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7节

  我中华乃后发展之国,初习洋务,如幼童学步,焉能不一再跌倒?所造之物,初时质次价高,乃必然之理!

  此时,正需一强有力之政府,行保护之策!质次何妨?价高又如何?强制官营、军用之工程优先采买!先用起来,再用中改,改中进,成本自然逐年递减,质量自然步步提升!此乃西国通行之富强路径也!”

  他笔锋一转,直刺要害:“然观前清乃至当下,可能否?关税不过值百抽五,形同虚设!英伦之铁、之布、之各类机器,漂洋过海而来,竟比我国土所产者价更廉!

  此非市场,此乃倾销,乃经济之殖民!在此情势下,汉厂欲求生,岂非与虎谋皮?香帅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制度之败,国家无力之败!”

  紧接着,他毫不避讳地开始剖析自己的做法:“鼎甲不才,于直隶、河南行‘供销社’、发‘盐券’,外人多视之为敛财之酷吏手段,或捆绑士绅之权术。此皆只见其一,未见其二!

  敛财为何?为养兵,为购械,为办实业之初始积累!捆绑为何?为将辖区内之有产者之利益,与我之新政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使其不得不支持于我!”

  “然最关键处,在于此‘盐券’!此物乃我自行印发,其信用由我枪杆子背书,洋鬼子可不认!彼等只认白银、认英镑!这就天然形成了一道屏障!

  我想要之物,如最新式之机器、特种钢材、精密仪器,我可持白银去购买。而我不欲要之物,如那冲击我纺织业之洋布、压制我铁厂发展之洋铁洋钉、乃至鸦片烟土,我便可不允许供销社进口。

  更关键者,我不允许持有大量盐券之商人,随意将其兑换成白银流出,欲买洋货?可以,用你手中盐券,在我划定之范围内,购买我允许进口之货,或投资我准许之实业!”

  他的语气变得铿锵:“如此,虽无海关之名,却行保护之实!我以一区之力,强行划出一片市场,护佑我初生之工业幼苗!

  此策能行与否,关键在于能否扛得住洋商之压力、其背后领事之咆哮、乃至军舰之威胁!你湖广地处长江要冲,洋商云集,利益盘根错节,香帅你顾忌重重,自然做不得,也不敢做!

  但我周鼎甲做得!我之地盘,我说了算!洋鬼子不服?可以,来看我枪炮利否!京畿诸战,列强反复进攻,我尚且不惧,何惧英吉利、法兰西之商人耶?!”

  电文的最后,他图穷匕见,提出要求:“闻安阳、邯郸一带,煤铁资源颇丰,品质甚佳。鼎甲有意于此地筹办一新式钢铁厂及配套之军械制造局。然勘矿探脉,需专业人才。香帅经营湖广多年,麾下必有此等干才。

  望速派得力之勘探工程师及矿务人员北来,助我一臂之力。此事关乎北地国防实业之根基,亦是我华夏自强之尝试,望香帅以国事为重,勿要推辞。”

  这封电报,可谓是极尽剖析、炫耀、胁迫、利诱之能事。周鼎甲料定,以张之洞之精明和老辣,必能看出其中虽言语粗豪,却直指核心的洞见力,更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不容拒绝的强势。

  如今,张之洞的回电来了。周鼎甲笑着放下的那封电文,开头果然不再是官腔,而是带着几分感慨甚至急切:

  “鼎甲老弟台鉴:来电高论,振聋发聩,洞彻肺腑!读之如醍醐灌顶,昔日诸多困厄不解之处,豁然开朗!保护之力,市场之屏,实乃吾国实业求生图强之根本!

  弟以非常之手段,行此非常之策,虽骇物议,然于国于民,功莫大焉!老夫昔日于汉厂,确是多有迂阔,徒叹时运不济,未思及根本壁垒之所在,惭愧!”

  电文接着写道:“弟所需之勘矿人才,此诚强国要务,老夫义不容辞。已于矿务学堂及汉厂工程局中,遴选精于地质矿学、经验丰富之工程师三人,并熟练工头、测绘生徒十余人,即日筹备北上,听候调遣。一应仪器图册,亦会备齐。望弟善用之,早开矿藏,以固北疆。”

  看到这里,周鼎甲嘴角笑意更浓,他知道,张之洞这是被说动了,至少部分认同了他的理念,并且愿意投资于他周鼎甲的未来。

  然而,电文的最后部分,却透露出张之洞此刻真正的焦头烂额:“然则,高论虽好,终需解近渴。汉厂如今岌岌可危,焦炭不足,质量不稳,洋料倾销,亏空日巨,债台高筑,英美比诸国洋商,催逼旧债甚急,已有提请其国公使干预之势。

  老夫寝食难安,如坐针毡。不知鼎甲弟于微观实操之处,可有良策教我?但能救汉厂于水火,老夫感激不尽!”

  这近乎是放下身段的求救了。可见这位香帅,面对他一手创办却即将倾覆的“心血”,是真的急眼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官场体面和士林清誉。

  周鼎甲拿起一支毛笔,舔饱了墨,对着空白的电报纸,沉吟片刻。他并非全知全能,但对如何管理一个大型国企(虽然是19世纪的)以及如何利用国家力量推动基础设施建设,有着超越时代的直觉和魄力。

  他略一思索,便开始挥笔疾书,电文直截了当:“香帅钧鉴:人才之事,谢过。汉厂之困,根在体制,然亦需救急。鼎甲鄙见,两条:”

  “其一,速将汉厂交予真正内行专家打理,成立一专门之董事会,聘精通钢铁冶炼、熟悉市场之才任总办,香帅可任董事长,但需放手,勿再以官场习气、书生之见干涉具体经营。

  香帅所长,在统筹规划,在协调各方,在争取政策,而非亲自执锤炼铁。专业之事,交予专业之人。盛杏荪虽精明,然其兴趣多在轮船电报,且与洋商牵扯过深,未必是最好人选,需另觅专才。”

  “其二,亦是根本之策:即刻上书中枢,并联合刘岘庄,力主修建铁路!具体而言,优先修建汉口至信阳线、武昌至长沙线。

  筑路之最大宗需求为何?钢轨!枕木!此乃天赐之市场!奏请共和政府,此两条铁路所需之全部钢轨,必须优先采购汉阳铁厂之产品!

  即便汉厂之轨目前质量稍次,价格稍高,亦必须用!此即‘强制使用’!可明言,用洋轨,或许七年可收回成本,用汉厂之轨,或许需十年甚至十二年!然此差之三五年,换取者乃我本国钢铁工业之存活与进步!

  且铁路一通,鄂湘豫连为一体,货运通畅,物资流转加速,沿线经济勃兴,税收自然增长,长远看,利远大于弊!此乃以工代赈,以路养厂之上策!”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墨点滴落纸面。他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然则,筑路购轨,需巨额资金。香帅既不敢如鼎甲般强行‘集资’,又难抗洋人压力大幅提高关税,更无力逼迫南方士绅出血,则钱从何来?

  鼎甲唯有再次行险着:一,于湖广境内,对烟馆、赌场、青楼等黄赌毒行业,课以重税!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此等害人之物,取之无妨,正好用于正途。整顿治安,严禁讹诈,但税收务必抓狠、收足!

  二、强硬整顿贪腐,清洗不法之官僚,此事想来香帅已有筹办,不必多言;三,变卖汉厂部分股份予国内有意之商人,可允其参与管理,筹得现银,专款用于修路。如此,或可解燃眉之急。”

  写完这些,周鼎甲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冷酷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位远在武昌的老人,接到这封充满“离经叛道”却又直指核心的电报时,那纠结万分、又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的表情。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野心:“张香帅啊张香帅,但愿你能听得进去,早日走上这条‘铁血维新’的正轨……把你那湖广真正盘活,把实业真正办起来……届时,老子才好来摘这颗熟透了的桃子啊!”

  “来人!”他沉声喝道。 “在!”帐外卫兵应声而入。 “即刻将此电文加密,发往武昌副总统府邸,绝密!” “是!”

  也就在周鼎甲将那封指点张之洞如何拯救汉阳铁厂、实则暗含长远布局的电报发出后不久,另一封同样经过加密、措辞却截然不同的电文,通过刚刚修复不久的电报网络,抵达了北京东交民巷英国公使馆附近的一处宅邸。

  收件人,正是前清王朝海关总税务司,现在中华共和国成立后,依然操纵海关,被各方视为窥探中国政局关键人物的英国人罗伯特赫德。

  烛光下,年迈的赫德戴上眼镜,仔细阅读着译员呈上的电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自从京畿战事平息,电报线路逐渐恢复,这位北方突然崛起的强人周鼎甲,就以一种令人意外的方式,主动与他建立了联系。

  最初的接触充满了试探与博弈。周鼎甲直言不讳地指出海关在战后赔款、税收分配等问题上可能存在对北方的“不公”,语气强硬。赫德起初还试图以惯有的方式,用国际惯例、条约义务等说辞进行解释,甚至隐含威胁。

  但周鼎甲的回电迅速而犀利,他不仅对海关运作的细节了如指掌,更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些条款在特殊时期执行的弹性空间,以及英国目前在欧洲和全球面临的复杂局势,使其无法在远东投入过多力量对中国某一派势力进行极端施压。

  他甚至暗示,若北方利益受损过甚,未来他非“暂停”海关在直隶及未来可能控制区域的征税权,自行其是。

  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直指对方软肋的风格,让赫德感到棘手。几次交锋后,他意识到讹诈和拖延对这个人效果有限,反而可能将其推向更极端的方向,于是态度变得更为务实,沟通也顺畅起来。

  而此刻手中的这封长电,周鼎甲显然不再满足于具体问题的争执,而是将话题提升到了战略层面,直接质疑乃至试图扭转英国当前看似“扶持袁世凯”的政策倾向。

  电文开篇,周鼎甲便以一种近乎“坦诚布公”的姿态,分析了英国支持袁世凯的“不划算”:

  “赫德先生阁下:前番沟通,已知阁下乃明白人,故不再赘言。近闻伦敦及贵国公使似有意青睐袁项城,鼎甲窃以为,此非明智之举,于大英帝国长远利益而言,恐非最优之选。原因有三:”

  “其一,袁氏其人,虽精于官场权术,熟稔国内政治之旧规则,然其于国际政治,实乃门外汉,思维仍囿于传统朝贡体系之窠臼,难以真正深入理解大英帝国之全球战略、核心关切与行事逻辑。

  与之合作,贵国需耗费大量精力解释、引导、甚至妥协于其陈旧之观念,沟通成本极高,易生误解龃龉。简言之,他不懂你们,你们也很难让他真正懂。”

  “其二,袁氏之根基在山东。山东为何地?德国之势力范围也!胶澳租界、胶济铁路……袁氏为求立足,据传已与德人签署铁路修筑条约。

  德皇威廉二世之野心,阁下比鼎甲更清楚。扶持袁世凯,无异于间接助力德国势力在华扩张。一旦袁氏得势南下,进入长江流域,德国资本与影响力必将随之渗透。

  届时,贵国在长江中下游的传统优势地位,岂非引狼入室,自毁长城?为了一时之便,而动摇几十载之基,智者不为也。”

  “其三,亦是至关重要的一点。袁氏或可称雄于旧式官场,然其于现代战争之理解,于动员民众之能力,与鼎甲相去甚远。

  其编练新军,徒有西式装备之表,却无国家信念之魂。鼎甲麾下之军,经严格训练与思想宣教,知为何而战,为谁而战,故能上下一心,战力非凡。

  京畿诸战,可见一斑。且鼎甲年轻力强,锐意进取,深知民心可用,能整合各方力量于一面旗帜之下。而袁氏暮气已显,其官僚体系冗沉,内耗严重。长远观之,中原逐鹿,袁绝非周之对手。投资于一个注定失败的弱者,非霸主所为。”

  分析完袁世凯的“劣势”,周鼎甲话锋一转,开始推销自己,其论述角度让赫德感到既惊讶又极具说服力:

  “反观鼎甲,方是贵国更应选择的合作伙伴。理由同样有三:”

  “一,鼎甲立场鲜明,坚决抗俄。俄国乃贵国全球战略之宿敌,其贪婪南下之志,不仅威胁中国,更直接挑战贵国在远东乃至印度的利益。鼎甲有能力、有决心将其拒于国门之外,甚至削弱其在满洲之存在。此乃贵国乐见,且可借力之处。”

  “二,鼎甲力行大型洋务,此过程需大量机械设备、专业技术、乃至资金。英国乃世界第一工业强国,技术资本雄厚,你我之间合作空间巨大,远非贩卖些许工业制成品之蝇头小利可比。支持鼎甲,即是开拓一个巨大而稳定的工业市场。”

  “三,或最为关键者。鼎甲持鲜明的民族主义立场,追求中国之自强独立。阁下或许视此为威胁,然细思之,恰因如此,方更能保障英国之长远利益。

  一个强大、稳定、且有明确规则之中国,比一个混乱、软弱、任人宰割之中国,更能提供可预期的商业与政治环境。鼎甲行事虽有霹雳手段,然重诺守信,凡事皆可摆在台面上谈判……”

  自吹自擂一番,周鼎甲没有忘记亮出底线和胡萝卜:“自然,该归还中国之权益,如海关完全自主、租界法权等,未来必须商讨归还。

  但鼎甲保证,此过程将是渐进、有序且充分考虑到贵国既得利益之平稳过渡。英国之经济利益、文化影响,将在新的框架下得到最大程度的保留与尊重。

  反之,若支持袁氏或顽固坚持旧政策,激化矛盾,则未来中国之民族主义浪潮,必将以更猛烈、更不可控之方式,冲刷掉所有外国特权,无一幸免。”

  电文的最后,周鼎甲甚至带着一丝教导的口吻,提醒这位殖民主义者:“阁下博闻强识,当知大英帝国能从欧洲边陲一隅之岛,崛起为睥睨全球之日不落帝国,所倚仗者,非一味顽固守旧,而在于能敏锐洞察时势变迁,顺应潮流,及时调整策略,总是站在胜利者一边。

  如今中国,皇权已堕,共和初立,民族意识空前觉醒,此乃浩浩荡荡之时代潮流。无论贵国扶持谁,都无法回避这股力量。明智之举,非逆流而行,而是与之共舞,引导其走向于己有利之方向。选择鼎甲,即是选择顺应时势,选择未来的胜利者。”

  看完了这封长篇大论、软硬兼施、极尽剖析与诱惑之能事的电报,赫德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头疼……真是头疼……”他喃喃自语,对一旁的秘书说道,“这个周鼎甲,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缠十倍”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内心波澜起伏。支持袁世凯,确实存在周鼎甲所指出的那些隐患德国的阴影、袁世凯自身的局限性、以及可能激化的长远矛盾。

  而周鼎甲所描绘的合作前景,虽然充满不确定性,甚至有些“与虎谋皮”的风险,但其展现出的清晰战略思维、强大执行力以及对未来中国走向的潜在影响力,又确实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英国的确需要一个强大而合作的中国来平衡俄德日在远东的扩张,但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代理人。腐朽的清廷不堪大用,袁世凯看起来更像一个传统的军阀,而周鼎甲……他展现出的是一种全新的、难以用旧有范畴定义的特质。

  “他看透了我们的困境,也看清了自己的价值。”赫德对秘书苦笑道,“他知道我们现在无法全力干预,他知道我们需要他制衡俄国,他甚至知道我们担心什么、渴望什么。

  他把选择摆在我们面前:是选择一个看似容易控制但实则隐患重重、可能引狼入室的旧官僚,还是选择一个难以驾驭但更具潜力、可能真正带来稳定与巨大合作空间的新兴强人,同时还要面对一个必然崛起的民族主义中国?”

  秘书低声问道:“先生,那我们该如何回复?”

  赫德沉思良久,缓缓道:“不能立刻表态。需要时间观察,也需要与伦敦和公使详细商讨,但是……回复的语气必须极其慎重,对他提出的分析表示‘重视’和‘赞赏’,对他表达的合作意愿表示‘欢迎’。

  可以暗示,北方地区的海关事务、战后经济重建所需的贷款和国际融资,英国愿意秉持‘公正’和‘务实’的态度进行沟通。最重要的是,强调维持中国统一市场与稳定符合各方利益,希望周将军能在此过程中发挥‘建设性’作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立刻给公使先生发一份密电,将周鼎甲的电文要点和我的初步分析转过去。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整个中国北方的局势了。

  这位周将军,恐怕不仅仅是袁世凯的对手,他很可能会是未来决定远东格局的关键人物之一。我们必须极其谨慎地对待他。”

第七十章 再出兵

  到了1901年春天,尽管枪炮声早已平息,开始了谈判,但无形的战争远未结束。各国公使、驻军司令以及像赫德这样拥有特殊影响力的顾问们,频繁穿梭于各使馆与临时设立的联军统帅部之间,争论、妥协、谋划着如何从这片古老帝国的废墟中榨取最大的利益。

  赫德接到通知,前往英国使馆参加一场由联军主要国家代表及军事指挥官参与的高级联席会议,会议的主题很明确:如何最终迫使中国彻底屈服,并签订一份能满足所有列强贪欲的条约。

  但问题是李鸿章不断拖延,列强威胁,他就用周鼎甲作为借口,这也让列强相当头疼,这么拖延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必须让中国屈服,而要让中国屈服,就必须收拾那个盘踞直隶、屡屡挑衅联军权威、甚至曾让联军吃了好几次亏的北方巡阅使周鼎甲。

  联军统帅部内,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长桌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方势力的控制范围。代表周鼎甲势力的蓝色箭头,依然顽固地钉在保定、正定一线,向西控制了山西,向北控制了内蒙,向南延伸到了河南北部。

  情报显示,周鼎甲已将他的行政中心从保定迁移到了更靠南的正定府,这被某些联军将领解读为一种怯懦或收缩。

  更令他们蠢蠢欲动的是,为了应对河南方面日趋激烈的战事,周鼎甲从本就不算雄厚的直隶兵力中,又抽调了至少两个主力旅南下,导致其核心防区兵力相对空虚。

  “先生们!”主持会议的德军参谋长,瓦德西伯爵的副手,语气激昂地指着地图,“现在正是时候!那个狂妄的周鼎甲,分散了他的力量!

  他的老巢正定,看似坚固,实则外强中干!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给予他一次沉重无比的打击,彻底粉碎他的抵抗意志!”

  他的发言得到了日、俄两国代表的积极附和。日军指挥官山口素臣阴沉着脸:“周鼎甲所部,战术刁钻,抵抗顽强,且深受部分愚昧民众支持,必须趁其主力南调,予以致命一击!”

  俄军代表更是咬牙切齿,急于雪洗此前几次在京畿地区与周鼎甲部交手时遭受的挫折和损失,更重要的是,周鼎甲已经是俄国侵略北中国最大的对手,必须尽可能的削弱。

  此时汇集于京津地区的联军兵力已达到一个空前规模,其中日军为完整的第五使团,高达两万多人。

  俄军在关内有13000多人,在东北更高达十几万人,老毛子对坚决反对割地,又频繁挑衅的周鼎甲怨恨最深,急于报复并巩固其在满洲和直隶北部的特殊权益。

  英军有一万多人,主要是殖民地军队,还有华勇营,兵力可观,但战略上更关注长江流域,对深入华北内陆作战有所保留,但仍希望展示力量。

  法军和美军,都有三千多人,主要任务保护使馆和教民,但也愿意参与惩罚性军事行动。

  而经过大规模增兵后,德国已经有两万多人,不过德军来得晚,并未赶上攻占北京的战斗,但德皇威廉二世还是派遣大规模远征军,除了展现德意志帝国的威严以外,也想乘机扩大殖民地。

  这两万德军的到来,极大地加强了联军的力量和心理态势,他们装备着最新的武器,自然想收拾那个不安分的周鼎甲,如果能铲除,最起码可以长期直接或间接统治中国……

  如此庞大的兵力,足以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略性战役,联军指挥部认为,必须对周鼎甲部施加前所未有的军事压力,犁庭扫穴,才能最终打掉中国残存的侥幸心理,迫使李鸿章的草台班子在谈判桌上无条件接受一切条件。

  经过激烈争论,最终决定由德、日、俄、英四国抽调主力,组成一支三万多人的强大讨伐军团,兵分两路,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正定!

  目标非常明确:重创乃至歼灭周鼎甲部主力,攻占其行政中心,彻底摧毁其抵抗能力,用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来为谈桌上最苛刻的条款铺平道路。

  轮到赫德发言时,这位老练的英国人保持了其一贯的谨慎和务实。他并未直接反对军事行动,而是从后果角度分析:“诸位将军的决心令人钦佩。

  毫无疑问,周鼎甲是当前秩序最大的挑战者,给予其必要的军事教训是必须的。这不仅能挽回联军受损的声誉,更能向所有中国人展示抵抗的徒劳,迫使他们早日回到谈判桌,在《议和大纲》上签字。”

  他话锋微妙一转,补充道:“同时,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可以实地检验周鼎甲部的真实战力究竟如何。他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善战,还是仅仅凭借诡计和侥幸?如果联军能以较小代价迅速击败他,自然最好,证明他不过如此,我们之前的担忧是多余的。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即便在兵力劣势、两面受敌(南有河南叛乱)的情况下,依然能给联军造成重大威胁,甚至让战事陷入胶着……那么,或许我们也需要重新评估他的价值,以及我们未来对华政策的选项。”

  赫德的话,表面上支持动武,实则暗藏机锋。他巧妙地给这次军事行动赋予了双重目的:一是惩罚和威慑,二是试探和评估。

  他内心确实认为需要让周鼎甲吃点苦头,否则这个桀骜不驯的军人不会真正懂得与列强打交道的“规矩”。

  但同时,他也想亲眼看看,周鼎甲的“斤两”到底有多重。如果周鼎甲真的能在如此绝境下展现出惊人的韧性,那么他之前电报中的那些“狂言”,或许就值得英国以更严肃、更长远的态度去对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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