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39节

  更糟糕的是,如果白军真的把苏俄的西伯利亚搞得一塌糊涂,中国进来填空,那未来搞不好,整个西西伯利亚,都彻底和俄罗斯再无瓜葛了。

  反过来,如果现在认命,让局势稳定下来,苏俄有了喘息之机,有了余力巩固伏尔加河以西,俄罗斯作为一个民族,至少还保留着核心的土地和人口,将来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他在这两条路之间反复权衡,最后得出的结论,让他自己都感到一种奇特的解脱:

  认命吧。

  活着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留待未来,也总好过把最后的本钱也赔进去。

  他转身回到桌边,对联络员说:"转告皇帝陛下,我接受目前的安排。我只有一个请求我的部下里,有很多普通士兵,他们只是不想死在布尔什维克的枪下,他们没有政治立场,能不能让他们有条出路?"

  联络员记下来,说会如实转达。

  高尔察克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从桌上拿起一本书,是普希金的《叶甫盖尼奥涅金》,封皮已经卷边,是他在这几年颠沛流离里一直带着的。他翻开随机一页,低下头,试图去读,但眼睛扫过那些文字,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

  1922年春,阿拉伯半岛。

  热浪在沙漠上翻滚,把空气蒸得扭曲变形。一支由十二匹骆驼和六辆改装过的福特卡车组成的队伍,正沿着干涸的河谷向利雅得方向缓慢行进。

  队伍最前方的卡车里,袁子笃摘下遮阳帽,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黄褐色沙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皇帝陛下亲自交代的任务,就是在这片“穷得连草都不长”的地方,找一种谁也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的黑色液体。

  “大人,前面就是利雅得了。”副手,外交部中东司官员陈明方指着远处一片低矮的土坯建筑群说道。

  袁子笃眯起眼睛望去。与其说那是一座都城,不如说是一个大一些的绿洲村落。土黄色的房屋低矮简陋,最高的建筑不过两层,没有城墙,没有像样的道路,只有几条被人和骆驼踩出来的土径。几棵稀疏的枣椰树在热风中无力地摇曳着。

  “这就是沙特王国的都城?”袁子笃轻声问道,语气里没有轻视,只有一种实事求是的观察。

  “是的,内志王国的首都。”陈明方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沙特家族第三代族长阿卜杜勒阿齐兹伊本沙特,去年刚刚从拉希德家族手中夺回利雅得,重新确立了沙特家族在这一带的统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的日子很不好过。”陈明方压低声音,“根据我们搜集的情报,内志王国去年遭遇大旱,牲畜死了三成,粮食收成只有往年的一半。现在王室的国库,据说连一百匹好马的赎金都拿不出来。”

  袁子笃点点头,重新戴上帽子。这正是皇帝陛下选择此时前来的原因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来得珍贵。

  车队驶入利雅得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首先是那些骆驼。阿拉伯人见过骆驼,但没见过背上驮着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长条形货物的骆驼那是拆解后的步枪和机枪。然后是那些卡车,在这个连汽车都罕见的地方,六辆卡车的轰鸣声简直像是雷神降临。

  孩子们从土屋里跑出来,光着脚在沙地上追逐车队。男人们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警惕而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女人们则躲在窗后,透过狭小的缝隙向外窥视。

  沙特王室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当车队抵达王宫如果那栋比其他土屋稍大一些、门前立着两根歪斜木柱的建筑可以被称为王宫的话时,一队穿着破旧长袍的卫兵已经列队等候。

  卫兵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有老式的燧发枪,有锈迹斑斑的英国制李-恩菲尔德步枪,甚至还有人拿着弯刀和长矛。他们的衣服虽然洗得干净,但补丁摞补丁,靴子也磨破了皮。

  一个留着浓密黑须、头戴红白格子头巾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他的长袍比卫兵们稍好一些,但领口和袖口也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尊贵的中国特使,欢迎来到利雅得。”男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我是王宫内务大臣哈立德沙特,奉国王陛下之命,前来迎接诸位。”

  袁子笃下了车,按照事先学习的阿拉伯礼节,右手抚胸,微微躬身:“感谢哈立德大人的迎接。中华帝国特使袁子笃,奉周鼎甲皇帝陛下之命,前来拜会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陛下。”

  这个礼节让哈立德眼睛一亮。他接触过英国人、法国人、奥斯曼人,那些人从来都是昂着头用鼻孔看人,从不会对一个“沙漠酋长”的臣子行礼。

  “特使大人客气了。”哈立德的语气明显热络了许多,“国王陛下正在殿内等候,请随我来。”

  所谓“宫殿”,其实就是一个大一些的土坯厅堂。厅堂大约有三十步长,二十步宽,地面铺着已经磨损的波斯地毯从褪色的程度看,至少已经用了三代人。

  四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个狭小的窗户透进昏暗的光线。厅堂尽头是一个稍高的平台,上面铺着稍新一些的地毯,摆着几个绣花靠垫。

  平台上坐着一个人。

  阿卜杜勒阿齐兹伊本沙特,未来的沙特阿拉伯王国创始人,此刻还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沙漠酋长。他身材高大魁梧,浓密的黑须修剪整齐,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外套一件黑色的羊毛斗篷这已经是他最正式的礼服了。

  袁子笃走进厅堂时,伊本沙特没有起身,这是王室礼节。但他微微颔首,右手抚胸,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欢迎词。

  哈立德翻译道:“国王陛下说:来自遥远东方的尊贵客人,愿真主赐你平安。沙特家族以最真诚的心,欢迎中华帝国特使的到来。”

  袁子笃再次行礼,然后用清晰的中文说道:“中华帝国皇帝周鼎甲陛下,向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陛下致以最诚挚的问候。皇帝陛下称赞国王陛下是阿拉伯半岛上最英明的领袖,是值得信赖的朋友和伙伴。”

  这段话经过翻译后,伊本沙特的眉毛微微扬起。

  他听过太多外交辞令。英国人称呼他“酋长”,法国人叫他“部落首领”,奥斯曼人视他为“边境叛匪”。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世界级大国的君主,称他为“国王陛下”,称他为“英明的领袖”。

  这不是恭维,这是承认,而承认,对于正在为内志王国正统性苦苦挣扎的沙特家族来说,比黄金还要珍贵。

  “请特使大人入座。”伊本沙特说道,并示意仆人在平台下方摆上坐垫这是一个重要的姿态,意味着他将中国特使视为近乎平等的对话者,而非下属或附庸。

  袁子笃坐下后,没有立即进入正题,而是按照皇帝的嘱咐,先呈上了礼物。

  第一份礼物是周鼎甲亲笔签署的国书,用中文和阿拉伯文双语写成,承认阿卜杜勒阿齐兹伊本沙特为“内志王国及其属地的合法君主”。国书装在精美的檀木盒中,盒盖上雕刻着龙纹和椰枣树的图案这是中国工匠特意设计的,融合两国文化象征。

  伊本沙特接过国书,仔细看了许久。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金色印章,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第二份礼物是实物:二十箱中国产的茶叶,十箱丝绸,五箱瓷器,还有两箱药品青霉素、磺胺和外科手术器械,这些在中华帝国不算什么,但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内志王国,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第三份礼物则让在场的所有沙特人都屏住了呼吸,袁子笃示意随从打开带来的长条木箱。箱子开启的瞬间,厅堂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崭新的步枪。黄澄澄的子弹。黑黝黝的机枪。

  “这是中华帝国兵工厂生产的制式步枪,每支配发二百发子弹。”袁子笃平静地说道,“还有两挺轻机枪,每挺配一千发子弹。这是皇帝陛下送给国王陛下的私人礼物,以表达对沙特家族的友谊。”

  伊本沙特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下平台,来到木箱前,伸手取出一支步枪。枪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枪托是用上好的核桃木制成的,握在手中的重量和质感,比他见过的任何武器都要精良。

  他拉动枪栓,那清脆的机械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响亮。

  “好枪。”伊本沙特只说了一句,但他眼中闪烁的光芒,说明了一切。

  有了这些武器,他就可以武装一支五十人的精锐卫队,在面对拉希德家族残部或者哈伊勒部落的挑衅时,将拥有压倒性的火力优势。

  “皇帝陛下……”伊本沙特转身看向袁子笃,用生硬的英语直接问道,“想要什么?”

  这是一个沙漠领袖的直率。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如此丰盛的午餐。

  袁子笃笑了。

  他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谈判方式。

  谈判在当天下午继续进行,地点移到了王宫旁一个稍小的房间。

  这次只有四个人:伊本沙特、哈立德、袁子笃和陈明方,担任翻译和记录,“国王陛下,”袁子笃开门见山,“中华帝国希望与内志王国建立长期、稳固的友好关系。为此,我们愿意提供三方面的支持。”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军事支持。除了今天赠送的武器,我们可以以优惠价格向贵国出售*步枪、机枪、迫击炮,甚至火炮。我们还可以派遣军事顾问,帮助训练贵国的军队。”

  伊本沙特点点头,没有打断。

  “第二,经济支持。我国愿意向贵国提供粮食、药品、布匹等生活必需品,以缓解贵国目前面临的困难。我们可以用易货贸易的方式进行,贵国可以用椰枣、皮革、羊毛等特产来交换。”

  这正中沙特王国的痛处。连续两年的干旱已经让这个以游牧为主的国家濒临崩溃,粮食短缺是最紧迫的问题。

  “第三,”袁子笃停顿了一下,这是最关键的部分,“我们希望获得贵国领土内的石油勘探权。”

 “石油?”伊本沙特皱起眉头。

  “是的,石油。”袁子笃从随身的皮包中取出几张照片,递给伊本沙特,“这是在中国一些地方开采石油的场景。

  石油是一种黑色的、黏稠的液体,埋藏在地下深处。经过提炼,它可以变成煤油用来点灯,变成汽油驱动汽车和飞机,变成柴油驱动轮船和机器。”

  伊本沙特仔细看着照片。照片上是高耸的钻井架,喷涌的黑色油柱,还有庞大的炼油厂。这些场景对他来说既陌生又震撼。

  “特使大人,”哈立德忍不住插话,“我们阿拉伯半岛确实有一些地方会渗出黑色的黏稠液体,贝都因人都叫它‘魔鬼的汗’。但这东西……真的有这么大价值?”

  “有。”袁子笃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国目前比较缺乏这种原料,不得不每年花费几千万元进口,我国需要寻找更多的供应地!”

  伊本沙特放下照片,“那么,贵国皇帝陛下如何知道,我的土地上一定有石油?”

  袁子笃早有准备:“陛下,我们不确定。事实上,世界上没有人能百分之百确定某块地下一定有石油。

  但根据地质学家的研究,阿拉伯半岛的地质结构与发现石油的伊朗某地方非常相似,而伊朗已经发现了油田,所以,这里存在石油的可能性很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正因为不确定,所以我们提出的条件对贵国非常有利。”

  “什么条件?”

  “中华帝国将承担所有的勘探费用。”袁子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会派遣地质勘探队,带着最先进的设备,在贵国领土内寻找石油。所有费用人员的薪酬、设备的运输、钻井的开凿全部由我国承担。贵国不需要花一分钱。”

  伊本沙特和哈立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找到了呢?”伊本沙特问。

  “如果找到了石油,”袁子笃身体前倾,这是一个加强说服力的姿态,“开采出来的石油,我国和贵国各得一半。贵国的那一半,可以自己使用,也可以出售给我国或其他国家,完全由贵国自主决定。”

  “此外,”他补充道,“我们还会帮助贵国建立基础的炼油设施,让贵国能够初步加工石油,获取煤油、汽油等产品。我们还可以帮助贵国建立军工厂,让贵国能够自己生产子弹,维修武器,甚至在未来生产简单的枪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伊本沙特闭上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不需要花一分钱,就能让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派出勘探队,在自己领土上寻找一种可能存在的资源。如果找到了,自己能得一半,还能获得炼油技术和军工技术。如果没找到,自己也毫无损失,反而得到了急需的武器和粮食。

  这简直……好得不像真的。

  “特使大人,”伊本沙特睁开眼睛,“贵国皇帝陛下,为什么对沙特家族如此慷慨?”

  这是一个触及本质的问题。

  袁子笃微微一笑:“国王陛下,皇帝陛下曾经说过一句话:真正的朋友,不是在宴会桌上结交的,而是在困境中认识的。”

  他环视这个简陋的房间,目光扫过磨损的地毯、斑驳的墙壁、简陋的陈设。

  “中华帝国经历过苦难。我们曾经被列强欺凌,被瓜分,被蔑视。所以我们知道,当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处于低谷时,最需要的是什么不是施舍,而是尊重;不是怜悯,而是机会。”

  “皇帝陛下看到了沙特家族的潜力。看到了陛下您统一阿拉伯半岛的雄心。他认为,一个强大、统一、独立的阿拉伯国家,符合中华帝国的长远利益。而投资于潜力,帮助朋友崛起,比在朋友强大后去巴结,要真诚得多,也聪明得多。”

  这番话,半是真诚,半是外交辞令。

  真诚的部分是,周鼎甲确实认为沙特家族比哈西姆家族更有潜力,更值得扶持。外交辞令的部分是,他没有说出全部实情在皇帝陛下看到的“未来”中,阿拉伯半岛的石油将改变世界格局,而中国必须提前布局。

  但这些话,已经足够了。

  伊本沙特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利雅得贫瘠的景象:土坯房屋,瘦弱的骆驼,衣衫褴褛却目光坚毅的族人。

  他想起父亲被迫流亡科威特的屈辱,想起自己带着四十个勇士夜袭利雅得的冒险,想起这些年东征西讨、勉强维持的艰难。

  现在,一个东方大国主动伸出了手,不是英国那种高高在上的“保护”,不是奥斯曼那种刻板僵硬的“宗主权”,而是平等的、尊重的、实实在在的帮助。

  他转过身,眼中已有了决定,“特使大人,”伊本沙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请转告周鼎甲皇帝陛下:沙特家族,接受了这份友谊。”

  协议在三天后正式签署。

  签约仪式依然在王宫的那个土坯厅堂举行,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厅堂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地毯依旧破旧,但所有的灰尘都被清除。墙壁上挂起了沙特家族的黑绿旗帜这是伊本沙特特意让人赶制的,旗杆只是一根打磨光滑的枣椰树枝。

  签约桌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这是从王室珍藏中翻出来的最后一块好布料。桌上摆放着两份文件,一份中文,一份阿拉伯文,内容完全一致:《中华帝国与内志王国友好合作及石油勘探协定》。

  签字用的笔是袁子笃带来的中国产金笔,墨水是特制的,据说可以保存百年不褪色。

  伊本沙特换上他最好的一件长袍那是一件白色的丝绸长袍,边缘用金线绣着阿拉伯花纹。虽然袖口有些磨损,但在油灯的映照下,依然显得庄重威严。

  袁子笃则穿着中华帝国的外交礼服:深蓝色的鼎甲装,左胸口袋上方别着金色的龙纹徽章。这身装束在简陋的土坯厅堂里显得有些突兀,但没有人觉得不妥这是一种仪式感,一种对这次签约的重视。

  厅堂里挤满了人。除了双方的核心成员,还有内志王国各个部落的代表,长老们,将军们。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那张铺着蓝绒的桌子。

  哈立德作为司仪,用阿拉伯语高声宣读协议的主要内容:“第一条:中华帝国正式承认阿卜杜勒阿齐兹伊本沙特为内志王国及其属地的合法君主,两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

  长老们低声议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国际承认,这是沙特家族几代人梦寐以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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