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93节

  江岸开阔地上,临时搭建的军营木屋和帐篷,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露出黝黑的窗口和偶尔飘出稀薄白烟的烟囱。北风永无休止地呼啸,卷起地面的雪粉,抽打在一切裸露的物体上,发出尖利的嘶鸣。

  然而,比这自然严寒更让第14团全体官兵感到刺骨冰冷的,是此刻凝聚在团部前方那片被刻意清扫出来的操场上空的无形压力。

  全团一千五百余名官兵,除去必要的岗哨,全部被紧急集合于此。他们按营连排列成一个个方阵,身着臃肿的墨绿色冬装,头戴护耳棉帽,像一片沉默的、扎根在冻土上的森林。

  没有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用力跺脚取暖尽管许多人冻得脸色发青,睫毛上结满了白霜。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气氛,压过了生理上的寒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队伍正前方那个小小的土台,以及土台上被两名头戴白色宪兵袖标、面色冷硬的士兵押着、跪在雪地里的一个人影。

  那是三连二排五班的上等兵,王长栓。一个来自山东沂蒙山区的农家子弟,今年刚满二十一岁。此刻,他身上的棉军装沾满污雪,被反绑着双手,头颅低垂,看不清表情,只有瘦削的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团宣教官赵振武站在土台上,没有披大衣,只穿着笔挺的校官呢制服,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刮刀,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全体都有!立正!” 值星官嘶哑的吼声在寒风中传开。

  “唰!” 一千多双脚跟并拢的声音出奇地整齐,却沉重得像砸在每个人心口。

  赵振武向前一步,从身旁军法官手中接过一张盖着鲜红师部大印的布告,展开。他的声音并不特别洪亮,但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铁钉,被寒风清晰地送到每个士兵耳边:

  “北伐军将士们!今天,把大家从驻防地紧急召集到这里,不是演习,不是训话,是要执行军法!是要用血,来擦亮我们北伐军的招牌,来保住我们这支队伍的魂!”

  他抖开布告,厉声念道:“罪犯王长栓,北伐军第5师第14团3营2连1排5班上等兵!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即我军进驻伯力以北黑龙江防区期间,严重违反《北伐军战时特别军律》第七条!”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台下:“第七条是什么?各连连长,给我大声念出来!”

  几个连长几乎同时,用尽力气吼道:“《北伐军战时特别军律》第七条:奸淫占领区妇女者,无论是否双方情愿,无论情节轻重,一经查实,证据确凿,即视为严重危害军纪、破坏军民关系、损害部队战斗力之重罪,判处死刑,就地枪决!”

  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许多士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律条本身带着刺骨的寒意。

  “对!就是这一条!” 赵振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痛心,“王长栓!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傍晚,借巡逻之机,脱离队伍,潜入江边一处废弃的俄国渔民窝棚!以暴力威胁,强奸一名滞留在内的俄国妇女!

  事后为掩盖罪行,不仅未按《战时卫生条例》上报并接受检查,反而隐瞒不报,致使自身感染恶疾,更在归营后,因其个人物品与同班战友混杂,日常接触,导致同班至少两名同志出现疑似病症!其行为,禽兽不如!其后果,贻害无穷!”

  台下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士兵们的脸上浮现出恐惧、愤怒、鄙夷交织的复杂神情。梅毒、淋病……这些词在缺医少药、卫生观念落后的军队里,几乎与“烂掉等死”画等号,是比枪炮更令人畏惧的隐形杀手。

  总部三令五申,各级长官天天念叨,卫生员反复宣讲西伯利亚性病泛滥的可怕,竟然还有人敢,真不怕烂裤裆呀!

  “此等败类!” 赵振武的怒吼压过了一切窃窃私语,“违抗军令于先,败坏纲纪于后,更将这等脏污恶疾带入军营,危害朝夕相处的同袍兄弟!

  其罪一,背弃军人保家卫国、守护纲常之天职;其罪二,玷污我北伐军仁义之师、纪律部队之清誉;其罪三,引狼入室,危及全团乃至全军弟兄之健康与战力!三条大罪,罪证如山,罪无可赦!”

  他猛地将布告收起,目光扫过王二栓,扫过台下前排脸色惨白的5班全体,扫过3营营长、2连连长、1排排长,最后看向全场:

  “不杀王长栓,不足以正国法军威!不杀王长栓,不足以儆效后来之尤!不杀王长栓,对不起我们战死在这冰天雪地里的弟兄!

  对不起陛下‘文明之师、钢铁纪律’的训诫!更对不起我们身后万里之遥,盼着我们堂堂正正打胜仗、平平安安回家的父老乡亲!”

  “军法官!”

  “在!” 一旁的少校军法官肃然立正。

  “宣读判决!”

  “是!”

  军法官展开另一份文件,“奉外东北战区宣教部军法处令,核准第5师军法科呈报:士兵王二栓,触犯《战时特别军律》第七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特别严重,造成恶劣影响及现实危害。依据军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此令!”

  “王长栓,你还有何话说?” 赵振武看向那个跪着的身影。

  王长栓终于抬起头,脸色是一种死灰般的惨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严寒中迅速结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冤枉”或“饶命”,但最终只是发出几声嗬嗬的、不成调的音节,那是极致的恐惧摧毁了语言能力。他被两名宪兵粗暴地拖拽起来,踉踉跄跄地押向操场边缘事先挖好的一个浅雪坑旁。

  “面向全团弟兄!跪下!” 宪兵喝道。

  王长栓被按着跪下,背对队伍。一名行刑宪兵出列,手持一支步枪,走到他身后约十步远,立定,装填子弹,拉栓上膛,金属摩擦的“咔嚓”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赵振武转过身,面对全团,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都给我看着!睁大眼睛看着!记住这个败类的下场!记住这滩血!纪律不是墙上的字,不是嘴上的话!纪律是线,是高压线,谁碰,谁死!

  管好你们的枪,更要管好你们的裤裆和手!谁把脏病带回来,谁祸害老百姓,王长栓就是榜样!不仅你自己要死,你的班长、排长、连长、营长,都要跟着受罚!”

  他猛地一指前排:“5班班长刘顺,出列!”

  一个面色如土的中士颤抖着站出来。“撤去班长职务,降为列兵,扣发半年军饷,禁闭三十天!5班全体,隔离检疫,严格观察!1排排长李德海!”

  “到……” 一个少尉声音发颤。

  “记大过一次,降职为副排长,扣饷三个月!2连连长周大海!”

  “到!”

  “严重失察,记大过,留职察看!3营营长马国涛!”

  “到!”

  “驭下不严,自请处分,报师部核议!我,赵振武,治军无方,自今日起,向师部呈请降级处分!”

  一连串的处分命令,砸在各级军官心头,更砸在每一个士兵的灵魂上,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这是一张从上到下、牵连甚广的网。违纪的代价,沉重得让所有人窒息。

  “行刑!” 赵振武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蜷缩的背影,决绝地挥下手。

  “砰!”

  枪声清脆,短暂地撕裂了风雪的呜咽。王长栓向前扑倒,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暗红色的血液从他身下汩汩流出,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一团刺目的、冒着微微热气的红斑,然后颜色变深,被寒风冻住。

  全场死寂。只有北风卷着雪粒,打在军旗上发出的猎猎声响,以及一些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许多人闭上了眼睛,或移开目光,不忍再看。但那一幕,那声枪响,那片血污,已经深深烙进了他们的脑海。

  “抬走。葬了。不许立碑。” 赵振武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冷硬,“各连带回!以班为单位,重新学习《战时特别军律》和《卫生防疫条例》!解散!”

  队伍沉默地、有序地散去。没有人说话,但一种无形的、更加森严的东西,仿佛随着那声枪响和那片血污,渗入了这支军队的骨髓。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14团的军营里,私下谈论女人、甚至靠近俄国居民区的行为都几乎绝迹。卫生员发放的预防药品和宣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对待。铁的纪律,用最残酷的方式,完成了它的洗礼。

  王长栓事件,连同同期发生在其他部队的多起抢劫平民财物、殴打俄裔居民、偷窃军用物资的案件处理结果,被迅速整理成《军纪警通报》,下发至北伐军远东战区每一个连级单位。

  通报上列举了前后共计两百三十七名被处决或判处重刑的官兵姓名、所属单位、所犯罪行及判决。血淋淋的名单和简短的案情,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说教都更具冲击力。

  而与军营中血与铁的冷酷律法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在赤塔、海参崴、库伦等城市悄然展开的另一场筛选。

  海参崴,原俄国远东总督府侧楼,“白俄及专业技术人士登记安置办公室”。

  这是一间宽敞的、原本可能是会客厅的房间,高挑的天花板上还残留着繁复的石膏装饰,但墙壁上的沙皇肖像已被移除,换上了中华帝国的五星旗和周鼎甲画像。

  房间被临时改造成了数个区域:登记填表区、等候区、资料审核区,以及最里面用屏风隔开的几间“评估室”。炉火烧得很旺,室内温暖,甚至有些燥热,与窗外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房间里坐着、站着数十名俄国人。他们的衣着大多还算体面,尽管有些陈旧,但料子和剪裁能看出昔日的优渥。

  男人们大多穿着深色西装或旧式军便服,女人们则穿着厚实的呢子长裙,戴着帽子,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紧紧搂着随身的小皮箱或包裹,眼神中充满了焦虑、期盼,以及一种流亡者特有的茫然与警惕。

  他们是过去几个月里,随着战乱自西伯利亚乃至欧俄逃难而来的“白俄”贵族、前政府官员、军官、知识分子、商人及其家眷。

  办公室的负责人,是一位姓顾的中年官员,曾留学德国,能说流利的俄语和德语。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鼎甲装,戴着圆框眼镜,举止温和而干练。此刻,他正站在一个小讲台前,用清晰的俄语对在场的人说道:

  “诸位先生、女士,欢迎来到海参崴安置办公室。中华帝国政府理解诸位因故国战乱而流离失所的困境,愿意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为诸位提供必要的协助和一条可能的出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我们的帮助,是有条件的,也是有针对性的。中国百废待兴,亟需建设国家的人才,尤其是教育、科学、工程领域的专门人才。

  因此,对于希望在帝国境内获得长期居留权、并愿意贡献才智的先生们,我们设置了一项专业能力评估。”

  他示意助手将几份文件样本展示给大家看:“评估的核心,是考察诸位的基础科学素养,特别是数学与物理学的知识水平。

  我们将提供一份试卷,内容主要为高中,含有少量微积分、经典力学等大学基础课程范畴。通过评估者,将获得由帝国教育部颁发的正式聘书,根据专业背景,安排至中国中学、师范学校、专科学校乃至大学预科,担任数学、物理、化学等科目的教员。

  我们将为受聘者及其直系亲属提供赴任旅费、初期住房安置和一份足以维持体面生活的薪金。”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语。教书?去中国内地的学校?对许多曾是军官、官僚或庄园主的人来说,这似乎有些“跌落身份”,但……在生存面前,体面是奢侈的。更何况,对于那些本身就是教师、工程师或学者的人,这无疑是绝处逢生。

  “当然,” 顾主任推了推眼镜,“评估是严肃的。我们需要的是真正能胜任教学工作的专业人士,而非……仅仅拥有头衔的人,为保证其专业性和公平性,我们举行了这一次考试。”

  “如果……如果没能通过考试呢?” 一个穿着破旧但浆洗得很干净的神父长袍的老者担忧地问,他身边跟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妇人,像是他的女儿。

  顾主任语气平和:“未能通过专业评估,但能证明拥有一定资产,足以在帝国境内自谋生计者,我们可以协助办理在哈尔滨、天津、汉口、上海等地俄侨社区的居留手续,从事商贸或其他行业,帝国法律保护合法经营。至于既无专业能力,又缺乏资产的……”

  他略作停顿,看到不少人脸色变得紧张,才继续道:“我们也另有安排。帝国在新的领土上需要大量的基层管理辅助人员,特别是熟悉俄语俄情、能与当地残留居民沟通者。

  通过基础培训后,可以担任‘居民联络员’或‘社区协管员’,协助我方官员管理聚居点,传达政令,调解纠纷。这项工作也有相应的津贴,足以维持基本生活。”

  这后一条,让一些原本绝望的破落贵族或低级文员眼中,又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至少,不是绝路。

  评估开始了。一间间用屏风隔开的“考场”里,景象各异。

  第一考场。坐在桌前的是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罗曼诺夫,一个自称是圣彼得堡大学数学系前副教授的中年男人。

  他头发凌乱,眼神却依旧锐利,紧紧盯着桌上的试卷。试卷是中俄文对照的。第一题:“求函数 f(x) = x - 3x 在区间 [-2, 2] 上的最大值和最小值。”

  第二题:“阐述牛顿第二定律,并计算一个质量为5kg的物体,在受到10N恒力作用下,从静止开始3秒后的速度。”

  第三题涉及简单的微分方程和刚体转动惯量……

  米哈伊尔深吸一口气,拿起蘸水笔,手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太久没有碰触这些熟悉的符号,因为环境骤变带来的心神不宁。

  但他很快沉浸进去,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公式流畅地流淌出来。偶尔遇到需要思考的题目,他会闭上眼睛,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虚空中演算。监督的中国考官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瞥一眼他的进度,面无表情。

  一个小时后,米哈伊尔交卷。考官当场审阅,用红笔勾画,偶尔低声与旁边另一位懂俄语的学者商量几句。

  最终,考官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算是认可的笑意:“罗曼诺夫先生,你的解答很好,尤其是第三题的思路很清晰。恭喜,你通过了。请到隔壁房间办理聘书手续,并登记家属信息。”

  米哈伊尔怔了一下,随即长长地、似乎要将胸腔里所有郁结都吐出来一般,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向考官微微鞠了一躬,眼眶有些发热。

  知识,在这个混乱的年代,竟然真的成了护身符和通往新生活的船票。隔壁房间,他的妻子和女儿正焦急等待,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母女俩几乎同时落下泪来,作为贵族,而且是罗曼诺夫家族的一员,以这样的方式平淡的渡过后半生是最好的!

  第二考场。情况截然不同。一位自称是“库尔斯克省贵族代表”、“曾在近卫军服役”的弗拉基米尔安德烈耶维奇伯爵,正对着试卷额头冒汗。

  试卷上的符号和文字在他眼里如同天书。他试图保持贵族的矜持,对考官解释:“先生,我认为这种……这种技术性的测试,对于评估一个绅士的品格和领导才能,是不全面的。我更擅长历史、文学、骑术和社交……”

  考官礼貌但坚定地打断他:“伯爵阁下,很遗憾,我们目前急需的是基础教育师资,而非历史学者或社交家。如果您无法完成试卷,可以就此放弃。我们会根据您的资产证明,为您办理相应的居留手续。”

  弗拉基米尔伯爵脸涨得通红,看了看窗外寒冷的世界,又看了看眼前空白的试卷和旁边记录他“零分”的评估表,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放下笔,喃喃道:“我……我有一些珠宝和黄金……”

  第三考场,一位前沙俄地方税务局的低级文员,谢尔盖,同样在试卷面前一筹莫展。他只会简单的算术,微积分和力学对他而言如同外星语言。

  评估很快结束,结果不言而喻。他沮丧地走出来,看着登记表上“无专业能力”、“资产情况:无”的评语,感到前途一片黑暗。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对他说道:“谢尔盖先生,根据你的情况(懂俄文读写,有一定基层行政经验),如果你愿意,可以参加一个为期两周的短期培训班,学习基本的社区管理规章和沟通技巧。

  结业后,可以分配到黑龙江沿岸新设立的移民-原住民混合居住点,担任‘俄裔居民联络员’,协助中国管理员工作,月薪二十远,提供基本食宿。”

  谢尔盖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二十元,还有固定的食宿,这在流亡途中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如捣蒜:“我愿意!我非常愿意!先生,感谢您!感谢仁慈的中国政府!”

  谢尔盖被培训一番后,就被分配到各个“集村并寨”后形成的大定居点,或者新建的中国移民村中划出的“俄裔居住区”。

  他们穿着统一发放的、带有特殊标识的棉背心,游走在同胞中间。一方面,他们确实帮助了一些语言不通、对中国政策感到恐惧的俄国平民,解决了一些实际生活困难。

  另一方面,他们也成了中国管理者深入俄裔社区的触角和耳目。任何试图串联反抗、私藏武器、与山林游击队联络的苗头,都可能通过他们的报告,被迅速掐灭。

  这些“白俄协管”,生活在中国方面提供的相对稳定的环境中,拿着津贴,某种程度上成了新秩序的“既得利益者”,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饭碗,他们往往比中国管理者更加“尽职”地监督自己的同胞。

  这固然加深了俄裔社区内部的分裂与猜忌,但从革命军控制占领区的角度而言,却是一招极其高明且成本低廉的“以俄制俄”、“以夷制夷”,这也极大的减轻了革命军的行政负担。

  在那个弱肉强食、秩序崩坏的时代背景下,中国政府的种种做法未必完美,甚至充满算计和血腥,但相比于欧洲大地正在发生的一切,却显得温和许多,此时此刻,残酷的红白大战和同样残酷的欧洲西线,正如绞肉机一般,迅速消耗着欧洲几百年的积累……

第349章 人事调整 考察

  春日的暖阳终于艰难地驱散了盘踞华北一冬的寒意,圆明园遗址的柳树抽出了鹅黄的嫩芽,冰面彻底消融,泛着粼粼波光。

  随着一战带来的越来越多,北京作为首都也享受到了足够的战争近期,街市上人流如织,新设立的政府机构门前车马不断,报童高声叫卖着报道“远东大捷”、“国土新拓”的号外。

  从表面看,中华帝国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时刻:外东北与外西北已基本收复,版图之辽阔,自乾隆朝后期以来未曾有过。

  军队士气高昂,国内舆论一片颂扬,“今上神武,光复旧疆”的赞颂之辞充斥报端,周鼎甲的个人威望如日中天。

  然而,居于权力顶峰的皇帝本人,心情却并非如外界想象的那般春风得意。周鼎甲独自站在巨大的东亚地图前,目光凝重地落在西伯利亚那一片广袤的、标注着各种混乱符号的区域。

  “外东北初步稳定,伊尔库茨克近在咫尺……红白大战即将大爆发……还有这捷克军团,” 他用指尖敲打着地图上西伯利亚铁路的漫长线,“几万装备精良、归心似箭的捷克战俘,应该会劫持黄金,控制西伯利亚铁路,然后一路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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