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29节

  诸大臣不敢反对,只能躬身:"臣明白了,这就去办。"

第368章 封土天下,新旧交替

  周鼎甲坐在御案前,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名单,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职务、拟封爵位和拟赐封地。他手执朱笔,逐一批阅,偶尔在某个名字旁边圈上一个小圈,偶尔划去某处,改写新字。

  "渠本翘,"周鼎甲停在一个名字上,抬起头,"他确定要退?"

  梁如浩躬身道:"回陛下,渠副总理主持民生委员会多年,兢兢业业,厘清了不少历年积弊。为人谨慎,持重有余,锐进不足。"

  "持重有余,锐进不足,"周鼎甲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虽然现在我朝要的是开创,是实业,是工矿,是铁路,是新式工厂,是海外拓殖。

  但他这样守成的人,主持民生部门,也不是坏事,负责民生的副总理让张难先来做!渠家父子对朝廷都有大功,要封三世侯!"

  渠本翘要退出政坛是必然的,干了这么多年副总理,总要退得,但周鼎甲用人也必须要考虑,他让著名廉吏张难先接任,就是要约束官僚集团,基本的民生要保障。而给渠本翘的三世侯是文官集团最高的奖励,无论是袁子笃,还有已故的陈昭常都只是三世侯。

  周鼎甲在渠本翘的名字旁写下"三世侯,西伯利亚安加拉河东岸封地一县,荣休"几个字,又道:"封地不能白给。徐相,拟旨时写明,凡获封西伯利亚封地者,须在五年内向封地移民不少于千户,否则封地收回,爵位降等。"

  梁如浩有些犹豫:"陛下,如此要求,是否过于严苛?毕竟西伯利亚苦寒,移民不易……"

  "正因为不易,才要逼着他们去做,"周鼎甲放下朱笔,"朕给了他们封地,给了他们爵位,他们就必须替朕把那片土地开发出来。朕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享受而不干事的废物,对武人勋贵如此,对文人同样要求!"

  梁如浩不再多言,躬身称是。

  梁如浩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名单。名单很长,足有一百多人,个个都是省部级以上官员,其中封侯者超过十人,他一一批阅完,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这些人,朕都对得起他们,"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什么人解释,"他们跟着朕打天下,流过血,出过力。

  朕给了他们爵位,给了他们封地,让他们的子孙后代都有了根基。但朝廷,朝廷必须向前走,必须用能干事、懂实务的人。"

  四月十五日,中&南*海勤政殿,帝国自开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爵位分封典礼正在进行中,一道道圣旨,由政务院秘书长高声宣读,在广场上空回荡:

  "……副总理渠本翘,任职勤勉,功勋卓著,着加封为安嘉侯,爵封三世,赐北海封地一县,准其荣休,所遗职位由……接任……"

  "……议会副议长、原辽宁省长刘继勋,历任要职,劳苦功高,着加封为二等伯爵,赐外东北乌苏里江畔封地一乡,爵封一世……"

  "……法兰西国工程师马塞尔,才技卓绝,为国立功,赐交趾行省望海乡封地一乡,爵封一世……"

  一道道圣旨宣完,广场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如同一锅慢慢沸腾的水。有人喜,有人忧,有人茫然,有人思索,而历史,就在这一道道圣旨宣读完毕的瞬间,悄悄地翻过了一页。

  午后,渠本翘回到自己在东城的宅子,换下朝服,坐在书房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棵已经长了三十年的老槐树。

  管家进来,递上一杯茶,轻声道:"老爷,来的客人很多,都在前厅等着……"

  "让他们等,"渠本翘说,"先把老大老二叫来。"

  渠家老大渠铭浩,三十五岁,沉稳,目前在北京大学任教;老二渠铭远,三十二岁,活络,在天津做生意,两人很快来了,在书房里坐定,看着父亲的脸色,都没有率先开口。

  渠本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道:"你们都听说了?"

  两人点头。

  "有什么想法,说说。"

  渠铭浩想了想,说:"陛下的心思,是要咱们去边疆。这西伯利亚据说有金矿、铁矿和煤矿等各种矿,已经有人淘金赚了大钱!"

  "你们兄弟怎么想的?"

  "该去,"渠铭浩没有犹豫,"不去,留在北京,无职无权,每天在家里喝茶,这也不是父亲的性子,况且,陛下的意思,不去恐怕也不合适不去封地,留在京城,是什么意思?是不满?是对抗?这个险,冒不起。"

  渠本翘转向老二:"你呢?"

  渠铭远性格直爽,说话不绕弯子:"父亲,我也觉得这是机会。您看,西伯利亚那边,虽然冬天寒冷,但陛下也有诏令,勋贵冬日可返回天津或者家乡修养,而夏天气候凉爽,反倒是避暑的好地方,来回老家也有火车,您老不会太辛苦!

  若是发现了金矿,那就了不得了,咱们渠家资产千万,招募些矿工,买些设备,把矿山开起来,十年二十年,就能赚回来!父亲是三世侯,最起码也可以独占一百多年,只要我等为朝廷守边,安享三代富贵当无大碍!"

  渠本翘听完,半晌没有说话,最终,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账册,递给两个儿子。

  "陛下让我主管民生,这些年赈灾卫生等各项事业花了不少钱,"他说,声音里有一种淡然,"主要账目都记在这里,我没有辜负陛下厚爱,能得封三世侯,可见陛下信重,但这不仅是荣宠,更是责任!"

  渠本翘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那是随同分封诏一起送来的封地资料,他昨夜已经仔细研读过:"封地在安加拉河东岸,靠近贝加尔湖南侧,地方方圆各两百里。

  初步勘探显示,封地内有大型针叶林,有金矿、铁矿和煤矿的迹象,尚未细勘,安加拉河可通航。"

  渠铭远立刻精神一振:"果真有矿?"

  "有迹象,不确定,"渠本翘说,"但树是实实在在的,安加拉河通航,木材可以顺水运到铁路边,然后运回山西老家,这都是上好的木料。可以办一个家具厂!"

  他顿了顿,又说,"但陛下给封地,不是让我们去享福的,是让我们把那片土地开发出来,为帝国拓边,五年之内,必须迁徙千户以上,这是差事,也是机会。"

  他看着次子:"铭远,你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年,懂生意,懂人情,这次开发封地的任务就交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渠铭远立刻答应道:"能陪伴父亲,孩儿求之不得!"

  渠铭浩也跟着站起来,"父亲,孩儿也愿意去!"

  “你好好留在大学任教,多学一些科学,这是陛下推崇的!”

  渠本翘说完,看着两个儿子,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无奈,有释然,有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一个父亲对后代的期许,和一个官员在暮年开始另一段旅程时,意外激起的一点久违的豪情。

  在随后的一个月里,渠本翘家的前厅,几乎每天都门庭若市。那些同样被赐爵、同样被"荣养"的旧官僚们,一批批来访,脸上挂着各种表情,说着各种各样的话,但无非是两件事:打听渠本翘怎么想,以及寻找同类的安慰。

  渠本翘的态度,始终如一坦然接受,准备启程。

  有人佩服,有人不解,也有人暗地里说,渠本翘这是服软了,是认输了。渠本翘听到了这些话,只是笑了笑,没有辩解,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认输。这是识时务。跟着皇帝走,从来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两个月后,北海,安加拉河畔,虽然西西伯利亚红军和白军以及中国军队又一次开始厮杀,但并没有影响到北海一带的稳定和祥和。

  夏日的安加拉河波光粼粼,河岸两侧是望不到头的茂密针叶林,空气里充满了松脂和泥土的清新气息,与北京城里的尘嚣相去何止万里。

  渠本翘站在河岸上,扶着一根临时砍削的木杖,看着对岸的密林,鬓发在河风里飘动,脸色红润了许多,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身后,已经搭建起几十顶帐篷,炊烟袅袅,是跟着他来的两百多口人安下的营地家眷、雇工、工匠、护卫,参差不齐,但都是实实在在的人,等待着将这片蛮荒之地变成他们的家园。

  侄子渠明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伯父,伯父!老王头他们说了,安加拉河上游那片山坳里,有黑色的石头,煤!确实是煤!用镐刨开地表,下面露出来了!"

  渠本翘猛地转过头:"确定是煤?"

  "老王头说八九不离十!他在本溪矿上干过十几年,他认得!"

  渠本翘攥紧木杖,沉默了片刻,仰头看了看蓝得透明的天空,笑了出来那笑声洪亮,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没料到的畅快,在空旷的安加拉河畔回荡:

  "好!好!有煤就有基业!先伐木,盖房子,再开煤矿!明远,来,给我把账本拿来,咱们重新规划!"

  次子渠铭远抱着账本从帐篷里跑出来,父子两人在河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铺开文书,叽叽喳喳地商量着,声音被河风送向远处,和着奔腾的流水声,消散在广袤的西伯利亚天地之间。

  ……

  从北京到外东北的封地,路途遥远。刘继勋选择绕道辽宁,一来是探望旧部,二来是拜访几个老朋友,三来他自己心里清楚是想再看一眼这片他经营多年土地。

  马车在新民的官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刚刚解冻的泥路,发出沉重的声响,刘继勋撩起车帘,望着窗外的辽宁大地。

  他一点一点地将这片土地重建起来:疏通河渠,安置流民,重开学堂,修缮道路,多年的经营后,新民有了像样的街道,城外的田地绿意葱茏,来往的商旅比以前多了数倍,然后俄国人过来,周皇帝也过来了,他担任省长,后来调到关内,再后来担任副议长。

  "伯爵,"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外东北乌苏里江,封地一乡……"

  那是什么地方?他翻过地图,那是比辽宁更北、更冷、更荒僻的蛮荒之地,夏季短暂,冬季漫长,雪深数尺,人烟稀少,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封地,代表着他进入到帝国勋贵阶层,而不再是文官,这是真正的统治阶级。

  他的儿女可以与其他勋贵,与皇帝通婚,也可以在大元帅府任职,可以从军,成为军队高层,这都是皇帝精心设计的制度,文官只是管家,总理一换,议会一选,就要从上倒下换一遍,但勋贵不同,可以在帝国核心部门任职……

  马车停了下来。

  "伯爷,到了,"随行的老仆陈贵在车外轻声说,"卢省长在前方等候!"

  刘继勋放下车帘,整了整衣冠,缓缓下了马车,前方来人是新任辽宁省长卢庆祥,四十一岁,身材结实,皮肤黝黑,穿着一身合体的西式西服,但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显得不伦不类。

  "刘伯,"卢庆祥大步走上前,拱手行礼,声音爽朗,"久仰大名!您能路过沈阳,卑职荣幸之至!里面请!"

  刘继勋打量了他片刻,点头还礼,两人一起进入省政府,他很快发现衙门里已经改了许多,他在任时,大堂里悬挂的是一幅山水画,现在换成了一幅巨大的辽宁地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铁路、矿藏、河流、工厂的位置。

  书房里,桌上摊着厚厚一叠图纸和报告,各种矿产勘探数据、工厂建设方案、铁路延伸规划密密麻麻,摆放零乱,显然是主人工作时随手放置的,并无刻意收拾。

  卢庆祥亲手倒了两杯茶,在椅子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刘大人,您在辽宁任职多年,对这里了解最深。卑职有很多地方要请教。"

  "哪里,"刘继勋微微一笑,坐下,端起茶杯,"卢大人才是朝廷简拔的能臣,我这个老朽,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这话说得谦虚,却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落寞。

  卢庆祥似乎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选择直接跳过,他站起来,走到那幅巨大的辽宁地形图前,指着图上几处被朱砂重重圈出的地方,声音里有压制不住的兴奋和急迫。

  "刘伯,我跟您说说我的想法。"

  "您说。"

  "鞍山,"卢庆祥的手指点在地图中部,"鞍山的铁矿储量,保守估计在十亿吨以上!这是足够帝国用上百年的精铁!而现在一期刚刚完工,二期才刚刚开始建设,三期从德国进口的整套钢铁厂,还在搬迁中!

  但即便三期工程全部完工,也不过是一百万吨生铁,产量太小了,鞍山最起码可以做到三百万吨,这需要长期的投资!"

  他的手指又移向旁边:"本溪,本溪的煤铁共生矿,煤矿和铁矿紧挨着,炼钢用的焦煤不用远运,这种天然条件,在全世界都是罕见的!

  本溪一期正在建设,但还远远不够,完全可以建一座同样现代化大型钢铁联合企业,配套焦化、烧结、高炉、转炉、轧钢全流程,年产钢铁可以达到几百万吨!"

  刘继勋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抚顺,"卢庆祥继续说,手指滑向东侧,"抚顺的煤矿储量你知道有多少吗?十几亿吨!而且露天矿层厚度大、杂质少,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优质煤矿!

  最近又发现抚顺有数量巨大的页岩油,我们可以把煤变成电,把煤变成化工原料,把页岩油变成各种各样的油料……"

  “煤炭、钢铁、油料都有了,我们可以在沈阳进一步扩张机械厂,办电力设备厂,我们可以把辽宁变成国内独一无二的重工业基地……”

  他说得越来越快,手势越来越大,眼神越来越亮。

  刘继勋默默地喝着茶,听着他谈炼铁高炉的容积,谈焦化工艺的温度,谈电力分配的规划,谈造船厂的图纸……这些词汇,有的他略有耳闻,有的他完全陌生。

  但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每说一个数字,每提一个名词,都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那不是纸上谈兵,而是真真正正在钢铁熔炉旁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与底气。

  "还有大连,"卢庆祥最后把手指指向地图南端的港口,"大连港的深水航道,停万吨巨轮没有问题。

  把辽宁炼出来的钢铁、机械,从大连运出去,运到南方,运到南洋,运到帝国任何需要的地方……刘伯,辽宁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呀!"

  说完,他转过身,眼神发光,看着刘继勋,意思很明显,我知道你老人家在辽宁影响力很大,你得帮帮忙,要让辽宁各路神仙配合工作。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刘继勋放下茶杯,久久地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人。他看着那幅密布着数字和线条的地形图,看着那叠他翻开一页也未必看得懂的图纸,看着卢庆祥脸上那种他年轻时也有过、但后来在漫长的官场岁月中慢慢消磨殆尽的锐气与激情,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感受。

  不是嫉妒,不是愤恨,而是

  某种恍然大悟的、带着隐隐刺痛的释然。

  他在辽宁,修了路,开了荒,平了乱,稳了民心,维持了大军后勤,这些都是好事,都是必要的事。

  但他从未想过,在这片土地的地下,藏着这么多的宝藏;在那些冒着黑烟的土炉子旁边,可以矗立起改变国家命运的钢铁巨厂。他不是不聪明,不是不勤勉,只是他这一代人读的书,走的路,学的东西,决定了他能看到的天花板。

  "卢省长,"刘继勋终于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你刚才说的这些,高炉、焦化、联合企业……我有些没听明白。"

  卢庆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是卑职失礼,说得太专业了,应当"

  "不,"刘继勋摆摆手,"你没有失礼。是我老了。这些东西,我不懂!"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地形图前,静静地看了很久。鞍山、本溪、抚顺、阜新、大连……这些他再熟悉不过的地名,在这幅图上却呈现出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面貌不是官府的辖地,不是税赋的来源,而是一台巨大的工业机器的各个部件,等待着被组装、被启动、被驱动着隆隆运转。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卢庆祥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陛下用你,不是因为你资历深,不是因为你人脉广,不是因为你办事稳妥。是因为,这件事,必须由懂这件事的人来做。"

  他转过身,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看着卢庆祥,眼神里没有了之前隐隐的落寞,而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坦然与通透:"卢大人,好好干,有什么想要我做的,我一定竭尽所能,都是为了辽宁老百姓。"

  卢庆祥听出了这句话里沉甸甸的分量,肃然起身,深深一揖:"刘伯,卑职定当不负重托。"

  两人又谈了一个时辰,刘继勋问了些人事安排和地方士绅的情况,卢庆祥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显然做了充分的功课。告辞时,卢庆祥送出大门,刘继勋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卢大人,你在钢铁厂做了多少年?"

  "十二年,"卢庆祥答,"从工程师起家,一步步做到厂长,再担任鞍山市长,然后是辽宁副省长,资历浅薄,卑职现在战战兢兢!"

  “你搞得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会的,你可以多告诉本地士绅,你这些东西搞出来,对他们的好处!陛下一向说,洋务是为了做大蛋糕,士绅们不傻,他们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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