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保定战役的序幕
四月的华北,夜色渐浓,保定城如同一头疲惫的巨兽,匍匐在平原之上。城墙上去年留下的累累弹痕和几处巨大的豁口,在昏暗的星光下更显狰狞。
城内,法军上校杜邦和俄军中校伊万诺夫,这两位保定府的临时主人,刚刚享用完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正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南线的“辉煌战果”以及何时才能结束这该死的驻守任务,返回京津享受繁华。
“听说山口那个家伙又在正定扑了个空?”伊万诺夫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数万大军,被一群看不见的中国人牵着鼻子走,真是军人的耻辱。”
杜邦上校矜持地笑了笑,用带着浓郁法国南部口音的法语回应:“亲爱的伊万,对我们而言,这或许是件好事。
至少说明周鼎甲的主力离我们很远,保定安全无虞。我们可以安心地等待换防,或者……等待下一个进攻山西的命令?”他耸耸肩,显然对后者兴趣不大。
就在此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天际的锣鼓声,隐约飘进了指挥部。
“什么声音?”伊万诺夫侧耳倾听,眉头微皱,“中国人又在搞什么民间祭祀?真是吵闹。”
杜邦也听到了,但他并未在意:“或许是哪家办丧事,或者只是乡野陋习。不必理会。”
然而,这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并且……越来越多!从城东、城西、甚至城南,越来越多的锣声、鼓声、甚至还有铁皮桶被敲打的哐啷声,汇成一股杂乱无章却声势浩大的声浪,如同潮水般涌向保定城!
紧接着,零星的枪声噼啪啪啦地响了起来,听起来像是老旧的抬枪甚至火铳,其间夹杂着仿佛成千上万人发出的、模糊不清的呐喊声。
“敌袭?!”伊万诺夫猛地站起,酒杯差点摔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愕,“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
杜邦上校也收敛了轻松的神色,快步走到窗前,侧耳细听,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不止一个方向……东面、西面、南面……好像到处都是中国人?”
指挥部里的电话瞬间响成一片,各处城墙哨位的报告接踵而至,语气无不带着惊慌和困惑:“报告!东门外发现大量火光,人影幢幢,有锣鼓声和枪声!”
“西面也是!好像有很多人试图靠近!”
“南边也有动静!听声音人数不少!”
法国和俄国这两位团长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怎么回事?周鼎甲的主力不是在南边正定方向被联军主力追着跑吗?就算有小股溃兵流窜,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保定城的好几个方向,还弄出这么大动静!这些人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吗?
“一定是小股部队的骚扰!虚张声势!”伊万诺夫很快做出了判断,他那斯拉夫人特有的莽撞和对于“东方懦夫”的鄙视再次占了上风,“上校,我建议立刻派出部队,出城驱逐这些讨厌的老鼠!用哥萨克马刀和子弹告诉他们,挑衅帝国军人的下场!”
“冷静,中校!”杜邦上校立刻否决,他的谨慎源于国内高层反复强调的“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以及内心深处对未知情况的警惕。
“黑夜之中,敌情不明,贸然出城极易遭遇伏击!别忘了,周鼎甲的部队最擅长这种诡计!我们只需加强城墙警戒,用火力驱散他们即可。只要守住城墙,中国人再多也进不来。”
伊万诺夫对此嗤之以鼻,他私下里对副官低声抱怨:“这些高卢鸡,自从他们的皇帝在色当被我们尊贵的普鲁士亲戚俘虏后,胆子就跟他们的葡萄酒一样,越来越软了!只会缩在坚固的城墙后面!”
虽然不满,但军阶和联军的协同指挥体系让他暂时压下了出战的冲动。命令下达,城墙上的法俄守军紧张地向外盲目射击,机枪也哒哒哒地扫射起来,试图用火力压制那无处不在的噪音和骚扰。
效果似乎不错,外面的锣鼓声和呐喊声时而远去,时而又靠近,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压迫感,却并未出现真正大规模的攻城行动。
这更让杜邦上校坚信,这只是中国人惯用的疲敌之术,目的就是让他们紧张,消耗弹药,无法休息。
然而,天色微亮时,一个通讯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指挥部:“报告!城内有线电话通讯中断!通往北京、天津的电报线也……好像被切断了!”
“什么?!”这一次,连杜邦上校的脸色都变了。切断通讯,这可不是小股骚扰部队能干出来的事!这需要相当的人力和组织度!
就在这时,负责观测的军官冲了进来,语气带着惊恐:“上校!中校!你们最好上来看看!气球……气球观测有发现!”
两人急忙冲上城墙望塔。晨曦微露,能见度逐渐好转。军用的观测气球缓缓升空,观测员透过望远镜向下望去,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帝啊……那是什么……”
通过气球部队传回的消息和在高处隐约的观察,杜邦和伊万诺夫得到了一个让他们脊背发凉的报告:在保定城外围,尤其是西北和正北方向,远离夜间锣鼓喧天的区域,地面上出现了大量新翻的泥土痕迹!
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土褐色线条,如同巨大的蚯蚓,正从数里之外的中国军队隐蔽阵地,不断地、执拗地向着城墙,特别是向着那几处巨大的破损缺口延伸!
这些壕沟网络错综复杂,有些似乎已经推进到距离城墙只有一里甚至更近的地方!而在这些壕沟之间或后方,似乎有无数人影在晃动,数量……难以估计!
“壕沟?!他们……他们在挖沟?!”伊万诺夫惊得张大了嘴巴,“他们想用几十年前克里米亚战争的方法来攻打保定吗?真是愚蠢!”
但杜邦上校的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他比伊万诺夫更了解近代战争史,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词“堑壕作业”,这绝非愚蠢,而是一种极其耐心且危险的攻城手段!
“不止是挖沟……你看那些壕沟延伸的方向……”杜邦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全都冲着城墙的缺口去!这不是漫无目的的挖掘,这是有组织的土木作业!目的是把他们的进攻出发阵地和兵力,悄无声息地运动到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周鼎甲的主力……跑到保定来了?!”伊万诺夫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失声叫道,“他难道想攻打保定城?他疯了不成?!”
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荒谬感和一丝被轻视的愤怒。就算周鼎甲的主力真的来了,就算他们用这种古老的方法逼近城墙,那又怎样?保定城内,哪怕不算非战斗人员,也有一千多名经过现代化训练、装备着连发步枪和机枪的帝国军人!
城墙虽然破损,但主体仍在,火炮也还能使用。中国人要是有能力正面强攻拿下由两个团(即便不满编)驻守的坚固城池,那他们八国联军早就被赶下海了,怎么可能还在中国腹地耀武扬威?
“他一定是虚张声势!或者……他的目的是想调动我们?”杜邦上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分析,“对!一定是这样!他知道保定的重要性,一旦我们这里告急,北京、天津、甚至南下的联军主力都会被迫回援!他就能趁机脱身,甚至寻找机会反击追兵!”
“所以我们更不能上当!”伊万诺夫这次和杜邦想到了一起,“我们就坚守不出!看他能挖到什么时候!只要几个小时,周围的联军就会发现通讯中断,肯定会派兵前来查看!到时候,周鼎甲要么灰溜溜地跑掉,要么就被我们回援的主力内外夹击!”
“固守待援!这是最稳妥的方案!”杜邦上校最终拍板,“命令各部,提高警惕,严密监视中国军的土木作业进度!用火炮和机枪轰击那些壕沟,延缓他们的速度!但绝不主动出击!我们要让周鼎甲知道,他的小把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用处!”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城内的守军虽然对城外那不断逼近的土褐色长龙感到些许不安,但长官的镇定和对联军实力的自信感染了他们。
他们加强了观测和射击,尤其是用为数不多的火炮,朝着那些蠕动的壕沟线进行间歇性的炮击,打得泥土飞扬。偶尔有子弹嗖嗖地飞向那些埋头挖掘的中国士兵所在的方向。
然而,这种反击,在周鼎甲看来,简直是隔靴搔痒,甚至进一步暴露了守军火力的稀疏和指挥的呆板!
在靠近前线的一处隐蔽指挥所里,周鼎甲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城头守军的反应。看到对方只是零星炮击和射击,并未有出兵破坏作业的迹象,他紧抿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着兴奋的低吼:
“好!洋鬼子果然怂了!以为老子吓唬他们?以为老子会跑?给脸不要脸!”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尽是狂喜和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他们没多少炮!天助我也!传令下去!工程大队给老子拼尽全力,日夜不停地挖!
佯攻部队继续敲锣打鼓,别让洋鬼子清静!炮兵给老子测准了,专等老子命令,轰他狗娘养的缺口!”
“老子这次,就要在这保定城下,给这帮眼高于顶的洋大爷,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瞧瞧,啥叫真正的土工作业,啥叫重点突破!”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保定城,老子吃定了!”
而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北京、天津以及南下至正定方向的联军各指挥部也发现通往保定方向的电报线路,出现了不正常的静默。
联军指挥部的将校们并未太过紧张,甚至有些习以为常的恼怒。自从战争爆发,尤其是周鼎甲搞起了游击骚扰之后,剪断电报线、破坏通讯设施,成了中国人最常用也最令人头疼的战术之一。
这些该死的“电线杆刺客”神出鬼没,往往一夜之间就能让数十里长的线路瘫痪,虽不致命,却极大地迟滞了联军的指挥和调度效率。
“肯定又是那些可恶的泥腿子在搞破坏!”一名德军参谋不耐烦地挥挥手,“立刻派出一支工兵小队,由护卫部队陪同,沿线检修!务必尽快恢复与保定的通讯!”
按照处理此类事件的常规流程,距离线路中断区域最近的驻军北京卫戍部队接到了命令。
由于主力大多南下,北京城内兵力亦不充裕,但修复通讯线事关重大,不容耽搁。驻防丰台兵营的一支英属印度骑兵营(400余人)被指派执行此次任务,他们的任务是沿着通往保定的官道,巡查电报线路,击退可能的小股骚扰,掩护工兵进行修复。
在这位下达命令的联军高级军官看来,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反游击扫荡任务。他绝想不到,电报线的中断,并非散兵游勇的零星的破坏,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战略遮断.
他更想不到,自己派出的这支规模“足够”的骑兵部队,即将一头撞上的,并非想象中的几只“老鼠”,而是一头磨利了爪牙、蓄势待发的猛虎。
此时,在保定城西北方向,一片地势略有起伏、村落树林散布的区域,中华革命军骑兵指挥官马兴华,正率领着他麾下两个精锐的骑兵团,严密监视着各方动向。
马兴华的心情是既兴奋又焦虑。兴奋的是,大帅周鼎甲奇兵突出,竟真的将主力带到了保定城下,眼看就要上演一出虎口掏心的好戏。
焦虑的是,他肩上的担子极重麾下这两个骑兵团,共计两千余骑,是大帅除了两个教导营(种子部队)以外,手里唯一的战略机动力量,负责整个战役的外围警戒、遮断通讯、阻击援军,保障攻城部队的侧翼安全。
他的部队经过数月整训和连续战斗的补充,装备已非吴下阿蒙。战士们跨下的坐骑,虽大多是缴获自蒙古马,体型不如西洋高头大马神骏,但耐力强,适应本地环境,比起早期骑骡子、甚至毛驴的窘境,已是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火力,每个骑兵团下辖四个骑兵营(每营约250骑),配备制式骑枪,更关键的是,每个团还加强了一个直属的“骑炮连”!
这个连堪称宝贝疙瘩,装备着4挺马克沁重机枪(经过改装可由马匹驮载或小车拖曳)和2门37毫米口径哈乞开斯速射炮(俗称“快炮”)。
这等火力配置,对于一支骑兵部队而言,在当时已堪称豪华,足以在执行传统骑巡、冲击任务的同时,担任一定的野战防御和火力支援角色。
马兴华的任务很明确:封锁保定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尤其是北京、天津方向,拦截一切试图靠近或探查的联军部队,尽可能久地掩盖主力攻城的意图,为大帅的土木作业和总攻争取时间。
他早已将部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撒了出去,控制各条大小道路,并派出了大量侦察骑哨,远出数十里进行警戒。所有通往保定的电报线,早已被他派出的精干小队彻底破坏。
此刻,他正在一处高坡的树林后,听着侦察兵的最新汇报。
“……禀旅长,北面官道发现敌军!看烟尘,是骑兵,规模……大约一个营左右。”
“一个营?”马兴华眉头一挑,举起望远镜仔细观望。果然,远处官道上,一股烟尘扬起,一支骑兵队伍正逶迤而来。随着距离渐近,已经能看清对方士兵头上醒目的包头巾。
“是印度骑兵?”马兴华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哼,洋鬼子是没兵可派了,还是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就派了这么点二鬼子来修电线?”
他原本以为,保定通讯骤然中断,联军指挥部再怎么迟钝,至少也会派出一支步炮混合的加强部队前来查看,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打一场艰苦的阻击战的准备。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托大,只派了一个营的殖民地士兵!这简直是对他,对中华革命军骑兵的侮辱!
“旅长,打不打?”身旁的团长摩拳擦掌,眼中冒火。骑兵们憋屈太久了,早就渴望一场真正的胜利来证明自己。
马兴华迅速权衡。对方的兵力大约四百,自己若集中兵力,可以形成五倍的绝对优势。
地形也有利,此处官道正好穿过一片丘陵地带,两侧有树林和土坡,便于设伏。更重要的是,吃掉这支孤军深入的敌军,不仅能进一步震慑联军,更能缴获其马匹装备,最重要的是,能确保保定方向的秘密不至于过早暴露!
“打!当然要打!”马兴华下定决心,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放过的道理!传令:五营、七营从左侧树林迂回,截断其退路;
九营、十营从右侧土坡后冲击其侧翼;所有快炮和机枪,立刻抢占前方那个高地,给老子狠狠地轰!记住,动作要快,攻势要猛,务必全歼,不准放跑一个回去报信!”
命令迅速被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中华军的骑兵们显示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纪律性,各部队如同精密齿轮般开始运作,迅速进入预设的伏击阵地。
马克沁重机枪被迅速从驮马上卸下,架设在高地棱线后;37毫米快炮的炮口也放平,直指官道;骑兵们检查着骑枪和马刀,压抑着兴奋的喘息,等待着进攻的信号。
那支英属印度骑兵营,对此地的杀机浑然未觉。他们排着不甚严整的行军队列,军官骑着马走在队伍前头,士兵们大多神情松懈,甚至有些懒洋洋的。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巡查线路、驱逐骚扰者,在他们看来,这又是一次枯燥且毫无危险的例行公事。一些人还在互相低声用土语交谈,抱怨着炎热的天气和无休止的巡逻。
就在他们完全进入伏击圈的那一刻
“轰!轰!”两声尖锐的炮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两发37毫米速射炮弹准确地落在了印度骑兵队伍的前后两端,猛烈爆炸开来,顿时人仰马翻,硝烟弥漫!
“哒哒哒哒哒………”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时,高地上的四挺马克沁重机枪也发出了死亡的咆哮,炽热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泼水般扫向陷入混乱的印度骑兵队伍!子弹轻易地穿透了单薄的人体和马匹,带起一蓬蓬血雨!
“杀啊!!!”震天的喊杀声从道路两侧猛然爆发!左侧树林中,右侧土坡后,无数中华革命军骑兵如同神兵天降,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已经完全被打懵了的敌人!
太快了!太猛了!太突然了!
印度骑兵营甚至连有效的抵抗都无法组织起来。队伍被炮弹和机枪火力瞬间切割、打散,幸存的士兵在长官毙命、建制混乱的情况下,完全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望境地。
有人试图举枪还击,立刻被蜂拥而至的革命军骑兵砍倒;有人试图拨转马头逃跑,却发现退路早已被切断,迎面撞上了又一波马刀的光芒。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精心策划的闪电围歼战。中华革命军的骑兵们憋了太久的怒火和屈辱,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他们娴熟地运用着夹枪冲锋、马刀劈砍的战术,相互配合,分割围剿。骑炮连的快炮和机枪则持续进行压制性射击,阻止任何可能成建制的突围尝试。
战斗结束得比马兴华预想的还要快,不到两个时辰,官道上已然尸横遍野,硝烟未散,除极少数机警者或许趁乱钻入山林逃得性命外,绝大部分包头阿三被歼灭在了这条通往保定的官道上。
大量无主的军马惊惶地四处奔跑,武器、弹药、装备散落一地,更让中华军高兴的是,还俘虏了一个工兵小队,相比于普通士兵,对工兵、炮兵等技术兵种,中华军一直都强调俘虏,让他们做教官,填补自身的不足。
“迅速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特别注意收集弹药和完好马匹!一刻钟后撤离战场!”马兴华策马驰骋在战场上,冷静地下达指令。
他的脸上并无太多胜利的狂喜,反而更加凝重。他知道,枪炮声不可能完全瞒住,此地的战斗虽然干净利落,但无疑也向联军宣告:保定外围出现了中华革命军的主力骑兵,而且战斗力不容小觑。
不过缴获是丰厚的,尤其是那几百匹训练有素的军马和完好的骑枪、弹药,极大地补充了马兴华的部队。
但更重要的是战略上的意义:这支联军侦察部队的被歼,如同斩断了联军指挥部伸向保定的一根触角,使其暂时变成了“聋子”和“瞎子”,为周鼎甲主力攻城争取了至关重要的时间……
第七十三章 炮击
将近一整天后,那场发生在保定西北官道上的短暂而激烈的伏击战的消息,才通过零星逃回的印度骑兵那惊魂未定的哭诉,传到了北平联军总司令部。
“什么?!一个完整的骑兵营……几乎全军覆没?!”
“是周鼎甲的主力骑兵?他们出现在了保定外围?!”
“上帝啊!他们的目标不是南撤,是保定!他们是冲着西路军后勤基地去的!”
指挥部内瞬间哗然,所有将校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周鼎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们竟然进行长途迂回的大范围机动,还能组织起高效的战略欺骗和通讯遮断,尤其可怕的是,其野战能力竟已飙升到可以轻松吃掉一个营级规模的联军骑兵部队!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目前华北联军兵力因南下进攻而相对分散的情况下,营一级的单位已经不再安全,极有可能成为周鼎甲嘴边随时可以吃掉的“开胃小菜”。任何低于团级的行动,都可能面临被集中优势兵力围歼的巨大风险!
而更让联军将领们脊背发凉的是保定城本身的安危。城内仅有法俄军队一千五百余人,其中还包含相当数量的文职、后勤和轻伤员等非战斗人员。
真正的战斗兵员可能仅千人左右,如果……如果周鼎甲真的丧心病狂到要强攻保定,并且万一……万一让他得手了……
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闪过,就足以让所有人不寒而栗。