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的流水线,”总工程师查尔斯索伦森指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生产车间,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从车架上线,到整车下线,平均只需要93分钟。每天,这里可以生产1200辆T型车,而且品质稳定,成本极低。”
周顺娘和乔景明站在高高的参观走廊上,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俯瞰着下方繁忙而有序的生产线。
那确实是一个令人震撼的景象:长长的传送带缓缓移动,闪亮的黑色车架在上面依次经过各个工位。
每个工位上的工人只负责一个简单的动作拧螺丝、装轮胎、安装发动机、喷漆……他们的动作精准、迅速,节奏明确,仿佛是精密机器上的一部分,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每个工人在入职前需要培训多久?”乔景明仔细观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简单的工种,比如安装车轮,经过两天的岗前培训,一天就能熟练掌握。复杂的,比如发动机的调试和装配,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索伦森自豪地回答,“关键在于我们实现了生产的标准化。所有的零件都是标准尺寸,所有的工序都有标准流程和SOP,这样,哪怕工人不识字,也能按照图示和规定操作,大大降低了对工人技能的要求。”
周顺娘仔细观察着那些工人的面容。他们大多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每隔几十秒就完成一次,然后等待下一个车架的到来。
“工人的工资待遇如何?”周顺娘问道,她关心的是这种高效生产模式下,劳动力的成本和回报。
“我们实行的是每日五美元的八小时工作制。”索伦森回答,“这在当时的美国,比大多数工业岗位的平均工资都要高出许多。正因为如此,每天都有无数人排队,希望能进入福特工厂工作。”
每天5美元,一个月就是150美元,按照汇率大概是不到200华元,但黑市汇率超过了300华元,而中国一个熟练工人的月薪,大概在20华元左右,其中包含了巨大的购买力差距。
巨大的工资差距让周顺娘心头一沉。她知道,中国的工业化不可能一步到位,工资水平只能随着生产力的提升和国家经济的发展而逐步提高,而福特模式所展现的巨大生产力和管理效率,让她看到了中国工业的未来。
“我们想看的,不仅是汽车生产线,”乔景明语气坚定地说道,“还有生产这些生产线的设备。我们想知道,如果我们要在中国建设类似的自动化流水线,需要哪些关键设备和技术支持。”
索伦森和福特公司的副总裁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中国人这次来,胃口可不小。
“乔先生,周女士,请跟我来。”副总裁示意他们前往另一个更大的厂房。
他们离开了汽车组装车间,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另一片巨大的厂房。这里不是组装汽车,而是在制造那些用来组装汽车的机器巨大的机床、冲压设备、焊接机器人,以及各种复杂的自动化工具。这里,才是福特工业的真正心脏。
“这是我们的设备制造部,”索伦森介绍道,“所有福特工厂的生产线,都是这里设计和制造的。从最基础的通用机床,到最复杂的发动机加工,我们都能独立生产。我们不仅出售产品,更出售‘生产产品的方法’。”
乔景明看着那些正在组装的巨型冲压机,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知道,这才是中国工业最渴望得到的“核心技术”。
“这样一套完整的汽车生产线,如果全部出口到中国,包括所有设备、技术转让、工程师培训,以及后续的维护支持,需要多少钱?”乔景明直接问道。
索伦森沉吟了一下,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这要看具体的规模和自动化程度。一套年产10万辆汽车的生产线,包括所有设备、技术转让、工程师培训和部分工程师派遣,大概需要……8000万美元。如果是年产15万辆的,则需要12000万到15000万美元左右。”
乔景明倒吸了一口气,年产15万辆卡车的生产线需要1.5亿美元,再加上配套的关键零部件工厂、钢铁厂和发电厂的改造升级,以及大量的技术培训和人才引进费用……
皇帝陛下设定的“年产至少15万辆卡车”的产能目标,最起码需要2亿美元的巨额投资,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一般的投资!
“如果我们现在就决定订购,”周顺娘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你们能提供多长时间的付款期限?以及,能否提供相应的贷款支持?”
福特公司的副总裁笑了,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周女士,这样大规模的出口订单,不是我们一家公司能够独立决定的。
这涉及到美国政府的贸易政策,需要国务院和财政部的批准,也需要有一大堆企业撇画,而且……恕我直言,中国现在有那么多现金储备来支付如此庞大的采购费用吗?”
“钱的问题,我们会想办法解决。”周顺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坚定地表示,“技术的问题,需要你们解决。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设备,还有完整的技术图纸、详细的工艺标准、质量管理体系,以及最重要的人才培养,我们希望每年能派200名中国工程师和技术工人来福特公司学习和实习,为期至少三年。”
副总裁和索伦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个中国公主,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而且有备而来。
“这件事,”副总裁谨慎地说道,“我们需要与福特总公司进行沟通,更需要美国政府高层的批准。但原则上,福特公司非常乐意与中国的工业化进程进行合作。毕竟,中国是一个拥有数亿人口的巨大潜在市场。”
参观结束后,周顺娘和乔景明回到酒店。他们并没有选择豪华套房,而是住在一间普通的商务间里,以便更专注于工作。
“你怎么看?”
周顺娘脱下外套,坐到沙发上,“技术上绝对没问题。福特公司已经证明了自动化流水线的高效和可行性,关键在于钱和政治博弈。”
“钱的问题,陛下在想办法。至于政治……”
“美国内部对此事存在分歧。”周顺娘说,“有些人,主要是工业界和希望打破英法殖民体系的政客,他们非常支持向我们出口工业设备。
因为这不仅可以消化美国战后过剩的工业产能,创造大量就业机会,更是可以借此扶植中国,使其成为对抗英法在亚洲殖民势力的重要棋子。
他们希望中国强大起来,一压制布尔什维克,二必然冲击英法殖民体系,这将极大地扩大美国产品的海外市场。”
“但也有一些人,主要是保守派和一些工业寡头,他们对此持反对意见。他们担心,一旦中国完成了如此大规模的工业建设,就会迅速崛起为一个标准的工业强国,最终会挑战美国在世界上的领导地位,甚至形成新的竞争。这是一种对未来潜在威胁的担忧。”
“不过,总体来说,支持的声音现在占据上风因为打破英法殖民体系的决心,目前是美国政府的核心战略之一,他们宁愿冒着未来中国可能挑战自己的风险,也要先打破旧有的世界格局,而且这是超过两亿美元的订单,相当于200吨黄金,太大了!”
乔景明点头:“所以,最终这笔订单还是会通过的。”
“嗯。虽然条件肯定会非常苛刻,不过值得……当了裤子也要完成一五计划,父皇不是说说的,他决心非常大,任何敢挑战的都没有好下场!”
第372章 和约 备忘录
1922年2月的最后一周,华盛顿海军会议的谈判进入了最后也是最难熬的阶段。此时谈判已经拖了将近三个月,各方代表的眼睛都熬红了,案头的文件摞得比人头还高,咖啡喝了一壶又一壶,但问题依然悬在那里,各国的海军比例还是谈不拢。
在会议的最后时刻,英国人服软了,还处在战后恢复期的英国没办法和美国比拼造舰,但日本人还是不能接受,加藤友三郎一直要求提到七成,美国也坚决不同意,咬着一半不放,还号称要给中国继续增加吨位,双方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步。
萨镇冰和顾维钧坐在中国代表团的位置上,这几天扮演的角色越来越像一个沉默的筹码两边都希望中国站在自己一边,但谁都没有把话说透。
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了,休会期间,萨镇冰在走廊里找到了加藤,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加藤将军,美国国力太强,继续坚持下去,对贵我两国都不是好事,我们需要时间,为了取信贵国,我国准备了一份协议!"
他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草案,递给加藤,加藤接了过来,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鞠躬道,“多谢萨君的理解!”
加藤立刻后,萨镇冰看着他的身影,想起了大概三十年前的甲午战争,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希望皇帝陛下的赌博是正确的!
萨镇冰提供的这份非正式文件,是周鼎甲亲自拟的方案,文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
核心内容是这样的:中华帝国愿意与日本帝国单独签署一份《中日海军军控协议》,约定中国在华盛顿条约框架之外,额外承诺不建造战列舰,仅保留建造不超过四艘战列巡洋舰的权利,总吨位不超过7.4万吨。
换言之,中国把自己在华盛顿条约里争来的战列舰建造权,主动打了一个折扣,交给了日本作为政治礼物。
对这个方案,中国内部是有争议的,不过周鼎甲力排众议,重点赌博航空母舰,坚信这才是未来,他打的是一个非常精明的算盘。
他很清楚,在未来的战争里,战列舰的黄金时代已经结束了,航空母舰才是真正的主角。但他更知道,现在这个年代,没有人相信他的判断,战列舰依然是各国海军梦寐以求的权力象征,也是军备谈判里最硬的筹码,更是强国的象征。
他用一张他本来就不打算打的牌,换了日本的安心,成本几乎为零,但收益却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让日本人不用担心腹背受敌,对美国太过让步,有日本人挡在前面,中国不管是北面对付苏俄,还是未来南下都比较主动。
日本接到这份文件的当晚,加藤召集了整个代表团开了三个小时的会议,会议争论非常激烈,有人认为这是中国的缓兵之计,有人认为六成已经是耻辱,不能接受,有人则算了一笔账,结果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那笔账是这样算的:日本为了维持当前的海军规模,已经把陆军裁到了十个师团的极限,但即便如此,军费开支仍然占到了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八。如果继续要求七成,谈判破裂,美国继续扩军,日本跟还是不跟?跟,财政崩溃;不跟,被美国拉开差距。
而现在,中国主动做了让步,七成打不成,六成加上中国的额外承诺,已经是能拿到的最好结果了,最终,加藤拍板:接受。
签字那天,华盛顿的天气不错,阳光从高大的窗户射进来,照在那张宽大的桌面上,条约文本整齐地摆放在各方代表面前。
加藤在签字之前,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萨镇冰,萨镇冰微微点了一下头。加藤拿起笔,在日本的署名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放下笔,表情平静,像是卸下了某种重量。
记者们的镁光灯一闪一闪,美国国务卿休斯站在一边,脸上是那种职业外交家才有的得体笑容。英国、法国、意大利的代表们也依次签字,礼节性地握手,礼节性地微笑。
最后是顾维钧,他代表中国,在协议的附件上签了字,动作从容,如同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公文。
会议室外,等候消息的记者们蜂拥而入,镁光灯炸开来,似乎人类一个和平时代终于到来,但对那些了解国际政治的人而言,这仅仅是间战期。
当晚,萨镇冰在给周鼎甲的电报里写道:"会议圆满结束。日本已接受六成比例,中日协议另行草签。我国代表团全程克制,未有任何损失实质利益之举,而实际争取之空间,已足够未来十年之发展。"
周鼎甲在清华园接到电报,把它折了两折,放进抽屉里,在桌上的备忘录写下了几个字:
"战列巡洋舰,分两个批次,先和德国人搭伙,练手。"
他并不是真的只想练手,他在脑子里算过这笔账,算得非常仔细。造战列舰,日本已经做了示范大量的财政资源被吞进去,陆军被迫缩水,经济压力巨大。他没有理由重复这条路,哪怕有德国人帮助。
他有那些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雷达、火箭、原子弹、涡喷发动机、电子管计算机。这五样东西,在下一场大战里的价值,远远超过任何一艘战列舰。
但他也知道,在这个年代,完全不造大型军舰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战略上有需要,工业上有需要。
大型军舰是这个时代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建造一艘大型战舰,需要调动整个工业体系冶金、机械、光学、电气、化工,每一个环节都是检验工业能力的试金石。中国的造船工业刚刚起步,需要这样的项目来磨砺。
更重要的是,他想用这两个批次的战列巡洋舰,做一件别人都没认真做过的事:大规模验证焊接技术和分段制造技术。
现在的大型军舰建造,主流还是铆接,铆接工艺成熟,但速度慢,人工耗费大,而且重量重。焊接如果能够取代铆接,造船速度将大幅提升,成本也会下降。
他记得前世读到的那些数字:二战期间,美国的自由轮平均建造时间从最初的一百多天,压缩到了几天。那不只是管理的奇迹,那是工业方法的奇迹,是焊接、标准化、分段制造、流水线作业的奇迹。
如果中国能在战列巡洋舰的建造过程中,把焊接和分段制造的技术吃透,那么当真正的战争来临时,中国的造船厂就能像前世美国那样,大批量、快速地制造军舰。而在世界大战中,数量就是质量,速度就是胜利!
他对航空母舰也有同样的想法。前世美国造了大量护航航母,每艘装载二十多架飞机,造价低,速度快,数量多,三四艘护航航母的装机量,顶得上一艘正规航母,而建造成本却低得多,被击沉的代价也小得多。
所以他的计划是:少量正规航母用来训练飞行员、摸索战术,大量护航航母用来形成实战规模,同时在各个大中学校设立航空培训班,以培养初期飞行员,战时,有几万初级飞行员,就算与美国碰撞,也毫不畏惧。
他把这个想法写在了给海军部的备忘录里,措辞非常直白:"造这两批战列巡洋舰,我要的不只是战舰,我要的是造战舰的能力。
焊接工艺,分段制造,这两件事,必须在这两批建造过程中拿下来。谁负责这件事,谁承担这个指标,完成了重奖,完成不了重罚,没有第三种可能。"
几天后,萨镇冰和加藤在华盛顿的一家安静的餐厅里,单独吃了一顿饭,没有翻译,没有随员,两个海军老将说了很多不在任何正式文件里的话。
加藤喝了一口威士忌,很直白的问道:"萨将军,你们皇帝,是真的不想造战列舰,还是现在没能力造?"
萨镇冰把酒杯放下,想了一下,说:"加藤将军,这个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实在的答案,但你未必信。"
"你说说看。"
"皇帝陛下确实不想造战列舰,"萨镇冰说,"他认为,战列舰的时代,已经快结束了,这句话对你们的外交官说过,但你们不相信。"
加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你是认真的?"
"是的。"
加藤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不信。但我也没办法反驳你,因为……"他停了一下,"因为我自己有时候也在想,那些大舰巨炮,到底还能用多少年。"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那天的对话,加藤后来一直记着,他绝对对航空母舰多一些关注,同时也要想尽一切办法研发更好的飞机。
不管周皇帝的预研是否属实,只要一想到无数中国飞机从从中国东北五省起飞,直达东京,中国一直对日本妥协,是海军不行,但若是中国可以大规模空袭日本本土,而日本空军却拿庞大的中国腹地毫无办法,那简直是末日……
就在华盛顿条约墨迹未干的时候,伊斯坦布尔的谈判也终于走到了尽头,说是尽头,不如说是悬停双方把所有能谈的都谈了,把所有不能谈的都搁置了,最后握手告别,各自离开。
整个过程中,没有盛大的签字仪式,没有闪光灯,没有正式的条约文本,只有一份措辞极其模糊的《谅解备忘录》,装在两个信封里,一个带回莫斯科,一个带回北京。
这份备忘录的主要内容,大约是以下几条:双方以现有实际停火线为停火基准,各自约束军队不越过目前的停火线。
而西伯利亚直达北冰洋的分割线很简单,鄂毕湾和停火点约定的中点画一条直线分开,反正双方目前都没打算争夺那些寒冷的地方,临时停火线两侧各留出10公里缓冲地带,超过1个团的调动要通报对方。
高尔察克的部队被限制重型武装,活动范围限定在约定区域以内,若是白军越过缓冲地带,死了白死,中方承诺不会为高尔察克拼命。
两国确定在外西北地区开放贸易通道,以易货方式进行初步的商品交流,避免正式的关税谈判,任何一方的正式主权宣示,都不包含在这份备忘录里。
两国确定向各自国家某一个临海城市派驻商务代表,但事实上承担一些外交、贸易往来等等事务,毕竟不建交不代表没有贸易和人员往来,即便是当下,苏俄也需要橡胶、棉花,而中国目前的铬镍都开发的不够,又不想换外汇,贸易往来很有必要。
托洛茨基把这份备忘录带回莫斯科,在中央会议上放到了桌上,谁都没有急着翻开看。
斯大林最后把它拿起来,读了一遍,然后放回桌上,说了一句话:"这不是胜利,也不是失败,这是第二次战争前的停战期。"
没有人反对这个定性,因为这四个字,把所有人都从尴尬中解放出来了,毕竟苏维埃需要休养生息,需要巩固对伏尔加流域和西西伯利亚的控制,现在忍下这口气,他们相信时间在他们一边,毕竟西西伯利亚平原作战,地理上更有利于苏俄……
与此同时,周皇帝也收到了这份备忘录,身边的外交部官员措辞异常谨慎:"陛下,这份文件,就其法律效力而言……"
"没有法律效力,"周鼎甲打断他,"我知道。这本来就不是要一份有法律效力的东西,我和俄国要的仅仅是时间,现在大家都不想打,需要有这么一个东西作为约束,而等想打的时候,随时可以撕毁!"
说到这里,周皇帝冷笑道,“就算有法律效力的边界协议又如何?中俄签署了多少个,老毛子还不是轻轻松松的撕毁?不要相信协议,只有有实力,强大的实力,哪怕是一张草纸写的东西,也能得到长期维持!”
周皇帝想起了二十年后,他现在还没有想好未来怎么干,当然了,就算想好了,也未必可以执行,原因很简单,他现在已经快50岁了,哪怕他现在身体很好,未来也说不准。
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好好培养儿子,有条不紊的完成几个五年计划,搞出原子弹,这些搞定了,就立于不败之地,其他事不着急!
周鼎甲想到了高尔察克,让人带话给他,带话的是一个俄裔的中国军事联络官,名叫阿列克谢普希金,不是那个写小说的,只是个碰巧同名的联络员。
他找到了高尔察克,把周鼎甲的意思,一句一句翻译给他听:"苏俄政权,注定无法与伏尔加河流域和西西伯利亚的农民搞好关系。他们的土地政策,早晚要出大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等到机会成熟的时候,一切都会不同。"
高尔察克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联络员:"机会成熟,是什么时候?"
联络员照实回答:"陛下说,苏俄四面受敌,必然要拼命发展军工,这就需要大量对外出口粮食和矿产品,他们一定还会再次抢农民的粮食……若是等不到,等到西伯利亚复线铁路修通……"
高尔察克苦笑了一下,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向天花板,看着那团白雾慢慢散开,复线铁路修通,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铁路修好,中国对西伯利亚的控制就彻底型,到那时候,这片土地姓什么,恐怕已经不是一个还需要讨论的问题。
他想到了一个他曾经百般不愿意想的问题:如果继续闹腾,继续给苏俄制造麻烦,结果会是什么?苏俄疲于应付,会更乱,会更虚弱,但虚弱的苏俄面对疲态的局面,并不会把土地拱手相让,而是会更加依赖中国来稳定东线,这反而给了中国更大的筹码,让他们可以更从容地蚕食西伯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