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实用主义!”
“是,列宁得到政权,现在又搞出苏联何尝不是实用主义?俄国崩溃,四分五裂,列宁想整合地区差异格外大的帝俄非常困难,用共产主义加苏联可以对抗民族主义,尽可能的维系帝俄的地盘。
而我呢,实际上也差不多,不管是分封,还是新朝贡体系,亦或是承认黄教那些活佛,实际上都是应对新时代的权宜之计,说到底,人类的生产力就这么回事,我没办法迅速修通全国的铁路网,也没办法保证对边疆地区的完全控制,妥协是必然的!”
卢森堡微微点头,“革命和治国不同的,我可以理解!”
周鼎甲点点头,然后很直白的说道,“我听说德共一些人想去苏联,我建议你们不要去,因为未来苏联对你们这些革命者,搞不好会举起屠刀!”
卢森堡脸色大变,“您这……”
"列宁,"周鼎甲缓缓道,"是朕这一生遇到的,能力最强的人。没有之一。他既有天才般的理论修为《帝国主义论》、《国家与革命》,每一本拿出来都是石破天惊又有令人叹服的执行意志。
一个流亡者,在帝国主义列强的包围封锁下,在俄国这个千疮百孔、积贫积弱的农业大国里,硬生生地将一套乌托邦式的政治理想落地成形,建立起国家政权,并且在内外夹攻中撑了下来。这种人,千年难出一个。朕对他,是真心佩服的。"
卢森堡的眼睛微微发红。她自己与列宁在许多理论问题上多有争执,但对他的政治才华与历史贡献,同样怀有深深的敬意。
"但是,"周鼎甲的语气转向,"天不假年。他走后,苏共高层,必然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内斗,而你们若是过去了,绝对会被牵连。"
"陛下何以如此确信?"卢森堡轻声问道。
"理由很简单。"周鼎甲伸出一根手指,"其一,威望真空。列宁是苏联的缔造者,是不可替代的精神权威。他一去,党内任何人都无法凭借自身威望填补这个真空,只能靠政治手腕和派系斗争来争夺领导权。
其二,政策分歧。新经济政策与纯粹的计划经济之间,国际革命输出与一国建设优先之间,这些矛盾从未真正解决,只是被列宁的权威压着,现在那个盖子揭开了。
其三……"他顿了顿,"朕自身的经验告诉朕。朕一家独大,内外条件都相对有利,一五计划推进时,尚且出了那么多乱子,那么多内部的推诿扯皮、管理混乱、质量低劣。
苏联呢?苏联在经济崩溃的底子上搞工业化,高层还要同时进行权力角逐,那内部的撕裂与消耗,只会比朕经历的还要惨烈!
你们这些革命者肯定想借助苏联的力量,实现德国革命的成功,这就注定了必然支持国际革命输出,而站在俄罗斯民族主义分子的立场,就是俄罗斯人民省吃俭用,把真金白银丢到水里,若是有些效果,对你们还可以客气,但若是失败,你们必然会被整肃,换上符合俄罗斯民族利益的新人!"
周鼎甲顿了顿,提到了斯大林,"斯大林现在已经掌握了实际领导权。他应该能赢得最终的权力斗争。他有手腕,有耐心,懂得在恰当的时机扮演恰当的角色。但他与列宁的差距,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他缺少那种能让全党心悦诚服的精神感召力。
他只能靠组织机器来巩固权力,而组织机器的运转,是要靠恐惧和利益来驱动的。这样的权力,不稳,他自己也清楚。所以,他会用更多的、更彻底的、甚至超出常人想象的手段来维持那个脆弱的平衡。"
“斯大林又是格鲁吉亚人,是一个小民族,他若想驾驭庞大的俄罗斯,必须迎合俄罗斯民族主义分子,所以他提出一国建成社会主义,说白了,就是让共产国际和你们这些人为了苏联的国家利益服务……”
卢森堡看到了一丝丝寒意,那寒意不来自北京的冬天,而来自周鼎甲那些话语。她认识这个皇帝已经十几年了,听他说过他的无数次预判而那些预判,绝大多数最终都印证了,而这一次的逻辑又是那么的无懈可击!
良久,卢森堡这才问道,“陛下,那您留住我们是为了什么?”
“我建立的这个政权有太多封建的东西,而现在这一套模式确实符合中国的现状,因为中国是一个农业国,农民是国家的主体,我的新政权根基是自耕农和军人。
但中国的工业化和城市化正在进行中,速度飞快,等到了一定阶段,中国的生产力水平和社会结构就会发生明显的变化,到时候,国家就需要向民主社会主义转型!
我相信这才是未来,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就算能够活那么久,我也未必你们有能力推动大规模的变革,我需要你们做种种宣传,让民主社会主义深入人心……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会保护你们的,因为中国三步走的宪政就等于民主社会主义!”
话说到这个层次,卢森堡深深的点了点头,“陛下放心,我会向德共流亡者通报,别人我不知道,我一定会留下来,不断宣传民主社会主义!”
“好,多谢您的理解!”
周鼎甲的吊唁电报发出的第三天,苏联方面的反应传来了。大使馆转告,苏共中央收到电报,在礼节上给予了回复,但据线人报告,党内高层私下的反应,则是一片怒骂"中国皇帝反动透顶"、"厚颜无耻的阶级敌人假惺惺的伪装"、"用吊唁的名义为他的反动统治涂脂抹粉"……
周鼎甲听说后,只是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告诉卢森堡,托洛茨基,没有出席列宁的葬礼。
据说是生病,据说是行程仓促,但没有人真正相信这个说法。托洛茨基,这个红军的缔造者,这个与列宁并肩战斗了多年的同志,在导师的最后时刻,缺席了。
卢森堡听说后,愣了良久,此时此刻,她越发相信,周鼎甲那不是预判,而更像是一种冷静的、无情的目击……
1924年2月末,就在英国承认苏联后不到一个月,高桥是清这位日本内阁重臣,久历宦海的老狐狸来到了中国,他此行的使命,说难听一点,就是来"乞讨"的。
地震之后的日本,惨烈得令他这个经历过明治维新、见过中日战争、熬过一战萧条的老人,也感到深深的心痛。
东京横滨的废墟,十万具焦尸,超过三百万的难民,五十五亿日元的经济损失这是一场将近二十年的国家积累几乎一笔勾销的灾难。
高桥心里清楚日本这些年的底细。中日战争的惨败,让日本在亚洲的战略主动性一蹶不振,靠着英国人的贷款和一战的出口红利,日本才勉强完成了初步的工业化。但那个工业底子,说到底还是薄,还是脆一场地震,就暴露出所有的虚弱。
来中国之前,大藏省的官员给他列了一张清单:希望中国降低对日进口关税;希望中国提供五千万日元的低息贷款;希望中国开放更多的港口商埠给日本商船优惠停靠……
高桥看着那张清单,沉默良久,然后用红笔在每一条后面,都打了一个问号。他不是没有常识的人。那个周鼎甲,那个把整个东亚棋盘搅得天翻地覆的中国皇帝,会无缘无故地对日本慷慨解囊吗?
他来,更多是探听虚实。中国在大震之后究竟有没有趁火打劫的心思?不少在华朝鲜人给周皇帝上书,日本政府是知道的,十分紧张!
在清华园,周鼎甲以一种令高桥微感意外的平和姿态接见了他。没有刻意的冷淡,也没有刻意的热情,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像一位颇有耐心的、听取对方陈述的主考官。
高桥用他刻意放低了的、谦逊而略带请求意味的语气,将那张清单的核心诉求,用外交辞令包裹着,一一道来。
周鼎甲静静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颇为平直、甚至带着几分让对方意想不到的直接口吻开口:"高桥阁下,这些要求,一句实在话朕做不到。"
高桥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多年的宦海修炼让他维持住了面上的平静。
"中华帝国一五计划今年是收官之年,可以说成功在望,但马上就要进入投资更为庞大的第二个五年计划。铁路、油田、汽车厂、化工厂……朕这里每一个铜板都是紧着用的,财政的压力不比贵国轻。
关税是国家收入的重要来源,轻易削减,朕向国内交不了账。贷款……"他略停片刻,"朕自己还在向英美借钱,哪里有闲钱借给别人?"
高桥不动声色:"陛下,中日两国,唇齿相依。日本的稳定,对整个东亚的局势……"
"唇齿相依,朕同意。"周鼎甲放下茶杯,却话锋一转,"所以朕有一个想法,也许对两国都有益处,高桥阁下不妨听听。"
他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为务实而直接:"帝国的一五计划,生产了大量的机械产品。怎么说呢……"他顿了顿,脸上出现了一种罕见的、近乎坦诚的苦笑,"质量嘛,参差不齐,有些着实不够精良。但数量是有的,价格是低廉的。
高桥阁下,日本人心灵手巧,精工细作是贵国的传统若日本愿意进口这些中国机械,加以修整改良,或作为零配件使用,未尝不是一条出路。作为交换,中国可以适当增加对日本轻工业品的进口,棉纺、陶瓷、小型消费品,这些日本做得细,国内有市场。"
高桥沉默了几秒钟,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中国机械出口日本?这个提议……他自己的第一反应,也和那些大藏省的年轻官员一样有些荒唐。中国的机械,质量简陋,众所周知,日本工厂主凭什么要进口这些东西?
但随即,他捕捉到了另一层意思。
周鼎甲是在说:朕没有趁火打劫的心思,但也没有施舍的意愿。如果要谈,就谈对等的交换。
而且,这个"交换"背后,还有一个更深的逻辑中国需要消化其低质工业品的出口市场,而日本需要一个体面的理由告诉国内民众:我们不是去中国乞讨的,我们是去谈生意的。
两国各取所需,各有台阶下。
高桥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然后挤出一个带着若有所思的微笑:"陛下的提议……颇具新意。老臣回去,当与阁僚们认真讨论。"
"当然,当然。"周鼎甲挥挥手,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眼下最紧要的,是贵国的复建。朕听说东京重建规划请了美国的建筑师,这是好事,趁这个机会,把城市格局彻底现代化,未尝不是一场大灾之后的大机遇。"
高桥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松。这位皇帝,至少在言辞上,没有落井下石,甚至还算宽厚。
但他心里同样清楚,所谓"宽厚",不过是因为对方目前发展为第一目的,而中国已经有六百万吨,天知道二五计划结束后,中国会有多少钢铁,时间在中国一边,周皇帝并不着急。
而在第二天傍晚,双方代表团进行了非正式会晤,这才是高桥此次访问真正有料的部分。
在一间布置简单的茶室里,没有大型随员,只有几位核心人员,周鼎甲换上了一件家常的褂子,让人端来了上好的武夷岩茶,招呼高桥落座。
"高桥阁下,"他的语气与正式会谈时截然不同,多了一分直接,少了许多官腔,"朕今天想和阁下谈一件更重要的事。不是贷款,不是关税,是荷属东印度。"
高桥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停。
"阁下想必清楚,"周鼎甲继续道,"一战期间,中日两国在兰芳问题上,合作得不错。荷兰人在婆罗洲做了不少让步,贵我两国都捞到了实惠。
但欧战一结束,荷兰人腰杆子硬了,把那些好处一点一点地往回收,苛捐杂税压华商、日商,合同说改就改,商人们叫苦不迭。"
高桥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贵国目前经济困难,急需新的收入来源,南洋是最近的、最现实的出路。"周鼎甲放下茶杯,目光与高桥对视,"朕的想法是:中日两国,在这件事上,可以再合作一次。不是军事,不是战争,是……让那边热闹一点。"
"热闹一点?"高桥重复这个词,眼神探询。
"苏联搞了一个共产国际,到处输出革命,这几年南洋这样的事情不少,"周鼎甲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的天气预报,"活跃的CP,会给殖民当局制造麻烦,殖民当局为了应付麻烦,就需要寻求合作,需要妥协。而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推一把……"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老练的、意味深长的从容,"荷兰人,也许会重新考虑,在经济合作上,是不是应该对中日两国更加宽厚一些。"
高桥听到这里,已经全然明白了周鼎甲的意思。他在心里迅速盘算着这个方案的风险与收益。
"陛下的意思是……通过某些渠道,对那边的……革命力量,提供一些……助力?"他措辞格外谨慎。
"朕没有说过任何这样的话,"周鼎甲微笑,举起茶杯,"朕只是说,让那边热闹一点。"
高桥也举起茶杯,两人相视,会心一笑。
"还有,"周鼎甲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菲律宾,也可以热闹一点。省得美国人总把眼睛盯着咱们亚洲邻居,无事生非,菲律宾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咱们总得想办法挤走美国人,要不然你我两家就算下了南洋,随时也可能被人拦腰砍断!"
高桥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然后,郑重地放下了茶杯,"老臣,深受启发。"
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共同沉默地品着茶,像是两位在棋盘边休息的老棋手,默默等待着下一手的到来。
高桥离京的第二天,周鼎甲开始直面另一堆让他同样头疼的问题。他桌上摆着一叠厚厚的报告,来自各地工矿、国有企业和商业协会。内容形形色色,但核心主题只有一个:帝国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实在太烂了,没人想买。
这是一五计划发展到今天,必须面对的、比任何外部挑战都更令人沮丧的内部困境。
以钢铁为例。帝国的粗钢产量,目前已经跃升至年产约六百五十万吨,这个数字足以让周鼎甲感到欣慰。但进一步的数据却让人头疼:约有23%的批次,因为成分控制不稳定,被标注为"次等品"!
各种锻件、铸件的废品率,在某些工厂高达30%以上;某型号水泥磨机,机架出现系统性裂缝,整批产品被迫返工;廊坊某军工分厂生产的枪机零件,互换性差得令装配工人叫苦连天本来流水线的精髓就是零件互换,这一来,流水线变成了手工作坊,效率大打折扣。
机床、泵、阀门、电动机……每一类产品,都有类似的问题。
相比之下,进口的德国货、美国货,贵是贵,但用着踏实,工人们心里有数,宁可用那些旧的进口设备,也不愿意冒险换国产的新机器。
但周鼎甲不可能让这个局面持续下去。
一方面,大量的外汇必须花在购买帝国自己暂时无力生产的设备和技术上比如大庆油田的开采装备、石化设备、精密机床。如果连帝国已经可以生产的东西,也要花外汇进口,那外汇根本不够用。
另一方面,如果那些质量低劣的国产机器卖不出去,工厂就陷入亏损,工人工资无着,整个工业的良性循环就会中断。
他需要两手同时抓。
一手,是强制市场消化国产品,央行会发出一份通知给各个进出口公司,凡帝国工厂已能生产的工业品类别,进口同类产品必须提供足够的技术说明,陈述进口的必要性,为此央行审批部门将增加几个工业部的审查人员。
为了避免欧美不满,进口的大门不关,但外汇窗口事实上设了极高的门槛,这是用货币管制来替代直接加税,既符合帝国在国际贸易谈判中的承诺,又实际保护了本土市场。
另一手,是打响质量管理的战争,他从美国延揽来了五位泰罗制管理专家。其中领军者是一位名叫爱德华莱文的工业工程学教授,曾在宾夕法尼亚和匹兹堡的多家钢铁厂主持过系统性的效率改造,此时已经来到中国一段时间,指导中国建立质量管理体系。
莱文教授一行抵京后,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不是外宾惯常的鸿门宴式欢迎,而是周鼎甲亲自出席,带着太子周继业,以及工商、国防工业等各部的核心官员,在勤政殿大议事厅聆听了莱文主讲的第一场科学管理讲座。
这本来是一件有些不寻常的事情。一个国家的皇帝,亲自坐下来听一位外国教授讲生产管理,在任何意义上都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在中国,它就这样发生了,安安静静,理所当然。
莱文教授站在巨大的黑板前,在翻译的帮助下,一条条地讲解工时研究、动作分析、标准作业程序、计件工资制……每隔一段,他便会用一个具体的案例说明他来华后实地考察的廊坊兵工厂、武汉钢铁厂指出当前管理中具体的漏洞与浪费所在。
周鼎甲坐在第一排,全程一言不发,手里握着铅笔,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旁边的周继业同样在记,偶尔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莱文讲完,周鼎甲亲自提问,直接用汉语,翻译转达,问得非常具体:"如果工人完成的计件数量达到了标准,但产品有次品,如何在绩效体系中体现?"
"标准作业程序的制定,由工程师单独完成,还是需要老工人参与?"
"新工人达到熟练工标准,平均需要多少训练时间?如何缩短这个时间?"
莱文教授听到这些问题,愣了片刻,然后认真回答。讲座结束后,他私下对助手说:"这个皇帝……比我在美国给任何一家工厂老板讲课时,都更专心,问题也更到位。如果他坐在匹兹堡的工厂里,我会以为他是一个搞了三十年生产管理的老手。"
讲座结束后,周鼎甲亲自为翻译整理的讲义写了序言,序言不长,但言简意赅,最后一段写道:
"工业之强,非仅在于机器之多寡、钢铁之高低,更在于每一道工序之精准、每一件产品之可靠。
国产之机,或暂逊于洋货,但若能以科学之法持续改进,以严格之制度约束品质,则日积月累,终可与列强并驾齐驱。希国中各厂,以此为镜,不懈自强。"
这篇序言会同讲义被印发各大工矿企业,贴在厂区告示栏上,和当年那些"奋进"、"报国"的标语并排悬挂,但内容更实在,更具体,让工人和管理者都能看懂。
讲座之后,周鼎甲宣布正式成立国家标准与质量管理委员会,直属他亲自领导的大元帅府,直接对他负责,委员会主任是总装部长出身的戴嘉伟。
委员会的任务清晰而严厉:制定和进一步细化各类工业产品的国家质量标准,建立统计质量控制方法,在全国主要工业区设立质量检验中心,对不合格产品进行抽检追溯,追究工厂管理者责任,并执行军法。
"追究责任"、“执行军法”这两个词,在帝国的语境里,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官话。去年"铁纪"风暴的记忆还新,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各工厂的管理层,在政令下发后的一周内,迅速组织了史上最认真的内部质量检查不是为了改善产品,起码在最初,更多是为了不让自己被检验中心抓到把柄。
但在周鼎甲看来,这也没关系。先从怕罚开始,再到真正懂得为何要做好,这本是管理改革的必经路径。
只要开始,就有希望……
也就在美国质量专家成为周皇帝座上宾的同时,美国公使雅各布舒尔曼收到了来自中方的一份正式请求文件,内容是关于从美国进口一批大型石化设备的商务谈判具体来说,是用于大庆油田配套炼油厂的蒸馏塔、催化裂化装置,以及配套的仪表控制系统。
这是一笔数字不小的大单,涉及多家美国工业设备供应商,包括标准石油旗下的工程子公司和几家独立的仪表制造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