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82节

  周鼎甲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这条线,运输能力怎么样?”

  “单线,引进的内燃机车牵引,每趟列车可以拉八百吨货物。目前每天对开四列,运力三千二百吨。主要运输的是石油、钢材、机械设备,还有粮食和日用品。

  马兴华拿出一份运输统计表,“从今年一月到现在,通过这条铁路运往西域的物资,已经超过了五十万吨。如果没有这条铁路,这些物资靠骆驼和马队运输,需要三年时间。”

  “还不够,”周鼎甲说,“战时要运兵,运弹药,运燃油。一天的运输量可能就要上万吨。必须修复线。”

  马兴华苦笑:“陛下,复线谈何容易。这条铁路的造价,每公里已经达到了八万华元。如果要修复线,造价还要增加百分之六十。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现在连单线都还没修完。北线,到新西伯利亚,还有七百公里没修通。南线,到阿富汗边境,还有四百公里。新疆内部,伊犁到迪化的果子沟段,是最硬的骨头,还没啃下来。”

  周鼎甲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那是铁路兵团的进度报告。

  报告很厚,有文字,有图纸,有照片。照片上,工人们在齐腰深的雪地里施工,在泥泞的沼泽里铺设路基,在悬崖上开凿隧道。

  有一张照片让周鼎甲多看了几眼:一个年轻工人,大概不到二十岁,扛着一根枕木,脸上全是泥,但眼睛很亮,对着镜头笑,照片下面有名字:李二牛,河南人,十八岁,铁路兵团三营二连。

  “这个李二牛,后来怎么样了?”周鼎甲问。

  马兴华看了一眼照片,沉默了几秒,才说:“死了。去年七月,果子沟隧道塌方,埋进去了十七个人,他是其中一个。挖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铁镐。”

  周鼎甲合上文件,看向窗外。

  火车正在经过一片施工路段。右侧是已经通车的铁路,左侧是正在修建的复线路基。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工地上忙碌,推土机、压路机、起重机,各种机械发出轰鸣。看到火车经过,有的工人停下来,向火车挥手。

  周鼎甲也向他们挥手。

  火车驶过后,他坐回座位,很久没说话。

  “兴华,”他终于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马兴华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谨慎地回答:“陛下是为了国家。”

  “为了国家,”周鼎甲重复这个词,“为了国家,让十八岁的孩子死在隧道里。为了国家,让成千上万的人在这荒原上流血流汗。为了国家,把本该用来救灾的钱拿来修铁路。”

  他转过头,看着马兴华:“如果有一天,历史评价我,会说我是个暴君吗?会说我不顾百姓死活,穷兵黩武吗?”

  马兴华思考了片刻,“陛下,我在西域十几年年,见过太多事。我见过哈萨克牧民被苏联骑兵追杀,逃过边境,全家只剩一个人。

  我见乌兹别克村庄被土匪洗劫,女人被掳走,孩子被杀死。我见过汉人移民在西伯利亚垦荒,第一年冬天冻死一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没有强大的国家,没有强大的军队,没有铁路把军队快速运到需要的地方,这些惨剧会一遍又一遍地上演。

  陛下修铁路,建工厂,囤弹药,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不打仗因为只有当敌人知道打不过我们的时候,他们才不会打。”

  周鼎甲静静地听着。

  “至于那些死去的人,”马兴华继续说,“李二牛们,张大有们,还有千千万万在边疆建设中死去的人他们会被人记住吗?也许不会,大多数人的名字不会被写进史书。但他们修的路会一直在,他们建的工厂会一直在,他们保卫的国家会一直在。”

  火车哐当哐当地前进,窗外的草原无边无际。

  “这片土地太大了,大得让人绝望。”马兴华说,“刚来的时候,我想,怎么可能守得住这么大的地方?但后来,铁路一段一段修通,工厂一座一座建起,驻军一点一点增加,我开始觉得,也许我们能守住。”

  周鼎甲笑了,“兴华,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好听的话了?”

  “不是好听的话,是真心话。”

  火车减速,前方到站:阿克斗卡。

  这是一个小站,只有两股道,一座站房,几排营房。但就是这个小站,是从中国通往中亚的咽喉,战略意义重大。

  周鼎甲下车,在站台上走了走。

  站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军官,姓赵,河北人,在这里已经干了四年。他见到皇帝,激动得手都在抖,汇报时几次说错数字。

  “每天经过多少列车?”周鼎甲问。

  “现在平均每天六对,陛下。最多的时候到过八对,那是上个月运一批紧急军械。”

  “安全情况呢?”

  “有两次破坏企图,都被我们提前发现了。”赵站长说,“一次是有人想在铁轨上放石头,被巡逻队抓住。一次是夜里有人摸进来想破坏信号机,被哨兵开枪打跑了。我们加强了巡逻,每两公里一个岗哨,昼夜不停。”

  周鼎甲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陛下!”赵站长挺直腰板,“守在这里,光荣!”

  重新上车后,火车继续西行。

  下一站是碎叶,也是这次西行的最终目的地之一。

  1929年6月3日,碎叶(阿拉木图),长条形的会议桌,铺着墨绿色的呢绒桌布。桌边坐满了人,但没有人说话。

  周鼎甲坐在主位,左边是马兴华和几个中国官员,右边是翻译。桌子的另一侧,坐着来自中亚各国的代表:阿富汗的亲王特使、哈萨克王国的首领、布哈拉政府的宰相、浩罕汗国的两位王子、伊朗的外交官,还有几个白俄流亡组织的代表。

  以及,一个穿着便装但气质与众不同的英国人福克斯,英国驻中亚情报站的负责人。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老人身上。

  他叫萨比尔,七十岁,哈萨克人,穿着传统的长袍,头上戴着绣花小帽。他是三天前才从苏联控制区逃出来的,同行的十七个人,只有五个活着到达碎叶。他的儿子死在路上,被巡逻队开枪打死。他的孙子发烧,没撑过来,埋在了不知名的山谷里。

  现在,他坐在会议桌前,用哈萨克语讲述他的经历。声音嘶哑,时断时续,每说几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翻译把他的话翻成汉语,再翻成俄语、波斯语,让所有人都能听懂。

  “……他们来了,说我们是富农。什么是富农?我家有二十头牛,五十只羊,这就是富农吗?我祖父的祖父就在这里放牧,我们世世代代就这样生活。但他们说,这是剥削,是罪过。”

  老人端起杯子喝水,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

  “他们没收了所有的牛羊。不是买,是没收。我儿子说,至少给我们留几头,不然怎么活?他们打他,用枪托砸他的头,血流了一地。我跪下来求他们,他们笑,说老东西不懂新时代。”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只有老人颤抖的声音和翻译低沉的回响。

  “然后他们要我们加入集体农庄。什么是集体农庄?就是把所有人的牛羊放在一起,大家一起放,收成大家一起分。我说,我们的牛羊已经没了,拿什么加入?他们说,人可以加入,去劳动,挣工分。”

  老人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流下来。

  “我们去了。那不是放牧,是监狱。早上五点起来,排队领工具,然后被赶到草原上,挖水渠,开荒地。挖不完规定的长度,没有饭吃。我老了,挖不动,一天只能挖别人一半的长度。监工打我,说我是寄生虫,是懒汉。”

  他睁开眼睛,眼神空洞:

  “我儿子偷偷藏了一点炒面,想晚上给我吃。被发现了。他们说他偷粮食,是破坏分子。第二天,开大会,全村人都被叫去。他们把我儿子拉出来,宣读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老人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受伤的动物在呻吟。

  没有人说话。阿富汗代表低下头,布哈拉宰相捻着念珠,浩罕王子握紧了拳头。福克斯面无表情,但握着钢笔的手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老人才勉强平静下来,继续讲述:

  “他们就在我面前,开枪打死了我儿子。然后说,这就是破坏集体化的下场。还要我,孩子的父亲,表态支持判决。我说……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句话:

  “我说,杀得好。”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说杀得好,”老人重复,眼泪又流下来,“因为我还有一个孙子,才八岁。如果我不说,他们也会杀了他。我说了,他们笑了,说老东西终于开窍了。”

  他擦掉眼泪,但眼泪不停地流:

  “那天晚上,我带着孙子逃了。一起逃的还有十几家人,都是活不下去的。我们不敢走大路,只敢走山路,夜里走,白天躲。

  但还是被巡逻队发现了,开枪,跑散。我背着孙子跑,他发烧,说爷爷我冷,我说快了,快到了。然后他不说话了,我摸他的脸,已经凉了。”

  老人终于崩溃了,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那是失去一切之后,连伪装都不需要了的、最原始的悲伤。哭声在会议室里回荡,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也撞击着每个人的心。

  周鼎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

  另一个代表站起来。他是白俄,前沙俄军官,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伤疤。

  “陛下,各位代表,萨比尔老人的遭遇不是个例。”他的俄语很标准,翻译同步翻译成汉语,“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斯大林把富农分成三类:第一类,反革命富农,约六万户,多数被处决。

  第二类,反对集体化的富农,约十五万户,要流放西伯利亚做苦役;第三类,一般富农,约八十万户,被迁到本地的贫瘠角落,财产全部没收。”

  他拿出一份文件,是俄文打印的,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统计数字。

  “这只是官方数字,实际数字可能要大得多。在苏联控制的哈萨克草原,去年牲畜损失超过百分之七十;在花刺子模,至少十万人死于苏联的集体化,但这些数字不会出现在苏联的报纸上,只会出现在内务部的秘密报告里。”

  他放下文件,声音变得激动:

  “他们还在宣传。报纸上说集体农庄是幸福的大家庭,说斯大林是慈父,手托麦穗,眼光慈祥。但他们不会说,那些麦穗是用多少人的血浇灌出来的。他们不会说,那些‘幸福’的农庄里,人们在夜里偷偷哭泣,在白天机械地劳动,像行尸走肉。”

  又一个代表站起来,是乌兹别克人,三十多岁,会说汉语:“高压之下,反抗没有停止,只是换了方式。农具被故意损坏,牲畜被饿到瘫软,工分册上有无数个偷懒的记录,偷粮食成为集体默契。

  年轻人用脚投票往城市跑,往东面跑,往任何能逃离的地方跑。我们这里,每个月接收的逃亡者都在增加。”

  他看向周鼎甲:“陛下,如果不阻止苏联,如果让他们继续扩张,整个中亚,整个亚洲,都会变成这样。没有自由,没有财产,没有尊严,只有集体农庄、劳动营和枪口。”

  所有代表都讲完了,会议室重新陷入沉默,哭泣的老人已经被搀扶下去休息,但他的哭声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

  周鼎甲缓缓站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环视桌边的每一个人,“刚才萨比尔老人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这不是故事,是正在发生的事情。在哈萨克草原,在乌克兰平原,在西伯利亚的森林里,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他停顿了一下,让翻译把这段话翻成各种语言。

  “布尔什维克打着共产主义的旗号,说要把人类从剥削中解放出来。但他们的做法是什么?是剥夺人的财产,剥夺人的自由,剥夺人的尊严,最后剥夺人的生命。

  他们不是解放者,他们是新的暴君,而且是比旧暴君更残酷的暴君因为他们不仅想要你的身体,还想要你的灵魂。”

  桌子另一侧,福克斯微微挑了挑眉,但没说话。

  “我们坐在这里,不是来哭泣的,是来想办法的。”周鼎甲继续说,“苏联正在疯狂备战,不顾一切地扩充军备。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强大的军队,才能保护他们的制度,才能让他们的扩张继续下去。”

  他走到会议室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中亚地图。他指着地图说:

  “看看我们的位置。中国在西,阿富汗在南,波斯在西南,苏联在北。如果我们各自为战,苏联可以一个一个吃掉我们。但如果我们联合起来,形成一个从咸海到天山,从兴都库什到帕米尔的防线,苏联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所以,我提议:成立中亚安全同盟。各国在情报上共享,在军事上协作,在经济上互补。中国可以提供武器、训练和部分资金,但各国必须建立自己的军队,必须守好自己的边境。”

  阿富汗代表首先点头:“阿富汗愿意加入。但我们需要防空武器和反坦克炮,苏联在边境的装甲部队越来越多。”

  哈萨克代表说:“哈萨克需要轻武器和电台,我们在草原上作战,机动性是生命。”

  布哈拉和浩罕的代表也表达了加入的意愿,但提出了各自的需求。中国一一答应,讨论具体的合作细节:武器型号、训练计划、情报交换机制、后勤支援方案……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中午简单用餐,下午继续。到黄昏时分,终于达成了一系列初步协议。

  散会后,周鼎甲回到书房,疲惫地坐下,马兴华跟进来说:“陛下,今天的效果很好。各国都愿意合作,连英国人都没公开反对。”

  “他们当然不会反对,”周鼎甲揉着太阳穴,“中苏对抗,对英国有百利而无一害。他们巴不得我们打得越凶越好。”

  “那陛下为什么还要拉他们进来?”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见证者,”周鼎甲说,“需要有人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让莫斯科知道,中亚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后院。也让世界知道,中国在这里,不是孤军奋战。”

  1929年6月20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内容是中国皇帝周鼎甲在碎叶召集的中亚会议,详细记录了会议内容和达成的协议。

  他看完,把情报放在桌上,点燃烟斗。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内务人民委员雅戈达。他们静静站着,等待指示。

  “中国人很活跃,”斯大林开口,声音低沉,“他们在中亚拉拢我们的敌人,建立反苏同盟。他们在不断修铁路,建工厂,囤积弹药。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准备战争。”

  伏罗希洛夫说:“是的,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根据情报,中国人在新疆的铁路建设速度很快。他们也在开采和炼化石油。”

  “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斯大林转向雅戈达:“集体化的阻力,处理得怎么样了?”

  雅戈达挺直腰板:“大部分地区的反抗已经被镇压。哈萨克草原的游牧民族基本被控制,乌克兰的富农清理工作完成百分之六十。到今年年底,集体农庄的覆盖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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