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82节

  海相加藤友三郎率先开口,他是海军出身,对南洋的战略价值最为敏感:"坤甸港!如果能在婆罗洲获得这样一个基地,帝国海军在南洋的活动半径将扩大一倍!而且可以威胁新加坡,增加我们对英国谈判的筹码!"

  他的眼睛在放光。日本海军一直梦想着"南进",但苦于没有合适的跳板。冲绳距离南洋太远,关岛在美国手里,太平洋岛屿缺乏大型港口,坤甸简直是天赐良机。

  陆相大岛健一相对冷静,他皱着眉头说:"但是,和周鼎甲合作……这个人深不可测。他要我们拿太平洋岛屿交换,会不会是个陷阱?

  我们拿出一个有港口的岛屿,他得了实利,我们得到的只是一个'暂时接管'的坤甸,法理上还是兰芳的地盘,这笔账怎么算?"

  "怎么算?"外相本野一郎激动地站起身,"诸君,看看周鼎甲这几年做了什么!他利用欧战在中亚和西伯利亚渗透,又打着兰芳的旗号在婆罗洲起事。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次都获得了实利!"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声音越来越高:"中亚和西伯利亚,我们看不上,那是苦寒之地,要了也没用。但南洋!南洋是帝国未来的生命线!石油、橡胶、锡矿、粮食……现在荷兰人虚弱不堪,英国人无暇东顾,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而且,"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更加急迫,"周鼎甲已经在婆罗洲逼着荷兰人退到了沿海,这个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我们不参与,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自己单干?他那些船对付荷兰人够了!

  英国人干预?英国人就不怕周鼎甲打缅甸的主意……一旦整个婆罗洲都是中国的势力范围,我们连汤都喝不到!"

  这句话击中了在座所有人的要害。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个人同时开口,争论声此起彼伏,反对派的核心顾虑有两点:一是得罪英国和美国,二是可能被周鼎甲利用。

  "英国人现在自顾不暇,"加藤反驳道,"西线每天损失上万人,他们哪有精力管婆罗洲?"

  "美国人呢?"大岛追问,"他们会不会借机向我们施压?"

  "美国人会说几句漂亮话,"本野冷笑,"但他们不会为了荷兰的殖民地真的和我们翻脸。美国人的利益在欧洲,在大西洋,不在婆罗洲。"

  争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贪婪和机遇压倒了谨慎,周鼎甲的赌博不断取得成功,得到了太多的好处,日本人就拿到了几个岛屿,太亏了,他们等不起!

  寺内正毅最后拍板,声音沉稳而决断:"赌一把!帝国国运,在此一举!"

  他环视众人:"回复小幡大使:原则上同意周鼎甲的方案。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太平洋岛屿的交换必须明确具体,要在协议中写清楚是哪座岛、什么条件;第二,行动之后,双方对外统一口径,严格保密,绝不承认是事先协商好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命令联合舰队第二舰队做好出动准备。一旦谈判成功,立即出发,不得拖延。"

  5月1日,中日秘密谈判在北京完成,谈判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双方都有足够的动力尽快达成协议,最终协议的核心内容如下:

  其一,"兰芳共和国"对外宣布复国,并以兰芳共和国的名义,邀请中日两国海军"协助维持秩序、保护侨民"。

  其二,日本海军以"保护在婆罗洲的日本侨民"为由,派遣舰队会同中国海军联合行动,把荷兰人驱逐出西婆罗洲。

  其三,登陆后,坤甸港由日本"暂时接管",但法理上属于兰芳共和国,日本须在兰芳共和国政府正式成立后,与其签订港口使用协议。

  其四,根据英荷反应制定下一步战略,但绝不与英国出现军事冲突。

  其五,战后,日本须将加罗林群岛中的雅普岛租借给中国九十九年,作为交换。这个岛屿处于关岛的南方。

  日本人打算重点经营帕劳(瞄着荷属东印度)、特鲁克(可以充当军事基地,容得下整个日本联合舰队),这个夹在中间的岛屿,虽然有一个港口,给中国人也没什么,如此既堵住中国人的嘴,又不至于对日本产生实质威胁。

  其六,双方对此次行动严格保密,对外统一口径为"人道主义救援行动",绝不承认事先协商。

  协议签订后,周鼎甲在文件上盖章,然后把笔放下,对坐在对面的小幡说了一句话:"大使先生,希望我们两国都能信守承诺。"

  小幡郑重地点头:"陛下放心。"

  周鼎甲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那个笑容让小幡有些不安,但他说不清楚为什么……

  5月4日拂晓,坤甸港外海,中日联合舰队发出信号,下达最后通牒:要求荷兰当局在六小时内交出坤甸港,由日中联合部队"临时接管以保护侨民",否则将采取"必要措施"。

  听到报告后,荷兰总督范德科普在总督府里急得团团转。他向巴达维亚的荷属东印度总督府求救,回电只有一句话:"尽可能抵抗,但避免无谓牺牲。本土无法提供支援。"

  他又向英国驻新加坡的远东舰队司令发出求援电报,回电同样令人绝望:"目前无法提供军事支援。建议与对方谈判,争取体面条件。"

  范德科普把两封回电放在桌上,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叫来守备司令:"我们能打多久?"

  守备司令,一个五十多岁的荷兰老军官,表情沉重:"总督阁下,说实话,打不了多久。对方有巡洋舰,我们的炮艇根本不是对手。如果他们炮击港口,我们的防御工事撑不过半天。"

  "那就打,"范德科普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种悲壮的倔强,"打到撑不住为止。我们不能不战而降,那是荷兰的耻辱。"

  通牒送达总督府时,范德科普正在吃早饭。他看完通牒,把它放在一边,继续吃完了早饭,然后才叫来秘书,口述了一份拒绝通牒的回复。

  他知道这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他需要这个姿态。

  下午两点,通牒时限到。

  "开炮,"山屋他人下令,语气平静,"目标:港口防御工事。"

  "伊吹"号的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第一轮炮击精准地落在港口东侧的炮台上,混凝土工事在重炮的直接命中下轰然崩塌,扬起巨大的尘柱。

  荷兰守军的两艘炮艇试图出港迎战,但"伊吹"号的副炮几轮齐射之后,"苏门答腊"号中弹起火,"婆罗洲"号见势不妙,掉头逃回港内,搁浅在浅滩上。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然后,日军陆战队乘小艇从港口东侧登陆,中国陆战队从西侧登陆。

  荷兰守军进行了抵抗,但那种抵抗更像是一种仪式,而非真正的战斗意志。他们开枪,打倒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然后在对方压倒性的火力面前,一个阵地接一个阵地地放弃,向城区收缩。

  战斗在两个小时内结束。

  日军阵亡四人,伤十一人;中国军队阵亡两人,伤六人;荷军阵亡十二人,伤二十七人,其余全部投降。

  下午四点半,范德科普在总督府签署了投降书。他的手在颤抖,但表情出奇地平静。

  签完字,他把钢笔放下,抬起头,用荷兰语说了一句话,翻译官把它译成中文转告赵汉卿:"总督阁下说,历史会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

  赵汉卿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中文回答,让翻译官转译:"历史确实会记住。"

  下午五点,日本太阳旗和中国五星红旗同时在坤甸总督府升起。山屋他人和赵汉卿并排站在总督府阳台上,宣布坤甸港由日中联合部队"暂时接管",以"保护侨民安全,维护地区稳定"。

  港口广场上,聚集了数千名当地华人。他们看着那面五色旗在南洋的天空中展开,许多人流下了眼泪。

  一个老人,头发花白,颤巍巍地举起手,用客家话喊了一声:"兰芳光复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

  5月7日,伦敦,唐宁街十号。

  劳合乔治把电报狠狠摔在桌上,然后又捡起来,重新看了一遍,仿佛希望自己看错了。

  "无耻,"他低声说,"卑鄙。"

  外交大臣贝尔福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兰芳宣布成立共和国,并把整个荷属婆罗洲作为领土,要求荷兰人离开;而日本和中国联合行动,以保护侨民的名义占领了坤甸,荷兰政府已经提出正式抗议,要求我们作为盟国领袖出面干预。"

  "干预,"劳合乔治冷笑,那笑声里有疲惫,有愤怒,更有深深的无力,"怎么干预?派远东舰队去婆罗洲?你知道我们现在西线什么情况吗?"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伦敦天空,声音压低了:"每天损失上万人~我们的贵族子弟在佛兰德斯的泥泞里一个个倒下,而我现在要分心去管婆罗洲的一个港口?"

  贝尔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远东舰队的实力……说实话,不一定是日本海军的对手。如果真的动手,胜负难料。而且一旦与日本翻脸,日本可能退出战争,那对我们的影响……"

  "我知道,"劳合乔治打断他,"所以我们不能动手。"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被人在背后捅了刀子,却不能还手,因为我们根本腾不出手来。"

  "那我们怎么回应荷兰人?"贝尔福问。

  劳合乔治走回书桌,坐下,拿起钢笔,然后又放下:"发一份照会。措辞要……温和。表达关切,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

  贝尔福愣了一下:"就这些?"

  "就这些,"劳合乔治的声音里有一种令人心酸的疲惫,"我们现在能做的,就这些。"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还有,密切关注美国的反应。美国人怎么说,比我们怎么说更重要。"

  5月9日,华盛顿,国务院。

  国务卿罗伯特兰辛召见了英国大使塞西尔斯普林-赖斯,措辞严肃地表达了美国对坤甸事件的立场。

  "美国政府认为,"兰辛说,"中日两国趁欧洲战争之机,以武力占领中立国属地,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国际法和文明国家的行为准则,不能容忍。美国将考虑采取适当措施,对相关国家予以惩戒。"

  斯普林-赖斯认真地记录着,然后问:"国务卿先生,所谓'适当措施',具体是指……"

  兰辛停顿了一下,然后说:"目前还在研究之中。"

  斯普林-赖斯回到大使馆,把这段对话写成电报发回伦敦,然后在末尾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断:"兰辛的措辞强硬,但'目前还在研究之中'这句话耐人寻味。美国似乎并无立即采取实质行动的意图。"

  这封电报在伦敦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劳合乔治把电报读了两遍,然后把它推给贝尔福:"你怎么看?"

  贝尔福仔细看完,沉吟片刻:"美国在演戏。他们表面谴责,实际上乐见其成。"

  "正是,"劳合乔治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锐利,"日本和中国在亚洲扩张,损害的是我们和荷兰的利益,不是美国的。美国人巴不得我们和日本闹翻,这样战后他们就能以'国际秩序维护者'的身份介入,同时削弱英国和日本。"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声音越来越低沉:"美国人说要'惩戒'中日,这话是说给欧洲国家听的,是在拉拢法国、荷兰、葡萄牙这些有远东殖民地的国家,让他们觉得美国是维护殖民秩序的靠山。但实际上,美国根本不会真的动手。"

  贝尔福点头:"而且,如果美国真的对中日采取行动,反而会让中日更加抱团,对美国更加不利。"

  "所以这是一个姿态,"劳合乔治停下脚步,"一个廉价的姿态。"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白厅,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苦涩:"但这个姿态让我很不舒服。美国人在替我们说话,替我们出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认为我们自己没有能力处理这件事,需要他们来主持公道。"

  "这是在告诉全世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大英帝国需要美国来撑腰了。"

  贝尔福沉默了。这句话说出了一个他们都知道但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我们要怎么回应美国?"他最终问道。

  劳合乔治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复杂:"感谢他们的关切,但表明我们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务。措辞要客气,但要让他们明白,我们不需要他们替我们发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虽然实际上……我们确实需要。"

  5月11日,伦敦,下议院。

  劳合乔治在议会就坤甸事件发表声明。他的措辞经过精心设计,既要表达英国的立场,又要避免激化与中日的矛盾,同时还要应对来自各方的压力。

  "政府对于日本和中国在婆罗洲的行动深表遗憾,"他说,"这种行为不符合盟国之间应有的相互尊重。政府已通过外交渠道向相关国家表达了严正关切,并将继续通过外交途径寻求妥善解决。"

  话音刚落,工党议员拉姆齐麦克唐纳站起来,声音尖锐:"首相先生,'深表遗憾'?'严正关切'?这就是大英帝国对中日公然侵占荷兰领土的全部回应?中日两国在我们眼皮底下抢地盘,我们只会说'遗憾'?"

  保守党后座议员中也有人发出不满的嗡嗡声。

  劳合乔治保持着镇定:"尊敬的议员先生,政府的首要任务是赢得这场战争。在战争尚未结束之前,任何可能影响盟国关系的轻率行动,都是不负责任的。"

  "那美国人呢?"另一个议员站起来,"美国人说要惩戒中日,我们为什么不跟进?"

  这个问题让劳合乔治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只有短短两秒,但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

  "英国的外交政策,"他最终说,"由英国政府独立制定,不需要跟随任何其他国家。"

  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但议会里的老政客们都听出了其中的防御性。首相在强调独立,恰恰说明独立性正在受到质疑。

  议会结束后,劳合乔治回到唐宁街,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很长时间。

  他的秘书进来,轻声说:"首相,《泰晤士报》的社论出来了。"

  劳合乔治接过报纸,看到头版社论的标题:《帝国的尊严,不能只靠言辞维护》。

  社论写道:"政府对坤甸事件的软弱反应,令人痛心。我们曾经是世界的警察,如今却连自己的盟友都无法约束。更令人忧虑的是,美国人抢先发声,替我们表达了本应由我们自己表达的立场。这不是外交上的失误,而是实力衰退的必然结果……"

  劳合乔治把报纸放下,没有继续读。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伦敦。这座城市依然宏伟,依然繁华,依然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之一。但他感觉到,在这宏伟的外表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不可逆转地改变。

  帝国的黄昏,不是一夜之间降临的。它是一点一点地来的,每一次战场上的失败,每一个贵族子弟的阵亡,每一次外交上的退让,每一次不得不接受美国人"好意"的时刻,都是黄昏来临的一个脚步。

  他想起了德文郡公爵在葬礼上问他的那句话:这一切,值得吗?

  他依然没有答案。

第344章 六月革命

  “这就是中国人的回应?”外交大臣贝尔福看向坐在长桌旁的几位同僚首相劳合乔治、殖民大臣沃尔特朗、海军大臣埃里克盖德斯。

  劳合乔治疲惫地点点头:“朱尔典发来的。周鼎甲明确表示,中国要的是收回失土,西婆罗洲的‘秩序恢复’行动‘仅限于此’,不会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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