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27节

  "您知道他在东线做了什么吗?"托洛茨基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被压抑的愤怒终于找到出口,"他以'整顿东方方面军'为名,将我亲自任命、亲自培养、在战场上用鲜血证明了忠诚的将领们,一个个解除了职务!

  卡缅涅夫,布久尼……还有谢尔盖耶夫!这些人,为苏维埃立下了赫赫战功!斯大林凭什么,凭什么?"

  他猛地拍了一下书桌,茶杯震得一颤。

  "就因为他们是我任命的?"托洛茨基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斯大林在利沃夫按兵不动,耽误了整个战役,导致图哈切夫斯基在华沙孤立无援,最终惨败!

  这个责任,他斯大林逃得了吗?现在他倒好,反过来清洗我的人,把我们党军队里最有能力的将领推走,换上他的那帮哼哈二将!"

  列宁缓缓放下茶杯,用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托洛茨基。

  "利沃夫的事,"列宁轻描淡写地说,"是战局使然,不能完全归咎于一人。"

  "战局使然?!"托洛茨基几乎要咆哮起来,但他强忍着,"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您真的相信这个解释吗?还是说,您已经决定偏袒他?"

  这话说得太重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列夫达维多维奇,"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我不偏袒任何人。我只考虑苏维埃的利益。"

  他停顿了一下:"斯大林的问题,我知道。他做事简单,有时粗暴,有时不讲规矩。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面对的局面是什么?波兰谈判还没有结束,东线一片混乱,伏尔加大旱,工厂停工,农民暴动……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最需要什么样的人吗?"

  托洛茨基没有回答。

  "我需要一个能执行的人,"列宁转过身,"一个不需要辩论,不需要演讲,只管把我的决定落实下去的人。"

  他直视着托洛茨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天才,列夫达维多维奇,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但天才善于破,不善于建。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建。"

  托洛茨基的脸色变了好几次,最终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表情上有愤怒,有不服,有屈辱,但深处又有一丝让他自己都感到羞耻的理解。

  "等整顿一番后,斯大林会调到中央,"列宁继续说,语气已经变成了宣布,而非商量,"东线交给伏龙芝。他是好将领,比斯大林更适合处理军事问题。你专心军事委员会的工作,不要掺和党务的事。"

  托洛茨基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太多东西:"好,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还有,"列宁在他背后说,声音依然平静,"关于工会问题,你最好收敛一点。把分歧公开化,只会让我们所有人都为难,也让敌人看笑话。"

  托洛茨基停顿了一秒,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列宁看着关上的门,缓缓坐回椅子,揉了揉太阳穴。他感到头痛,那是那段时间愈发频繁的老毛病。他知道,斯大林和托洛茨基的矛盾,不是他几句话能化解的。他也知道,斯大林这个人,绝非简单的执行机器。

  但现在,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萨马拉,东方方面军司令部,这里曾是沙俄时期伏尔加河畔的繁荣城市,现在却笼罩在寒冷和恐慌中。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只有苏维埃委员会的大楼前有士兵站岗,枪口对着空旷的街道。

  斯大林抵达的第三天,就召开了方面军高级指挥员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人,有方面军司令伏龙芝、参谋长、各集团军司令、政治委员。气氛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斯大林翻阅文件时纸张发出的沙沙声。

  "同志们,"斯大林终于抬起头,声音不高,不疾不徐,"我看了过去三个月的战报和内部报告。结论很简单:东方方面军的表现,是灾难性的。"

  有人想开口辩解,但斯大林的眼神扫过去,那人闭上了嘴。

  "第五集团军为什么会被击溃?"斯大林自问自答,"不只是因为中国军队的战术先进,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指挥系统混乱,各部队之间缺乏协同,后勤保障一塌糊涂。而这些问题,"他顿了顿,"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一位指挥员忍不住了:"斯大林同志,东线的困难是客观存在的。铁路被破坏,补给线漫长,农民不配合"

  "所以你们就把责任推给客观条件?"斯大林打断,语气冷硬,"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红军不是沙皇的军队!遇到困难就退缩,遇到挫折就找借口,这不是布尔什维克应该有的作风!"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从今天起,东方方面军进行彻底整顿。第一,解除以下同志的职务"

  他念出了一串名字,共八人,包括两个集团军司令、三个师长、三个政治委员。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托洛茨基提拔的旧军官出身的将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被点名的人脸色惨白,有人站起来想说话,但斯大林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这是中央的决定。有意见,可以向莫斯科申诉。但现在,请你们离开会议室。"

  卫兵走进来,将那八人带了出去。门关上时,发出沉重的响声。

  "第二,"斯大林继续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组建特别征粮队。每个师抽调一个营,配备机枪和装甲车,由政治委员亲自带队。任务只有一个:把粮食收上来。"

  一个政治委员小心地问:"如果农民反抗……"

  "镇压,"斯大林吐出两个字,"对于反抗苏维埃政权的富农和反革命分子,不必留情。"

  "可是斯大林同志,很多反抗的农民并不是富农,他们只是普通的"

  "在粮食问题上反抗苏维埃,就是反革命,"斯大林的声音没有起伏,"这一点,没有讨论的余地。"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散会后,伏龙芝留下来,脸色难看:"斯大林同志,您这样做,会让军心不稳。那些被解除职务的同志,都是有能力、有战功的"

  "但他们不够忠诚,"斯大林点燃烟斗,"伏龙芝同志,你要明白,现在是战争时期。一支军队,忠诚比能力更重要。能力不足可以培养,忠诚有问题,就是致命的。"

  伏龙芝沉默了。他知道斯大林说的是事实,但这种方式……

  "还有,"斯大林吐出一口烟,"我从莫斯科带来了五千名铁路工人和工程师,还有一批进口的机械设备,我们必须在六个月内尽快修复鄂木斯克到车里雅宾斯克的铁路线,到时候中国人和白军很可能卷土重来,我们必须抢先发动进攻。"

  "六个月?"加米涅夫吃了一惊,"这几乎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不是你说的,是工人手里的铁锹和钢轨说的,"斯大林看着他,"完不成任务,你我和刚才那些人一样,回家休息。"

  伏龙芝深深吸了口气,立正:"是!"

  一周后,伏尔加河畔的一个村庄。

  村庄的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它坐落在伏尔加河中游的平原上,有三百多户人家,曾经以种植小麦和养殖牲畜为生。去年的大旱让收成减半,而秋天的征粮队已经来过一次,拿走了村里一半的存粮。

  现在,冬天最冷的时候,第二支征粮队来了。

  这支征粮队不同以往他们乘坐着三辆卡车,车上架着机枪,士兵穿着厚实的军大衣,戴着皮帽,枪口闪着寒光。

  带队的政治委员伊万诺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的稚嫩,但眼神已经变得冷酷。他拿着名单,挨家挨户敲门。

  "根据苏维埃粮食委员会的命令,每户上缴剩余粮食的百分之七十,作为国家储备,"他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

  第一家,一个老妇人打开门,颤巍巍地说:"同志,我们家已经没粮了。上次征粮队拿走了大半,剩下的只够吃到开春……"

  伊万诺夫没有听她说完,挥手示意士兵进去搜查。士兵翻箱倒柜,最后在灶台下的地窖里找到了两袋黑麦和半袋土豆。

  "这是什么?"伊万诺夫指着粮食。

  "那是……那是种子,"老妇人哭了,"开春要种地的种子啊!拿走了,明年我们种什么?"

  "国家会分配种子,"伊万诺夫面无表情,"搬走。"

  士兵扛起粮袋往外走。老妇人扑上去想抢回来,被士兵推开,摔倒在雪地里。

  第二家、第三家……情况类似。村民们或用哀求,或用沉默,但都无法阻止粮食被搬走。

  到了第五家,情况变了。

  这是一户中农,男主人米哈伊尔,四十岁,身材高大壮实。当征粮队要进他家时,他堵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斧头。

  "滚出去,"米哈伊尔的声音低沉,"这是我们的粮食,我们的命。谁要拿走,先问问我手里的斧头。"

  伊万诺夫退后一步,手按在枪套上:"米哈伊尔同志,你这是反抗苏维埃政权!"

  "苏维埃政权说要给我们土地,给我们自由,"米哈伊尔冷笑,"结果呢?土地给了,但粮食拿走了;自由给了,但我们要饿死了!这样的政权,我为什么要支持?"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有人低声附和,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农具,伊万诺夫感到了危险。他想起斯大林的话:"对于反抗,要果断镇压。"

  他拔出手枪,对准米哈伊尔:"放下武器,否则我开枪了!"

  米哈伊尔没有放下斧头,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开枪啊!开枪打死我!让全村人看看,苏维埃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农民的!"

  砰!

  枪响了。

  但不是伊万诺夫开的枪。枪声来自村口一队骑兵冲进村子,领头的是个哥萨克,胡子拉碴,穿着破旧的羊皮袄,手里举着步枪。

  "乡亲们!苏维埃要饿死我们!跟他们拼了!"

  是附近流窜的哥萨克匪帮,他们早就盯上了这支征粮队,等他们进村后,从后面包抄过来,混乱爆发了。

  村民、哥萨克匪帮、征粮队士兵混战在一起。斧头、草叉、猎枪、步枪……雪地上溅开鲜红的血。

  伊万诺夫在混乱中被打死,征粮队士兵死伤过半,三辆卡车被烧毁。哥萨克匪帮抢走了部分粮食,分给村民,然后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消息传到萨马拉时,斯大林正在审阅铁路修复进度报告。

  他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把这个村子的名字记下来。开春后,派一个团过去,全村迁移到劳改营。"

  参谋犹豫:"斯大林同志,那里有三百多户,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算什么?"斯大林抬起头,眼神冰冷,"如果每个村子都反抗,都不交粮,莫斯科怎么办?彼得格勒怎么办?红军怎么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加强征粮队的武装。下次再去,带上火炮。哪个村子反抗,就用火炮轰平。"

  命令下达了。

  但反抗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从伏尔加流域到西西伯利亚平原,越来越多的农民拿起了武器。他们未必都是哥萨克匪帮,很多就是普通的农民,被逼到了绝境。

  而每一起反抗,都招来更残酷的镇压。

  雪地上的血,一层又一层,冻成了暗红色的冰。

  1921年2月底,莫斯科。

  列宁的病情加重了。医生诊断是脑血管痉挛导致的偏头痛和眩晕,建议他绝对休息。但列宁无法休息党内关于工会问题的争论愈演愈烈,托洛茨基公开提出"工会国家化",与列宁的"工会是学习管理的学校"观点激烈冲突。

  恰好此时,喀琅施塔得的水兵发动叛乱,提出了"没有布尔什维克的苏维埃"口号;东线的镇压报告一份份送到他的桌上,每一份都触目惊心。

  他躺在克里姆林宫的卧室里,窗帘半掩,房间里弥漫着药水的气味,克鲁普斯卡娅,他的妻子和革命伴侣,坐在床边,轻轻为他按摩太阳穴。

  "娜佳,"列宁闭着眼睛,声音虚弱,"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做错了?"

  "让斯大林去东线,"列宁睁开眼,眼神疲惫,"他的手段太狠了。镇压、迁移、枪决……这样下去,农民会彻底离心。"

  克鲁普斯卡娅沉默片刻,轻声说:"可是弗拉基米尔,现在除了强硬,还有什么办法?粮食收不上来,城市会饿死人的。"

  "我知道,"列宁叹息,"我知道。但暴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农民为什么反抗?因为他们饿。为什么饿?因为天灾,也因为我们的政策……"

  他没有说下去。有些话,即使对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完全说出来。

  门被轻轻敲响。秘书福季耶娃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斯大林同志从东线发来的紧急报告。"

  列宁示意她念。

  "东线整顿工作基本完成。东方方面军指挥系统重组完毕,不忠诚分子已被清除。西伯利亚铁路修复进度达到预期,预计六月初鄂木斯克至车里雅宾斯克段可恢复通车。

  粮食征收工作虽然遇到反抗,但通过强硬措施,一月份征收量比上月增加百分之四十。建议在夏季发动有限反攻,收复额尔齐斯河以东部分区域。"

  列宁听完,沉默良久。

  "给斯大林同志回电,"他最终说,"同意夏季反攻计划,但需谨慎,以恢复控制为目的,避免与中国主力决战。另:中央工作需要你,三月初回莫斯科报到。"

  福季耶娃记录后退下,克鲁普斯卡娅有些不解:"弗拉基米尔,东线不是刚稳定下来吗?为什么调斯大林回来?"

  "因为中央更需要他,"列宁的声音很轻,"托洛茨基和布哈林他们,整天争论工会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喀琅施塔得的叛乱要处理,新经济政策要制定,和波兰的谈判要推进……我身体不行了,需要一个人来帮我处理日常事务,执行决定。"

  他顿了顿:"斯大林虽然粗暴,但他执行力强,不纠缠理论,能把事情办成。现在这种乱局,需要这样的人。"

  "可托洛茨基同志那边……"

  "托洛茨基是理论家,是战略家,但不是好的执行者,"列宁摇摇头,"而且,他在军队的影响力太大了。党指挥枪,不能让枪指挥党。"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克鲁普斯卡娅听懂了。列宁是在制衡,用斯大林来平衡托洛茨基。

  "那东线交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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