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下达指示:“第一,让工业部牵头,对全国机械行业进行一次全面调研,摸清所有关键基础件、标准件的进口依赖情况和国产化现状。
一定要仔细研究欧美先进企业,功课要做足,一边研发,一边引进,美德英法这样的大国搞不定,捷克奥地利这些国家还是有机会的,要多跑跑。
第二,在‘二五’计划和接下来的‘三五计划’中,增加专项投资,在襄阳、重庆、汉中这几个地方,建设高水平的轴承、液压、密封件专业工厂。”
他特别强调选址:“这些地方,深处内陆,地形复杂,未来即便发生战争,也不易被敌人空袭摧毁。工业布局要有战略纵深,不能只建设一家,要有几个备份工厂,以防万一。”
梁如浩立刻记录:“臣明白。会后立刻部署。”
周鼎甲又看向那条缓缓流动的生产线,语气坚定:“一个保定汽车厂不够。中国这么大,未来对汽车的需求是百万辆、千万辆级别。
美国现在年产四百万辆,朕要求不高,‘三五’完成后,全国汽车年产量要达到四十万辆,保定也要要当好‘种子’和‘学校’。”
周鼎甲想了想,交代道,“我们规划中,接下来要再搞几个生产基地,设备目前还没有引进,但我们可以先准备好人。
宁愿人等设备,不能设备等人,保定厂的关键岗位按照1:3培养人才,要尽快培养出一批管理骨干和技术骨干,接下来其他几个工厂启动时,我们可以直接从保定抽调。这样做会影响到保定汽车的利润,国家要给相应的补贴,这是战略任务,要不折不扣完成。
同时,我们要鼓励民间资本进入轿车组装、汽车零部件和维修服务领域,尽快形成产业链,汽车工业产业链太长,光靠国家投资是不行的,民间力量要用上,要一边发展,一边扩张,良性循环。”
他补充道:“还要根据我国复杂的地理气候,开发适应不同环境的车型。寒带要有耐低温启动、加强保温的型号;热带要有散热好、防腐蚀的型号;高原要有增压发动机的型号。
这些技术储备,平时民用,战时就是宝贵的军事资产。有了足够的、适应力强的汽车,未来打仗时,前线的运输压力才会减轻,部队机动性才能提高。”
梁如浩一边记录,一边心中震撼,皇帝这种做法完全有悖于经济发展规律,这明显是为了打仗,难道形势真得这么紧张吗?
参观结束后,一行人来到工厂简陋的会议室。周鼎甲屏退左右,只留下梁如浩、唐才常和周继业。
“梁公,”周鼎甲看着这位勤勉的总理,突然问道,“你觉得现在是和平时期吗?”
梁如浩微微一愣,然后谨慎回答:“自欧战结束,我国又平定内乱,与各国虽有摩擦,但总体而言,确是难得的和平建设时期。”
周鼎甲缓缓摇头,目光投向窗外远方的天空,“和平?不,梁公。我们经历的,不过是二十年的停战期,现在我们在备战,越往后,形势只会越紧张。”
这句话,让在座几人都心头一震。
“一战打了四年多,死了上千万人,但问题解决了吗?”周鼎甲自问自答,“没有。英国的世界霸权摇摇欲坠,但它死抓着不放;美国实力已经世界第一,急不可耐地想上位,但就是上不去。霸主不明,世界就不可能真正太平。”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欧洲:“看看现在的格局。美国通过‘道威斯计划’给德国贷款,德国用这些钱发展工业、偿还英法赔款,英法再用赔款还美国的战争债。这套金融把戏,表面看维持了稳定,实际上是在养蛊。
德国工业必然会迅速恢复,甚至超过战前。一个工业强大却饱受《凡尔赛条约》屈辱的德国,会甘心吗?它必然要谋求打破束缚。下一次世界大战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而英法两国呢,表面上看他们的地盘在战后扩大了,可是各个殖民地的民族主义运动已经兴起,布尔什维克又在输出革命,这两家疲于奔命,不断镇压,他们的工业并没有得到多少投资,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压不住德国……”
手指又指向亚洲:“美国为什么卖给我们那么多设备,各种技术不断输出?为什么一边反对布尔什维克,一边却不断和苏联做生意?仅仅是图利吗?。
不,他们是希望中苏相争,打得头破血流,也希望我们南下打垮英法在亚洲的殖民体系,他们好从中渔利,接管世界霸权。”
周鼎甲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接下来的战争,不是会不会打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打、以什么形式打的问题。
现在各种新技术不断应用在战争中,飞机的出现和性能不断提升,意味着后方已经不再安全;而合成氨的出现又解决了弹药不足的问题,
我预感,下一场战争会比一战更加残酷、规模更大。因为技术进步了,杀人效率更高了;因为矛盾更深了,和解余地更小了!
这场新的世界大战,必须建立新的国际秩序,必须是某一个大国无条件投降,国内工业彻底崩溃,几十年内无法翻身,战争才会结束!
我们若想活下去,若想在新的国际秩序中占据重要地位,就必须全力推动工业建设,我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皇帝的声音在回荡。
“我不知道未来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一点:德国必然是下一场世界大战的发源地,而德国工业要恢复元气,超越英法,总要个五六年时间。
德国要一步步恢复军备,还要不断试探列强,也需要时间,所以最终战争的爆发,大概率在1940年前后,恰好经历过战争血腥的人退出舞台,一代充满仇恨的德国人长大成人,可以上战场的时间!”
周鼎甲转身,看着几个,“我是按照1940年这个时间点来规划的,这意味着我们还三个五年计划的时间窗口。
未来十五年,全国上下,都要勒紧裤腰带,把每一分钱、每一份力,都投入到工业化中去。这是百年未有之大洗牌,既是我们的挑战,也是我们的机会。
我打算利用这场新的世界大战,彻底奠定在东亚领导地位、甚至冲击世界格局的唯一机会。错过了,就可能再等一百年,或者,永远失去机会。”
梁如浩和唐才常感到后背发凉,又有一股热血上涌。皇帝描绘的图景,宏大而危险,却无比真实。原来,那热火朝天的工厂、轰鸣的机器、下线的汽车背后,是如此的深谋远虑和紧迫感。
“所以,”周鼎甲坐回位置,语气缓和了一些,“原来的政治安排需要调整。总理一届任期七年。我考虑,改为五年一任,可连任一次。
梁公,唐公,你们二位,再干一届。未来五年,是二五计划的关键期,我需要政局稳定,需要你们这样熟悉情况的老臣掌舵。”
梁如浩和唐才常对视一眼,既感重任在肩的压力,也有继续施展抱负的激动,连忙起身:“臣等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周鼎甲点点头,又看向儿子:“继业,保定汽车厂你已经带出来了,证明了你的能力。接下来,有个更重要的地方,要交给你。”
周继业挺直腰板:“请父皇吩咐。”
周鼎甲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省份:山西。
“山西,表里山河,资源宝库。煤、铁、铝、镁、铜……储量冠绝全国。这里,是二五计划的重中之重,是未来对苏作战的战略物资总后方,更是我们发展重化工、航空、动力的核心基地。”
周鼎甲原本考虑过让儿子去四川,经营“三线”。但深思后改变了主意。第一,这个时代的中国,战略上不能只满足于防守。四川作为终极堡垒固然重要,但目前阶段,更需要进攻性的工业布局,山西更合适。
第一,自己毕竟年过五十,虽然身体尚可,但也需考虑万一。儿子放在山西,太原到北京有铁路,未来甚至有飞机通航,数小时可达,不至于出现大问题。
第二,核武器、航空航天这些未来的绝对王牌,其研发和初级生产基地,都将放在山西,让太子坐镇,便于协调和保密。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政治平衡。周鼎甲起家于北方,军队和统治集团的核心层,多是河北、山西出身。
这些“北方系”人马,是 周皇帝的基本盘,虽然之前整顿山西煤炭时抓了一批贪腐官员,打压了地方势力,但根本利益需要安抚。
让皇太子主政山西,无疑是释放一个强烈信号:皇帝依然信任和倚重北方集团,只要忠诚能干,前途无量。那些被暂时压制的晋系家族,必然会争先恐后地将最优秀的子弟送到太子麾下效力,这既能用人,也能观察和控制。
果然,当“皇太子周继业将出任山西省长”的消息传开后,原本在煤炭整顿中噤若寒蝉的山西各界,尤其是那些传统士绅和商贾家族,瞬间沸腾了。
打压是暂时的,皇太子亲临,意味着山西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而他们这些地头蛇,近水楼台先得月!
各家纷纷紧急召集家族会议,挑选族中最精明能干、受过新式教育的子弟,准备随时响应太子征召。一股新的效忠热潮,在汾河两岸暗流涌动。
而为了进一步平衡各方势力,周鼎甲又做了一项安排:为儿子挑选了第二位生活秘书张作霖的三女儿,此女母亲重视教育,子女皆通文墨,知书达理。这一下,又把东北系牢牢绑定在太子身边。
如此一来,太子身边:正妃韦氏(父为河北勋贵,代表新兴的勋贵贵族与北方核心系),张氏(南洋侨领之女,联系闽粤系与海外华侨),小张氏(东北系头脑子女,维系与东北出身干部的关系)。
唯独实力雄厚、以江浙为核心的江南财阀与士绅集团,在太子身边没有直接代表。周鼎甲在做出这个决定时,曾单独对儿子深谈:“自南宋以降,江南便是中国经济中心,文教鼎盛,财力雄厚。这是好事,也是隐患。
经济中心若与政治中心过度结合,容易形成尾大不掉的利益集团,甚至滋生分裂倾向。明末江南士绅的作为,便是前车之鉴。
所以,政治上,我们必须搞平衡,不能让某一地域集团主导。你现在身边的人选安排,便是此意。江南的力量,要用,但必须放在整个国家框架下用,不能让其拥有超越框架的发言权。”
周继业若有所思:“儿臣明白了。经济上倚重江南,政治上制衡江南,用北方、东北、海外力量形成均势。”
“不错。帝王术,首在平衡。你要慢慢体会。”周鼎甲颔首。
而江南方面得知消息,自然心生不满与焦虑,但也没办法,谁让皇帝的基本盘在北方,皇帝巩固基本盘,拉拢闽粤、联络海外的布局清晰有力,他们暂时也无可奈何。
他们目前能做的只有更加积极地向中央政府靠拢,争取在工业投资和对外贸易中分得更大蛋糕,用经济贡献换取政治地位。一场新的政治生态博弈,悄然展开。
也就在周皇帝告诉大臣们,他对未来的战略判断以及扶持儿子更进一步,为未来接班做准备时,在老挝,中国正在进一步冲击着法国的殖民体系。
1926年9月,老挝北部,丰沙里山区。
雨已经下了三天,还没有停的迹象。
刚刚成为皇帝便宜老丈人的张作霖坐在溶洞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一张被湿气浸得起了毛边的地图。他的靴子沾满了红色的泥浆,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几道新鲜的蚂蟥咬痕,已经结痂,又被他挠出了血。
“妈了个巴的,”他骂了一句,不知是骂天气,骂蚂蟥,还是骂别的什么,“这鬼地方,比东北的林海雪原还难受!林海雪原好歹有个冬天,能冻死些虫子,这儿呢?一年到头都是蒸笼!”
副官李文田递过来一碗热茶,茶是用当地山民送的野茶叶煮的,味道苦涩,但能提神,“雨帅,喝口茶,去去湿气。”
张作霖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抹了抹嘴,指着地图说:“文田,你看,三个月,咱们从丰沙里推到了琅勃拉邦北边一百里。
法国人现在剩下几个点?万象、巴色、沙湾拿吉,南边那几个。北边这一大片……”他的手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都是咱们中华朝的了。”
李文田点头,但神色比张作霖谨慎:“地盘是占了,但要稳住,还得花功夫,那些收编的地方武装,今天是咱们的人,明天给点好处,可能又倒向法国人。”
“谁敢叛乱,那就灭掉!”张作霖说,“陛下给我们的任务是一步步蚕食印支半岛,把这块能生产上千万吨大米的好地方变成我们的商品粮基地,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用什么手段,陛下不过问。”
他顿了顿,又说:“法国人占着茅坑不拉屎,经营得一塌糊涂。我在万象待过两天他娘的,那也叫殖民地首府?路是烂的,码头是破的,法国人就知道收租子,压榨土著,钱全揣自己兜里,一毛钱不往这儿投。这样的主子,谁愿意跟?”
李文田没接话,转身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电报译文,递给张作霖:“北京刚来的。”
张作霖接过来看。
电报不长,但意思很明确:“一、巩固现有控制区,优先保障粮食收购通道畅通; 二、避免与法军发生大规模正面冲突; 三、继续支持土著‘自治’,但需确保其听从我方; 四、巴黎方面抗议日益激烈,行动需更加隐蔽; 五、所需物资已启运,预计下月抵达。”
张作霖看完,把电报折好,塞进怀里,对李文田说:“陛下这是让咱们悠着点,别把法国人逼急了狗急跳墙。”
“法国人现在跳得起来吗?”李文田说,“他们在摩洛哥打里夫共和国,去年五月才结束,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叙利亚那边还在镇压起义,国内经济一塌糊涂,政坛三天两头换人。这时候派大军来远东?他们拿什么来?”
“话是这么说,”张作霖说,“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咱们的策略不变,继续剥笋,一层一层剥,剥到核心,让他们自己觉得守不住,主动来谈。”
他站起身,走到溶洞口。
雨小了些,但林子里还是雾蒙蒙的,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远处传来猴子啼叫,还有不知名鸟类的古怪鸣声。这片土地,古老、沉默、潮湿,像是从来就没有被真正征服过,也没有什么民族意识,只要拿下来,修通铁路,未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虽然是属国。
“文田,”张作霖突然说,“你说,咱们这么干,算不算……侵略?”
李文田愣了一下,没想到张作霖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陛下说过,南洋在中国治下两千多年,只不过过去打了个盹。现在咱们醒了,要把盹补回来。
老挝、安南、柬埔寨、暹罗、缅甸,历史上哪朝哪代没向中原朝贡过?英国人,法国人才来几年?也就几十年,咱们这是回家,不是侵略。”
张作霖笑了,拍了拍李文田的肩膀:“你小子,会说话。”
但他转过身,看着洞外无边的雨林时,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回家。这个词真好听,但回家的路,是用枪、用钱、用血铺出来的。这一点,他张作霖比谁都清楚,而做好了这项工作,他就算得不到封侯,也可以让闺女在太子身边过得更好一些,这关系到老张家下一代,他必须拼命。
同一时间,巴黎,外交部大楼,法国殖民部长阿尔贝萨罗、外交部长阿里斯蒂德白里安、财政部长雷蒙庞加莱,以及陆军部的代表,四个人围坐在一张红木长桌边,每个人的脸色都比窗外的巴黎阴天还要难看。
桌上摊着一份报告,标题是《印度支那局势恶化评估》。
“三个月,”萨罗用手指敲着报告,“夏威夷会议后仅仅三个月,我们在老挝的实际控制区,萎缩了百分之六十。北部山区全丢了,中部岌岌可危,现在连万象周边都开始出现袭击事件。
先生们,这不是普通的土著叛乱,这是有组织、有预谋、有外部支持的蚕食行动,中国人的野心不仅没有被会议压制,反而极度膨胀了!”
白里安摘下眼镜,用丝布慢慢擦拭,语气疲惫:“北京方面的外交回复,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而毫无诚意。他们说尊重法国主权,对印度支那内部事务没有干涉,呼吁我们‘倾听民意’。”
“倾听民意?”陆军部代表冷笑,“那些丛林里的野人懂什么民意?分明是中国人在背后武装他们,训练他们,给他们钱。”
“问题是证据,”庞加莱说,“我们拿不出确凿证据证明中国军队直接参与了。所有袭击,从现场痕迹看,都是本地武装所为。武器大部分是旧式的,有些甚至是前清时期的火铳。中国人很聪明,他们把自己藏得很深。”
“藏得深?”萨罗提高了音量,“中国人的指挥官叫张作霖!那个中国皇帝封的伯爵,他的女儿刚刚成为中国皇太子的小老婆,现在就在老挝北部!
我们的情报确认了这一点。他带着一支所谓的‘开拓兵团’,名义上是垦殖公司护卫队,实际上就是军队!”
“那又怎样?”白里安重新戴上眼镜,“我们能因为一个中国伯爵出现在老挝,就向中国宣战吗?英国人会支持我们吗?美国人会支持我们吗?”
房间里沉默下来。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不仅打不过,也根本打不起。
摩洛哥的里夫战争,从1921年打到1926年,法国和西班牙联军花了五年时间,动用了飞机、坦克、毒气,才勉强镇压下去。军费开支超过三十亿法郎,士兵伤亡数万。战争刚结束,国内反战情绪高涨,报纸上天天骂政府“浪费鲜血和金钱”。
叙利亚那边,德鲁兹起义还没平定,大马士革的巷战打了半年,法军伤亡惨重,每天都有阵亡名单传回国内。
这时候再在远东开辟第三战场?
庞加莱说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财政部拿不出这笔钱。去年的赤字已经超过八十亿法郎,今年预计更糟。
如果我们要向印度支那大规模增兵,至少需要五万部队,配套的运输、补给、装备……初步估算,头一年就要四十亿法郎。钱从哪里来?加税?发行国债?议会会通过吗?民众会接受吗?”
“如果不打,”萨罗反问,“就这么看着印度支那一块一块丢光?老挝之后是交趾支*那,然后是柬埔寨?诸位,印支法兰西海外帝国最富庶的殖民地之一,橡胶、锡、稻米、鸦片……每年给我们带来多少收入?丢了它,财政窟窿更大!”
“但丢了它,也比为了守住它而破产强,”庞加莱针锋相对,“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想不想守,是我们有没有能力守。英国的态度很明确他们同情,但不会军事支持。美国?美国人巴不得所有殖民地都开放,他们好做生意。我们孤立无援。”
白里安叹了口气,说:“中国人私下给了口信。”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通过非正式渠道传来的,”白里安说,“大意是:中法在亚洲有广泛共同利益,不应因局部问题影响大局。如果法方愿意就印支粮食出口、边境贸易、华侨待遇等问题进行友好磋商,中方持开放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