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79节

  “说具体进展。”

  “是!”李国安脸一红,赶紧拿起准备好的图表,“我们的思路是,在现有汽油机平台上改造。首先提高压缩比汽油机是七到八,柴油机需要十六到二十。我们重新设计了气缸盖,燃烧室形状从半球形改成ω形,这是德国MAN公司的专利设计,我们买了授权。”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翻动图表:“然后是点火系统。汽油机用火花塞,柴油机是压燃,不需要了。但需要一套高压燃油喷射系统这是最大的难关!”

  李建国的语速更快了:“柴油喷进气缸时,压力需要达到一百五十到两百个大气压,才能在千分之几秒内雾化成微米级的油滴。我们的喷油嘴,针阀和阀座的配合间隙要求是……是两微米!两微米什么概念?头发丝直径的三十分之一!”

  他拿起一个透明玻璃盒,里面装着几个黄铜零件:“这是我们做的第三十七批样品。最好的一个,在显微镜下看,间隙能做到五微米,但一致性太差。十个里面只有一个合格的。而且寿命短,工作一百小时后密封性就下降,导致喷油雾化质量恶化。”

  周鼎甲接过玻璃盒,对着灯光仔细看。那些小零件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卡住整个项目的关键。

  “喷雾质量差,后果是什么?”他问。

  “燃烧不完全,冒黑烟,功率上不去。”李建国苦笑,“我们改装的这台六缸发动机,设计目标是一百五十马力,现在最多只能输出九十马力,还黑烟滚滚,像个烧柴火的炉子。”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叹气。柴油机方向已经投了不少钱,进展却缓慢。

  “活塞和连杆呢?”周鼎甲继续问。

  “强化了。”李建国换了一张图,“柴油机爆发压力是汽油机的两倍以上,原来的铝活塞扛不住,我们换了特种铸铁,重量增加了,但强度够了。连杆也加粗了,螺栓从四颗增加到六颗。但这样一来,发动机重量增加了百分之四十,功重比反而下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机械增压。我们尝试用罗茨泵给进气增压,理论上能提升性能。但增压器一开,进气温度飙升,又需要中冷器降温……系统越来越复杂,故障点越来越多。”

  周鼎甲静静地听着,然后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搞柴油机吗?”

  “因为……热效率高?省油?”

  “这是其一。”周鼎甲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西伯利亚那片广袤的冻土上,“其二,是寒冷。”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地图。

  “汽油在零下二十度就会变得粘稠,供油系统会出问题。零下三十度,普通汽油车就启动不了,但柴油,零下三十五度还能流动。柴油机不需要点火系统,在严寒中更可靠!”

  他转过身:“未来十年、二十年,中国最大的战略纵深在哪里?在北方,在西伯利亚。那里冬天零下四十度是常态。如果我们的战车、卡车、发电机都用汽油机,到了冬天就是一堆废铁。”

  周鼎甲看向德国顾问团:“施密特先生,贵国如果在东线作战,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吧?从柏林到莫斯科,这一路上,冬天的严寒不会比西伯利亚仁慈多少。”

  施密特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沉默了几秒,才通过翻译说:“陛下,您说得对。德国陆军确实在关注柴油机技术,但……优先级不高。毕竟我们的主要假想敌在西欧,气候温和。”

  “那也许是个错误。”周鼎甲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战略眼光,有时候需要看远一点。”

  他走回座位,重新看向众人:“所以,柴油机必须突破。这不是一个技术选项,是战略必需。钱,我保证;时间,我不催。但你们要记住你们在解决的,是未来中国军队在冰天雪地里还能机动的生命线。”

  “陛下,我……我明白了。我们一定搞出来!”

  “注意身体。”周鼎甲忽然说,“你眼睛里都是血丝。技术要攻关,但人不能垮。给你们团队批一笔营养补贴,每天必须保证八小时睡眠。这是命令。”

  李国安愣在那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会议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侍从悄悄进来换了茶水,但几乎没人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最后一位汇报者身上。

  海因茨站起身吗,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陛下,我汇报第三方向:喷气推进技术的预研。”

  他切换到德语,“在开始前,我想请各位思考一个问题活塞发动机的极限在哪里?”

  他走到黑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曲线:“活塞机靠活塞往复运动驱动螺旋桨,当飞机速度达到七百公里每小时,螺旋桨叶尖的速度会接近音速,产生激波,效率急剧下降。这是物理极限,无法突破。”

  他转过身,眼睛开始发亮,那种学者特有的热情在燃烧:“但喷气发动机不同。它不驱动螺旋桨,而是直接喷出高速燃气产生推力。理论上,它可以推动飞机达到甚至超过音速。”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音速每小时一千二百公里,这是当时所有飞机都无法想象的速度。

  伯格曼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精心绘制的大表,挂在墙上。表格用德文和中文双语书写,列出了八个技术瓶颈:

  1. 高温材料(涡轮叶片)

  难度:★★★★★

  预计时间:10-15年

  问题描述:叶片需在1000°C以上燃气中长期工作,同时承受每分钟15000转以上的离心力。现有材料无法同时满足高温强度、抗蠕变、抗氧化要求。

  2. 高速旋转轴承与密封

  难度:★★★★☆

  预计时间:5-10年

  问题描述:主轴转速极高,需要特殊轴承和密封技术防止润滑油泄漏、燃气侵入。

  3. 高效压气机设计

  难度:★★★★☆

  预计时间:5-10年

  问题描述:需要将空气压缩到3-5倍大气压,效率需达85%以上。叶片形状、级间匹配极其复杂。

  4. 燃烧室设计

  难度:★★★☆☆

  预计时间:3-5年

  问题描述: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燃油雾化、蒸发、混合、稳定燃烧,需避免熄火、振荡、局部过热。

  5. 大功率减速器(涡桨发动机需要)

  难度:★★★★☆

  预计时间:5-8年

  问题描述:将涡轮30000转/分钟降至螺旋桨2000转/分钟,传递数千马力,要求重量轻、可靠性高。

  6. 变距螺旋桨(涡桨发动机需要)

  难度:★★★☆☆

  预计时间:5-8年

  问题描述:根据飞行状态自动调节桨距,机械液压系统复杂。

  7. 系统集成与调试

  难度:★★★★★

  预计时间:5-10年

  问题描述:数万个零件集成,工作状态相互耦合。调试需要专门台架、仪器、经验。

  8. 测试设备与能力建设

  难度:★★★★☆

  预计时间:3-5年

  问题描述:需要高温高压气源、高速测功机、振动测试台等专用设备。

  伯格曼一一解释,然后教鞭轻轻敲了敲第一项:“最关键的,也最难的是材料。涡轮叶片的工作环境可能是人类工程史上最严酷的每一片叶片,都像在炼狱里跳舞。”

  他拿出一张照片,是一台烧毁的涡轮原型机残骸:“这是一台原型机,运行十七分钟后,涡轮叶片熔化断裂。当时的材料是耐热钢,极限工作温度只有八百摄氏度。”

  “那现在有解决方案吗?”周鼎甲问。

  “有方向,但路很长。”伯格曼说,“镍基高温合金。在镍中添加铬、铝、钛、钨等元素,形成强化相。但配方需要千百次试验,冶炼需要真空感应炉,铸造需要定向凝固技术……每一项都是空白。”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些:“所以,如果从零开始,乐观估计,第一台能持续工作一小时的涡喷发动机,需要十五到二十年。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二十年对于这些平均年龄三十岁的工程师来说,几乎是大半生的职业生涯。对于国家来说,是一代人。

  伯格曼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周鼎甲。他见过太多政府官员和军方人士,当听到这样长的时间周期时,要么嗤之以鼻,要么削减经费。喷气发动机太遥远了,远到超出大多数人的想象边界。

  “伯格曼先生,”周鼎甲先微微沉默,然后笑着开口,“这张表,值一百万华元。”

  伯格曼愣住了。

  “因为它说实话。”周鼎甲继续说,“它不掩饰困难,不承诺奇迹,不玩弄政治话术。它告诉我,要走到那个喷气时代,我们需要翻过八座山,每座山都比前一座高。”

  他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前,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

  “十五年、二十年。”他重复着这两个数字,“我今年五十四岁,皇太子三十五岁。就按照二十年算,第一台喷气发动机飞起来,我七十四岁,有希望看得到;而皇太子五十五岁,应该能看得到!既然如此,你们有什么担心的,继续做!

  我再次重申一点,武器研发思路是装备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探索一代,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恰恰符合这四个‘一代’,你们努力去做,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联系!”

第391章 备战

  1929年5月10日,陕西宝鸡,渭河滩演习场

  清晨五时,天还没亮透。

  韩振国站在他的指挥车旁那是一辆改装的雷诺FT-17坦克,拆掉了炮塔,加装了无线电天线和折叠工作台。他裹紧身上的棉大衣,五月的关中清晨依然带着寒意,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短暂停留,随即消散。

  “各营报告准备情况。”他对着无线电话筒说。

  耳机里陆续传来回应:

  “坦克一营就位,二十八辆坦克全数到场,车况正常。”

  “野炮营就位,十二门炮,牵引车已热车。”

  “步兵营就位,三百七十人,车辆完好。”

  “反坦克营就位,八门37毫米炮,伪装完成。”

  “后勤修理团待命,抢修车六辆,油料车八辆。”

  韩振国看了一眼怀表:五点十五分。距离演习开始还有四十五分钟。他爬上指挥车顶,举起望远镜。

  坦克已经就位,排成三列横队,炮管低垂,像一群沉睡的钢铁巨兽。野炮营的卡车停在后方三百米处,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步兵营的士兵们从卡车上跳下,在晨雾里做着伸展运动这些曾经的骑兵,现在要学习如何从车上快速下车展开战斗队形。

  更远处,两架教练机改装的侦察机正在跑道滑行,机翼下涂着“轰一”的红色标志。这是第一次在陆军演习中加入空中侦察,也是第一次尝试空地无线电协同,下一次演习,空军轰炸机部队也要下场。

  韩振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这场演习的分量。皇帝亲自来看,两个德国顾问全程参与,一大堆高级军官都在观礼台上。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训练,这是一次考试对他,对他手下这些从骑兵转行过来的军官,对中国军队能否真正迈入机械化时代的考试。

  六点整,三发绿色信号弹升空。

  坦克发动机同时轰鸣,二十八台引擎的怒吼汇成一股声浪,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坦克一营,前进!”

  二十八辆雷诺FT-17同时起步,履带碾过河滩上的卵石,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它们没有散开,而是保持着紧密的楔形队形,像一把凿子,直插演习场中心的“敌”阵地。

  古德里安站在观礼台上,举着望远镜,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太快了,”他用德语对身边的隆美尔说,“步坦脱节的问题,他们还是没有完全解决。”

  隆美尔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右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果然,五分钟不到,问题开始出现。

  坦克营冲过第一道模拟堑壕时,步兵营的卡车才刚从出发线启动。三百米距离,在演习场上看起来不远,但在真实战场上,这三百米足够让失去步兵掩护的坦克成为反坦克火力的靶子。

  无线电里传来步兵营长的声音:“道路泥泞,卡车陷车,请求延迟前进!”

  韩振国脸色一变:“不能延迟!坦克已经突入敌阵地,步兵必须跟上!”

  “正在推车,需要时间……”

  “没有时间!”韩振国几乎是对着话筒吼,“让一半人下车跑步前进,卡车能走多少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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