间哑火。
“好!”阵地上一片欢呼。
“修正目标!右边那个!三发急速射!”
又是三声炮响,右边的机枪口也被彻底摧毁。
“上刺刀!全体都有!冲锋!”
失去了机枪的压制,革命军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广场。残余的俄军也从建筑里冲了出来,双方在广场上展开了最后的决战白刃战。
一个革命军士兵被俄国大兵的刺刀刺穿了腹部,但他没有倒下,而是死死抱住对方,用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喉咙。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国士兵,与一个高大的哥萨克扭打在一起,他用尽全力将手中的刺刀捅进了哥萨克的肋下……
一个小时后,当最后一个俄军抵抗据点总督府被攻破。科瓦廖夫上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手枪结束了生命。
至此,阿拉木图战役,以革命军的完胜而告终。
清点战果时,连身经百战的林海峰都倒吸一口凉气。此役,共击毙俄军及武装俄罗斯人四千一百余人,俘虏两千三百余人,只有少数人趁乱逃脱。
革命军缴获火炮42门,其中大部分是俄军的要塞炮、机枪28挺、步枪五千余支,以及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物资。革命军自身的伤亡也超过了两千人,其中阵亡八百余人,战况之惨烈可见一斑。
但这场胜利的战略意义,远非数字所能衡量。
阿拉木图,这座沙俄在中亚统治的象征性堡垒,被中国军队一举攻克,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中亚的草原、沙漠和绿洲。哈萨克人、乌兹别克人、吉尔吉斯人、土库曼人……所有被沙俄压迫的民族都看到了希望,起义的烈火烧得更旺了。
更深远的影响,发生在万里之外的彼得格勒。
当阿拉木图失陷的战报被送到几乎,这位亲自兼任俄军总司令,并在基辅督战,本就因东线战事和国内动荡而焦头烂额的君主,爆发出雷鸣般的怒火。
“中国人!是中国军队!否则那些野蛮的土著怎么可能攻下阿拉木图!”他咆哮着,将精美的迈森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御前会议上,将军们面色凝重如铁。
“陛下,从战报描述的战斗方式看大规模土工作业、集中使用炮兵、惊人的地下爆破攻坚这确实是中国军队的典型战法。我们在中亚面对的,不只是土著的叛乱,而是一场有中国在背后支持的正规战争。”
“那该怎么办?!”尼古拉二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增兵!严惩!”陆军大臣苏霍姆利诺夫咬牙切齿地说道,“必须用最残酷的手段进行镇压,让所有叛乱者和他们的中国支持者知道反抗沙皇的下场!同时,要向中国政府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抗议?”外交大臣萨宗诺夫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现在还有能力和中国开战吗?东线的德奥军队需要我们每一个士兵!而且,中国人很狡猾,他们完全可以把一切都推给‘新东干人’的自发行为。”
最终,沙皇做出了一个疯狂而无奈的决定:从中亚以外所有能调动的地区,抽调更多部队前往镇压。同时,授权前线指挥官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来恢复秩序。
这道命令,无异于为已经失控的残暴镇压火上浇油。沙俄军队变得更加疯狂,对中亚各民族的屠杀也更加肆无忌惮。而这,恰恰是周鼎甲所需要的。
当林海峰攻克阿拉木图的详细战报,连同俄军在各地疯狂报复、大肆屠杀的情报一起摆在周鼎甲的案头时,他看完后,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冷冷一笑,“俄国人越是残暴,中亚各民族的反抗就越是坚决,这是好事!”
周鼎甲顿了顿,指示道,“命令西域军区,向中亚派出更多的骑兵,不要再藏着,掖着,继续上;命令西北军区,全力动员,保证西域军区的物资供应!我们要让中亚变成一团乱麻!”
第340章 恶化 刺杀
就在中亚的大火熊熊燃烧的同时,东欧平原上被称为“Rasputitsa”的泥泞之春终于接近尾声,大地在初夏的阳光下逐渐变得坚实时,一场决定俄罗斯帝国命运的豪赌,已经箭在弦上。
此时在基辅的作战室里,沙皇尼古拉二世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虽然中亚乱成一团,但毕竟是帝国边缘,带来的威胁是有限的!
经历了1915年的失败,兼任俄军总司令的沙皇本人,迫切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提振国内低迷的士气,堵住那些在杜马和报纸上喋喋不休的批评者们的嘴。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西南方面军总司令阿列克谢勃鲁西洛夫将军身上。这位精明强干、颇具创新精神的骑兵将领,被迫将他那经过深思熟虑、准备更为周详的作战计划提前。
在沙皇和最高统帅部的严令催促下,勃鲁西洛夫决定抢在德国人可能发动的新一轮夏季攻势前,对当面之敌相对脆弱的奥匈帝国军队,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进攻。
攻势在6月4日凌晨打响。这一次,俄国人吸取了以往的教训。勃鲁西洛夫放弃了在狭窄地段集中兵力进行主攻的传统战法,而是在长达数百公里的战线上,多点同时发起突袭。
炮火准备也一改过去冗长无效的轰击,采用了短暂而极其猛烈的“飓风炮火”,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将数百万发炮弹倾泻在奥匈军队的阵地上。
攻势初期,取得了惊人的成功。士气低落、装备陈旧的奥匈军队在俄军出其不意的打击下,防线被撕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数万奥军士兵成建制地投降,俄军潮水般涌入加利西亚和布科维纳。
胜利的捷报传回彼得格勒和莫斯科,这两个俄国最重要的城市都沸腾了,人们涌上街头,挥舞着三色旗,高唱着国歌,仿佛1914年战争爆发之初的狂热又回来了。
然而,在胜利的表象之下,致命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德国人,这些狡猾而冷酷的条顿骑士,再一次展现了他们卓越的军事才能。
负责东线的鲁登道夫并没有急于用脆弱的兵力去堵塞奥匈军队留下的缺口,而是精明地采取了诱敌深入的策略。
他们一边有条不紊地继续调整部署,将大批精锐师团,放在俄国的侧翼,一边在俄军前进的道路上,构筑了一个又一个由机枪火力点、炮兵阵地、铁丝网和坚固掩体组成的“筑垒地域”)。
俄军在兴奋中一路高歌猛进,深深地插入了德奥联军的防线。然而,当他们筋疲力尽、补给线被拉得过长时,他们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入敌境的突出部。这把利刃,被死死地卡在了德军精心打造的铁砧之上。
现在,轮到德国人的铁锤挥下了。
在普里佩特河下游,那片广袤无垠、被当地人称为“魔鬼之肺”的普里皮亚季沼泽地带,俄国第8集团军的第42步兵师,正准备为这出悲剧,献上最血腥的一幕。
他们的任务是攻占德军第10集团军设在沼泽中心一片高地上的“科瓦尔”筑垒地域。师长,一位留着浓密胡须、名叫巴格拉季昂的将军他声称自己是拿破仑战争时期那位著名英雄的后裔站在临时指挥部里,对着地图意气风发。
“先生们,”他对着手下的团长们说,“我们的炮兵将把德国佬的阵地犁为平地!你们的任务,就是在炮击结束后,带领我们勇敢的士兵们冲上去,用刺刀把那些残存的条顿杂种全部消灭!为了沙皇!为了俄罗斯!”
凌晨四点,俄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数百门大小口径的火炮从老旧的76.2毫米野战炮到笨重的152毫米榴弹炮开始发出怒吼。
数万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砸向德军阵地。从后方看,那片高地早已被硝烟、尘土和爆炸的火光所笼罩,仿佛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似乎没有任何生命能在其中幸存。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天地间恢复了片刻诡异的宁静时,巴格拉季昂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候到了!”
刺耳的冲锋号声在沼泽上空响起。随着军官们抽出闪亮的指挥刀,高喊着“乌拉!”,数千名俄军士兵从简陋的堑壕中一跃而起。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排着教科书般密集的散兵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膝的泥泞,向那片仍在冒着黑烟的德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宿命、狂热与恐惧的复杂表情。这是信仰的力量,是长久以来“服从上帝与沙皇”教育的本能反应。他们坚信,在伟大的俄罗斯母亲的召唤下,他们的血肉之躯,足以摧毁一切敌人。
然而,当他们冲到距离德军阵地三百米时,真正的地狱之门打开了。
迎接他们的,是德军精心策划的、暴风骤雨般的反击。德国人的炮兵观察员,早已通过系留气球和伪装巧妙的前沿观察哨,利用精确的三角测量法,将俄军每一个炮兵阵地的坐标都牢牢地记录在案。
就在俄军步兵发起冲锋的那一刻,德军的反炮兵火力便以一种外科手术般的效率和精度,覆盖了俄军的炮兵阵地。
谢尔盖是一名年轻的炮兵中士,负责一门76.2毫米野战炮。在此前的炮击中,他和他的炮组打得满头大汗,兴奋异常。他想象着德国人的阵地在他们的炮火下化为齑粉,想象着步兵兄弟们能轻松地占领高地。
“再装填!快!”他对着满脸烟灰的装填手吼道,“让德国佬尝尝我们的厉害!”
就在他们将新的一发炮弹推入炮膛,准备进行支援步兵冲锋的延伸射击时,一阵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谢尔盖的经验告诉他,这是德国人的150毫米重炮。他只来得及大喊一声“隐蔽”,一发炮弹就精准地落在了他们的炮位上。
剧烈的爆炸将谢尔盖和他的战友们连同那门大炮一起掀到了空中。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不是胜利的旗帜,而是自己被撕裂的身体和战友们残缺的肢体在空中飞舞。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德国人的炮火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他的怒吼,被淹没在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
在短短十分钟内,俄军第42师的大部分炮兵阵地都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失去了炮火支援的步兵们,此刻正赤裸裸地暴露在德国人的屠刀之下。
而那看似被摧毁的德军前沿阵地,也在此刻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他们的战壕挖得极深,并且有厚达数米的泥土和原木覆盖,下面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地下掩体。俄军的炮击,仅仅是摧毁了表面的铁丝网和一些辅助工事,就像是挠痒痒。
当炮击一停止,德国士兵就迅速从迷宫般的地下交通壕中涌入发射阵地。数十挺MG08马克沁重机枪从精心伪装的混凝土射击孔中伸出,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正在泥沼中艰难跋涉的俄国人。
“Feuer!”(开火!)
死神的镰刀开始挥舞。数十条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笼罩了整个冲锋的正面。
冲在最前面的俄军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密集的队形在机枪面前成了绝佳的靶子。子弹打在泥水中,溅起一朵朵致命的水花。
中弹的士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一头栽进泥沼里,挣扎几下,很快就被身后冲上来的战友踩在脚下,再也无法动弹。沼泽地变成了血水泥潭,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泥土和鲜血混合的腥臭味。
“冲!不准后退!上帝与我们同在!”俄军的军官们在后面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一些督战队甚至架起了机枪,对着那些稍有迟疑或企图后退的士兵扫射。在前后夹击的死亡威胁下,俄国士兵们只能麻木地、绝望地向前涌动。
一些最勇敢、或者说最幸运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到了德军阵地前几十米处。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陷入了更为绝望的境地。
德军的阵地前,布设了三道复杂的、纵横交错的铁丝网。这些铁丝网不仅深埋于地,难以被炮火摧毁,上面还挂满了锋利的刀片和空罐头盒组成的简易报警器。
一位名叫伊万的年轻士兵,来自沃罗涅日的一个小村庄。他目睹着自己的连长,一个平时总爱吹牛的贵族少尉,被一发迫击炮弹炸得只剩下半截扭曲的身体。
他身边的同乡好友,帕维尔,被机枪子弹打穿了脖子,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倒在他脚下,眼睛还绝望地睁着。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攫住了伊万的心。他再也想不起什么沙皇,什么上帝。他只想活下去,想回家。他扔掉那支沉重的步枪,转身想跑。
但一颗子弹从背后击中了他,那是督战队的子弹。剧痛传来,他扑倒在冰冷的泥水中。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意识逐渐模糊,他没有看到天堂或圣母玛利亚。
他眼前浮现的,是家乡沃罗涅日那片无边无际、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光的麦田,以及母亲在田埂上呼唤他回家吃饭时慈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