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34节

  军官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然后,他对士兵说了几句,士兵走过来,扶起安娜,说道:“起来吧,不用跪。上马,我们带你去营地。”

  安娜抱着阿廖沙,在一个士兵的帮助下,坐上了一匹马的背后。马背很宽,很稳,士兵在她身后,拉着缰绳。

  骑兵队重新出发,向东而去。

  安娜回过头,看着身后那条她走了无数个日夜的、布满死亡的道路,看着那些还站在路边、茫然无措的其他难民,看着西边那片被旱灾和饥荒笼罩的土地,眼泪不停地流。

  阿廖沙在她怀里,迷迷糊糊的问:“妈妈……我们去哪里?”

  “去有面包的地方,宝贝,”安娜吻着他的额头,声音哽咽,“去能活下去的地方。”

  马匹奔跑起来,风在耳边呼啸。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无论如何,都比身后的地狱强。

  三天后,额尔齐斯河东岸,中华革命军设立的“第三难民收容营”。

  营地很大,用木栅栏围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十排帐篷。中央有食堂、医务所、登记处、甚至还有一个小学校。难民们排队领取食物粥、菜汤,饿了太久的人只能吃稀饭。虽然简单,但足以活命。

  安娜坐在医务所的帐篷外,抱着已经退烧、正在安静睡觉的阿廖沙,看着营地里来来往往的人。

  有和她一样的俄罗斯难民,有哈萨克牧民,有来自更西边的乌克兰人、白俄罗斯人,甚至还有几个犹太人。

  大家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路上的那种死寂,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重新燃起的生机。

  她听到旁边两个男人在低声交谈:“……听说没有?这批难民里,有十几个原来是红军士兵,开小差跑过来的……”

  “真的?他们敢收?”

  “怎么不敢?登记,审查,愿意加入白军的,送去训练;不愿意的,安排去修路或者种地。反正,只要肯干活,就给饭吃。”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一直待在这里?”

  “谁知道呢?先活下去再说吧。”

  安娜低头看着怀里的阿廖沙,轻轻抚摸他瘦削的脸颊,先活下去,至于未来……那些都太遥远了,她现在只想让阿廖沙吃饱,穿暖,健康长大。至于她自己?她摸了摸胸口那枚圣像挂坠那是丈夫留下的唯一遗物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第370章 困难

  1921年9月10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列宁正坐在书桌后,面前摆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是伏龙芝从西伯利亚前线发来的最新战报。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偶尔用红笔在某处划一下,或者写几个批注。

  窗外,莫斯科的秋天已经有些凉意,树叶开始泛黄,而西伯利亚第一股冷空气已经南下,伏龙芝已经发布了防御的命令,今年的战事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在过去的三个月中,苏军修建了140公里简易铁路,中国人提起修建,已经建成了340公里铁路,然后苏军、白军还有那些增援的中国二线军团就在两段铁路之间的500公里左右来回厮杀,战壕一道又一道!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走进来的是托洛茨基,红军最高领导人,以及契切林,外交人民委员,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坐,”列宁没有抬头,指了指椅子。

  两人坐下,托洛茨基先开口:“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西伯利亚的战事,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伏龙芝的报告您看了,堑壕战,消耗战,每天在毫无意义的土地上流血。我们的物资,我们的兵力,我们的粮食……都在被这个无底洞吞噬。”

  列宁放下笔,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看起来很疲惫,眼袋很深,脸色苍白,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中国迟迟没有松口,只要高尔察克还在,西伯利亚这个隐患,会一直存在,随时可能爆发。”

  “但我们有更大的隐患,”托洛茨基急切地说,“伏尔加河流域的饥荒,已经蔓延到乌克兰,农民暴动此起彼伏,工厂停工,工人失业……国内的问题,比西伯利亚严重一百倍!我们必须集中资源,解决国内问题,否则苏维埃政权本身都可能崩溃!”

  列宁沉默。

  他当然知道托洛茨基说的是事实。作为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俄现在面临的困境:内战虽然基本结束,但经济已经彻底崩溃,农业因为战时共产主义政策而遭到毁灭性打击。

  更要命的是,连续两年的旱灾,饥荒正在吞噬成千上万的生命。如果再不改变政策,革命真的可能被饥饿和绝望淹没。

  可如果现在从西伯利亚撤军,或者停火,那意味着高尔察克政权会得到喘息的机会,意味着中国会一步步加强对西伯利亚的控制,意味着这几年的血都白流了……这个决心太难下了,太难了!

  “中国人的态度呢?”他转向契切林,“他们有什么新动向?”

  契切林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中国前线的副参谋长最近与图哈切夫斯基进行了秘密会面,提出了一个停火方案:以目前的对峙线为界,对峙线到鄂毕河一线作为缓冲区,由白军管理……”

  列宁皱眉:“共同管理?那不就是变相承认高尔察克?”

  “表面上是这样,”契切林说,“但据分析,中国人的真正目的,可能是想把白军控制起来,作为与我们之间的缓冲。

  他们正在全力修建东西伯利亚铁路复线,虽然只是原有路段拓宽,修建简易的国防铁路,但他们的运输能力正在不断得到加强。”

  “那高尔察克会同意吗?”托洛茨基问。

  “高尔察克没有选择,”契切林摇头,“他的军队已经快打光了,资源枯竭,完全依赖中国人的援助。如果中国人要他和我们停火,他只能同意。”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列宁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那份战报,又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在伏龙芝报告的最后一段上轻轻敲击,那里写着:

  “……我第五集团军目前已控制额尔齐斯河以西大部分地区,铁路修通至塔拉城以东140公里处。但河东战线陷入僵持,每日伤亡约三百至五百人,物资消耗巨大。鉴于冬天即将到来,建议暂时停火,巩固既有成果,待国内形势好转后再图东进。”

  列宁叹息了一声,停火,就意味着妥协,意味着承认现状,意味着……失败,至少,是战略上的失败,西伯利亚大部分地盘的丢失,这个代价太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托洛茨基和契切林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终于,列宁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疲惫,但有一种决断后的清明。

  “给伏龙芝发电报,”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命令:第一,停止一切大规模进攻行动,转为防御,巩固现有战线;

  第二,通过秘密渠道,与中国人接触,试探暂时停火;第三,如果中国人愿意,可以安排非正式谈判,可讨论临时停火线的具体划分。”

  托洛茨基和契切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但也有一丝不甘,“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托洛茨基低声说,“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我们要把有限的资源,用在拯救我们的国家上,而不是浪费在西伯利亚的泥土里,”列宁打断他,语气坚定,“新经济政策必须尽快推出,我们必须让农民有粮食,让工厂有原料,让人民有饭吃。否则,革命就真的失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莫斯科河的波光,声音变得低沉而遥远:“西伯利亚……迟早会是我们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先活下去。”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两人,“去准备吧。谈判要秘密进行,不要公开。至于高尔察克……就让中国人头疼去吧!反正,一个依赖别人苟延残喘的政权,也活不了多久。”

  与此同时,在北京,财政部,部长办公室,深夜十一点,办公室里还亮着灯。财政部长刘廷琛坐在堆满文件的书桌后,摘下眼镜,用食指和拇指用力揉捏鼻梁,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书桌上,最显眼的是一份报告,封面上写着六个字:《当前财政实情》。

  这份报告,他已经看了五遍。

  每看一遍,心里就沉一分。

  数字是冰冷的:截至1921年9月底,帝国财政总收入约三十六亿八千万,而支出军费、行政、工业建设、铁路、民生,加在一起超过四十二亿六千万。

  缺口:五亿八千万。

  这还是保守估计,没有算进外债的还款利息,没有算进西伯利亚战线突发性消耗的备用金,没有算进那一百多个同时开工的重点工程未来两年的预计超支。

  此时的1华元虽然也能买到一斤食盐,但实际上随着工业的发展,中国制盐能力在不断提升,华元实际上在不断贬值,目前按照官方汇率,1华元只能兑换0.08美元,虽然这也是为了扩大出口的手段,但华元的实际价值确实大不如前……

  刘廷琛把报告合上,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电灯,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这个国家,在做一件超出它实际能力的事情,但问题是,陛下知道这些数字,比他更清楚,却依然不肯停下来。

  门被敲响,副部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新的电报,脸色凝重:"刘部长,鞍山那边来电,高炉扩建工程追加预算,又要八百万。

  还有大连造船厂,说进口的船用钢板到港了,但港口的装卸费是按金价结算的,当时签合同时没注意……按照华元结算的话,差额约五十万。另外,北海铁路建设兵团那边,枕木、道钉、铁轨都还有不足,要求我们追增拨款……"

  "停,"刘廷琛摆手,声音里带着疲惫,"停一下,老徐,你告诉我,今天这一天,总共有多少个地方找我要钱?"

  徐副部长低头翻了翻记录:"连这三个,今天是……二十七个。"

  刘廷琛闭上眼睛:"二十七个。好。明天见到陛下,我把这个数字告诉他。"

  他停顿了一下,睁开眼睛,抬起头,语气变得严肃:"鞍山追加预算,批,但要求他们削减行政经费补缺,不足部分让他们向建设银行申请短期借贷。

  大连的差额,让港务局先垫,三个月内财政部补拨。北海铁路兵团新增拨款,明天我去和中央银行谈,会优先给他们的!"

  徐副部长记录完,抬起头:"刘部长,以目前的速度……银行的短期借贷窗口,可能也撑不住多久了。"

  刘廷琛沉默片刻,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公文纸上写下几行字,然后推给徐副部长,徐副部长接过,低头一看,上面写着:

  "臣刘廷琛冒死直言:以目前财政状况,一五计划现有进度,国家最多再支撑十八个月。若届时无新资金来源,帝国将面临债务违约,工程停工,社会动荡之危局。恳请陛下三思。"

  徐副部长把纸叠好,揣进怀里,没有说话,快步退出。

  刘廷琛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在广州追随康有为学习,谈变法图强,意气风发。那时候,他以为,只要给中国一场真正的改革,这个国家就能起死回生。

  后来他明白了,改革不够,革命才行,再后来,革命也来了,帝制重建了,一个疯狂的皇帝出现了,开始用一种让他既敬佩又恐惧的方式,强行拖着这个积贫积弱的国家向前奔跑。

  而他,坐在财政部这个满是数字和窟窿的位子上,每天的工作,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用有限的钱,填补无限的窟窿。

  他不知道这条路走得通不通,他只知道,皇帝已经决定了,而他们,只能跟上去,按照皇帝的说法,“哪怕当了裤子也得完成一五计划!”

  与此同时,周鼎甲找到了朱尔典,但今天的气氛,比无数次都紧绷,因为周鼎甲这次是主动邀请的,"大使先生,"他把清单推过桌面,"这是我们这次需要的机械与仪器制造设备清单(英国工业基础雄厚,属于英国比较有竞争优势的部分)……

  我们的外汇已经空了,我们愿意拿出广州海关未来五年收入作为抵押,目前能提供的只有大豆、生丝、桐油、茶叶这些农产品,还有各种矿产品交易。"

  朱尔典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陛下,这份清单……金额超过三千万英镑,这将是一个不小的造船厂……只是提供物资或者以广州海关未来五年收入作为抵押是不够的,这需要贵国提供相应的金银英镑!"

  "公使先生,"周鼎甲显得一点都不着急,"您知道的,我们现在不宽裕,而贵国同样不宽裕,国债高企,失业率攀升,工人罢工……这些,我都了解。"

  朱尔典脸色微变。

  周鼎甲继续:"贵我两国现在的日子都不好过,为什么不想想办法呢,我们拿出广州海关未来的收入作为抵押,可以说诚意满满,有这些物资,贵国的银行提供融资,然后向贵国企业发出订单,无论如何,这都是真实的订单,真实的就业,真实的利润。"

  朱尔典沉默了片刻,"陛下,伦敦方面有个顾虑……中国现在正在建设的这些重工业,包括炼钢、合成氨、机床、电力……这些,都是军事工业的基础。我们帮助中国建立起这套工业体系,将来……"

  "将来什么?"周鼎甲眼神一利,"将来中国会威胁英国的利益?"

  朱尔典没有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鼎甲摇摇头,"公使先生,现在我很担忧,对贵国非常担忧,目前贵国工党上升势头太明显了,他们站在所有民众的立场,承诺增加社会福利、减少税收,一系列政策提的比自由党还激进,取代自由党的趋势太过明显。

  一旦工党执政,以他们与布尔什维克亲近的态度,他们一定会和苏俄建交,到时候,苏俄可以轻易采购欧洲的工业设备,引进人才,迅速恢复工业,苏俄的家底有多厚,你们俄国人比我更清楚!

  现在我们确实挡住了苏军,但那是乘人之危,一旦苏俄缓过来,必然全力向东,苏俄工业基础远胜中国,我现在不拼命发展工业,那就是等死!"

  他顿了顿,"至于担心我们南下,有苏俄顶在头上,我敢南下吗?而且我说了很多次,缅甸人太多了,历史上不断骚扰中国,我为什么要解放他们?难道我能把一个儿子送给他们当国王吗?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做!

  若是您担心引进这些造船厂,中国就可以在海上威胁新加坡,那也太高看中国,太小瞧贵国海军了,没有几十年的时间,中国绝无可能打造出一只远洋海军,这一点您比我清楚!

  所以,现在帮助中国工业化,不是给英国制造一个未来的威胁,而是给英国建造一道,防止布尔什维克泛滥,冲击印度马来亚这些贵国核心殖民地的长城。这道长城,你们是要它坚固,还是要它摇摇欲坠?"

  朱尔典死死盯着他,然后缓缓叹了口气:"陛下……真的是个很难对付的谈判者。"

  "我只是说实话,"周鼎甲靠回椅背,"公使先生,我再加一句实话:现在,我很困难。但苏俄,更困难。连续大旱灾,工厂停工,粮食短缺,列宁已经焦头烂额,他们想恢复也没那么快。

  只要我完成这个五年计划,拥有一定的工业产出,再修建好东西伯利亚铁路,到时候苏俄就会被我们牢牢缠住!无论如何,为了世界统治阶级的共同利益,我们都必须压制住布尔什维克的扩张,我是革命出身,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的危害!”

  说到这里,周皇帝站起来,最后说:"给您一周时间,回复我。如果英国觉得这笔交易不值得,没关系。我可以和美国谈,他们东西更便宜,更愿意贷款!"

  他走出公使馆,坐上等候在外的汽车,汽车发动,在深秋的北京街道上缓缓行进。车厢里,他揉了揉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在公使馆里那种从容和强硬,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谈判,是另一种形式的战争。枪不见血,刀不留痕,但消耗,一点都不少。

  "吴秘书,"他对秘书说,"回宫,让秘书室通知:法国公使明天上午十点,美国公使明天下午两点,一个一个来。"

  "是,陛下。"

  两周后的谈判结果,周鼎甲在书房里,听取梁如浩的汇报,"陛下,在我们拿出广州、香港海关后,英国政府答应提供一千五百万英镑贷款,年息5.5%,十二年还清,换一批机械设备订单,采购我们的纺织品增加百分之十五。

  另外他们还答应拿出一批战争剩余物资,军火、弹药等军事物资提供给高尔察克,作为交换,我必须长期支持高尔察克……"

  周鼎甲点点头,语气平淡,"总体上,比我预期的少,但还算有诚意。"

  “海关收入抵押,一些议员会有异议!”

  “现在我们一切工作的重点就是五年计划,只要我们有800万吨钢,50万吨合成氨,我们就真正有了自保之力,钱怕什么,美国当年不也借了一大堆美债,要敢于借债!”

  梁如浩快速记录,周皇帝问:"法国呢?"

首节上一节434/51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